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許文業似乎感受到了太子的目光,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臉上堆起一個看似恭敬、實則隱含挑釁的笑容,遙遙對著夏丹青拱了拱手,並未上前,而是跟在了傳旨太監身後。
“王公公。”夏丹青強壓怒火,看向那手捧聖旨的老太監,沉聲道,“此乃後宮重地,許世子外臣之身,無詔擅入,恐怕不合規矩吧?”
那王公公是皇帝身邊的心腹老人,此刻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公事公辦地對著夏丹青行了一禮,尖著嗓子道:“回太子殿下,老奴是奉陛下口諭,帶許世子前來。陛下有旨意要給公主殿下。”
“旨意?”夏丹青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目光掃過那捲明黃的聖旨,“什麼旨意,需要許世子在場?”
王公公沒有回答,只是徑直走到夏元曦緊閉的殿門前,清了清嗓子,用那特有的、帶著穿透力的尖細嗓音高聲唱道:
“陛下有旨——鳳臨公主接旨——”
殿內依舊寂靜無聲。
王公公等了片刻,眉頭微皺,再次提高聲音:“鳳臨公主殿下,請開門接旨!此乃陛下親筆聖諭,耽擱不得!”
“吱呀——”
緊閉了十日的殿門,終於被從裡面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夏元曦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僅僅十日,那個曾經明媚鮮活、驕陽般的小公主彷彿徹底變了一個人。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眼眶紅腫,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一絲空洞的麻木。
她本就纖瘦,此刻更是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寬大的衣裙穿在身上空空蕩蕩。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門外的王公公,看著那捲刺眼的聖旨,也看到了王公公身後,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身影許文業。
夏元曦的眼中,瞬間燃起兩簇冰冷的火焰。
王公公彷彿沒看見公主憔悴的模樣,也似乎感受不到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恨意,只是面無表情地展開聖旨,用那平板無波的腔調宣讀:
“奉天承呋实郏t曰:鳳臨公主夏元曦,溫婉淑德,嫻雅端方,今已及笄,當擇良配。
鎮北公世子許文業,忠良之後,年少有為,才德兼備,堪為佳偶。
朕心甚慰,特賜婚於二人,擇吉日完婚,以成秦晉之好,綿延國祚。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玉瑤宮前一片死寂。
夏丹青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捲聖旨,又猛地扭頭看向臉上得意之色幾乎要溢位來的許文業,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賜婚?!
父皇……竟然要將元曦,賜婚給許文業?!
這個拋下滿城百姓、臨陣脫逃,導致瀘州數十萬軍民慘遭蠻族屠戮的懦夫、罪人。
這個如今在朝堂上被無數御史言官彈劾、聲名狼藉的許文業?!
父皇是瘋了嗎?!他難道不知道許文業做下了何等惡行?!他難道看不到元曦如今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是因為誰?!
不,父皇知道!他一定知道!可他為何還要下這樣的旨意?!
“不!不可能!”夏丹青再也按捺不住,一步上前,攔在了王公公和殿門之間,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震驚而微微顫抖,“王公公!這旨意……這旨意是不是有誤?父皇他……他怎麼可能下這樣的旨意!許文業他……”
“太子殿下。”王公公合上聖旨,神色依舊木然,打斷了夏丹青的話,“聖旨在此,金口玉言,豈能有誤?陛下深思熟慮,自有聖斷。還請殿下莫要妄加揣測聖意。”
“荒謬!”夏丹青怒極,指向許文業,厲聲道,“許文業!你對父皇用了什麼妖法?!用了何等讒言?!竟讓父皇下此亂命!你瀘州棄城,罪孽滔天,有何顏面尚公主!有何資格做我大炎的駙馬!”
