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被凌遲,老朱求我別死 第54章

作者:90後的奮鬥

  “孫兒還要告訴她,您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這個家,可現在,您連家裡的大功臣都要殺。孫兒不明白,這個家,以後誰還敢為您賣命?”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輕,卻一句比一句重。

  沒有引經據典,沒有家國大義。

  只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最疼愛自己的長輩,告另一個長輩的狀。

  朱元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身明黃龍袍的袖子,被一隻還帶著少年人清瘦骨感的手,輕輕地,卻又固執地拽著。

  他猛地抬起頭,想要發火,想要呵斥。

  “你……你放肆!”

  可那兩個字說出口,卻全無帝王的威嚴,反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你……你敢拿你奶奶來壓咱?”

  朱雄英不說話,就那麼拉著他的袖子,仰著頭看他,眼眶紅紅的,嘴唇緊緊抿著,一副“我就是受了委屈,你看著辦”的模樣。

  這副神情,這副姿態,和記憶裡那個五歲時,因為被自己罵一句就跑去跟妹子告狀的小屁孩,一模一樣!

  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可這火,卻怎麼也燒不起來。

  他能怎麼辦?

  他能跟一個剛找回來的,失憶了十三年的孫子,去較真“君臣之禮”?

  他能對著這張他思念十幾年的臉,說出“再敢胡言,一併治罪”的混賬話?

  他不能。

  他要是真這麼做了,他自己都覺得,下了九泉,沒臉去見妹子,沒臉去見標兒。

  站在數步之外的劉諾,已經徹底驚呆了。

  他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天爺啊!

  這位吳王殿下,竟然……竟然敢用已故的孝慈高皇后,來“要挾”陛下!

  這是何等的膽魄!

  何等的……離經叛道!

  可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陛下的反應。

  他預想中的雷霆之怒沒有出現。

  那位說一不二,殺伐決斷的洪武皇帝,此刻被殿下拉著袖子,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像是被噎住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模樣,哪還有半點九五之尊的威嚴?

  分明就是一個被自家小輩拿捏住,又氣又無奈的尋常老頭兒!

  劉諾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這位殿下,不是在用皇后娘娘的威名壓人,他是在用“親情”,用陛下心中最柔軟那塊地方,來作為自己的武器。

  這世上,敢跟陛下這麼說話的,以前只有一個孝慈高皇后。

  現在,多了一個吳王殿下。

  這位殿下的聖眷,已經不是“隆重”二字可以形容了。

  這是……無法無天啊!

  宮道上,陷入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祖孫二人就這麼僵持著。

  許久,許久。

  朱元璋終於洩了氣,他猛地一甩袖子,想把朱雄英的手甩開,可力道到了跟前,卻又收了回去,只是象徵性地抖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老皇帝沒好氣地吼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憋屈。

  “一天到晚就知道拿你奶奶說事!跟你那個爹一個德行!”

  他嘴上罵著,但誰都聽得出來,那話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意,全是無可奈何的妥協。

  他伸出手指,虛點著朱雄英的額頭。

  “你給咱記著!藍玉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等回頭,咱要親自審他!要是再讓咱發現他有什麼不軌之心,到時候,就算你奶奶活過來替他求情,也沒用!”

  朱雄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立刻鬆開手,退後一步,再一次深深躬身。

  “孫兒謝皇爺爺開恩!皇爺爺聖明!”

  “哼!”

  朱元璋重重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再看他,邁開大步就朝前走,只是那腳步,怎麼看都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朱雄英忍著笑,快步跟了上去。

  經過劉諾身邊時,他看到這位老太監還維持著躬身的姿勢,身體卻在微微發顫。

  朱雄英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在這宮裡的地位,算是徹底立住了。

  他賭贏了。

  賭的是朱元璋那顆看似堅硬如鐵,實則早已被歲月和親情磨損得千瘡百孔的帝王之心。

  “對了。”

  走在前面的朱元璋,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朱雄英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你這次回來,身邊還帶著兩個人。”

  朱雄英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是那個忤逆的御史,王簡的兩個女兒?”朱元璋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朱雄英謹慎地回答。

  “她們……救過你?”

