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高陽瞥了一眼陳勝,瞬間高聲道,“這位壯士,高某說話豈能有假?”
“墨家有一神物,名為魯班鎖,傳聞,只要能解開此鎖者,便可為墨家下一任鉅子。”
“先前,吾弟高長文在逛街之時,恰好撞見了墨家鉅子,便隨手解開了這魯班鎖。”
“可誰知,這墨家鉅子無恥至極,覺得吾弟荒唐,又搞出什麼勞什子的墨家大會,以題目刁難。”
“那題目叫什麼一份解藥,卻有兩女中毒,該如何解救,才算兼愛公平!吾弟先後以直腸給藥,兩倍藥效,再加塗抹下方,誰先誰活破了此題!”
“可結果呢?這墨家鉅子,再次賴賬,此事不了了之了,此等不仁不義之徒,我罵兩句怎麼了?”
“諸位,我可罵錯了?”
高陽每說一句,墨家弟子的臉色就白一分,臺下百姓和學子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而高長文字人,已經徹底石化在原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哥,你是我親哥!
求求你,別說了,這種事你怎麼能當眾說出來啊!
丸辣!
繼有腦疾之後,名聲也廢了!
高長文抬頭看天,只覺得天空一片模糊。
哦,原來是他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這一刻。
他真的好想坐牢。
天牢裡的人才又多,說話又好聽,他真想進去待幾年。
陳勝一聽,適當的在人群中拱火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沒想到堂堂墨家鉅子,居然連有腦疾的傻子也騙啊!”
“踏馬的,畜生啊!”
第1164章噴的不是各家學問,而是腐儒,腐儒誤國!
瞬間。
刷刷刷!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墨家所在的席位,無數口誅筆伐瞬間而來。
“轟!”
天塌了!
那幾名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墨家弟子,此刻面紅耳赤,渾身發抖,在那無數道鄙夷、嘲諷、憤怒的目光注視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事實俱在,如何反駁?!
武曌掃了一眼場下,當看到陳勝在人群中拼命拱火的那張臉,她的嘴角當即狠狠地抽了抽。
不愧是活閻王,做事真是縝密……
墨淵的一張臉也綠了。
他大意了,不該來的。
但他似乎來不來,也沒什麼卵用,高陽但凡這麼猛,一人壓的諸子百家抬不起頭,再順勢捅出這件事,墨家就成了眾矢之的!
他抬起頭,恰好就看到了高陽一張似笑非笑的臉頰。
瞬間,他心中明白了一切。
高陽這廝,這是要藉助大勢,逼他低頭啊!
但一想到高長文,墨淵的心就狠狠的顫了顫。
昔日,當高長文以一種極為驕傲的聲音,喊出直腸給藥,雙倍藥效,還有那以解藥塗抹之法,直接令一眾墨家弟子石化。
他好幾個師弟,當場就噴了血。
他自己也是差點一口血給噴了出來,好好的墨家大會,直接變成了搶救大會,但偏偏高長文這答案還極其合理!
草啊!
這下天下皆知,可給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墨淵本以為高陽會繼續發難,但沒想到高陽直接話鋒一轉,看向臺下一眾學子問道。
“墨家無信,已然明瞭,但諸位……你們呢?”
“你們口口聲聲聖人之道,仁義道德,那我高文和想問你們一句,你們苦讀聖賢書,所求為何?是如程公、趙公、王公一般,成為受人景仰,門生故舊遍佈天下的大儒?還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紫袍加身,成為一方父母官,代天子牧民,造福一方?”
此話一出。
臺下許多翰林學子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高陽所說的幾乎是他們畢生的夢想。
寒窗苦讀,不外乎是!
李長河、張承等人,也不由得蹙起眉,有些心驚,不知高陽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本能告訴他們,並不是很妙。
高陽掃過眾多學子的臉,明白了答案,他發出一聲嗤笑,聲音並不大,但這笑聲中的涼意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寒。
“造福一方?好一個造福一方!那我再問你們,你們想象中的造福一方,是怎樣的?”
“當年我在睢陽郡時,殺了不少貪官,百姓聽聞此事,一陣敲鑼打鼓,殺豬宰羊,前來送上青天大老爺的牌匾,臨走之際,更是匍匐道旁,口稱青天,感激涕零,這是你們追求的嗎?”
高陽的描述,正是無數讀書人夢想中的畫面。
當即,不少學子甚至下意識地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黃子瞻、林書瀚等人,更是接連點頭,眼中滿是嚮往。
一方為官,能至如此,人生無憾也!
然而,高陽的聲音驟然拔高,驟然響起。
“可我卻覺得荒唐!”
“我卻覺得,這世道病了!”
“哪來的青天大老爺,哪來的民輕官貴?這他媽的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官員,食朝廷俸祿,受萬民供養,為民做主,為民請命,為民指#@難道不是份內之事,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職責所在?”
“我問你們,什麼時候,履行本該履行的職責,做了本該做的事情,竟成了需要百姓感恩戴德,磕頭跪拜的青天大恩德了?”
“轟!”
這番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直接、更粗暴、更震耳欲聾!
全場學子,乃至許多官員,都目瞪口呆,大腦嗡嗡作響!
武曌瞳孔一縮,面目漸漸凝重起來。
一旁,小鳶慌亂不已,“陛下,這是不是要……”
武曌卻深吸一口氣,鳳眸落在高陽身上,緩緩道,“不必,他有分寸!”