許文業面對太子的怒斥,卻不慌不忙,甚至臉上的笑容更加擴大了些。
他整了整衣袍,對著夏丹青再次拱手,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謙卑和掩飾不住的得意:“太子殿下息怒。
文業惶恐,不知殿下何處此言。瀘州之事,是非曲直,陛下自有聖裁。
至於尚公主……此乃陛下天恩,文業唯有感激涕零,豈敢有半分他念?陛下安排公主與文業擇日完婚,乃是體恤公主年歲漸長,亦是看重我鎮北公府世代忠良。
文業,定當盡心竭力,善待公主,以報陛下隆恩。”
“你——!”夏丹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文業,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看著許文業那副虛偽得意的嘴臉,再看看妹妹蒼白絕望的面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恨不能立刻拔出佩劍,將這無恥小人當場格殺。
“本宮不嫁!”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清晰、帶著決絕意味的聲音,從殿門口響起。
夏元曦不知何時已完全推開了殿門,走了出來。
她挺直了瘦弱的脊背,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盯著許文業。
“許文業。”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你聽清楚了。本宮,夏元曦,就是死,也絕不會嫁給你這種無恥敗類!”
她的目光掃過那捲明黃聖旨,眼中沒有絲毫敬畏,只有無盡的嘲諷和冰冷:“這道旨意,本宮不接。你要成婚?好啊,去找一具屍體和你拜堂吧!”
“元曦!”夏丹青心痛如絞,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妹妹。
夏元曦卻避開了他的手,只是冷冷地看著許文業和王公公。
許文業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虛偽的模樣,嘆息道:“公主殿下何必如此?陛下旨意已下,金口玉言,豈能兒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殿下身為公主,更應為天下表率,豈可違逆君父?”
“父皇?”夏元曦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悲涼和不解,“本宮也想問問,父皇為何要下這樣的旨意!本宮要見父皇!皇兄,我們這就去面見父皇,問個清楚!”
夏丹青重重一點頭:“好!皇兄陪你一起去!”
然而,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聽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鏗鏘之聲。
轉眼之間,數十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氣息精悍冷厲的逡滦l,如同鬼魅般從宮殿各處陰影中湧出,將玉瑤宮前這片區域團團圍住。
他們神色冷峻,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夏丹青和夏元曦,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你們想幹什麼?!”夏丹青又驚又怒,上前一步,將夏元曦護在身後,厲聲喝道,“放肆!此乃後宮,公主寢宮!誰允許你們擅闖!還帶著兵刃!想造反不成?!”
為首的逡滦l千戶面無表情,對著夏丹青抱拳行禮,聲音刻板:“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公主殿下。
末將等奉陛下口諭,特來護衛玉瑤宮,保護公主殿下安全。
陛下有令,公主殿下婚期在即,不宜外出,亦不宜見外客,以免節外生枝,有損皇家清譽。
還請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莫要讓我等為難。”
“護衛?保護?”夏丹青氣極反笑,“你們這是護衛?你們這是軟禁!本宮要見父皇!立刻讓開!”
那逡滦l千戶身形不動,如同釘在地上的標槍,只是重複道:“陛下正在深宮修行,參悟玄機,早有明旨,不見任何人。太子殿下若要硬闖,請恕末將等只能依旨行事。”
夏丹青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父皇……不見任何人?連他和母妃,甚至元曦,都不見?
還派來了逡滦l,將元曦“保護”起來,實則是軟禁,防止她逃跑或尋短見?
甚至……默許了許文業出現在這裡,宣讀那道荒唐的賜婚聖旨?
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讓他不願相信、卻不得不面對的事實——父皇,似乎真的變了。
變得冷酷,陌生,不近人情,甚至……有些瘋狂。
“太子殿下。”許文業此刻慢悠悠地開口,臉上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再次對著夏丹青拱了拱手,“陛下安排,自有深意。殿下還是請回吧。至於公主殿下……”
他目光轉向面色蒼白、緊咬下唇的夏元曦,那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一絲殘忍的快意,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掙扎的獵物。
“殿下放心。”許文業揮了揮手,立刻有僕婦捧著一套嶄新的大紅嫁衣和鳳冠霞帔走上前來,“吉服已備好。按照陛下欽定的吉日,後日,文業便來迎娶殿下。到時,洞房花燭,你我夫妻一體,文業……定會好好照顧殿下的。”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意味深長,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暗示。
夏元曦看著那刺目的紅色嫁衣,又看看許文業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嬌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噁心。
她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許文業。”她一字一句,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你不會得逞的。我不知道你給父皇灌了什麼迷魂湯,但你想娶本宮?做夢!”
