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298章

作者:乱

  白澤在一旁,同樣瞪大了琥珀一樣的瞳孔。

  你當司災是你們那裏的大學生啊,隨便畫個餅就喫下去?

  “好!”

  很快,司災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覆。

  就在吳痕自己都覺得像做夢一樣時,司災再次傳達了一個思維。

  “戰勝我,我便是你的鑄魂!”

  混沌之月蒼穹高懸,冷芒如霜灑落在這個栩栩如生的山川境中,卻讓吳痕和白澤都感覺到一陣不寒而慄!

  “不要啊,我打不過你!!”吳痕哭笑不得。

  這司災,怎麼油鹽不進呢?

  “你未動全力,怎知道無法勝我?”混沌之月質問道。

  “司災大人,你這樣高維的神明就不要欺凌我這種纔剛剛出沒到高維生命門檻的人類了,你若不願意成爲我的鑄魂,就放我出去,我到這外面隨便找一隻圖騰,然後麻溜的滾,絕不打攪您的創作與修行。”吳痕哪裏有與之戰鬥的意志啊。

  “我已隕落,殘存在這世間的也不過是一道執念,是一座月之軀殼,我在鼎盛時期,你自然不是我的對手,但此刻你有一線之機。”混沌之月傳達着這個意思。

  “萬分之一也能叫一線之機啊?”白澤忍不住在一旁吐槽道。

  吳痕聽了白澤的評判,臉色更難看了。

  萬分之一的勝率,那還打個蛇皮!

  “我不殺你,你可以一直挑戰我,直到你勝了我。”混沌之月傳達道。

  “這樣,要不你壓制自己的修爲,壓制到與我一個境界?”吳痕提議道。

  “此處時間流動極慢,我給你一萬年的時間,一萬年內你能戰勝我,我便是你的鑄魂,一萬年之後你若還是做不到,便在這裏永居,成爲我這個世界第一位生命。”混沌之月道。

  司災這番話,完全就是造物主的氣魄,這讓纔剛剛探尋到這個世界更高維景色的吳痕一陣頭皮發麻!

  開的什麼玩笑??

  一萬年的時間……

  這和直接在這裏當土著有什麼區別。

  你要的動態景色,就是看着我這種螞蟻在你的沙盒裏使勁蹦躂,但永遠蹦躂不碎鋼化玻璃?

  這與當初做出人圈的高維昆蟲有什麼兩樣!

  “你在繪卷之界從八位神司那逃掉的課,這裏得全部補上了。”白澤小小聲地說了一句。

  吳痕一聽,更破防了!!

  原來當初自己能輕輕鬆鬆離開繪卷之界,純粹是八位神司已經演算到了自己命裏還有一劫。

  司災,具備的是怎樣的神通法則?

  怕是天地八劫都能給自己來一遍!

  “沒事的,這裏一萬年,估計外面纔過去個把月,按照你們人類意淫的想法,這不妥妥的修行聖地嗎?加油,你可以的!”白澤打了一個哈欠。

  它是隨遇而安,心態良好的神獸,找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睡個一萬年,也不是多大的事。

  一萬年!

  外面時間怎麼流逝,那是外面的事情,自己實打實要在這裏被折磨一萬年。

  問題是一萬年時間過後,自己的思想都不知道更新迭代多少了,一萬年的吳痕還是現在這個吳痕嗎,囚禁自己一萬年,跟直接抹殺了自己的靈魂與意志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比這個方式更殘忍,因爲是每一個時間階段的自己親手抹殺掉自己,最後自己要麼徹底迷失,要麼淪爲一個只知道戰鬥毫無感情的機械!

  自己的赤罩模约核鶢繏斓那楦校约旱囊磺粺嵫c對世界絢爛的求知,都會被泯滅殆盡!

  “小義,我們不能在這裏待一萬年。”

  “少則一個月,多則三年,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戰勝它!”

  吳痕知道自己別無選擇了。

  混沌之月給出的態度很明確,必須用自己的實力戰勝它。

  沒有任何的捷徑!

