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我們要爭的,不是誰更能引經據典,誰更恪守古禮,而是誰更能學以致用,誰能真正解決現實問題,誰能富民強國,誰能讓我大乾江山永固,百姓安居樂業!”
高陽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學子,聲音如洪鐘大呂。
“若讀書只為了做人上人,只為了獲得特權被人跪拜,那你們與那些腐儒何異?不過是一丘之貉!”
“若讀書是為了明理,是為了擁有改變世界,服務家國的能力和擔當,那才不負聖人之學,不負平生所志!”
“今日,高陽狂妄也罷,遺臭萬年也好,無妨!這番話,我說得痛快!”
“爾等要噴?那便噴!”
這一瞬。
李長河沉默,張承動容。
這噴毛?
這拿什麼噴?
臺下那些最為刻板,最想噴的老儒生,早就噴血的噴血,昏倒的昏倒,沒有幾個了。
相反,更多的學子開始反思,開始思考。
場下,雖有上萬人,卻一片沉默。
高陽見天色不早了,肚子也有點餓了,就連嘴巴也有點幹了,估摸著時候也差不多了。
這就該說點正事了。
費了如此多的口舌,得罪了一大幫的腐儒,這菜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吧?
否則,今日可就虧大了!
正當高陽要開口之時,一位年輕的寒門學子站了起來,他看向高陽,鼓足勇氣的道:“高先生,您…您之言,如驚雷醒世,學生拜服!”
“但…但學生心中更有萬般惶恐!若聖賢書、史書典籍都不可信,那我輩學子寒窗十年,所讀何物?所學何用?豈不成了無根之萍,無源之水?”
他舉起手中緊握的書卷,臉上充滿了困惑與掙扎:“先生,若書中之言皆不可信,聖人之意也被歪曲,那我等該如何治學?如何明理?又如何為往聖繼絕學?”
“請高先生教我!”
這一問,可謂擲地有聲,道出了在場幾乎所有讀書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若書本都不可信,他們寒窗十年,所堅持的又是什麼?
這一瞬,不少學子的世界觀都彷彿在崩塌的邊緣。
慕容複本來都絕望了,當聞聽此言,眼中驟然精光一閃,重燃希望。
好問題!這才是絕殺!
高陽,看你如何解答?若鼓吹虛無,便是邪道!
若無法解答,便是空談!
此刻。
臺下學子,紛紛抬頭,這話也是他們心中此刻最大的疑問。
當即。
他們齊齊彎腰,朝著高陽所在的方向,深深作揖。
“請先生教我!”
“請先生教我!”
一時間,大乾學子的齊聲怒吼,猶如風暴一般,直衝雲霄。
這場面,極為震撼。
高陽聞言,嘴角狠狠一抽。
擦!
要加班!
但這玩意,他也不懂啊!
但眼下,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雖然內心一陣怒噴,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帶著淡淡從容的笑意。
“問得極好!此問,方是治學之根本!”
“你的困惑,並非意味著讀書無用,恰恰相反,這正說明你開始了真正的思考!”
“面對此惑,我只贈予你一句話,此言並非出自高某,而是源自亞聖孟子!”
“孟子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因此書可信,卻不可不存疑!”
轟!
亞聖孟子?!
這句話竟出自孟子之口?!
原本準備看笑話的慕容復猛地一窒,臉色瞬間難看。
李長河、張承等大儒也是渾身一震,他們自然知道這句話的出處,但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受到這句話中蘊含的雷霆萬鈞之力!
高陽的聲音繼續響起,:“亞聖在千年前便已告誡後人,不可盲目迷信書本,讀書,並非為了全盤接受,變成記憶的傀儡,讀書,是為了啟發心智,是為了明辨是非,是為了擁有判斷之力!”
“那麼,如何判斷?”
“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思考,帶著質疑去讀!”
高陽想到這半月惡補的聖賢書,發現幾百年前的事情,還是對的上的。
他順勢而下,丟擲了那個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例子。
“我便以史書上鐵案如山的暴君紂王為例,與諸位探討!”
