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4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一前一後地響著,節奏不太一致,蒙塔古步子比他大。

  走了幾步,他打了個哈欠:

  “今天那門銘文課能把人講瞌睡,我後排打了兩次盹。”

  “沒人發現?”李察倒是第一次見到這傢伙不那麼從容的一面。

  “發現了,鄰座捅了我兩次胳膊。”

  “你呢,今天排的什麼課?”

  “兩門理論,一門外勤準備。”李察也隨意閒扯著。

  “外勤準備那門倒講了點有用的,怎麼在湠┻吔缗袛喑毕较颉!�

  “判斷潮汐方向有什麼用,湠┯植皇钦娴暮!!�

  “講師說是類比,潮水湧動跟以太密度變化是一個道理。

  摸清楚了,就能知道什麼時候該往哪邊躲。”

  蒙塔古點點頭,沒再接話,像是在想別的事。

  又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我哥這週寫信回來了。”

  李察側頭看他:“前線?”

  “嗯,信裡沒說具體在哪,估計是過了審查的。”

  “他還好?”

  “信是月初寄的,寫信的時候還好。”

  蒙塔古的聲音低了一點:“現在好不好,誰也說不準。”

  李察腳步慢了半拍,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倒想跟他換換。”蒙塔古忽然笑了一下。

  “他在那邊躺壕溝裡,我在這邊背銘文表,誰過得舒服還說不準。”

  “你是說真心話還是賭氣?”

  “一半一半。”蒙塔古聳了聳肩:

  “家裡那幫人盯著我,巴不得我趕緊扛起這一支的臉面。

  我哥反正生下來沒那個天賦,就只能去前線扛槍。”

  兩人在通道里又走了一段,腳步聲混在一起,聽不出誰先誰後。

  “你每天都來訓練室?”李察問道。

  “下午沒課的時候都會來。”

  “練什麼?”

  金髮青年沒撒謊:“我們家的家傳術式。”

  李察識趣的沒有再追問下去。

  這說的應該是那位太陽傳統達人的奧秘。

  按照譜系,對方的家傳術式應該比起瑪姬的“青綠環”強上不少。

  在班上其他人眼裡,蒙塔古是那種天生站在終點線旁邊的人。

  他不用跑,起步的位置就比別人靠前一大截。

  但蒙塔古自己絲毫不敢鬆懈。

  大貴族家的直系後裔,上面那些長輩盯的是他能不能邁過大精通門檻,在這一輩人裡撐起整個家族的場面,再加上人還在壕溝裡的哥哥……

  這些壓力疊在一起,已經足夠大了。

  壓力大,自然看到熟人出來就想和他聊兩句。

  兩個人走出地下通道出口,晚秋的冷風把他們臉上的汗吹乾了。

  路燈比之前暗了不少。

  上面新出的規矩,說是防著夜裡飛艇從天上瞅見。

? 第333章 老獾酒館

  這天早上,李察重新走進那間沒有窗戶的教室,牆壁四面銘文依舊把以太場壓得乾乾淨淨。

  門口嵌著銀線的門框上,有人用粉筆寫了一行極小的字:

  “截止日期:十月二十八日。”

  編修組的工作進入了收尾階段。

  霍利斯坐在那張長桌的主位上,面前擺著厚厚一摞已經編好的封印圖樣。

  “這一批是最後了。”他把手掌按在那一摞紙上面。

  “月底之前全部校驗完畢,裝訂成冊,送去前線。”

  學生們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察翻開自己那一份的時候,發現手頭只剩下了不到二十頁需要校驗的圖樣。

  蒙塔古那邊也差不多,金髮青年正在用鉛筆極細地標註某一處封印節點的偏差。

  費舍爾把全部精力撲在了那一沓目錄索引上,按字母和年代交叉排列,細緻得讓人後腦發涼。

  整間教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翻紙沙沙聲和偶爾一兩聲鉛筆落到桌面上的輕響。

  日光從走廊那頭漏進來,李察把最後一頁校驗完畢。

  他揉了揉手腕,朝那間屋子四面看了看。

  告示欄上釘滿了各類通報和需求單,有些已經被人拔下來歸了檔,留著釘痕的位置空了好幾塊。

  新鮮需求單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前線送過來,可編修組工作已經快乾完了。

  從九月底開始,這幫學生被拉進這間沒窗的教室裡,每天對著封印圖樣拆、抄、校、歸。

  枯燥得讓人牙癢癢。

  可也就是這份枯燥裡,李察的【思辨】一寸一寸地往前到了Lv.3,眼看著【學識】也到了lv3的95%進度。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響了好幾聲。

