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6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面具還沒有被影子反轉。

  條件是“已掌握該術式”,面具給的加成他確實用過了,可要說“掌握”還差得遠。

  反轉面具這件事情不急。

  先把手上多出來的幾樣新工具用熟再說,飯一口一口吃。

? 第346章 集體外勤(月票加更15)

  教學樓走廊裡新釘了三塊告示板。

  最大的一塊貼滿了燈火管制條例,密密麻麻好幾頁。

  第二塊全都是物資配給通知,白糖限購、鮮肉限量、雞蛋按戶配給。

  旁邊有人補了一張手寫的小條子,是學生會的人貼的:

  “食堂黃油已更換為人造黃油,如有不適請自備。”

  最後一塊措辭客客氣氣的,是鼓勵學生利用假期到後方醫院做志願者的倡議。

  “你們的雙手,同樣可以為這場戰爭貢獻力量。”

  底下籤著好幾個名字,全是系裡資歷最老的教授。

  格蕾最近也給他寫了信。

  “李察:

  我們學校的吐司上面已經不放果醬了。

  巧克力也限量了,每人每週只能領兩塊。

  班上有些人開始自己從家裡帶點心。

  坎寧安的果醬罐頭被海蒂偷吃了半罐,兩個人在寢室裡吵得整層樓都聽見了。

  你那邊吃的怎麼樣?

  有沒有吃夠?”

  信末尾畫了一個她自己發明的表情符號。

  一張圓臉,兩隻眼睛是兩顆小圓點,嘴巴是一條往下彎的弧線。

  傷心臉。

  李察把信摺好收進了抽屜裡。

  帝都大學食堂的變化確實很直觀。

  牛排已經從選單上消失了兩個星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撲撲的、被廚房大媽們努力攪拌成了糊糊狀態的東西。

  據說裡面有牛肉,可吃進嘴裡只有燕麥粥和麵粉調了大豆油。

  黃油徹底沒了。

  桌上放的那坨發白且散發著微妙化學氣息的塊狀物,就是通知上寫的“人造黃油”。

  李察第一次把人造黃油塗在麵包上的時候,【吃飯】技能的lv3特質【過濾】對那塊麵包做了一次全面掃描。

  反饋回來的結果,讓他覺得自己其實可以直接啃白麵包。

  可他還是吃了。

  浪費糧食是不對的,母親的教誨此刻在他腦子裡響起:“浪費比不及格還嚴重!”

  食堂大嬸照舊每次看見他來都嘆口氣。

  李察把餐盤遞過去的時候,大嬸端著勺子在鍋裡撈了好一會兒。

  把比別人多出大半勺的分量扣到了他盤子裡,然後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長這麼瘦還吃這麼多,也不知道都吃到哪去了。

  李察道了謝,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已經習慣了坐角落。

  坐中間的話,周圍同學看著他那堆到盤沿的飯量會集體失語。

  吃到一半的時候,凱瑟琳端著盤子走過來,開始在自己小本子上寫字。

  “你今天吃了幾份?”

  她在對面坐了下來,盤子裡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塊麵包、半碗湯、一小份蔬菜。

  “三份。”

  凱瑟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半碗湯,又看了眼李察面前那座小山。

  “獵手吃這麼多會長肌肉。”她把麵包掰了一角蘸進湯裡。“你吃了全長腦子了。”

  “我寧願長腦子。”

  凱瑟琳那雙灰綠色眼睛瞥了他一下,開始對付自己的午飯。

  說起來,李察注意到蒙塔古最近左手小指上多了枚銀戒指。

  他自己手裡經過的老銀器不少了,看得出那枚戒指年代久遠。

  蒙塔古上課還是穩得很,課間討論條理分明,晚上訓練室也依舊每天都能看到。

  可對方慣常會保持的笑……連假笑都沒有了,同學也都不敢和他搭話了。

  結合之前他講過自己兄長的事情,李察大概猜到了些什麼。

  這天下午,李察把克里特陶偶的實物和全部拓本一起打了個包,敲開了克羅夫特的辦公室門。

  克羅夫特面前攤著好幾份等批的論文,桌上還是那杯苦到能讓人懷疑人生的茶。

  “進來。”