“紂王,他真是暴君嗎?”
第1166章紂王之例,史書不可全信!
此話一出。
無異於五雷轟頂,驟然席捲整個論道臺。
無數人聞言,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瞪大雙眼。
高陽這話,不亞於一場風暴。
哪怕是張承,李長河等人,也瞬間就驚呆了。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令他們心底驟然一寒。
紂王是誰,上古暴君,殘暴至極,酒池肉林,荒淫無道。
天下暴君,紂王當為第一!
這是歷代史書,無數後世大儒公認的事實。
高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他難道想為紂王翻案?
李長河,張承等人,無不愕然。
哪怕是武瞾也驚了,因為即便是在她心底,紂王也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高陽,你大膽,紂王乃暴君,這是歷代先賢公認之事,歷代史書,無不如是,你是要為暴君洗白嗎?”
蘇文令聞聽這話,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個機會,他再也顧不得了,厲聲喝道。
“洗白?”
高陽冷冷一笑,一雙眸子看向蘇文令。
他好笑的道,“蘇大人,你看你又急,聽我先說完就這麼難嗎?”
蘇文令老臉一紅,拂袖道,“且看你說,老夫倒要看你如何為紂王辯駁!”
高陽不去看蘇文令,而是一雙目光看向那個最先朝他發問的學子,又緩緩掃過一眾大乾學子,問道。
“我問你們,你們自幼讀聖賢書,看到的無不都說紂王乃千古暴君,酒池肉林,殘害忠良,罄竹難書,對嗎?”
一瞬間,一眾學子接連點頭。
千百年來,紂王在史書上的評價,無不如此。
高陽又問。
“那我問你們,這些結論,來自何處?書寫這些史書的是誰?”
嗡!
此話一出,眾人無不一愣。
這個問題,他們倒是從未想過……
書寫史書的是誰?
忽然。
一些學子渾身一怔,眼睛猛的瞪大。
先前那發問的學子,更是猛的抬頭,搶先回答道:“是周人!”
高陽一笑,“不錯,就是滅了紂王的周人!”
蘇文令一愣,隨後立刻出聲道,“高大人,僅以此便來為紂王洗白,未免也太過牽強?”
高陽直接無視了蘇文令,繼續問道。
“那我再問你們,周王起兵討伐紂王,他們誰是臣誰是君?”
那一身青衫,臉頰通紅的學子也無視了蘇文令,自顧自回道。
“自然周王是臣,紂王為君!”
高陽聞言,頓時笑了 ,“那高某就想問了,以臣伐君,本就是大逆不道,若君王聖明,周王如何自圓其說?如何讓天下人信服?”
轟!
此言一出。
那發問的學子只感覺大腦一片嗡鳴,整個人都處於一片驚駭之中。
“嘶!”
場上,無不倒抽一口涼氣。
高陽俯瞰眾人,面色平靜的道:“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勝利者書寫歷史,為自己正名,將前朝妖魔化,這豈不是再常見不過的手段?”
蘇文令欲要開口。
張承,李長河等人,也首次欲要開口。
但高陽直接不給機會,繼續的道。
“當然,我知道,有些人會說,這是一面之詞,只是憑空想象。”
“這全是推斷,豈能當真?”
“無妨,我們繼續。”
“我再問你們,史載紂王與其後宮妃子酒池肉林,以證紂王荒淫無道。”
“那我就好奇了,莫說五百年前的手段,縱然是今日,酒置於池中,不過數日便酸敗腐臭,肉懸掛成林,早已蠅蟲滋生,腐臭沖天!”
“請問,哪位君王、哪位妃子,能在那等汙穢惡臭之地嬉戲遊玩?這一點,合乎常理嗎?!”
“若你們是紂王,你們喜歡這個調調?就玩的這麼變態?”
“回答我!”
“會嗎?”
高陽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一問,令眾人一片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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