高陽聲音平靜,繼續的道。
“自睢陽郡歸來,我心裡難受,我覺得這不應該是這樣的,於是我便隨手翻開聖賢書,打算從聖賢書中尋求答案,這聖賢書上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禮信四個大字,我看的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中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腐儒,吃人!”
“看看你們!再看看這五百年來,儒學為何漸漸變得僵化刻板?為何盡是些空談道德、拘泥古禮、皓首窮經卻於國於民無半點益處的腐儒大行其道?!”
“我想了許久,終於明白了答案!”
“因為他們走的,是條輕鬆路,是條安全路!”
“因為死抱著幾本經書,摳著字眼去解釋聖人之言,無窮無盡地辯論一個句讀是對是錯,這遠比真正去踐行聖人之道,去面對睢陽郡餓殍遍地的慘狀,去跟欺壓百姓的貪官硬剛要容易得多!”
“當年孔聖周遊列國,是為了跟諸侯辯論禮字怎麼解嗎?”
“不是!他老人家是看著百姓被戰亂折騰得家破人亡,才扛著行李走了十四年,想勸諸侯停手,行仁政!”
“你們以為孟子罵“率獸食人”,是為了秀自己會引經據典?不是!他是見梁惠王把百姓的稅收到老弱轉乎溝壑,才敢當面罵“王無罪歲,斯天下之民至焉”!”
“真正的聖人之道,是仁者愛人,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心懷天下蒼生,為官者,愛民如子,為民請命,這是本分,這是職責所在,而非做了點什麼實事,就高高在上,等著百姓匍匐跪拜,稱頌所謂的青天!”
“但腐儒做了什麼?他們閹割了聖人之學的靈魂,無限放大並僵化了其中的等級尊卑!”
“他們告訴你,一切都要循古禮,一切都要遵舊制,不可逾越半步,他們將活生生的、教人如何做人,如何治世的學問,變成了一套冰冷僵化、束縛人心的教條!”
“為什麼?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壟斷經典的解釋權,才能永遠站在學問的制高點上,俯視眾生,才能理所當然地接受供奉和跪拜!”
“噗!”
“噗噗!!”
臺下,又有老儒生承受不住這般犀利的誅心之論,氣血攻心,吐血昏倒。
高陽卻視若無睹,他的話語如同奔騰的江河,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我高陽今日在此,並非要否定荀子,並非要否定諸子百家之學,更並非要否定百家學說,各家各有其智慧閃光,諸如墨家之巧思、法家之秩序、兵家之致裕杂衅淇扇≈帲 �
“我真正要噴的,是那些存在於各家之中的腐儒!”
“我真正要駁的,是那些抱殘守缺、固步自封、將先賢智慧變為僵化教條、阻礙天下向前發展的蠹蟲!”
“所以,當看到一大幫腐儒高呼,要復井田,行周禮,高呼五百年前,路不拾遺,外戶不閉,卻無小偷的時候,我得站出來了!”
“那全都是聖賢教化之功嗎?”
“五百年前是什麼光景?那會兒天下分裂,諸侯混戰,一個天下幾百個國家,你爭我打,百姓家徒四壁,鍋裡煮的是草根樹皮,身上穿的是補丁摞補丁的麻衣,家裡最值錢的不過是一把破鋤頭、半袋粟米!”
“小偷去偷什麼?偷草根?偷破衣?偷那把連土都挖不動的破鋤頭?”
“現在,時代變了!”
“五百年前的周禮,能完全適用於今日之大乾嗎?五百年前的井田制,能養活如今的人口嗎?五百年前的車戰兵法,能抵擋塞外匈奴的胡騎鐵蹄嗎?”
第1165章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論道臺上。
大風忽起,吹動高陽那身青衫長袍, 他的聲音轟隆作響。
一時間,不知多少大乾學子,齊齊陷入沉默。
自古以來,聖賢書上無不記載,五百年前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以此諷喻今世風俗日下、人心不古。
多少學子奉為圭臬,多少大儒引經據典。
但今日,高陽一番話,就像是一把利刃,血淋淋的揭穿了這一切。
原來……是窮!
原來……是壓根沒什麼東西好偷。
原來……並非古人之道德就一定比今人高尚!
信念崩塌,只在一瞬間。
不少學子臉色煞白,手指微微發抖。
就連一些皓首窮經的老儒生,此刻也眼神恍惚,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臺上,高陽氣勢更盛。
“若答案是否定的,那我們為何還要被腐儒的祖宗之法不可變牢牢鎖住手腳,為何還要被那些空談道德的廢話牽著鼻子走?!”
“先賢著書立說,是為我等開闢道路,指明方向,但絕非是讓我們將他們的每一句話都當作萬古不易的絕對真理!”
“這天下,是活的,是變的,既如此,又何來什麼萬世不移的絕對真理!”
“若孔孟聖人、墨家祖師、法家先哲活在當下,見天下劇變,民生維艱,難道他們會固步自封,一成不變嗎?!”
“絕不會!”
高陽斬釘截鐵,聲如雷霆,舉臂揮向空中,俯瞰一眾大乾學子。
“真正的儒者,當學孔孟求索之心,而非死記孔孟說過的每一句話,當秉承民為邦本之念,而非死守尊卑有序之表!”
“我們要變的,不是聖人之道的核心仁愛精神,而是那些被腐儒附加其上,早已不合時宜的僵化教條和空談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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