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草原蠻子,不僅南下了,而且以雷霆之勢,攻破了大炎北境最重要的門戶之一瀘州城!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許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將幾乎要失控的情緒死死摁住。
他轉過身,用力握住夏元曦冰冷顫抖的小手,說道:“冷靜點,殿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彷彿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夏元曦被他這麼一喝,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你留在這裡,哪裡也別去,等我回來。”許長生環顧四周,很快在不遠處山坳裡找到一片相對隱蔽的樹林。
他拉著夏元曦快速來到樹林中。
“你……你要去哪裡?”夏元曦驚慌地問。
“我去城裡探查情況。”許長生言簡意賅,他必須弄清楚瀘州城到底發生了什麼,草原蠻子的兵力如何,城內是否還有幸存者,以及……破城的原因!
“不行!太危險了!”夏元曦下意識地反對,緊緊抓住他的手,“城裡到處都是蠻子,你一個人去……”
“放心,我自有分寸。”許長生打斷她,語氣堅定,“我的身手,潛入探查不難。
你留在這裡,反而更安全。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看到什麼,都絕不能出來,就在這裡等我!”
說罷,他不再耽擱。
只見他雙手結印,體內真氣以一種奇特的韻律流轉,口中唸唸有詞。
下一刻,他並指如劍,對著林中幾棵碗口粗的樹木虛點數下。
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幾棵樹木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操控,開始自行移動、扭曲、拼接。
樹皮剝落,露出裡面光潔的木質,枝幹自動榫合,樹葉簌簌落下,鋪成柔軟的地面。
不過瞬息功夫,一座結構精巧、渾然天成的小木屋,便出現在了夏元曦面前。
木屋不大,但足以容身,甚至還有一扇可以掩上的小門。
這正是許長生得自“神機百鍊”傳承中的粗湋茫渺稇贝罱ㄅR時居所。
夏元曦看得目瞪口呆,連哭泣都忘了。
許長生又從懷中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真氣,快速在符紙上勾勒出一道繁複的符文。
符成瞬間,微微一亮,隨即光芒內斂。
他將這張還帶著他體溫和血腥氣的符紙,塞進夏元曦手中,鄭重道:“此乃護身符,你貼身收好。若遇危險,它能保你一時平安,我也會立刻感知到。切記,藏好,等我!”
夏元曦握著那尚有溫熱的符紙,看著許長生堅毅而冷靜的面容,心中的恐慌奇蹟般地平息了不少。
她知道,此刻自己幫不上忙,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助。
她用力點了點頭,將符紙緊緊攥在手心,聲音哽咽卻堅定:“你……你一定要小心!我……我等你回來!”
許長生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融入逐漸濃重的暮色之中,朝著遠處那座燃燒的、如同地獄般的城池潛行而去。
夏元曦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微微發燙的護身符,咬了咬牙,轉身鑽進了那座神奇的小木屋,緊緊關上了那扇簡陋卻結實的木門,將自己隱藏在黑暗與寂靜之中,心中默默祈丁�
……
夜幕,徹底徽至舜蟮兀惭谏w了許多罪惡與血腥。
許長生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靠近瀘州城。
他避開大路,專挑城牆崩塌形成的缺口,或是防守相對薄弱的角落潛入。
越是靠近,那股混合了焦糊、血腥、屍臭的刺鼻氣味就越是濃烈,幾乎令人作嘔。
城中火光點點,但那並非萬家燈火,而是建築仍在燃燒的火光,以及蠻子們點燃的、用於照明和取暖的篝火。
藉著夜色和殘垣斷壁的掩護,許長生如同幽靈般在死寂與喧囂並存的街道中穿行。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生死、心志堅毅如他,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胸中殺意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
昔日還算繁華的街道,此刻已淪為修羅場、人間地獄。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燃燒未盡的樑柱發出噼啪的聲響。
街道上、巷弄裡,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屍體。
有大炎邊軍,更多是無辜的平民。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們以各種悽慘的姿勢倒斃在地,鮮血早已凝固發黑,將地面染成一片片猙獰的暗紅色。
許多屍體殘缺不全,顯然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一些重要的街口,蠻子們甚至用砍下的人頭,混合著泥土,壘起了一座座小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京觀”,用以炫耀武功,震懾人心。
城中並未完全安靜。零星的慘叫、哭嚎、狂笑、怒罵聲,不時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那是倖存的蠻子在繼續他們的暴行。
踹開尚未完全燒燬的屋門,搜刮可能藏匿的財物,凌辱躲藏起來的婦孺,虐殺敢於反抗的殘存士兵或百姓……
火光跳躍,映照著一張張猙獰興奮的蠻子面孔,也映照著一雙雙絕望空洞的百姓眼睛。
許長生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而不自知。他強迫自己冷靜,繼續向城中深入,他需要找到倖存者,瞭解真相。
轉過一個街角,一陣女子淒厲的哭喊和蠻子淫邪的狂笑傳來。
只見四五個穿著皮摇⒋髦鴼置薄M臉橫肉的草原蠻兵,正將一個衣衫凌亂、拼命掙扎的年輕婦人按在牆角。
旁邊,一個男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彎刀,已然氣絕。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被一個蠻兵用腳踩在地上,滿臉是血,正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孃親”。
那婦人眼看就要受辱。
許長生眼中寒光爆射,再無絲毫猶豫。
他身影如電射出,甚至沒有動用真氣武技,純粹以恐怖的身體力量和速度,瞬間掠至那幾個蠻兵身後。
“噗!”“咔嚓!”“呃啊!”
