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照顧師娘開始,武道成神 第347章

作者:无罪的yy

  許長生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兩個打瞌睡的蠻子哨兵,指著缺口外黑黢黢的荒野,對母子二人低聲道:“從這裡出去,一直往東南方向走,遇到山林就鑽進去,儘量避開大路。

  所以有一些銀錢和乾糧,你們帶著。我還有要事在身,無法護送你們,接下來就只能看你們自己了。”

  “恩公大恩大德,我們母子沒齒難忘!”婦人拉著兒子,又要下跪。

  許長生扶住她:“快走!記住,活下去!”

  看著那對母子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消失在城牆外的夜色中,許長生才轉過身,最後望了一眼身後這座燃燒的、哭泣的、充滿了死亡與罪惡的城池。

  濃煙遮蔽了星光,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風中傳來的,依舊是零星的慘叫與狂笑。

  許長生握緊了拳頭,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他對著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對著那無數枉死的冤魂。

  不知道為何,都只是一些素未置娴陌傩眨男男刂袇s有一股怒火為之熊熊燃燒。

  分明他也沒來過這裡,分明他也不認識這些人,可為什麼…

  “呼…”

  長嘆一口氣,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朝著城外與小公主約定的方向,疾掠而去。

  ……

  山谷,小木屋。

  夏元曦蜷縮在木屋角落,雙手緊緊握著那張微微發燙的護身符,彷彿那是唯一的光和熱。

  外面夜風呼嘯,偶爾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都讓她心驚膽戰。

  她豎著耳朵,仔細聆聽任何可能的動靜,心中充滿了對許長生的擔憂。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熟悉的腳步聲。

  夏元曦猛地抬起頭,心臟怦怦直跳。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帶著夜露寒氣和淡淡血腥味的身影閃了進來,正是許長生。

  “許長生!”夏元曦立刻撲了過去,緊緊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城裡……城裡怎麼樣了?”她連珠炮似的問道,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

  許長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走進木屋,隨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他臉色沉凝,眼神深處彷彿壓抑著風暴。

  “我沒事。”他先安撫了小公主一句,然後席地而坐,聲音低沉而緩慢,將自己在瀘州城中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那對母子所言,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告訴了夏元曦。

  隨著他的講述,夏元曦的臉色從最初的蒼白,變成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無邊的憤怒與悲愴。

  當聽到許文業如何煽動民心、破釜沉舟,又如何臨陣脫逃、斷絕全城生路時,夏元曦猛地站了起來,小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紅,身體微微發抖。

  “許文業!竟然是許文業!!”她聲音尖利,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怒火與厭惡,“這個混賬!人渣!敗類!他怎麼敢!他怎麼配!就他這樣的貨色,還曾經……還曾經妄想……”

  她想起了許家曾向父皇提親,想讓她下嫁許文業的事情,頓時一陣噁心反胃,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百萬人口的大城,生靈塗炭,死傷過半……”夏元曦聲音哽咽,淚水再次湧出,但這次是憤怒與悲痛交織的淚水,“就是因為這個狗官的愚蠢、怯懦和自私!因為他想沽名釣譽!因為他貪生怕死!瀘州城的百姓何辜?!那些戰死的將士何辜?!”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看向許長生,眼中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許長生!我們立刻回長安!一刻也不能耽擱!本宮一定要在父皇面前,揭穿許文業的真面目!要將他千刀萬剮,以告慰瀘州城百萬冤魂!還有那些草原蠻子,朝廷必須立刻發兵,將他們趕出去,為死去的百姓報仇雪恨!”

  看著小公主憤怒而堅定的模樣,許長生心中那冰冷的殺意,似乎也找到了一絲慰藉。

  他知道,這位看似嬌蠻任性的公主,心中自有是非與熱血。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殿下放心,此仇必報。許文業,他逃不掉。草原蠻子,他們也必須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看向瀘州城的方向,長長地、沉重地嘆息了一聲。

  “不過,當務之急,是我們必須立刻動身,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長安。將這裡的真實情況,稟明聖上。瀘州陷落,北境門戶洞開,蠻子兵鋒直指內地,局勢危如累卵。朝廷必須早做決斷,調兵遣將,穩定人心,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夏元曦用力點頭,擦乾眼淚,小臉上滿是決絕:“我聽你的!我們這就走!”

