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天爺啊!”
士孫瑞不脫冠、不更衣,堂堂前尚書僕射進入屋中後就直接趴倒在床榻上,哭的昏天黑地。
“我士孫瑞,還有何顏面存活於世啊!”
士孫瑞哭的傷心,一個地方很快就被他哭透,不得已便又換了個地方繼續哭。
哭到雙眼痠澀,哭到再無一滴淚水,士孫瑞就這麼雙眼無神的坐在地上,坐了一夜。
待到院中散養了兩年半的公雞報曉,士孫瑞才彷彿是有了幾分生氣。
經過一夜,他已明白了。
如今的他,在長安怕是再無可能生活下去。
既如此,倒不如攜帶著妻妾,前往扶風老家。
憑藉著之前董卓賞賜給他的財物,完全可以再撐上一段時間。
逃離長安的心情無比迫切,也勉強算是激發了士孫瑞的氣力。
扶著床榻站起身來,士孫瑞走到外面,想要招呼妻妾趕緊收拾東西,與自己一同離開。
反正,這長安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可等到士孫瑞走到院落中,才發現原本熱鬧的院子無比冷清,只有三兩個老僕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
“其他人呢?”
幾個老僕眼神躲躲閃閃,互相推搡了好久,這才有人不情願的被推到身前小聲稟報——
“老爺,夫人們連夜捲走了府中所有財物,如今已不知到何處去了。”
士孫瑞呆愣在原地。
突然,他只覺一口暖流自胸膛中湧了出來。
“噗!”
鮮血噴出,士孫瑞直接就兩眼一黑,頭重腳輕的摔倒在地,不知生死。
第27章 末將張遼
皇城北宮。
此處宮闕由高祖始建,後經漢武帝擴建,成了一處專供君王遊樂的場所。
班固編篡的《漢書》就曾記載,漢武帝常從遊戲北宮,馳逐平樂,觀雞鞠之會,角狗馬之足,上大歡樂。
今日劉協沒有繼續窩在未央宮,而是與董卓、賈詡等人一起來到了此處。
“文和,各項政務可還順利?”
“回稟陛下,尚書檯各曹各司配合有序,前期籌備之事已快要完成。”
賈詡贈士孫瑞《周禮》確實是一步狠棋。
幾乎一夜之間,就讓士孫瑞眾叛親離,同時也穩固了自己在尚書檯的地位。
現在尚書檯的那些官吏見到賈詡都是戰戰兢兢,哪有半點叛逆的念頭?
在這般高壓之下,尚書檯的人心可謂是全部匯聚到了一處,又怎麼可能有處理不好的事?
劉協今日戴兩梁進賢冠,腰間佩玉,所穿不過緇布常衣,並無太多華貴的裝飾。
畢竟,來玩嘛!何必要那般拘謹?
劉協輕笑:“文和政務順利就好。朕聽說昨日士孫瑞暈倒在家中,可確有此事?”
不待賈詡回話,坐在劉協對面的董卓就先忍不住拍手稱快!
“哈哈哈哈!臣聽聞,前日夜裡,士孫瑞之前的那幫屬官全都去他的門前潑糞了!”
“還有,他的幾房妻妾也將他府中的財物全都捲走,氣的他直接吐血暈倒,也不知今日這個鼠輩藏在哪個陰溝裡呢!”
董卓笑的無比暢快,若不是劉協讓董卓身後的呂布扶著點,怕是要直接笑暈過去。
以前他只覺得殺人解氣,卻不知為何,在聽到士孫瑞這般境遇後卻這般開心!
“文和啊文和,此計甚妙!”
面對誇獎,賈詡不敢居功,只得謙虛退讓:“這全都仰仗太師威名,與計謥K無關係。”
“況且,太師為了漢室盡心盡力,卻出了士孫瑞這樣的小人。他有如此遭遇,也算是天譴報應。”
董卓聽到賈詡這般言辭,對他更加賞識。
“天譴報應?這說的對!”
“為惡自然有報應,但為善卻也該有獎勵。”
董卓大手一揮:“文和想要些什麼,儘管與孤開口!不要拘謹。”
賈詡憨態可掬,樸實的面相沒有半點貪婪:“太師,臣如今仰仗天子的聖恩和太師的恩賜,其實並無所缺之物。”
“況且,如今臣都還沒有報答天子與太師的恩情,又如何敢奢求多餘的賞賜呢?無功不受祿,還請太師不要對賈詡施恩太重。”
這話說的漂亮。
但董卓說出去的話,卻斷然沒有收回的道理。
“有功就賞,此乃天道!”
董卓抬手點了半天,這才突然想到什麼:“孤記得,文和的府院還在長安之外?”
“恰好士孫瑞那老東西已經離開,不如文和就搬入他府中居住。”
反正那宅子本就是董卓賜予士孫瑞的,如今要回來也是無可厚非。
但賈詡還是拒絕,口稱不敢。
劉協此刻也開口道:“文和難道是不屑入住士孫瑞那種人住過的地方?”
賈詡雖然外表憨厚,可內心卻始終高潔。
鳳凰非梧桐不落,讓賈詡去拿沾了糞土的地方他自然心裡膈應。
董卓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也是,若是在府院中看到士孫瑞那等老俚呐f物,難免是會覺得噁心!”
“不過也無妨!孤自會找工匠將那庭院徹底剷平,然後新蓋一間府邸,去去晦氣!”