  李察關上門,把陶偶和信封一起放到桌上唯一一小塊空地。

  “克羅夫特副教授,這是一件克里特迷宮傳統的陶偶。

  原始功能是迷宮導引器,內封物已逸散,底紋銘文儲存完好。”

  “拓本和鑑定報告都在信封裡了。”

  克羅夫特皺了皺眉,隨手把信封拆了,抽出報告來看。

  “這一段是你自己描的。”

  他的手指在第七頁拓本上點了點。

  “是。”

  “描得不錯。”克羅夫特把拓本合上了。

  等到檢查完陶偶,他從抽屜裡摸出一枚橡皮圖章,在報告右下角用力蓋了下去。

  紅色的貓頭鷹花環印落到了紙面上,和李察的簽名挨在一處。

  “這是系裡第四件克里特迷宮傳統的實物參考。”

  克羅夫特把蓋了章的報告遞了回來。

  “館藏登記簿上會註明捐贈者——李察·威廉姆斯,帝都大學古典學系預科班。”

  他回過身來,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陰惻惻的笑。

  “以後這件東西要是被誰引用了,你的名字會跟著出現在腳註裡。”

  “你也是留下自己名字了,小子。”

  李察退出了辦公室,帶上了門。

  波洛克講師在下週果然加開了一堂課。

  告示上寫的是“儀式語補充專題”,沒有更多說明。

  到了上課那天,不光預科生全到了,連幾個高年級本科生也擠了進來。

  “今天講的東西。”波洛克把粉筆摁到了黑板上。

  “和戰爭有關。”

  粉筆在黑板上慢慢寫出了一行字: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Domine.”

  (請賜予他們永恆的安息,主啊。)

  講堂裡坐著的每個人都認得這句話,這是安魂彌撒裡最出名的一句。

  教堂裡年年唱、月月唱、喪禮上唱、紀念日唱。

  波洛克從講義下面又抽出了一張紙。

  “前線反饋。”他把那張紙往講臺上一攤。

  “那些剛從學校出去的年輕學者,用的全是教會版彌撒書上的祝对~,因為他們在學校裡學的就是這些。”

  “結果到了前線,歿聲不聽。”

  波洛克把那張紙轉了個方向,讓前排的人也能看見。

  “現行教材裡教的那些儀式用語,學者到了前線唸了半天的詞,歿聲紋絲不動。”

  他把粉筆重新拿了起來。

  “所以上面要求把原文還回來。”

  “至少把那幾個關鍵詞的原始版本教給你們,讓你們到了前線多一些手段。”

  課上了兩個鐘頭。

  李察把每一段都抄到了筆記本上。

  【博聞】自動在腦子裡給原文和彌撒書版做了對照索引。

  下課的時候,波洛克把粉筆在講臺上磕了磕。

  “今天講的這些東西,我不知道在座各位有多少人將來會走到前線去。”

  “但就算你一輩子坐在帝都的辦公室裡,知道這些被拔掉的牙長什麼樣,總比不知道強。”

  他把粉筆放回了粉筆槽。

  “下課。”

  十一月的最後一個禮拜一,克羅夫特把沒窗的教室重新開啟了。

  今天進來的人裡,除了上次編修組的老人,還多了不少預科生和本科生新面孔。

  研究生們一個也沒來,他們都有其它外勤任務。

  坐在角落的費舍爾還在啃麵包,碎屑掉了幾粒在領口上他也沒顧上彈。

  克羅夫特靠在講臺邊上。

  “有外勤工作來了。”

  “福克斯通港,難民接收營。”

  他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地名,字很大,佔了小半面黑板。

  “十月底的事情你們應該在報紙上讀到了。

  盟邦那邊退到了伊瑟河防線,退不動了就把河閘給開了。”

  幾個學生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報紙頭版登了好幾天,描述方式各有各的角度。

  有的說是“壯烈的自我犧牲,盟邦以國土為代價阻擊敵軍”。

  有的只用了一行小字:

  “弗蘭德斯西部約一千二百平方英里低窪平原被海水淹沒。”

  一千二百平方英里,那是多大一片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