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1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脊椎骨被整根抽出,骨節間嵌著一顆顆菊石大小的黑珠。

  那些黑珠是被她消化後凝結出來的核,每一顆都是極好的鍊金原料。

  海瑟薇把蛇母牙齒上那幾段縫合用的舊線收了起來,舊線上還纏著修女的頭髮。

  “這些帶回去。”她把舊線卷好放進油紙包裡。

  “得交給教區保管,修女剪下來的東西,該還給教會。”

  科爾賓在溶洞深處還撿到了一些零碎:

  幾顆被以太浸透了的混鐵釘子、半套盧恩符文石;

  還有幾塊嵌在蛇母胃壁裡的鐵片,應該是維京人最初帶來的封縛器碎片。

  這些都是好東西,回去後按照貢獻來分。

  李察幫著傑拉德往外走。

  外祖父這一次沒拒絕,他把一隻手搭在外孫肩上。

  “外公。”李察低聲說。

  “嗯。”

  “您以後……”

  “先回去。”傑拉德打斷他:“出了洞再說。”

  石階往上旋,走到接近洞口的時候,凌晨的涼氣順著裂口灌了下來,帶著惠特比海崖那股熟悉的鹹腥。

  有驚無險,畢竟一口氣出動兩個大精通獵手。

  海那邊還在打仗,這一處海崖今晚乾淨了。

  那十四英里海岸上的菊石,往後不用再管了。

  海瑟薇提著燈,走在最前。

  燈光照到了洞口,外面天還沒亮。

  惠特比墓園那些歪斜的墓碑立在崖頂上,被海風颳了幾百年。

  洞口坐著一樣東西。

  通體的黑,黑得連東邊海面剛漏出來的那一線灰,都不肯沾上去半分。

  它蹲在洞口正中,尾巴貼著凍土,不叫,不動。

  李察的靜水到了黑犬前,水面上什麼也沒有。

  鏡子照得出黑,那個蹲著的形狀照不出。

  它明明是個實實在在的形狀,鏡裡卻是一片沒有內容的空。

  黑犬算不上邪物,更近似一場將落未落的雨。

  鏡照不出一陣雨,也照不出一團霧。

  老菲利普斯的聲音傳來,比剛才面對蛇母更加嚴肅。

  “別……動……”

  他的每個單詞都被拆成了單獨音節。

  “別看它的眼睛。”

  “別和它說話。”

  “別……走……向……它!”

  黑犬抬起了頭。

  視線在洞口這一群人身上,慢慢地移。

  移過菲利普斯,菲利普斯嘴裡那幾片草不嚼了。

  移過科爾賓,這位一輩子跟文本較真的副教授張了張嘴,什麼也沒糾正。

  移過海瑟薇,海瑟薇的嘴唇動了一下。

  那個詞,本地漁民在夜裡是不出口的,她終究沒念。

  移過上校,移過上校旁邊的蒙塔古。

  然後,它看著傑拉德和老菲利普斯。

  黑犬看著他們看了很久,久到那一線灰在海面上又寬了半分,它還在看。

  李察扶著外祖父的那隻手,忽然想把老人往自己身後拉。

  他知道沒用。

  黑犬不咬人,不吠,不攔路。

  它只出現並跟隨,並在某一夜走完後默默消失。

  黑犬是擋不住的東西,他還是想拉。

  傑拉德搭在他肩上那隻手,輕輕拍了一下。

  洞裡剛才那點戰後的鬆快,一點不剩了。

  沒有人說話,黑犬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走近。

  它就那麼蹲在光與暗的界線上,一動不動。

? 第383章 誰會倒霉?