幾聲沉悶的聲響和短促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那幾名蠻兵甚至沒看清來人,只覺眼前一花,喉骨、頸椎、太陽穴等要害便遭到重擊,哼都沒哼一聲,便如同被抽掉骨頭的死狗般軟倒在地,瞬間斃命。
那個踩著小男孩的蠻兵,更是被許長生一腳踢在脖頸,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珠暴突,當場氣絕。
從出手到解決五名蠻兵,不過呼吸之間,快得令人窒息。
那婦人驚魂未定,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許長生,連哭泣都忘了。
地上的小男孩也停止了哭喊,愣愣地看著他。
許長生走上前,扶起那瑟瑟發抖的婦人,又拉起小男孩,快速將他們帶到旁邊一處相對完好的屋簷下。
他掃了一眼婦人凌亂的衣衫,從三仙歸洞中取出一件自己的外袍遞給她披上,又拿出水囊和乾糧遞給驚魂未定的母子倆。
“多、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那婦人回過神來,拉著小男孩就要跪下磕頭,被許長生攔住。
“大嫂,不必多禮。快告訴我,瀘州城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會破得如此之快?守軍呢?朝廷派來的官員呢?”許長生語速很快,但聲音儘量放得平和。
聽到這個問題,那婦人還未說話,旁邊臉上帶血的小男孩卻猛地抬起頭,眼中射出刻骨銘心的仇恨,咬牙切齒地說道:“是那個姓許的狗官!是朝廷派來的那個姓許的狗官害了我們全城!”
許長生心頭一震:“姓許的?朝廷派來的?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婦人此時也悲從中來,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原來,大約一個月前,朝廷確實派了一位姓許的年輕大人來接任瀘州城守。
這位許大人到任後,便大肆宣揚草原蠻子可能南下,號召全城百姓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協助守城。
他口才極佳,又是長安來的“貴人”,言語間將守城與忠君愛國、保衛家園緊密聯絡,說得慷慨激昂。
瀘州城地處邊境,百姓與草原蠻子仇深似海,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死於蠻子刀下。
聽到這位許大人要與全城共存亡的誓言,又見他真的下令加固城防,清點糧草,百姓們大受鼓舞,青壯紛紛響應加入民團,富戶也捐錢捐物,一時間同仇敵愾,士氣高昂。
這位許大人為了表示決心,甚至做出了一個震驚全城的決定。
他下令,將停泊在瀘州城南門外、通天河渡口的所有船隻,無論是官船、民船,還是漁舟、渡船,統統砸毀、焚燬。
理由是“破釜沉舟”,以示與瀘州城共存亡之決心,也徹底斷絕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臨陣脫逃的後路!
“當時……當時大家都覺得,這位許大人是忠臣,是敢於和咱們百姓同生共死的好官啊!”
婦人說到這裡,已是淚流滿面,聲音嘶啞,“他站在城樓上,對著全城百姓發誓,說‘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咱們都覺得有了主心骨,都覺得這瀘州城,一定能守住!男人們都上了城牆,女人們做飯送水,連孩子都幫忙搬呤^……”
小男孩也紅著眼睛,用力點頭,稚嫩的聲音裡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仇恨:“我爹,我大伯,都上了城牆!阿孃把家裡的存糧都捐了!”
