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那些游弋在深處的、平日裡視線掃不到湠┑臇|西全都看見了那盞燈。
李察讓影子立刻把面具摘了。
面具一離開,“被注視”的感覺退了大半。
他又等了好幾秒,靈感預警才完全熄滅。
帝都大學整座校園建在以太活躍區上,幾百年裡大精通們佈下的封印陣從物質界延伸到了帷幕後的湠�
那些被探照燈引來的東西,碰到了帝都大學封印的邊界就停住了,沒敢再往前蹭。
李察鬆了口氣,這也是他在校內實驗面具的原因所在。
如果剛才是在薄弱點附近做這事……他不敢再往下推演。
李察靠著訓練室牆壁,後腦勺貼著嵌了銘文的冰涼石面。
兩套模式擺在面前。
物質界戴面具,安全但弱,燒以太。
帷幕後戴面具,強到嚇人,可代價也嚇人。
如果只能二選一,那這張面具就變成了只有在安全區裡才敢用的雞肋。
出了安全區,物質界太弱沒意思,帷幕後太危險不敢用。
可他現在手裡還有一樣能力——命名。
李察把思路理了理,從地上站起來。
他讓影子回到物質界,重新在訓練室正中間站好,面具覆上。
以太消耗照舊往上飆。
李察仔細思考了一下名字,然後推了上去。
“信使。”
信使,赫爾墨斯最核心的職能。
名字和麵具擰在一處,李察能感覺到影子體內的以太流向變了。
原先面具往影子裡灌神名概念的時候,路徑彎彎曲曲,損耗極大。
“信使”這個命名一貼上去後,通道被梳理乾淨,力量流得順暢了,損耗小了。
以太消耗降了大約有三成。
加成也比不命名的時候強了一截,破譯速度和言辭傳導的增幅都有肉眼可見的提升。
李察把這一條記在了腦子裡。
物質界的方案定了:“面具加命名。”
名字和麵具同向,互相放大。
然後是帷幕後那個要命的問題,太過於通透。
李察把影子送回帷幕後,讓它戴上面具。
帝都大學封印還在外圍擋著,他有一小段視窗期。
在這段視窗裡,他給影子遞了一個名字。
“無聲者。”
名字貼合的是影子自身“沒有聲音、沒有實體”的那一面本質。
影子本就是一團無聲無息的黑。
給它一個無聲的名字,等於把它最本真的那面特性又加厚一層。
名字落上去後,影子周身那層被面具撐開的通透收斂了。
李察讓影子戴著面具在湠┥匣顒印�
一分鐘,沒有預警。
三分鐘,沒有預警。
五分鐘,靈感開始有些發悶了。
八分鐘,發悶變成了隱約的不適。
十分鐘,不適變成了明確預警。
李察趕緊讓影子摘掉面具,預警消退了。
從不到半分鐘延長到了八到十分鐘。
雖然還是有上限的,但完全不能用,與短時間內可用間的差距隔著一條鴻溝。
李察側躺在訓練室地板上,把額頭貼在冰涼石磚上散熱。
迴路一直消耗以太,發燙。
他翻過身來,看著天花板上那些嵌在石縫裡的銘文。
“面具加命名,物質界補正加成,帷幕後補正代價。”
現在影子使用面具就具備這雙形態的功能。
話又說回來了,他讓影子潛入帷幕後發力,物質界自己就沒了影子。
一個大太陽底下站著的人,腳底下什麼都沒有……這也太引人注目了。
在編修組或者課堂上還好,大家忙著各自事情未必會注意到他腳底下。
可在外勤或公共場合的時候,就連普通人立刻就能看出問題。
李察把靈感伸到了帷幕後面。
影子在湠┥险局强|靈在它體內安安穩穩地轉著。
他盯著那縷靈看了一會兒。
以前影子是空心的,所有動作全靠李察指揮,和提線木偶差不多,手一鬆就癱。
靈嵌進去後,影子就有了自己能獨立咿D的核。
李察試探著把一個念頭遞了過去。
他沒有用具體指令,只傳了一個很模糊的意圖。
“你能不能勻出一點來,留在物質界那邊替我擋著?”
影子沒有遲滯,直接把自己邊緣處最薄的一縷析了出來。
那點邊角料在湠┥巷h了會兒,好像對帷幕後的環境不太適應,自己拐了個彎,順著物質界方向飄了回去。
李察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底。
一道影子重新趴在了訓練室的地板上。
它跟著自己身體方向伸展,歪歪斜斜地貼在石磚縫隙裡。
頭朝著燈,尾巴朝著牆根,和訓練室裡每一樣器物投下的影子形態沒有差別。
他動了動腳,影子跟著動了。
他往左走一步,影子也往左移了一格。
可他切到靈視看過去的時候,這道灰影子極薄。
以太含量幾乎為零,裡面空空如也。
普通人拿肉眼看,挑不出毛病。
太陽照著你,腳底下有影子,理所當然。
可但凡有個超出自己位階的人拿靈感往他腳底掃一下,就會發現這道影子薄得沒有內容物。
不過,平日裡誰會盯著別人腳底下那道影子猛掃呢?
就連用靈視看人都是冒犯,別說去掃對方影子了。
李察心中大定,困擾自己的最大問題被一口氣解決了,以後影子真的可以24h全部呆在帷幕後。
這道偽裝影子夠用了,即使真有人非要刨根問底,大不了就說自己在練習和影子相關的術式。
這才是靈真正的價值。
它在影子裡充當核心,讓影子從提線木偶變成了半獨立個體。
少了靈嵌在裡面做骨架,自己想做的事一件都辦不成。
李察做了一組變潮呼吸。
呼吸間,原本有些興奮的心情緩緩平復。
面具好用是好用,命名也能補正它的短板。
可這東西……終歸是赫卡忒給的。
李察想起自己的【影之反轉】。
當時提示是:
【該項不符合反轉條件,原因:未掌握該術式。】
【影之反轉】反轉前提是他已經把那道術式吃透了、練熟了。
他其實不需要把面具拆開來看裡面到底是什麼,只要將其熟練哂镁秃谩�
赫卡忒鎖不鎖最深層,都不影響反轉。
反轉條件只要他能熟練的跑起來這段程式,不需要他自己還原和構建這段程式。
就是不知道反轉是什麼了……
實驗也都做完了,該回去了。
他從訓練室地板上站起來,膝蓋嘎巴響了一聲。
李察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把燈關了。
訓練室門從裡面開啟的時候,他在走廊看到了一個有些意外的人。
蒙塔古靠在對面牆上。
金髮青年手裡夾著一本講義,外套搭在臂彎裡。
他的襯衫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還沒幹透的汗漬。
這不是偶遇的姿態。
“出來了。”蒙塔古把講義換了隻手夾著。
李察關上門,取下姓名牌,扭頭打量了他一眼。
蒙塔古頭髮比白天上課的時候亂。
平日裡每根頭髮都梳得服服帖帖的樣子不見了,幾綹溄鹚轶屬N在額角上被汗粘住。
“你在等我?”李察問。
蒙塔古把背從牆上撐起來。
“我結束得比你早,出來看見你那間燈還亮著。”
“等你一會兒,正好歇口氣。”
“你在練什麼?”金髮青年打量了他一眼:“出了一身汗。”
李察把襯衫領口拉了拉,把後頸上的汗跡遮了一下。
“練石之覆甲。”
蒙塔古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他注意到了對方臉上那層興奮還沒退乾淨的紅。
練防護術式練到滿臉通紅,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走吧。”蒙塔古把講義夾到腋下:“宿舍快關門了。”
兩個人沿著地下通道往地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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