  吳痕也意識到,白澤那番話是有深意的。

  當初八位神司沒有爲難自己,直接放自己離開了繪卷之界,多半也是知曉了自己的命途中會與他們黑化的老朋友司災相遇……

  司災會的更全面。

  八位神司就沒必要挨個挨個給吳痕上強度了。

  “嗡~~~~~~~~”

  身體內,電霆如芽綻放,它們絢麗的交織成一座無垠的神座,神座中一柄黑神蹟之劍浮現,它形成的黑虛領域徽衷诹藚呛鄣纳砩希纬闪俗阋詫⒄麄�山川境給吞噬的神域!

  一邊是壯闊璀璨的神話山川,一邊是黑暗無邊的孤劍。

  吳痕也知討價還價毫無意義了,他伸出了手,握住了黑神蹟死劍!

  這將是自己首次堂堂正正的與異度荒塵之神戰鬥,很難得見到小義流露出這般激昂的情緒!!

第413章 你有一萬年時間

  混沌之月忽的隱入到背後的天空中,緊接着它的身形幻化爲了一隻蒼火應龍。

  霎時那一片神話山川燃起了熊熊烈火,如天上神火傾倒到了人間,將天地映成了無比刺目的炎紅。

  壯闊的世界被付之一炬,混沌之月所化的蒼火應龍在烈火中游弋,能夠感覺得到這位曾經的神明也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以宣泄被鎮壓在此處無盡歲月的不滿,對如今掌管着宇宙之命的那些造物主的不滿!

  黑虛神蹟之劍儼然變成與一隻蠻荒神龍對峙,隨着吳痕將劍握在手中,他果斷的一劍斬向了司災!

  這一劍斬出了絢爛的白河,在天地畫軸中展現出了無比震撼的撕裂,劍鋒所至更是綻放出了無比閃耀的電霆,這些電霆更像是道道擊碎位面之柱的波紋,讓外界那座古老的石碑搖搖晃晃,也讓天空心臟開始劇烈顫抖,更讓三重戰歌山出現了無數崩垮。

  磅礴的劍力可謂穿透了多重空間壁壘,若不是司災及時以應龍之尾迎擊,化解了絕大部分黑神蹟死劍的白河劍痕,恐怕連最外層的通天城都會受到強烈的波及。

  司災眼眸中透出了幾分渴望,彷彿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壓迫了,它身體內的每一寸龍血都蘊藏着堪比遠古火山的能量,隨着龍腹的緩緩隆起,它血液中釋放出來的滅世蒼火迅速的聚集在了喉嚨處!

  如同口含一枚熾盛的太陽……

  蒼火應龍噴吐出龍炎,這龍炎不是化作一束多麼恐怖的光柱與焰隕,而是直接朝着蒼穹之頂噴吐,緊接着就看到以流動光火的龍炎從天方八角處飛流而下,讓天蛻成了血色,將大地再次染成了紅熾,茫茫神焰,無論是最卑微的蜉蝣,還是至尊生命,都將焚爲灰燼!

  白澤看到天方八角流淌下來的龍炎,嚇得用翅膀遮住腦袋,沒有方向的逃竄。

  它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可以一振翅便騰雲駕霧,頃刻間遁逃到千里之外,可白澤一連扇動了上百次羽翼,上百個千里都看不到這龍炎隕落的邊界,最後白澤不得不落到一座空寂的城池古剎中,希望這古老之城可以庇佑自己。

  這一口吐息,便足以滅世!

  過去白澤只在那些繪卷之界的老壽龜那裏聽聞過八位神司曾經的故事,也知道司災的存在,如今目睹了司災展現出了其中一種神通,還是以蒼火應龍這樣的太古厄兆龍顯現神威,這才意識到繪卷之界的八位神司不帶司災也是有原因的,司災的力量太恐怖了,它若在繪卷之界,那些神話物種都可能難以生存,繪卷之界也將不再是神土聖地,就是一座活脫脫的煉獄。

  白澤自稱是神獸,更是不把這異度荒塵中任何高維存在放在眼裏。

  可現在它和一隻森林大火中逃竄出來的白雀沒有什麼區別,琥珀雙眼也不再那麼靈動了,驚恐萬分地看着天空。

  最讓白澤驚詫的是,在司災展現出了不遜色於當年的神威時,這山川境中依舊可以看到一道道橫天劍影!

