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我呸!還聖人之道?我看你是色膽包天的下流胚子!”
一個壯漢狠狠啐了一口濃痰,毫不客氣地揪著他的後脖領子將他提溜起來,像拎一隻待宰的雞。
“帶走,送到府衙,將這下流胚子關進大牢!”
“不錯,太大膽了,我生平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包天之人,說拍就拍,真乃長安第一狠人也!”
“如此美婦,還拍兩下,太過分了!”
很快。
長安府衙大牢。
陰暗潮溼、散發著黴味和尿騷味的牢房裡,高長文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鐵欄杆,臉幾乎要擠成一張烙餅,對著外面昏暗的過道聲嘶力竭地的高聲道。
“知行合一啊,心之所向,行之所往,念頭通達!這明明是我兄長高陽親口說的聖人之道,是大道真諦!”
“我心裡想摸,手上就摸了!念頭通達了!天理滿足了!這有什麼錯?!這哪一點違背聖人之道了?!你們倒是說啊,踏馬的,連聖人也抓?!”
高長文發出怒吼。
不遠處。
幾個正在喝酒的衙役聽著高長文聲嘶力竭的怒吼,不由得目光挪來,議論紛紛的道。
“這誰啊?”
“害!一個腦子不太好的瘋子,聽說大白天的,對著一個身材巨好的美婦上去就是兩巴掌,嘴裡還嚷嚷著什麼知行合一,聖人之道。”
“嘶,這麼猛?”
“誰說不是呢?此人還自稱是定國公府的二公子,但你猜怎麼著,咱們的人去了定國公府,見了高尚書,說了這知行合一,聖人之道的事,高尚書親自來監獄瞧了一眼,然後就走了,說這不是高家二公子,這小子膽可真大,連定國公府的二公子也敢冒充!”
牢房內。
高長文哭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我兄長說了,這是聖人之道啊,咋踐行聖人之道,還被抓起來了呢?!”
“心之所向,想摸就摸……念頭通達……天理昭昭……這邏輯…這邏輯明明無懈可擊啊,到底哪裡錯了?!”
“嗚嗚嗚!!!兄長,嫂嫂,爹,娘,祖父,你們快來救我啊,這牢房內好黑,好冷,好可怕啊!”
第1077章四重毒計,那活閻王怎麼來?
長安城西。
廣陵王府。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廣陵王武榮那張儒雅卻深藏陰鷙的臉。
武泊滿臉激動,看向武榮道:“父王,蘇家那邊成了,婚期已定,就在十日後,呂有容親自登了蘇家門,說是被高陽傷透了心,這才另擇良配!”
“兜兜轉轉,呂家的支援,還是落在了我們的手上!”
“另擇良配?”
武榮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絲洞悉一切的冷笑,手指輕輕摩挲著一旁紫檀扶手上的雕紋。
“泊兒,你看事情,還是太流於表面,呂有容主動踏入蘇家,哪裡是什麼被高陽傷透了心,那分明是被逼到懸崖邊,使出的破釜沉舟之計!”
“她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用這場轟動長安的倉促婚禮,逼高陽那個縮頭烏龜現身!”
“要麼十日後他徹底放手,眼睜睜看著心上人鳳冠霞帔嫁作他人婦,要麼,他就得在萬眾矚目之下,像個男人一樣把她搶回去!”
“什麼傷透了心,什麼蘇文翰還頗得她心意,這全是假的,不過是她的說辭罷了!”
武榮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濃濃的肯定。
“什麼?”
武泊聞言,瞬間如被一瓢冷水潑了下去,臉上帶著濃濃的驚愕。
“這呂有容是逼…逼高陽現身?!”
武榮掃了一眼,端起一旁的熱茶,抿了一口道,“不然你以為呢?只見一面,便十日後成婚了?”
“縱然真是恨高陽,為了報復,那也沒必要這麼快的成婚,這說白了還是為了逼高陽現身,但蘇家乃是江南百年世家,雖不及呂氏煊赫,卻也非等閒,如此急切的應承,十日完婚,就多少有些刻意了。”
“這次,怕是不少人都察覺到蘇家成婚背後,別有用意啊!”
武榮說到最後,聲音極為冰冷。
瞬間,武泊後背的冷汗滲了出來。
他也猛然意識到了這個致命的破綻,呂有容與高陽的事鬧的滿長安沸沸揚揚,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十日成婚,心死也說的過去,逼高陽現身也說的過去,但蘇家的動機呢?