  “是。”朱雄英沒有多說,他知道,這種時候,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朱元璋看著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淡淡地說一句。

  “那王簡,倒也是個硬骨頭。咱的逡滦l詔獄,關了他幾天,什麼都沒問出來。”

  他話鋒一轉,像是不經意地提起。

  “如今,他的女兒救了咱的皇孫,咱也不好再定他一個死罪。”

  老皇帝看著朱雄英,像是真的在為難。

  “雄英,你替咱拿個主意。這個人,到底該如何處置?”

第53章 皇爺爺,大明的法可不是您一個人的法!

  朱元璋那句“你替咱拿個主意”,聽到跟在數步之外的劉諾,只覺得後頸窩一陣發涼,下意識地想把腦袋縮排領子裡,恨不得自己從沒出現在這裡。

  這是皇帝遞過來的一把刀。

  刀柄對著吳王殿下,刀尖卻不知對著誰。

  握了,燙手;

  不握,就是抗旨。

  朱雄英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他現在也是知道,老朱是在考驗他。

  “皇爺爺,孫兒斗膽,想先問一句。”

  朱元璋面無波瀾:“說。”

  “孫兒流落民間日久,對朝廷法度知之甚少。”朱雄英的姿態放得很低,

  “敢問這位王御史,所犯何罪?是貪贓,是枉法,還是與人結黨,通敵賣國?竟要勞動皇爺爺您親自定奪?”

  他不接那把刀,反而開始審視起這把刀本身。

  朱元璋還沒發話,劉諾已經覺得氣氛不對。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幾乎是搶著開口,試圖把這要命的話題引開。

  “回殿下的話。”劉諾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王御史為人清廉,也並無結黨之舉。只是……只是前日陛下身體不佳,沒有上朝,百官來跪求見,唯他一人,立而不跪。”

  說完,他飛快地補充一句:“此為,大不敬之罪。”

  “哦?”朱雄英的眉梢輕輕一揚,“立而不跪,便是大不敬?”

  他的視線從劉諾那張擠出恭敬的臉上移開,重新定格在朱元璋的臉上,眼神清澈。

  “皇爺爺,是這樣嗎?”

  朱元璋鼻腔裡“嗯”了一聲,預設了。

  他倒要看看,知道了緣由,這個孫兒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誰知,朱雄英接下來的問題,讓劉諾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孫兒還有一問。”

  “講。”朱元璋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

  “敢問皇爺爺,王御史立而不跪,是在何種情形之下?”朱雄英的卻是一刀見血,

  “是百官山呼萬歲,他一人特立獨行?還是說……當時殿上,另有他情?”

  這問題,直接擊破朱元璋那心思。

  劉諾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當然清楚當時是什麼情形。

  是滿朝文武以為龍馭上賓,是擷芳殿那位迫不及待,是人心惶惶,鬼胎暗藏。

  王簡那個愣頭青,不願意迎合那些準備擁立新君的朝臣時,被晾在大殿中央。

  等陛下的旨意傳來,所有人都嚇得趴在地上,只有他,還傻愣愣地站著。

  這能說嗎?

  說出來,就是揭開皇帝的傷疤,告訴這位新歸的吳王殿下,您的皇爺爺因為被人懷疑駕崩,才遷怒於一個沒跪下的臣子。

  朱元璋的嘴角抽搐一下。

  他當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當時他在尋找朱雄英,滿腔的火氣無處發洩,王簡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可這種帝王心術下的權衡與怒火,怎能對人言說?

  “哼,”朱元璋冷哼道,“無論何種情形,君前失儀,就是大罪!”

  他強行為此事畫上句號。

  “孫兒明白了。”朱雄英平靜地點點頭。

  朱元璋和劉諾都以為這事就此揭過,暗中鬆了口氣。

  然而,朱雄英卻忽然上前一步,離朱元璋更近了。

  “那孫兒最後再斗膽問一句。”

  “皇爺爺,咱大明的法,究竟是哪一條寫明,‘君前失儀’,便要‘抄家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