劉協聽董卓這般安排,亦是點頭:“文和,你就算不顧著你,也該想想自己的老母。”
“住在城中,不但安全,也能得到更好的照應。”
“如今外面並不太平,你又有政務在身,不能常常照顧你的母親,倒不如接她進來,也算能減輕你的幾分擔憂。”
賈詡聽到劉協將自家母親都抬了出來,加上這幾日他確實也感覺居住在城外的不便,就也答應了此事。
“善!”
見賈詡答應了賞賜,董卓這才算是回到了“正事”上。
“陛下,魔方臣已經解出來了,不知今日又有什麼新奇玩意?”
劉協將早早準備好的玩物拿出來,放置在董卓面前。
“此物,名曰象棋。”
象棋最早誕生於戰國,《楚辭·招魂》中就曾記載“蓖蔽象棋,有六簿些;分營並進,道相迫些;成梟而牟,呼五白些。”
不過這時的象棋一人只有六子,幾乎就相當於五個“卒”,一個“帥”,趣味性並不高。
而劉協今日拿出來的象棋,則是後世經過改良後的棋子。
不但有車、馬,便是砲都放了上來,玩法可謂是大大增加!
董卓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棋盤,當即也是來了興致。
“還請陛下詳述規則。”
象棋比起圍棋的規則可簡單多了,更不用說現在漢人喜歡玩的六博一類的遊戲,所以董卓很快就盡數掌握。
不過與魔方不同,董卓不過玩了兩局後就搖頭道:“雖也有些排兵佈陣的快感,卻完全不如戰場上的廝殺來的痛快。”
董卓如今雖然胖的顫顫巍巍,但之前也是能騎大馬、彎大弓的熱血男兒。更不用說他還真的指揮過千軍萬馬於戰場上陷陣破敵。所以這象棋中蘊含的刀光劍影還真不能讓董卓感到心動。
“倒是朕考慮不周了。”
劉協這才想起,董卓那可是一位正兒八經的將軍。甚至,還是當今天下最頂級的將軍之一。
這樣的人的棋盤,自然不該是在這方寸之間閃轉騰挪,顯得無比小氣。
劉協丟下棋子,有些眼饞,亦有些憧憬:“可惜朕沒有機會像太師一樣感受調動兵馬的心得,只能在這象棋之間尋些樂趣。”
本是有些寂寞之言,但董卓卻哈哈大笑起來:“這有何難?”
“天下誰打仗第一次就能指揮千軍萬馬?不都是從伍長、什長學起來的?”
董卓回頭道:“奉先!你選出一百人交予陛下!孤今日就讓陛下在這北宮之中領略一番兵事!”
呂布得令,出去朝著自己麾下校官中掃視了一圈。
“文遠!你帶上一百士卒,隨我入北宮!”
第28章 太師授兵
被呂布挑中的張遼在一眾同僚羨慕的眼神中率領本部兵馬進入北宮,立於殿外,朝著殿中行禮——
“臣騎都尉張遼見過陛下!陛下聖安!”
“朕……躬安?”
一開始劉協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直到他想起張遼如今好像就在呂布麾下,確定了眼前這個張遼就是後世能使江東小兒止啼的張文遠,這才收起眼中的疑惑。
如今的張遼不過二十餘歲,正是風華正茂。面相雖然略顯青澀,但端正有威嚴,已然能看出一些名將的風範。
“陛下,《六韜》曾言,軍中有士,曰冒刃之士,曰陷陳之士,曰勇銳之士,曰勇力之士,曰冠兵之士,曰死鬥之士,曰勵鈍之士,曰必死之士,曰倖用之士,曰待命之士。”
“行伍之中,無論陣勢如何千變萬化,主將都應知道自己麾下的每種士在何處。”
董卓所講,乃是姜尚所著《六韜·犬韜·練士篇》中的學問。
這些書劉協來後也曾看過,大致知曉董卓口中所言幾種士的意思。
所謂軍中有銳氣壯勇強暴者,聚為一卒,名曰陷陳之士
有奇表長劍、接武齊列者,聚為一卒,名曰勇銳之士。
有披距伸鉤、強梁多力、潰破金鼓,絕滅旌旗者,聚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
只有分清了種種,才能從雜亂無章的軍陣中看出秩序,並且做到聊熟於心,如臂揮指。
而這,其實就是一個將帥最為核心的天賦。
韓信曾對高祖劉邦說自己統兵多多益善。
就是因為韓信在這方面的天賦高到令人頭皮發麻。
常人別說一萬人、十萬人,就是一千人放在他們眼前他們都會凌亂到不知所措,不懂如何調配。
而韓信,卻能將百萬大軍分門別類,各自將其放在合適的位置上……這種天賦,也正是鑄就了韓信“兵仙”之名的基石。
董卓繼續朝著劉協講解:“如何於戰場上調配這十類士卒,往往就是一場戰事能否勝利的關鍵。”
劉協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起身來到宮外,看著張遼麾下計程車卒,似有意動。
董卓跟在劉協後面,朝張遼下令,將這一百名士卒分成兩隊,又以五人為一組。
如此,原本完整的一百名士卒就被整齊的分成涇渭分明的二十顆棋子。
“陛下可要與臣來一局?”
好男兒,自該於戰場上一展雄風!何必要在方寸棋盤間蹉跎?
劉協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合該如此!”
最先開始的,名叫列陣。
《孫臏兵法》中,將軍陣系統概括為八種,即方、圓、錐行、雁行、鉤行、玄襄、疏陣、數陣、火陣、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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