許長生聽著,臉色越來越沉,他已經隱隱猜到了結局。
婦人繼續哭訴,聲音充滿了絕望與怨毒:“可是……可是草原的狼崽子真的打過來的時候,那陣勢,太大了!黑壓壓的,望不到邊,怕是有好幾萬人。
第一天,守城還算順利,打退了他們幾次進攻。
那許大人還上城牆鼓舞士氣……可到了第二天,蠻子的攻勢更猛了,用了好多沒見過的大傢伙,城牆被砸壞了好幾處……”
“然後……然後就在那天夜裡,有人看到,那許大人帶著他的親信家將,還有搜刮來的金銀細軟,悄悄從早就預留的、只有他知道的密道……跑了!”小男孩忍不住尖聲叫道,小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他跑了!他丟下全城百姓,自己跑了!”
“城裡的將軍和士兵們發現主官跑了,軍心大亂。”婦人接著道,眼神空洞,“有人想組織抵抗,可群龍無首,命令不一。更可怕的是,船……船都被那狗官提前毀了啊。
南門外面就是通天河,水流湍急,沒有船,誰也過不去!想從陸路逃?四面都被蠻子圍了,那是死路一條!”
“破城……只用了半天。”婦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死寂般的絕望,“蠻子衝進來,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見女人就……嗚……”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緊緊抱著自己驚恐的兒子,渾身發抖。
“瀘州城……百萬人口的大城啊……”婦人抬起頭,看著許長生,眼中是血紅的淚,“現在……現在還能剩下多少活人?我男人死了,我公公婆婆死了,街坊鄰居……都沒了……都沒了啊!!!”
她終於控制不住,壓抑地痛哭起來,那哭聲充滿了無盡的悲愴與絕望,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許長生站在原地,如同被冰水澆透,從頭到腳一片冰涼。胸中那股怒火,卻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燬。
許文業!
竟然真的是許文業!
那個長安許家的公子哥,那個曾經覬覦夏元曦,與自己有過沖突的紈絝。
他居然被派到了瀘州城當守將?他懂什麼軍務?他有什麼資格守這關乎百萬生靈的邊城重鎮?
沽名釣譽,煽動民心,破釜沉舟以示決心?
結果強敵壓境,稍遇挫折便嚇得魂飛魄散,棄城而逃。
逃就罷了,竟還提前斷絕了全城百姓最後的生路!這是何等愚蠢,何等自私,何等的……該死。
“那個狗官,他叫許文業!”小男孩抹了把眼淚,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聽爹說過,他是長安城什麼……許家的少爺!是大官的兒子!這樣的狗官,朝廷為什麼要派他來害我們!!”
許文業!
這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許長生的心頭。
一股森寒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他身上瀰漫開來,讓旁邊哭泣的婦人都下意識地止住了聲音,驚恐地看著他。
許長生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暴戾殺意強行壓下。
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
“大嫂,你們可知,如今城中蠻子兵力如何?主要集中在何處?可有撤離的跡象?”許長生冷靜地問道,當務之急是弄清敵情。
婦人搖了搖頭:“蠻子人多,具體多少不知道,但滿城都是。他們搶了東西,殺了人,好像也沒打算長住,聽說在找大船,想過通天河,繼續往南邊去搶……城門、府庫、還有富戶聚集的東城,他們的人最多。”
許長生點點頭,心中瞭然。
草原蠻子南下主要為劫掠,缺乏長期佔領城池的意願和能力。
他們攻破瀘州,獲取了驚人的財富和補給,下一步很可能是想渡過天塹通天河,劫掠更富庶的南方腹地。
必須儘快將訊息傳出去。
“此地不宜久留。”許長生對婦人道,“我帶你們逃出城去,你們可還有其他親人?能否一起走?”
婦人絕望地搖頭:“沒了……都沒了……能跟恩公走,是我們母子的造化!”
“好,事不宜遲,跟我來。”許長生不再猶豫,辨明方向,帶著這對母子,如同幽靈般在廢墟和陰影中穿行。
他避開蠻子主要的聚集區和巡邏隊,憑藉強大的神識感知提前預警,有驚無險地來到一段坍塌嚴重、防守相對鬆懈的城牆根下。
這裡原本是城牆薄弱處,在蠻子攻城時被重點轟擊,塌陷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磚石堆積,形成了一條難以通行卻可以攀爬的路徑。
蠻子似乎覺得此處無法快速透過大軍,只留了少數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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