  旁邊蒙塔古頭也沒抬,在自己那份上做著最後的收尾。

  費舍爾正趴在索引表上對照頁碼,嘴唇無聲地動著,大概是在數數。

  凱瑟琳坐在教室最角落裡,面前堆著一沓核對完的拓本。

  她的坐姿和入學第一天一樣直,手裡的小本子從來沒離過身。

  李察看著這間教室裡的人,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格林伍德的教室裡也有午後的斜光,也有埋頭做題的同學。

  沃倫會在旁邊嚼麵包,休會在牆根底下畫雞腿,格蕾會把一隻錫盒悄悄放到他桌上然後消失。

  那些日子離他越來越遠了。

  現在的教室沒有窗,看不見天色。

  “收工了。”霍利斯站起來伸了個腰。

  “明天繼續,月底之前把這批搞定。”

  李察把鉛筆擱回筆筒,心裡也跟著鬆快了幾分。

  下一次神譜沙龍的日子是十六號,就在後天晚上。

  學生們三三兩兩離開。

  到了食堂,李察端著托盤走到視窗,跟往常一樣要了雙份牛排和一碗濃湯。

  他在靠窗位置坐下來,把第一塊牛排切成四份,按照最省時間的方式一塊一塊送進嘴裡。

  窗外,梧桐葉子又少了幾片。

  這幾天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地落了地。

  辯論周總名次貼在那塊人來人往的公告板上,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超過了蒙塔古;

  編修組這一攤事,也總算見了底;

  再加上那枚剛剛長成的【記錄者之筆】,他這幾日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試著它的脾氣。

  種種事情都到了尾聲,讓他心裡總算是難得鬆了口氣。

  這份放鬆,讓他想起了之前的一件小事。

  李察走出食堂,給皇家學院那邊打了個電話。

  “哦?”聽筒那頭,菲利普斯在那裡大呼小叫。

  “李察,你主動請我喝酒,這可真是稀奇。”

  “算是補上次的賬。”李察說道。

  “地點你定,皇家學院附近我沒去過。

  不過前面幾次都是你過來找我,這次也該我跑一回了。”

  “不去。”菲利普斯答得很快,聽不出半點猶豫。

  “為什麼?”

  “皇家學院那邊喝酒都得先討論年份和莊園,跟參加葬禮似的。”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而且我不想撞見奧利弗。”

  菲利普斯提過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牙癢癢。

  “和他有仇的不是我嗎?你怎麼又不爽他了?”

  “發生了一些破事,你可不要和蒙塔古說。”

  菲利普斯的聲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

  “而且你們帝都大學有家老獾酒館,據說開了有六十年,我聞名已久了,一直想去試試。”

  李察拗不過他,乾脆順著對方的意思,把約定地點改回了帝都大學這邊。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銘文學課剛下,李察正收拾東西,凱瑟琳走了過來。

  她這陣子還是沒法說話。

  出門總要隨身帶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要說什麼先寫在紙上,再翻給人看,同學們都已經習慣了。

  她在本子上落了一行字,翻過來給李察看。

  “麥克菲伊教授生日快到了,你知道哪裡能買到合適的酒嗎?”

  “你有沒有問過別人?”

  凱瑟琳又翻過一頁,寫道:

  “問過費舍爾,他給我講了二十分鐘威士忌,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李察險些笑出聲。

  這倒真像費舍爾的作風,讓他去校勘古抄本,他能把每一處筆誤挑得乾乾淨淨;

  讓他推薦一瓶酒,他大概只會從詞源學的角度先替你把威士忌的來歷講透。

  凱瑟琳的筆尖又落了下去:

  “又問了蒙塔古,他報的幾個莊園名字,最便宜那一瓶是我半年津貼。”

  李察倒不意外。

  蒙塔古向來是衝著最好的去,從不顧慮旁人錢袋子厚薄。

  “所以你想到了我?”

  凱瑟琳點了點頭,又添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