  驅魔隊回了惠特比鎮上。

  還好,還好,黑犬沒有跟在某人的背後。

  李察出洞口的時候回頭看過一眼,那團黑還蹲著。

  等海面那一線灰漫上崖頂,把墓碑的影子從東邊拉出來,界線也就沒了。

  黑犬跟著那條界線一起淡掉,像天亮後沒人再提的一個夢。

  海岸警備站是一棟兩層石屋,屋裡生著爐子。

  進門那股煤火的暖意撲在臉上,李察凍僵的手指頭才慢慢有了知覺。

  繳獲的東西攤了滿滿一張長條桌。

  分駐辦的人先做記錄,海瑟薇報數,科爾賓在旁邊核。

  李察被叫過去,以學者身份過一遍手,這也是他此行觀摩的名分之一。

  桌上東西不少。

  蛇母屍體碎了一地,他們呋貋淼暮芏嘣诎徇途中已經徹底失了活性。

  那半套符文石,上面的盧恩刻痕倒是清晰如昨。

  科爾賓在他旁邊站著:“你先挑,你這一趟出力也不小。”

  李察的靈視慢慢掃過去。

  半套符文石上殘留以太極純,一千二百年維京祭司的手筆。

  這是今天所有繳獲裡,以太品質最高的一批。

  然後是凝結物。

  七顆頭骨凝結物成色不一,最大那顆有核桃大小,以太濃度高到他的靈感剛貼上去就被輕輕彈開了。

  最小那顆約拇指肚大,濃度也遠超他日常接觸的中濃度級別。

  他挑了一顆大約花生米大小的,品質高但體積適中,其餘東西他一樣都沒碰。

  科爾賓在旁邊抬了一下眼皮,沒說什麼。

  “你眼光不錯。”海瑟薇掃了一眼他選的那顆凝結物。

  “那顆的雜質最少,拿去做術式媒介正好。”

  “至於這半套符文石……”

  海瑟薇挑了挑眉:“這東西得往裡灌大量以太才能生效,普通從業者用它跟往無底洞裡倒錢差不多。”

  “我知道。”李察沒多解釋。“就這兩樣。”

  科爾賓看了他一眼:“其它的不要?那些邪物材料品相也不差。”

  “不要。”

  那些邪物材料上漚著蛇母一千二百年的東西,淨化起來費工夫,得不償失。

  他現在挑東西,已經不像剛入行那會兒見什麼都想往兜裡揣了。

  而且總體而言,自己這次出力不是特別大,拿半套符文石,一塊凝結物已經夠了。

  傑拉德分到了一顆最大的頭骨凝結物和幾片帶微光的鱗片。

  哈維爾上校分到了脊椎骨上那幾顆黑珠。

  蒙塔古作為堂叔的副手也領了一小份。

  菲利普斯被他爸趕去角落裡寫行動報告了,什麼也沒分到。

  他對此毫無怨言,專心致志地往紙上編排措辭。

  分完東西,天已經透亮了。

  眾人在警備站歇了半天。

  返程的軍列掛在下午,趁著這個空當,大家各自補覺,李察卻睡不著。

  他扶著外祖父在二樓一間小屋躺下。

  傑拉德出洞後一直沒怎麼說話,以太場比進洞前又萎了一層。

  老人閉著眼,呼吸湹孟耠S時會停。

  “外公。”

  “我沒事。”傑拉德的眼睛沒睜開。

  “獵手到了年紀,一場硬仗下來總要緩幾天,你去歇著。”

  李察沒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著。

  他看著外祖父那張臉,顴骨上的皮鬆了,眼窩陷下去一塊。

  前年在書房裡見他的時候,老態還沒這麼明顯,那才多久。

  下午,軍列往南開,車廂裡比來的時候安靜。

  打了硬仗的人都累,大半在閉目養神。

  菲利普斯難得沒讀書,把那本燈塔建築史蓋在臉上打呼。

  李察坐了一會兒,起身往車廂尾部的餐車走,他想倒杯水。

  餐車裡沒什麼人,只有兩個人坐在最裡。

  傑拉德和老菲利普斯兩個大精通面對面坐著,中間放著兩杯沒怎麼動的茶。

  李察端著水杯,站在過道那片陰影裡沒出聲。

  真不是他想偷聽,腳一邁進餐車那兩句話就撞進耳朵裡。

  “它看我的時間更長。”傑拉德說。

  “它看我的時候站起來過。”老菲利普斯把茶杯轉了半圈。

  李察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緊了。

  他們在爭,爭什麼李察一開始沒聽懂。

  等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下說,他才慢慢品出味來。

  “我是老獵手了。”傑拉德說得很無所謂。

  “獵手死在野外天經地義,你跟我爭這個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