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4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你喝你的,我喝我的。”菲利普斯把袖子往上擼:“咱們公平競爭。”

  康斯坦絲從書裡抬起頭,看了未婚夫一眼。

  那一眼裡有“我知道你在作死但我懶得攔你”的意思。

  接下來半個鐘頭,菲利普斯以慢性自殺般的節奏和李察對飲。

  第一輪三倍黑麥威士忌,菲利普斯臉紅了,李察沒變化。

  第二輪換成了高地單一麥芽,菲利普斯額頭出汗了,李察還是沒變化。

  第三輪菲利普斯不信邪,讓老闆把櫃檯下那瓶裸麥波本拿了出來。

  那是殖民地邅淼牧邑洠凭珴舛缺惹懊鎯煞N高了一大截。

  李察喝了半杯,舌頭上那股辛辣被【過濾】截得乾乾淨淨,到了胃裡連個熱乎勁都剩不下了。

  他感覺自己在喝一種顏色比較深、味道比較複雜的熱水。

  菲利普斯喝了半杯,手已經開始哆嗦了。

  “你……”他看著李察那張從頭到尾沒變過顏色的臉。

  “你到底是什麼做的?”

  “我大概跟布里斯頓的煤灰一樣耐燒。”李察把杯子擱下。

  凱瑟琳坐在旁邊喝蘇打水,全程沒說話。

  她已經從“看熱鬧”變成了“看怪物”。

  “……不正常。”康斯坦絲也把書合上。

  菲利普斯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他一隻胳膊搭在桌上,腦袋往下墜。

  “你是不是簽了什麼契……跟酒神……簽了千杯不倒契約……”

  “你想多了。”

  “想多了?”菲利普斯費力地把眼睛睜開。

  “我喝了十年的酒……第一次碰到比我還能喝的學者……學者啊!不是獵手!”

  他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趴到了桌面上。

  杯子被他胳膊肘掃到一邊,酒灑了幾滴出來。

  康斯坦絲把書往包裡一塞,站起身來搬人。

  一個成年男子份量在她肩上壓著,腳步只是稍微沉了點。

  “威廉姆斯先生。”康斯坦絲朝李察點了點頭。

  “下次他再約你喝酒,麻煩你提前跟我說一聲。”

  菲利普斯趴在未婚妻肩上,嘴裡還在含混地嘟囔。

  “……那壺茶能出蜂蜜柚子……能出威士忌……也能出解酒湯……”

  “閉嘴。”康斯坦絲扛著他往門口走。

  菲利普斯的聲音越來越遠。

  “李察……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贏你……”

  門關上了,桌前只剩下李察和凱瑟琳。

  紅髮女孩端著杯喝了大半的蘇打水,目光落在李察身上。

  她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李察看著那行字,想了想。

  “味道是有的。”

  凱瑟琳比了個大拇指,把蘇打水喝完了。

  她站起身,又翻出本子寫下最後一句。

  “謝了,今晚的事都辦成了。”

  李察笑了笑:“替我向麥克菲伊教授問好。”

  老闆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目送著幾個年輕人陸陸續續離開。

  他幹這一行這麼久,什麼酒鬼都見過。

  可掛著帝都大學校徽、長了一張文質彬彬的臉、喝完三輪高度數烈酒後臉上連一絲紅暈都找不到的人,他還沒見過。

  老闆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搖了搖頭。

  帝都大學裡出來的人,一個比一個邪門。

  ………………

  夜裡十點半,星海退了。

  七把石椅圍著圓桌。

  赫拉克勒斯那把是空的。

  赫卡忒坐在主座,火炬與鑰匙凝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滿,她先開了口。

  “赫拉克勒斯在外勤,今晚請假了。”

  話落,無人接話,整桌默契地把這件事略過去了。

  李察的目光掃了一圈,把各人變化細細比對了一番。

  涅墨西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天平頭頂仍舊歪著,但歪的方式和上次不大一樣了。

  天平好像有人把它撐住了,還是歪,但歪的很勻稱。

  他把靈感往那邊漫了漫,察覺到她周身有一層極薄的隔膜。

  把天平“非要扯平”的輻射攏在了裡面,外面探不到了。

  她在辯論周棄賽後做的事,看來已經成功了。

  狄俄尼索斯今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鬆弛。

  雙耳杯端在手裡,連帶他周身以太都泡進了一層說不清楚的醉意裡。

  李察有點想挪位置,離他遠點。

  普羅米修斯那團火顏色變深了,燒得也更加穩定。

  他坐在那裡不動,手心輕輕按著桌沿,不說話。

  德墨忒爾的麥穗也更鼓了。

  頭頂的鐮刀橫在下面,刃口還是朝裡的。

  她在更勤快地種東西,麥穗的飽滿裡帶著精心拾掇的跡象。

  李察把這一圈看完,在心裡默算了一遍。

  因為這裡的特殊環境,每個人變化都擺在明面上了。

  涅墨西斯學會了偏轉,狄俄尼索斯學會了擴散醉意,普羅米修斯火更穩定,德墨忒爾越種越密。

  至於他自己的變化,他看不見……

  赫卡忒開口了:“普羅米修斯。”

  赤金面具底下的男人抬了抬頭。

  “你那張面具,讓你背後那一位拆了?”

? 第335章 封禁術式

  整桌的空氣,連著赫卡忒頭頂那束火炬的輪廓一道冷了下去。

  普羅米修斯頭頂那團赤紅火焰跳了跳,又跳了跳。

  李察默默觀察。

  他以前見過赫卡忒收斂,每次都鬆鬆垮垮的。

  今晚收成了稜。

  “面具是我製作的,給了你們。”

  赫卡忒用的是老嫗那一截聲線。

  “被人動過了,我當然知道。”

  桌上幾人的呼吸聲都變得剋制起來。

  “那位拆面具的時候。”赫卡忒繼續說了下去。

  “是不是觸發了什麼?”

  “……師父拆到第七層的時候。”

  普羅米修斯的聲音從赤金面具底下漏出來。

  “面具裡封著的一段‘預見’被釋放了。”

  “什麼預見?”

  “他看見了一片火海。”

  “帷幕後的火。”

  “整座工坊的以太場被攪亂了。”

  “師父花了三天才平復下來,幾件正在鍛造的半成品全報廢了。”

  赫卡忒的金面具朝著他,那雙疊合的眼睛一動也不動。

  李察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預見這東西,李察自己占卜也能給出碎片。

  但能讓大精通工匠都手忙腳亂的那種預見……怕是主動嵌進去的炸彈。

  誰拆到第七層,誰就先吃一口。

  赫卡忒應該給每張面具都裝了這麼一層保險。

  “普羅米修斯。”赫卡忒的少女聲線清冷。

  “面具是我做的,裡面的每一層是我按照戴它那個人去調的。”

  “你讓別人拆,等於讓人在你心臟旁邊動刀。”

  “那人手再穩……也可能把不該碰的東西碰了。”

  赫卡忒沒再往下說。

  她只是看著普羅米修斯,等著對方自己開口。

  “……首席,是我欠考慮了。”

  “我會讓師父他補一件等價物品給您。”

  赫卡忒搖搖頭。

  “不用等價。”

  她的聲音恢復溫潤。

  “我只要他替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赫卡忒從袖口取出一隻小匣子,放在了桌面上。

  “你替我把匣子轉交給那位。”

  赫卡忒把匣子往桌心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