  劍可斬空間,自然也可斬萬靈,火焰也是萬靈之一,當蒼火應龍的神焰統治了這個山川境時,劍痕卻還是將天火地焰給斬滅,一重又一重黑虛山巒由億萬柄鱗劍組成,億劍山便是吳痕屹立在這蒼火災象的最大仰仗,蒼火亦如天神天降,蕩魔滅妖,黑神蹟之劍卻凌駕於一切古魔妖神之上,是宇宙洪荒中最獨特最強大的器靈,不懼絕對零度,不懼恆星心火。

  吳痕本體爲七階生命,按理說在這樣浩瀚的神威下連一秒鐘都存活不了,可黑神蹟早已經與他的靈魂共融,死劍甦醒的瞬間也綻放出神蹟因子洗禮着吳痕這具正在向着高維生命進化的軀體。

  感知在此刻被拔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境界,三感交匯,戰軌編織,吳痕所能夠看到的不再是這被蒼火統治的山川,所看到的蒼火應龍也不再僅僅是一頭洪荒神獸,他看到了司災的本質,它的本質就是一團混沌,如月,如眸,甚至它的本質與小義曾經的形態很相似,它在一片雷蟄、火咒、零度、噩風的宇宙中誕生,擁有了靈智,具備了魂格,隨後開始不斷向着造物主進化。

  它是造物主的模仿者,是冰冷宇宙的生命之月,曾經它也是受億萬物種朝拜的祥瑞,如今卻淪爲了死亡、災難的神明,蒼穹之上不會有它的天芒身影,唯有鎮壓在一片詛咒禁地之下,用沒有生機的土,只有侵蝕的風,暴躁毀滅的雷和毫無靈澤的雨來捏造出一個自己都不願意接納的世界!

  祥瑞與厄兆,只在一線之間,它徹底失控了,被八位神司給捨棄,只能在這暗無天日中沉淪。

  司災之怨,讓感知獲得巨大提升的吳痕能夠清晰的捕捉到,甚至司災的崢嶸也化作了龐大的思維畫卷,一幅幅在吳痕的腦海中閃過。

  吳痕明白了。

  它是有多麼的不甘!

  可它又清楚自己已經失控,鎮壓於此並非是被誰鎮壓,而是它鎮壓着它自己,讓無數極災圖騰棲息在這天空之髒內,勉強劃出一片墓冢,供這些同樣和它一樣在飛昇與封神之路上失敗與失控的神獸安放不甘之魂。

  它們,迷失了。

  在異度中徹底迷失了。

  吳痕在感知爆發中觀覽了司災的過往,更明白如果自己想要獲得司災的鑄魂,就沒有任何捷徑,必須擊敗它!

  只有比它強大,纔可以壓制住它失控之魂,否則強行將它帶出這個鎮壓着自己的神山,它就是一位所過之處皆是瘟疫、雷災、炎旱、洪澇的厄兆死神,低維的生命會在短短几個極災節氣下滅絕,高維生命也將承受前所未有的挑戰,無時無刻不在渡劫,那不是司災想要的,它與那八位神司一樣,乃造物主,乃億萬生靈的蒼天神。

  “你不懼蒼火……”

  “那麼可曾感受過我的皇天雷威!”

  那思維傳達到了吳痕的意念中,司災所化的蒼火應龍竟再次遁入到了背後的天穹中,緊接着那廣闊的天穹中出現了一張威嚴之面,面容威嚴,碧瞳爍金,無比尊貴的雷公角向着長空兩端延伸,雷須飄搖,末端激發出的雷弧如天鞭揮舞,密佈天地。

  吳痕立在剛剛熄去的蒼火大地上,有些驚訝地凝視着司災。

  司災和小義一樣是無形主宰,可千變萬化。

  它剛纔還是蒼火應龍,此刻卻已化爲一隻玉皇麒麟,與之前自己纏鬥已久的雷公麒麟非常相似,但無論是雷公角、雷須、天蹄、厄瞳都更加威武神駿,和司災所化的這玉皇麒麟相比,那隻雷公麒麟就像是高仿!

  吳痕這才意識到,司災便是所有極災圖騰的主宰啊,自己之前所經歷的各種災象,它都可以施展!

