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我在神話中的名字是‘謊言之父’。”
“謊言就是把簾子掛著,讓你以為真東西都在簾子前。”
“等你伸手去掀簾子的時候,殺你的武器從簾子後面出來。”
他把手放了下來。
“我很喜歡你,斯卡蒂,比在座好幾位都有潛力。”
“今天心情不錯。”他把那隻畫了圈的手舉到了半空。
“從巴德爾到現在,頂上多了好幾顆頭。”
“每一顆給我和海拉姑娘添了一份力。”
海拉半張活人半張死人的面具在被點名後,冥府大門裡漏出來的冷氣似乎又更濃了一絲。
“所以我想,我們這一桌是不是也該往外走走了。”
這話一齣,芬里爾狼嘴面具裡面傳出的呼吸聲都變粗了。
提爾的鐵灰面具朝著洛基正對面轉了過來。
弗蕾婭的碟子被推到了一邊。
洛基朝她們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勾了勾。
“外面有別的桌子。”
他的聲線裡帶上了興奮的味道。
“上次我就跟你們說過,世上沙龍不止我們一家。”
“有的桌子圍著奧林匹斯的神譜轉,有的拿黑土河那邊的神名,還有些不入流的小桌子用南海島嶼或者草原深處的雜名。”
他的腳從扶手上收回來,踩到了地面上,整座大廳裡所有的誑焰同時跳了一下。
“桌子和桌子之間的遊戲,我也給你們說過了。”
“一桌把另一桌吃掉。”
“連人帶神名帶面具,一口吞乾淨。”
“吞完了,被吞那桌攢的力量全歸贏家。”
他的兩隻手掌搓了搓。
“我盯上了一桌。”洛基站了起來。
“那桌人用的是凱爾特神話體系——庫丘林、摩莉甘、魯格那一套。”
“桌上坐著五個人,除了最強那個摸到大精通門檻。”
“其餘的全是小精通。”
他回過頭看了桌上這幾位一圈。
“我們這桌……我一個人就夠吃掉他們那桌最強的那個了。”
芬里爾的鏈子發出了嘩啦一聲響。
提爾那隻唯一的手放到了桌面上。
弗蕾婭把碟子重新拉回面前,但沒有繼續舔。
海拉始終什麼表情都沒有。
“當然了,我一個人吞掉一桌太虧了。”
洛基用那種拉家常的口吻繼續說著。
“團戰才有意思嘛。”
? 第365章 誰也跑不掉
“我吃最大的那個,你們分剩下幾個。”
“贏了以後,力量各自按貢獻分。我拿大頭,你們分小頭。”
“輸了嘛……”
他歪了歪腦袋。
“輸了的話,頂上那片黑暗就多幾顆新的頭掛上去了……雖然是咱們自己的。”
洛基把話說完了以後就不再出聲了,他在等所有人自行消化。
莉莉安坐在椅子上,指尖是涼的。
她在那片安靜裡默默算著一筆賬。
三場換位戰贏下來加上巴德爾那一場,她勉強維持住了自身的持續損耗。
但深淵之道進多少漏多少,桶壁本身是有裂縫的。
團戰是另一條進賬渠道,贏了能分到力量,哪怕只是小頭也比干等著強。
不過他們這邊六個,對面五個,人一多就場面混亂,團戰風險比換位戰大得多。
更何況,那張凱桌子裡坐著一個“剛摸到大精通門檻”的。
洛基聲稱自己能吃掉對方最強的那個,萬一沒吃乾淨呢?
對方要是臨死拉一個墊背呢?
莉莉安想著自己最近積累下來的戰利品。
她現在全部的本錢,夠拿去賭一場團戰嗎?
