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飛熊軍,是董卓最核心的精銳,其中大都是董卓同鄉、同郡的鄉勇。甚至,其中還有不少的董卓同族、妻族混在其中,擔任校官。
王允往尋常軍隊摻沙子也就算了,可要往飛熊軍中摻沙子,那就有些太過為難他了。
“董俚拐媸窍 �
士孫瑞無可奈何的再次咒罵了一句董卓。
“不過……想那漢僖膊粫プ鍪颤N好事!”
僅僅眼珠子一轉,士孫瑞就壓低聲音道:“董俸蒙吮M皆知。”
“如今他又住到了未央宮中,想必怕是在宮中盡做些銀灰的勾當!說不定,就連掖庭中的貴女、公主、太妃等人都已遭其毒手!”
士孫瑞此刻已經全然瘋魔,竟是直接造起天家的謠來。
便是王允,此刻都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士孫瑞的嘴:“君榮何出此言?汝可知,這番話若是流傳在外,必然會有損天家威嚴,有損朝廷顏面?”
士孫瑞卻赤著方才哭紅的眼:“子師!我等可以不顧名聲,相忍為國,怎麼他劉氏的顏面就不能有絲毫的損害?”
“我們救的,不正是他劉氏的天下嗎?”
“若是將此番言論傳播出去,雖會損了劉氏的顏面,可也更會令董卓徹底失去民心?不是嗎???”
士孫瑞此刻激動的手舞足蹈起來。
“不僅如此?”
“若僅僅是幾個貴女、公主,天子如何敢在朝堂之上發怒?”
想到劉協儀貌俊美,神情秀徹,士孫瑞忽的產生了一個更加狂妄的想法——
“所以,不單單是貴女!我們可以傳董卓有龍陽之好,直接將天子給……”
“士孫瑞!”
王允直接爆喝,並直呼其名。
瘋了!都瘋了!
王允萬萬沒有想到,幾乎扮演了一輩子名士大儒計程車孫瑞竟然被一道公文搞成了這般!
恪守本心,真的就那麼難嗎?
士孫瑞也是被王允的一聲厲喝驚醒,有些後怕。
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士孫瑞都不曉得自己方才是在何種狀態下能夠說出那樣的話。
後怕之後,心中也有慚愧。
但在慚愧之後,便是洶湧的恨意自心底迸發。
全怪董卓這個漢伲�
若非他,自己如何會口噴糞土?
若非他,自己如何會被朝廷賜予《周禮》?
自己這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皆拜董偎n!
不過多年的養氣功夫畢竟還在,士孫瑞並未遷怒於將他喚醒的王允,而是恭敬的向其道歉。
“君榮,我只當你方才是一時發狂之言。待出了這道門,無論你我,都要將此事忘的一乾二淨!”
“一定,一定。”
王允將懷中竹簡放於桌案,重新落座,以手扶額。
“天家顏面,同樣是朝廷顏面。”
“我等忍辱負重,皆是為了能夠中興漢室,這一點你切不可忘記。”
“但話又說回來……”
王允琢磨一番後,開始不斷捋須:“這確實是打壓董卓的一個機會。但要注意措辭,僅說董卓欺壓天子,惹得天子發怒就是,不要再編排過多。”
士孫瑞聞言點頭稱是,不敢繼續在此事上與王允爭辯。
“此外……”
王允像是想到什麼棘手的事情,再次皺眉:“這幾日,我派人去打探過新任尚書令賈詡的底細。”
“他仕途並不順暢,卻突然被董卓任命為尚書令,此事著實奇怪。”
“另外,他這幾日也確實都廢寢忘食的在不斷奔走,觀測關中水文地利,穀物桑種。”
“若是他不助紂為虐,僅僅是做些本分的事情,就讓尚書檯還有各級官吏都去協助一番。”
方才士孫瑞不敢反駁,但此刻他卻又有些忍不住了。
賈詡做了什麼,他的政令是不是真的利民,這些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賈詡他本身就是董卓的人!
立場,遠遠要比意義重要的多的多!
況且,士孫瑞依然不認為賈詡是真的想治理好關中,愛惜關中的百姓。
不過是民心積怨已久,導致關中大雨磅礴,讓董俸ε掠|怒了天神,這才不得已讓賈詡出面治理關中罷了!
這樣的用心,有什麼資格能夠得到自己的援助?
不過王允畢竟積威太甚,士孫瑞也明白自己方才有狂妄之舉,卻也不好駁了王允的面子。
“子師放心,我明白了。”
王允見士孫瑞狂氣消退,多少有了些神智,也是放鬆了少許。
“君榮,來。”
上了歲數的人,最喜歡緬懷往昔。
王允帶著士孫瑞走到殿外的院子中,抬頭看著煌煌星漢。
“年幼時,吾曾對著日月星辰發誓——必要肅清朝堂,使漢室中興。”
“待到中年,飽經風霜,吾再看星河,卻已沒了少年意氣。”
“但今日,吾雖垂垂老矣,可再次仰頭之時,卻依然覺得自己能夠令漢室中興!”