  “雷山!”

  “雷川!”

  這是一場公平至極的挑戰,司災並沒有刻意的隱藏自己的神威,它甚至會將自己的每一種神通都以思維傳達到吳痕的腦海中,只要吳痕能夠破解與抵擋,便算是獲得了它的認可!

  司災的雷山,那是蠻荒萬山,每一座雷電山脈都堪比家園裏的珠穆拉瑪峯,近萬米的恐怖規格從天穹中倒插下來,這樣的威能放在整個太陽系的尺度怕也會帶來無窮的雷災。

  而那雷川,同樣恐怖直擊靈魂,大大小小江河密佈在大地上,山川境中所有的山河都在一瞬間碾爲了塵埃!

  倒壓的雷電山脈,向天空傾倒的雷電江河,僅僅是爲了夾擊手持着一柄劍的渺小人類,吳痕手握黑神蹟死劍,若不是感知在此刻被拔升到了神明高度,他已經在渾身顫慄了,若沒有小義,自己當真如一粒宇宙塵埃。

  太恐怖了,吳痕意識到司災是真正達到過統治宇宙洪荒的層次,那是自己以人類之軀完全無法理解的尺度,可以說自己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也只有在面對雌雄龍鯤之時,吳痕感受到了如此浩瀚的窒息,很難想象如果家園中的人們在使用虛擬設備探索這整個真實宇宙過程中,同樣接受了這種神威洗禮後,思想會崩塌成什麼樣子……

  未知,渺小,偏偏人骨子裏又有着旺盛至極的求知慾,想窺探宇宙,想跨越維度,可真正高維的力量僅僅是一口吐息,就會給低唯的世界造成滅世之災,吳痕甚至有理由相信曾經人類白堊紀時期的滅絕災難,便是像司災這樣的生命一縷神怒降臨!

  吳痕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思維被摧垮,自己的鬥志在被瓦解。

  小義賦予自己觀摩高維的勇氣,卻依舊無法戰勝基因裏的卑微,古人面對天災的無奈,現代人面對宇宙的無奈,到頭來都是同一種:是生命與生俱來對未知與巨大的恐懼。

  終於,吳痕落到了白澤所躲避的古城中。

  他整個人陷入到了一片廢墟里,儘管右手還牢牢地握着黑神蹟死劍,可身上的電霆之芽已經消失,黑虛也徹底散去。

  吳痕倒在塵埃裏,用一雙迷茫的眼睛注視着司災所化的玉皇麒麟。

  “不用着急。”

  “你有一萬年的時間。”

  玉皇麒麟向着天空隱遁,漸漸地恢復成了混沌之月,寂靜而冰冷的懸掛在了蒼穹中,似在等待吳痕重塑心境,等待他的下一次挑戰。

第414章 道心重塑

  ……

  戰歌殿,石門緩緩地打開。

  一名半長髮的冷峻男子與一名消瘦白皙的男子一同走了出來,他們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掃向周圍時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幾分優越感。

  “恭喜兩位,成功鑄魂。”守護在石門處的紅袍長老說道。

  “此次鑄魂成功的同門不少啊,只是活着走出來的也不多。”另外一名守護說道。

  “兩位可知戰歌山內發生了什麼嗎?”紅袍長老認真的詢問道。

  “此話說來話長,我們原本與不少同門一起征戰圖騰,攜手踏入到了第三重戰歌山,哪曾想一名叫做採廷的傢伙,爲了爭搶雷公圖騰,對我們大打出手,殺死了近三百多名同門,相當殘暴!”此時,陰志宇說道。

  將所有的罪責推到另一個人的身上,聖宗也就不會找他們麻煩了。

  聖宗是鼓勵同門競爭的,但競逐與屠戮是兩回事。

  冷舒自然也知道這次收割戰歌同盟有一些草率,畢竟還有一個活口。

  但對方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從戰歌山中走出來的,死了最好,死無對證,即便活下來也沒多大影響,他掀不起太大的風浪,自己已經鑄魂成功,整個聖宗都要敬畏自己。

  “冷師弟,恭喜你啊。”此時,一女子身穿着紅袍朝着這裏走來,面容嬌美,身姿窈窕,氣質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