許文業聞言,只是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不再多言,對著王公公點了點頭,又對夏丹青敷衍地拱了拱手,便帶著那僕婦,在那隊逡滦l的“護送”下,轉身離去。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他臉上那虛偽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飾的猙獰和淫邪。
看你這驕傲的小鳳凰,落到老子手裡,老子讓你哭都哭不出來,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伺候”!
許文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拳頭在袖中緊緊握起,指節發白。
看著許文業離去的身影,看著周圍那些如同木樁般肅立、卻明顯帶著監視意味的逡滦l,夏丹青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轉頭看向妹妹,夏元曦依舊倔強地站在那裡,挺直著單薄的脊樑,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眼中強忍的淚光,暴露了她內心的絕望。
“元曦……”夏丹青聲音沙啞,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夏元曦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再說。
她最後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逡滦l和遠處許文業消失的方向,轉身,走回殿內。
“砰!”
殿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彷彿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惡意和絕望。
夏丹青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再次緊閉的殿門,心中一片冰涼。他咬了咬牙,猛地一甩袖袍。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不甘和憤怒,“本宮這就去求見母后!再去求見父皇!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對夏元曦道:“元曦,你安心待著,別做傻事!皇兄定會為你討個說法!”
說完,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些逡滦l,大步流星地離去。
他要去坤寧宮,去找母后,他要問清楚,父皇到底怎麼了!這荒唐的賜婚,絕不能成!
殿內。
夏元曦背靠著冰冷的殿門,緩緩滑坐在地。
所有的堅強和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崩塌,滾燙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蒼白消瘦的臉頰無聲滑落。
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為什麼……
父皇,您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宋長庚……他真的……死了嗎?
不,不會的。
那個混蛋,那個總是氣她、欺負她,卻又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擋在她身前,會說“當然願意”娶她的混蛋……他怎麼會那麼容易就死了?他說過的,他有分身,死的只是“宋長庚”……
可是,如果他沒有死,他在哪裡?他知不知道她現在的處境?他……會來救她嗎?
夏元曦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這是許長生送給她的一個小玩意。
水晶球內部亮起柔和的光芒,一個小小的、穿著紅色宮裝、笑容燦爛的Q版小人影像在裡面緩緩旋轉,做著各種可愛的動作。
那是“宋長庚”不知用什麼方法,記錄下的、她某次開心大笑時的模樣。
看著水晶球裡那個無憂無慮、笑容明媚的自己,夏元曦的淚水流得更兇了。
她緊緊將水晶球抱在懷裡,彷彿那是此刻唯一能給她帶來一絲溫暖和慰藉的東西。
“許長生……宋長庚……你個混蛋……你到底在哪……”她將臉埋進膝蓋,壓抑地嗚咽著。
深夜。
玉瑤宮內一片死寂,只有夏元曦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在空曠的殿內迴響。
突然,窗戶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咔噠”聲。
夏元曦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只見一道纖細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從窗戶翻了進來,落地輕盈如貓。
“誰?!”夏元曦心中一驚,下意識地低喝一聲,就要喊人。
下一秒,一隻微涼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幽香傳入鼻端。
夏元曦瞪大了眼睛,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竟然是她的皇姐,長公主,夏懷瑤!
夏懷瑤看起來比往日清減了許多,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鳳眸裡,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眼神深處,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哀傷?
甚至,夏元曦隱約看到,她皇姐的眼角似乎還有些未乾的淚痕。
她居然……哭過?
夏元曦心中震驚。
她這位皇姐,向來冷傲堅強,彷彿冰山雪蓮,何曾有過如此脆弱的一面?
是了……夏元曦忽然想到,皇姐和“宋長庚”之間……那混蛋“死”了,皇姐她……定然也是傷心的吧?雖然她總是裝作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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