莉莉安沒回答洛基的話,桌上也沒有人第一個表態。
誑焰在大廳裡跳著,照亮了一張張面具底下看不清的臉。
洛基把兩條腿從扶手上放了下來,難得正經坐直了。
“不過話說回來。”
“凱爾特那一桌,說穿了就是盤開胃小菜。”
弗蕾婭看了他一眼。
洛基沒理她,自顧自往下說。
“他們那桌坐著的幾位,最高不過剛摸到大精通的門框。”
他用那種談論選單的口吻接著說。
“吃完這盤菜,真正的正餐才端上桌。”
“再往後要碰的那幾桌,桌上坐著的可就不是大精通以下了。”
洛基伸出手,在空氣裡虛虛一握。
“帝國境內和咱們同一檔次的桌子,我大概數了數。”
“有一張桌子,坐著不止一位大精通。”
這句話落到桌面上,大家都嚴肅起來。
兩位大精通坐在同一張桌上,說明首座之人至少是比一般大精通更強的。
一個大精通,加上一個能壓服這個大精通和一干小精通的人,想想都知道不好對付。
“還有一兩張桌子,除了首座大精通,全員小精通,也不好對付。”
洛基把手收了回去。
“凱爾特那一桌只是熱身。”
“正餐的選單,我已經列好了。”
“兩位大精通那桌,先放著。”
“吃完凱爾特以後咱們還不夠硬,還往上撞就成了給人家加菜了。”
海拉開口了:“你到底想先碰哪一桌?”
洛基的嘴角在面具底下扯了一下。
“備選有三桌,我按好啃到難啃排了個序。”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備選,希臘神譜。”
莉莉安的指尖在膝蓋上縮了一下。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等意識到的時候手指已經恢復了平放的姿態。
“希臘那一桌的水平參差不齊。”洛基評價道。
“主座上坐的是赫卡忒,大精通的隱秘者,織網傳統。
手段不錯,正面碰撞卻不是她的長項。”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桌上其餘幾把椅子,從業者和小精通混著坐,有一兩個剛晉升小精通沒多久。”
海拉繼續問著:“第二和第三呢?”
“第二桌除了首席全員小精通,持羅馬萬神殿的名號。
坐首位的‘密涅瓦’是星圖傳統的大精通學者,比希臘那邊要更難對付一些。”
“第三桌是黑土河流域那邊的體系,桌上坐著一個大精通和兩個小精通,剩下全是從業者。
聽著好像還不如希臘那一桌,但首座之人‘阿波菲斯’是走深淵傳統的學者瘋子,我實在不想和他對上。”
深淵方向的大精通學者,這話一齣,在座者人人心中一凜。
洛基嬉笑一聲:“不過走深淵傳統的都是短命鬼,說不定哪一天他自己就暴斃了,不用我們出手。”
弗蕾婭把那三個備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希臘那桌主座是織網傳統……她設的圈套肯定不會少。”
“圈套再多也是紙。”洛基不以為意。
“織網的人最怕的就是你不往網裡鑽,掀了桌子掀了網,她一個人撐不住。”
“羅馬那桌呢?”弗蕾婭追問。
“六個小精通你們不一定都能夠對付。”洛基搖了搖頭。
“實力差距不大,贏是贏了,自己也脫了半層皮。”
“黑土河那一桌,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最穩妥的第一口正餐,是希臘那桌。”
角落裡裹著幕布的候補者們沒有說話的資格,可莉莉安感覺得到他們的視線在幾個備選間游移。
提爾最先表態了,獨手男人用那隻唯一的手拍了拍桌面。
“我同意先碰希臘。”
“織網傳統的主座,手段再花也扛不住正面進攻。”
“這桌上最不缺的就是硬碰硬的人,讓芬里爾先開路,弗蕾婭和我從兩翼包,海拉持續消耗。”
“簡單,乾淨,不拖泥帶水。”
弗蕾婭沒有立刻跟著點頭。
“赫卡忒到時候可能會拉來別的幫手。”
“你怎麼知道?”洛基歪了歪頭。
弗蕾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意思是碰她可以,但別當她是軟柿子。”
“織網傳統最擅長的就是讓你以為自己贏了。”
洛基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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