頂著如此巨大的緋聞漩渦,倉促接納一個聲名受損的貴女,僅憑一句“一見鍾情”?
這理由蒼白得可笑,更經不起任何推敲!
武泊小心的道,“可那呂有容來勢洶洶,大有一副不答應便另找他人的意思,當時情況緊急,孩兒一時也沒想那麼多,更何況蘇文翰現在也已應承……”
武榮放下茶盞,臉上並無責備,反而露出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從容笑意,“本王又沒怪罪你,更別說事急從權,雖然有些瑕疵,但其背後的益處,卻也是我們無法抗拒,也不能抗拒的!”
“日後與蘇家往來,更隱蔽些便是。”
“是!”
武泊拱手,但隨即越發憂心了,“父王,既那呂有容是存了那個意思,那…那高陽萬一真昏了頭,不管不顧地來了怎麼辦?”
“他若真來搶,以他昔日的手段,蘇家如何抵擋?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來搶?”
武榮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不屑,“他拿什麼來搶?一介布衣,無權無勢,你以為他還是那個權傾朝野的活閻王?他現在,不過是一條拔了牙的老狗,看著昔日威風,實則匍匐在地,連吠叫一聲,都得先看看主人臉色!”
“兵權,那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他若真有心,真有膽,在呂有容為他擋箭、名節盡毀之時,就該站出來,而不是龜縮在國公府裡,任由流言蜚語將那個為他拼命的女子淹沒!”
“如今呂家兵權已成眾矢之的,漩渦深不見底,他高陽現在但凡還有一絲理智,就絕不會往這火坑裡跳!”
武榮冷笑著看向武泊道:“他先前辭官,不就是為了避開這些要命的牽扯嗎?依本王看,他這次……是真被嚇破膽了,那點所謂的情意,在權勢的絞殺面前,不堪一擊!”
武泊細細咀嚼武榮的話,越想越覺得在理,心中也變的安定下來,臉上也重新浮現出輕視。
“父王洞若觀火,孩兒佩服!”
“這麼久活閻王都對呂家不聞不問,此時就更不可能現身了,可笑啊可笑,昔日威名赫赫,斬榮親王,平大楚十萬狼騎的大乾第一毒士,竟成了這般膽小之輩!”
武榮一雙眸子極為深邃,裡面閃爍著算計,“不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你以飛鴿傳令蘇文翰,讓他依本王之計行事!”
“第一,攻心!立刻將趙國慘狀、無情教勢如破竹的訊息,尤其是其中疑似有活閻王影子的‘秘聞’,給我散出去!街頭巷尾,茶館酒肆,傳得越邪乎越好!重點渲染他翻雲覆雨、攪動乾坤的本事!”
“此舉一石二鳥:其一,讓朝野上下對他更加忌憚猜疑,他若敢染指呂家兵權漩渦,便是自尋死路,其二,訊息傳到他耳中,必會讓他更加投鼠忌器,裹足不前!”
“第二,借勢,眼下諸王入京,正是良機!命蘇文翰,以蘇家未來家主、呂家準女婿的身份,親自大張旗鼓地去拜會入京的汝陽王、河間王等宗室親王,姿態要放低,言辭要懇切,訴說他如何對呂小姐一見傾心,非卿不娶!”
“同時更要‘憂心忡忡’地提及某些‘不安分’之人可能攪局,壞了這場陛下都樂見其成的良緣,懇請諸位王爺十日後務必賞光駕臨蘇府婚宴,以宗室之威,震懾宵小!”
武泊聽的眼前一亮,“父王,這招甚妙啊!”
“自古皇權與藩王便是對立的,皇權盛,則藩王弱,反之亦然!”
“自高陽出手,榮親王倒臺,在他的輔佐之下,武曌威權日盛,諸王權柄被削,對那活閻王可是恨之入骨!蘇呂聯姻的分量,加上這份同仇敵愾,他們豈會不賣這個面子?”
第1078章造勢,蘇家備聘禮,長安震動!
“不錯!”
“但這還沒完!”
武榮一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
“第三,造勢!聘禮要前所未有的豐厚,按古禮最高規格,三倍之數準備,給本王搞出‘百里紅妝’出蘇府,‘十里聘禮’入呂門的滔天聲勢,路線就選最繁華的朱雀大街、玄武大街!敲鑼打鼓,鼓樂喧天!要讓全長安的百姓都看得真真切切,讓所有人都知道,蘇家娶呂家女,是鐵板釘釘,不容置喙!”