王允略顯渾濁的眼中倒映著星河:“這是吾的志向。同時,也是大漢的期盼!”
雖千萬人,吾獨往矣!
第26章 逼入絕路
一片星河,落在鄰近之人眼中,卻成了兩種感觸。
士孫瑞年少時未曾看過星河,也不懂王允心中的激盪。
便是此刻抬頭,也只覺群星黯淡,前途晦暗。
往日裡,士孫瑞高低也要留在王允府中討上一杯酒喝,但今日發洩完後就立刻悻悻告別,不與此處逗留。
與賈詡這個至今還住在長安城外的尚書令不同,士孫瑞這個尚書僕射卻住在室居櫛比,門巷修直的長安東北角。
此處是長安最為繁華的地方,士孫瑞坐落在此處的宅院也是大的驚人。皆因這是董卓之前賜予他的宅子,都是上上之選。
士孫瑞乘坐在馬車上,隨著外面車伕的一聲吆喝,他便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住處。
可左等右等,士孫瑞還不見門僮僕人迎接,頓時有些急躁,揭開了馬車的簾子。
“是聾了還是瞎了?為何不來準備……嘔!”
不過剛剛掀開簾子,士孫瑞就覺得有一股惡臭順入自己的喉嚨,話都沒有說完,就情不自禁的嘔吐了出來。
定睛一看,門口不但沒有門僮、僕人,反而是被潑滿了糞土,臭味熏天!
士孫瑞趕緊捂住口鼻,指著門前不斷顫抖:“誰?誰幹的!”
就在士孫瑞破口大罵之時,從車後突然跑上一群哭哭啼啼的人。
“夫君、老爺!”
這群人,正是士孫瑞的妻子與他的十幾房妾室。
往日裡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們此刻卻全都哭紅了雙眼,便是高價買來的胭脂粉底全都被淚水打溼也都不管不顧。
“老爺!逆奴!逆奴啊!”
十幾個女人噰喳喳的圍在士孫瑞的馬車邊,不斷朝他訴苦。
“今日不知為何,往日裡對老爺畢恭畢敬的那些屬官、吏員都找上門來,對著妾身就破口大罵!”
“還有,之前府中門僮僕從基本大都是他們的親眷同族,也被他們領走……老爺!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那群逆奴敢這般作為?”
士孫瑞聽完,頓時頭暈目眩。
他已經能夠猜到,那些前來鬧事的屬官、吏員,大致就是此次被他牽連免職的官吏。
這些人,家中雖小有積餘,卻不是鉅富之家、名門望族,只期待能靠著士孫瑞這棵大樹在長安有個安身之所。
為了討好士孫瑞,這些人怕是真的都將老本給賠進去了。
若是做的狠些,可能是將自家和族內的耕地都賭進去了。
現在一朝之內被免職,幾輩子家業灰飛煙滅,也不怪這些人上門找士孫瑞鬧事。
而且既然能在長安擔任官吏,官場上基本的事理還是明白的。
他們都清楚,士孫瑞如今被朝廷明文斥責,又被賜下《周禮》,必然是前路斷絕,再沒有起復的可能。
換句話說,這也意味著這些官吏沒有了起復的可能。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更何況,這已經不是斷絕財路的程度了。
便是用家族蒙羞、基業盡毀形容也毫不為過!
“他們,他們怎麼敢啊!!!”
士孫瑞方才在王允府中緩和下的情緒再次爆發,不斷拍著馬車旁的欄杆。
“這是誰幹的?”
“這是誰幹的?”
“畜生啊!畜生啊!”
人走茶涼,本是人之常情。
士孫瑞也料到自己會被昔日這些下屬所拋棄。
可萬萬沒想到,他們不但是人走茶涼,甚至在臨走之時,還在茶里拉了一泡屎!
士孫瑞憤恨的將還在啼哭的妻妾推開:“滾!滾!哭!哭!哭什麼哭!”
“還不快去將門口這些糞土之物鏟走!”
“你們將這些穢物放在門口,豈不是要故意讓我士孫家蒙羞嗎?”
這些糞土之物在士孫瑞家門前怕是已經放了有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怕是街坊鄰居之間,誰都看到這樁醜事了!
便是沒有看到,那聞也該聞到了!
他士孫瑞的顏面,怕是早已落在地上,被人踩了千萬腳了!
一眾妻妾無比錯愕,不敢置信的看著士孫瑞,卻不懂得自家老爺怎捨得讓貌美如花的自己去碰觸那般的穢物?
“還不去?”
士孫瑞見妻妾無動於衷,直接抄起瘦弱的手臂,往平日裡最寵愛的一人臉上狠狠扇去!
這一扇,這些妻妾才曉得士孫瑞是真的要讓她們去處理穢物,頓時不敢哭泣,去搏士孫瑞的憐愛,紛紛散去。
士孫瑞此時抬頭看去,卻發現不少鄰舍此刻都悄咪咪的開啟房門,在門縫裡看著自家笑話。
此處居住之人都頗為尊貴,大都是當朝有頭有臉的人物。
被這樣的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士孫瑞更是羞臊的掩面而逃,從自家後門進入庭院。
上一篇: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