  許長生站起身,推開木門。外面,夜色正濃,寒意刺骨。

  遠處,瀘州城方向的火光似乎小了一些,但那股死亡與絕望的氣息,卻彷彿融入了夜風,瀰漫在天地之間。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淪陷的雄城,彷彿要將這慘烈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

  然後,他重新背起夏元曦。

  “殿下,抓穩了。此去長安,千里之遙,我們……要和時間賽跑了。”

  話音落下,他身形如電,沖天而起,融入茫茫夜色。

第311章 道士

  許長生揹著夏元曦,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荒蕪的官道與田野間風馳電掣。

  然而,越是向南,遠離那片血腥的焦土,眼前的景象非但沒有變得繁華安寧,反而愈發觸目驚心,沉甸甸地壓在他們心口。

  官道兩旁,原本應是良田千頃、村落星羅棋佈的富庶之地,如今卻是一片破敗蕭條。

  大片大片的田地荒蕪著,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在秋風中無力地搖曳。

  偶爾能看到幾塊勉強耕種過的土地,莊稼也長得稀稀拉拉,蔫頭耷腦,顯然收成不會好。

  途經的幾個縣城,更是讓他們心頭冰涼。

  城牆低矮破敗,多處坍塌也無人修繕。城門洞開,卻不見往日的車馬行人,只有呼嘯的冷風捲著枯葉和塵土,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著旋兒。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門戶緊閉,蛛網塵封,一些房屋的屋頂塌了半邊,露出裡面黑黢黢的梁木,彷彿張著無聲吶喊的嘴。

  整個縣城死寂一片,幾乎看不到什麼人煙,偶爾有一兩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身影,如同遊魂般在廢墟間盤跚,眼神空洞麻木。

  這哪裡像是大炎王朝的腹地州縣?分明是遭了兵災或大災之後的廢棄之地。

  夏元曦趴在許長生背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自幼長在深宮,所見皆是雕樑畫棟、逡掠袷常劷允撬暮N平、國泰民安。

  即便偶爾聽說哪裡有了災荒,父皇也總會下旨賑濟,在她心中,大炎縱然偶有邊患,內地總該是安穩富足的。

  可眼前這赤地千里、十室九空的悽慘景象,徹底擊碎了她心中那個“繁華盛世”的幻夢。

  “許……許長生。”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輕輕扯了扯許長生的衣襟,“我們……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裡……這裡真的是大炎的州郡嗎?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破敗?這些人……他們活的……好像連我在宮裡養的貓兒狗兒都不如……”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迷茫。

  那些蜷縮在斷壁殘垣下,目光呆滯如同枯槁的難民。

  那些空空蕩蕩、了無生氣的縣城。

  那片片荒蕪、看不到希望的田野……這一切與她記憶中父皇描繪的、與史書中記載的煌煌大炎,形成了太過強烈、太過殘酷的對比。

  許長生腳下不停,心中卻也是沉甸甸的。

  他並非不諳世事的公子哥,前世記憶與今生閱歷,讓他對世道艱難有所瞭解,但親眼見到如此大範圍的凋敝,依舊感到一陣寒意。

  聽到夏元曦天真的疑問,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在風中有幾分蕭索:“殿下,事實上……如今的大炎,許多地方,就是您看到的這般模樣。”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言辭,但最終還是決定說出部分殘酷的真相:“除了長安、洛陽等屈指可數的幾座繁華巨邑,因地處中樞,匯聚天下財賦,還能維持表面的光鮮。

  絕大部分的州郡縣城,早已因連年的天災、沉重的賦稅、官吏的盤剝、以及……朝廷的漠視,而元氣大傷,破敗不堪了。

  您所見的,並非特例。”

  “天災?賦稅?盤剝?漠視?”夏元曦喃喃重複著,嬌軀微微發抖,“不可能……這不可能。

  父皇……父皇治理下的大炎,怎麼會變成這樣?皇爺爺在位時,明明……明明是風調雨順,海晏河清的啊。

  這才過去多少年?怎麼可能會……”

  她無法接受,那個在她心中英明神武的父親,統治下的國家竟會糜爛至此。

  許長生心中嘆息,知道有些話不說,她永遠無法看清這世界的另一面。他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說道:“殿下,時代變了。

