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55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這句話,讓宮道上的風都停了。

  他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向朱元璋。

  “孫兒只在書上讀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也聽爹爹說過,您最重法度,早年為嚴明律法,連親外甥都未曾寬宥。”

  “為何今日,一個御史,僅僅因為在混亂之中未能及時下跪,就要家破人亡?”

  他的聲音卻是讓朱元璋感覺到不爽,恨不得和小時候一樣拉下來打屁股。

  但是又捨不得!

  唉。。。老天爺啊,他朱元璋何時受到這麼大的委屈啊!

  “皇爺爺,您是天子,是立法之人。可法立之後,便為天下準繩,也該約束您自己。”

  又是一句。

  “若只憑您一時喜怒,便可定人生死,奪家清白……那這法,還是咱大明的法嗎?”

  再一句。

  “這天下,究竟是您一人的天下,還是法度的天下?”

  最後一句,石破天驚。

  “這朝廷,究竟是您一人的朝廷,還是咱老朱家領著滿朝文武,共同治理的朝廷?”

  死寂。

  劉諾的腿一軟,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他不敢抬頭。

  瘋了!

  吳王殿下一定是瘋了!

  他竟然在質問陛下!拿祖宗家法,拿朝廷法度,來跟洪武皇帝講道理!

  這天下誰不知道,洪武爺的意志,就是大明的法!

  朱元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眼前的孫兒,那張與標兒酷似的臉上,沒有半分畏懼,只有清澈見底的執拗。

  那眼神,那語氣,那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勁兒……

  一瞬間,另一個更稚嫩的面孔浮現在他眼前。

  “皇爺爺,不公!您給二叔三叔的賞賜比爹爹多!您偏心!”

  “混賬!咱是皇帝,樂意給誰就給誰,你管得著嗎?”

  “我就要管!您不公,我就去告訴奶奶!讓奶奶評理!”

  記憶與現實,轟然交疊。

  眼前的少年,與那個抱著自己大腿仰頭犟嘴的孩童,身影合二為一。

  一股又酸又澀的情緒衝上朱元璋的喉頭,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罵“放肆”,想告訴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他看著那雙眼睛,那句到了嘴邊的話,怎麼也吼不出來。

  他罵不出口。

  這張臉,他想了十三年。

  這種敢跟他頂牛的勁兒,他也盼了十三年。

  標兒走後,再沒有一個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允炆也好,其他兒孫也罷,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噤若寒蟬?

  只有這個小子,還記得拿“道理”來跟自己掰扯,還把他當成一個可以爭辯的“皇爺爺”,而不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

  朱元璋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一甩袖子。

  “你……你這個混賬小子!”老皇帝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憋屈,“歪理一套一套的!跟你那個爹,一模一樣!”

  他沒法反駁。

  因為朱雄英說的,句句在理。

  他這個皇帝,確實是遷怒了。

  “哼!”

  朱元璋又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他扭過頭,不再看朱雄英,邁開大步就走。

  那腳步又快又急,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狼狽。

  “既然你這麼能耐,這麼會講大道理!”

  老皇帝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聲音在空氣裡傳出老遠。

  “那王簡的事,就交給你了!”

  “三日之內,在朝會上,給咱拿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說法來!”

  “要是辦不好……哼,咱連你一塊兒罰!”

  “現在還不快點跟上來,和咱家一起拜見你奶奶!”

  “妹子啊,咱家大孫子回來了啊!”

  話音未落,他的人影已經匆匆繞過宮牆拐角,不見了。

  只不過那聲音聽起來,怎麼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宮道上,只剩下朱雄英和跪在地上的劉諾,以及一群噤若寒蟬的宮人。

  朱雄英看著朱元璋消失的方向,許久,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看著還趴在地上的劉諾。

  “劉公公,起來吧。”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皇爺爺,走遠了。”

  劉諾這才顫巍巍地撐起發軟的身體。

  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位小爺,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就連皇爺爺都要落荒而逃啊!”

  “劉公公,你還不帶路。”朱雄英的話,把劉公公驚的回過神。

  連忙在前面引路!

  。。。。。。。。。。。。。

  而此刻,一直關注著這邊的呂氏,在得知朱元璋帶著朱雄英去了祭拜馬皇后!

  “砰。”

  一套她最愛的茶盞直接被她摔的粉碎!