“聲勢,便是民心所向的假象!”
“活閻王真要動,也得掂量掂量這份決心!”
“第四,封鎖,知會金吾衛副指揮使、長安府尹、大理寺的人,他們收了本王的銀子,該辦事了!”
“並且理由本王也替他們想好了,蘇呂兩大世家聯姻,盛況空前,為防有宵小之徒趁機作亂,危及王公大臣及觀禮百姓之安全,請他們加強長安街面巡邏布控,尤其是婚宴當日,蘇府、呂府及沿途要道,務必做到全面封鎖,嚴防歹人踏入,所需的‘辛苦費’,本王會加倍奉上!”
說到最後。
武榮的眼底,瀰漫著一股難言的狠辣。
“攻心以怯其膽,借勢以壓其魂,造勢以奪其名,封鎖以絕其路!四管齊下,本王倒要看看,這高陽,如何來?怎麼來?還敢不敢來?!”
“呂有容想等他來搶?本王讓他進都進不來這婚禮現場,這滿城的鐵壁銅牆,滔天的宗室威壓,他拿什麼搶?!”
武榮說著,周身瀰漫著一股料定一切的霸氣。
武泊聽完,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隨即又被巨大的興奮取代。
“父王英明,此計甚妙!三重保障外加流言攻心,他高陽縱有通天之能,也難逃此局!”
“孩兒這就去辦,命蘇文翰即刻依計行事!”
“去吧!”
武榮聞言,說了一聲。
他的臉上有些不屑,也有些想笑。
昔日的活閻王,自然無人可攔,哪怕是他武榮,天下皇親國戚也得盡低頭,不敢造次,可終究是今時不同往日……決裂辭官,真是一步臭不可聞的死棋!
蘇府。
蘇文翰一接到飛鴿密信,腫痛未消的臉上瞬間迸發出扭曲而猙獰的狂喜!
“父親大人,王爺的命令到了!”
蘇如雄面色儒雅,約莫五十左右。
當聽到蘇文翰的聲音,立刻放下手中書卷,目光銳利:“王爺如何定奪?”
“王爺命我們不僅要娶,還要把這場婚事辦成一場震動長安的‘大戲’,聘禮要極盡奢華,路線要最繁華,更要我們大張旗鼓地去請長安城裡的宗室親王們赴宴……”
蘇文翰迅速將武榮的四條毒計複述了一遍。
蘇如雄原本對十日之期也存有疑慮,但此刻聽完武榮滴水不漏的安排,心中大石落地,眼中精光閃爍。
既事有蹊蹺,那就不如鬧大,宴請長安宗室親王,將這水徹底攪渾!
而這些人,也是天大的助力!
“王爺算無遺策,深诌h慮至此,我等只需依計而行,何憂之有?”
“父親,那我們現在……”
蘇文翰眸子閃爍,整個人十分急切。
蘇如雄果斷下令:“宴請宗室親王之事,為父親自出面,正好你二叔新晉翰林院掌使,身份清貴,由我們父子二人聯名相邀,這些王爺們,總要給幾分薄面!”
“時間緊迫,你即刻去準備聘禮,記住王爺的話,規格要最高,數量要三倍,聲勢要造得驚天動地,不必在乎銀子,我蘇家和王爺有的是銀子!”
“這次務必要讓全長安的人都看看,我蘇家娶親的決心和氣魄!”
“至於活閻王?”
蘇如雄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弧度,“沒了權柄,失了聖心,不過是一條被時代浪潮拍死在岸上的老狗罷了,何足道哉!”
蘇文翰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
“高陽的女人,終究要入我蘇家門楣,活閻王又如何?還有那高長文……”
他眼中怨毒一閃,迸射出無盡的殺意:“敢打我的臉?此仇,我蘇文翰必十倍奉還!”
武榮的命令一出,有了他的支援和授意,蘇家便再無半分顧忌,開始了準備!
翌日。
長安震動。
蘇府大門洞開,僕役如織,車馬喧囂,大批的紅綢、喜字、燈槐辉丛床粩噙入府中。
並且更引人注目的是,長安各大商號的金銀樓、古玩鋪、綢緞莊,都迎來了蘇文翰豪闊的身影。
“這東海明珠不錯,我蘇家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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