  先帝或許曾有過治世,但……當今陛下,登基之後,痴迷長生修道,久不視朝,將國事盡付於權閹與奸相之手。

  他們上下其手,賣官鬻爵,橫徵暴斂,只顧搜刮民脂民膏以充內帑、建宮觀、求仙藥。

  地方官吏有樣學樣,層層加碼,百姓早已不堪重負。

  加上這些年北旱南澇,天災不斷,朝廷賑濟不力,甚至中飽私囊……民生之凋敝,遠超您的想象。”

  “如今的景象,便是積重難返之果。瀘州之敗,恐怕也非偶然。”

  夏元曦不說話了。

  她將臉深深埋進許長生寬闊的後背,肩膀微微聳動。

  許長生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將她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割裂了。

  那個在記憶中總是威嚴而慈愛、在奏章中被描繪成勤政愛民的父親形象,開始變得模糊、扭曲,與眼前這千里荒蕪、餓殍遍野的景象重疊在一起,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痛苦和……恐懼。

  原來,她所以為的盛世,只是長安城那片被精心維護的幻夢。

  夢外,早已是人間地獄。

  許長生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的溼意,知道小公主在哭。

  但他沒有安慰,有些現實,必須自己面對和接受。

  他只是默默地將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兩人一路無話,氣氛沉重得幾乎凝滯。

  又行了百餘里,前方官道旁,忽然出現了不一樣的情景。

  只見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蜿蜒的長蛇,扶老攜幼,步履蹣跚,正朝著某個方向緩慢移動。

  這些人同樣面有菜色,衣衫襤褸,但眼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與之前那些徹底麻木的“遊魂”有所不同。

  “許長生,你看!那邊好多人!”夏元曦抬起頭,抹了抹眼淚,指著人群的方向,聲音還帶著鼻音,但多了幾分好奇,“他們這是要去哪裡?逃難嗎?可方向好像不對……”

  許長生也注意到了,放緩了腳步,凝目望去。

  人群匯聚的方向,遠處似乎有裊裊炊煙升起。

  “過去看看。”許長生揹著夏元曦,悄然靠近人群,混入其中。他收斂氣息,如同普通難民,仔細聆聽周圍的議論。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怕趕不上了!”

  “老天開眼,終於有活路了……”

  “聽說那位道爺心善,每天都施粥……”

  “可不是,要不是道爺,咱們這一家子早就餓死在路上了……”

  施粥?

  許長生和夏元曦對視一眼,心中一動。在這種地方,居然有人設粥棚賑濟災民?

  隨著人流,他們來到了一處地勢較為開闊的河灘地。

  眼前的情景,讓夏元曦原本黯淡的眼睛,驟然亮起了一絲光芒。

  只見河灘上,用木頭和草蓆搭起了幾個簡陋卻寬敞的棚子。

  棚子下,架著數口巨大的鐵鍋,鍋下柴火熊熊,鍋裡熱氣騰騰,散發出糧食特有的、令人腸胃抽搐的香氣。

  許多難民正排著歪歪扭扭、卻異常安靜的隊伍,手中拿著破碗或瓦罐,眼巴巴地望著鍋裡的粥。

  更讓夏元曦精神一振的是,棚子內外,有十幾個人在忙碌著。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短打,雖然面有風霜之色,但行動利落,言語溫和,正有條不紊地維持秩序,分發粥水。

  這一切,雖然簡陋,卻透著一股難得的秩序與生機。

  “許長生!你看!你看!”夏元曦忍不住抓緊了許長生的衣服,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希冀,“朝廷……朝廷還不是那麼沒用!這裡還有人在賑災!朝廷還是好的!我父皇……父皇一定不知道下面的人這麼壞,他知道這裡的情況,一定會管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想要證明,這個國家還有希望,她的父皇並非全然昏聵。

  許長生看著那井然有序的粥棚,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不尋常的細節。

  那些維持秩序、分發粥水的人,雖然穿著樸素,但行動間隱約有種訓練有素的痕跡,不像尋常富戶家的僕役。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眼神沉靜而堅定,看著難民時帶著悲憫,卻並無施捨者的高高在上。

  而且,朝廷若在此地設有官方的賑濟點,必然會有官吏在場,會有官府的旗號,斷不會如此……低調,甚至有些隱秘。

  “殿下。”許長生低聲對夏元曦道,目光依舊審視著粥棚,“卑職覺得……這粥棚,恐怕並非朝廷所設。”

  “不是朝廷?”夏元曦一愣,“那會是誰?哪個大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