第54章 惡毒呂氏!

  東宮,毓慶宮。

  殿內的宮女和太監們齊刷刷跪倒,一個個把腦袋死死抵在冰涼的地磚上,連喘氣都恨不得憋住。

  呂氏撐在小葉紫檀木的桌案上,那張平日裡掛著溫婉笑容的臉,此刻血色盡褪,肌肉緊繃得有些扭曲。

  回來了。

  那個本該爛在泥裡的鬼,那個死了十三年的嫡長孫,竟然真的活生生地回來了!

  奉先殿!

  朱元璋竟然帶著那個野種去了奉先殿!

  那是隻有皇帝和儲君,在祭天祀祖這等國之大典時才能進入的聖地!

  他朱元璋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向滿朝文武,向全天下宣告,他朱家正統的嫡長血脈,回來了?

  那她的允炆算什麼?

  這十幾年來,允炆抄經習禮,勤學苦讀,侍奉君父,哪一點不是儲君的典範?

  好不容易才熬死了朱標,熬到這個皇太孫的位置,難道就要因為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孤魂野鬼,而前功盡棄,化為泡影?

  呂氏的眼中燒著兩團火,火光深處,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朱元璋對那個早夭的朱雄英,究竟藏著多麼深沉的執念。

  那是他一手教養,親授帝王之術,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完美繼承人。

  如今,這份執念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帶著一張老朱夢寐以求的臉,重新站在了老皇帝面前。

  她的允炆,拿什麼去爭?

  “娘娘,息怒……”

  桂嬤嬤躬著身子,手裡端著一碗新沏的安神茶,腳步放得極輕地走到她身邊。

  她是呂氏從孃家帶來的老人,是這殿裡唯一一個還敢喘氣的人。

  “息怒?”呂氏猛地回頭。

  “他都騎到我們母子的頭上拉屎了,你還叫我息怒?”呂氏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端莊,

  “你沒聽見外面那些奴才的碎嘴嗎?陛下被那個小畜生幾句話就哄得團團轉!為了一個藍玉,為了一個王簡,他竟敢當面頂撞陛下!可陛下呢?罰了嗎?沒有!反而把王簡的案子交給他辦!這是何等的榮寵!”

  “陛下老了!糊塗了!他被那個小雜種的臉給騙了!他眼裡只剩下他那個死鬼大孫子,哪裡還看得到我們允炆這麼多年的辛苦和孝順!”

  桂嬤嬤把頭垂得更低:“娘娘,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自亂陣腳。您是東宮主母,未來的國母,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

  呂氏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老奴,眼中的瘋狂慢慢冷卻,轉為一片陰寒。

  “穩住?”她冷笑一聲,“怎麼穩?眼睜睜看著那個野種,一步步奪走本該屬於允炆的一切?”

  桂嬤嬤膝行幾步,湊到她腳邊,聲音壓得更低:

  “娘娘,老奴方才去打探了。陛下和那位……從奉先殿出來後,就直接讓那位進了文華殿,說是要讓他熟悉政務……聽候差遣。”

  文華殿!

  那是太子朱標生前讀書和處理政務的地方!

  呂氏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一下,桂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陛下還讓他三日後,在朝會上,親自處置王簡的案子……”

  呂氏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她明白了,朱元璋這是在為那個野種鋪路,讓他立威,讓他名正言順地踩著別人的屍骨,走進朝堂。

  不行,絕不能讓他如願!

  她閉上眼,腦中亂作一團。

  朝會……王簡……那個野種……

  忽然,她睜開眼,視線在殿內掃一圈,最終落在角落裡那幅巨大的皇輿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宮殿陰影徽值牡胤健�

  “允熥呢?”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這個時辰,他該來請安了。”

  桂嬤嬤心頭一跳,慌忙應道:“回娘娘,二殿下許是在書房溫書,忘了時辰。老奴這就去催。”

  “不必了。”呂氏站起身,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襟,臉上甚至又浮現出那種溫婉的假笑。

  “本宮親自去看看。允炆忙於國事,我這個做母親的,總要多關心關心他的弟弟。”

  她邁步向外走去。

  身後,桂嬤嬤看著她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那情緒只是一閃而過,最終還是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快步跟了上去。

  ……

  朱允熥正坐在自己那間狹小而陰冷的偏殿裡,對著一卷《禮記》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