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他蘇文翰,又沒有什麼牛頭人的特殊癖好!
可這話,此刻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絕不能吐露半個字!
於是,蘇文翰強忍著疼痛,擠出一個自以為深情、實則極為扭曲的笑容。
“當然!呂小姐風華絕代,性情剛烈,乃世間少有的奇女子!些許流言蜚語,不過是庸人自擾,我蘇文翰真心仰慕,天地可鑑!”
“區區過往,區區流言蜚語,我自不在乎!”
呂有容深深看了蘇文翰的豬頭臉一眼,而後,她直接道,“好!”
“既如此,那我便也直說了,我心儀高陽,此事全長安皆知,此番擇婿也有逼一逼他,不甘就此認命的心思。”
“可高陽這負心人不來,他權衡利弊,畏首畏尾!他寧可躲在背後,用這等齷齪手段毀我名節,打你洩憤,也不敢堂堂正正站到我面前!”
“他既如此懦弱,如此算計,那我呂有容,又何必再為他蹉跎此生?我呂家女兒,不是非他高陽不可!”
此言一出。
蘇文翰的呼吸急促了,腫脹的眼縫裡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屏風後的武泊也呼吸急促了。
難道……天降餡餅?!
呂有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帶著一股逼迫的道:“蘇公子,你既說傾心於我,不在乎這些,那我今日便問你:十日後,你可敢在長安城,為我呂有容辦一場轟動全城、讓整個長安為之側目、為之沸騰的盛大婚禮?”
“我要嫁得風風光光,嫁得無人不知!若你敢,十日後,我便是你蘇家婦!若你不敢,或覺為難…”
她頓了頓,聲音冰冷如霜:“我呂有容自有傲骨,絕不強求!這長安城裡,想借我呂家之勢平步青雲的公子,想來也有不少,我自會去找下一個敢娶我的人!”
轟!
這話如同驚雷,在蘇文翰和屏風後的武泊腦中炸響!
蘇文翰徹底懵了,巨大的狂喜甚至一瞬間沖垮了全身的疼痛和屈辱!
武泊也不敢相信。
成了?!
峰迴路轉,蘇文翰竟然成了?!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替蘇文翰搶答。
“敢,這有何不敢?!”
蘇文翰開口了,滿臉殷切之色:“呂小姐!蘇某對您之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莫說流言蜚語,便是刀山火海,也擋不住蘇某娶您之心!”
“十日,就十日後!我蘇府必以舉族之禮相迎,紅毯鋪滿朱雀街,禮樂響徹長安城,宴請長安所有勳貴名流、王公大臣!”
說話間,他還不忘補充道:“家父就在長安!婚事,我蘇文翰此刻便能做主,即刻操辦!”
“絕無虛言!”
呂有容望著蘇文翰那張令人作嘔的豬頭臉,目光平靜,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十日後,我等你蘇家的花轎,敲鑼打鼓,響徹長安。”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決然而去。
“……”
蘇府外。
呂有容出了門,上了呂家的馬車。
呂震一見呂有容,便出聲問道,“蘇家那小子,答應了?”
呂有容點頭道,“嗯!他稱其父就在長安,此事絕無問題,十日之內,便敲鑼打鼓,前來求娶!”
“明日,只怕聘禮就要陸續送來了。”
呂震瞳孔一縮,嘆息一聲道:“有容,你這是何苦呢?”
“兵權是催命符,高陽未必不是怕把你、把呂家拖進更大的漩渦,依祖父來看,這蘇家…狼子野心,絕非良配啊!”
呂有容嘴角緩緩勾起,“祖父,這一點,有容豈能不知?”
“你知道?”
呂震一臉愕然。
“這蘇文翰,祖父還未放出為我擇夫婿訊息之時,便屢次送上拜帖,可孫女壓根就不認識此人!”
“世家子弟,見過的美人還少嗎?為了所謂的一見鍾情,迎娶一個聲名狼藉,心有所屬,甚至清白都丟了的女子……”
“這合理嗎?”
“那就更別說,今日孫女只是略微一逼,他便滿口答應,也絲毫不懼昨夜更加過分的汙穢話本!”
“還有,孫女踏入他那廳堂之時,主位旁邊的茶几上,分明放著一杯猶自冒著熱氣的清茶,顯然方才有人,而且身份不低!”
“可孫女一到,此人便消失無蹤,躲入內堂。在這蘇府,有何人…需要在我呂有容面前遮掩行蹤呢?”
呂有容美眸冷冽,一字一句的道。
呂震瞳孔驟然一縮,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既知這蘇文翰圖植卉墸怯腥菽銥楹芜要應下這婚事,難道……難道你是要逼高陽來?”
“不錯!”
呂有容一臉偏執,“退讓和等待,換來的只有深淵和噁心,我寧可轟轟烈烈死,也不要窩窩囊囊生,孫女不想認命,更不想與這種看著就作嘔的不愛之人同床共枕,虛與委蛇!”
“高陽不敢來,那我就逼他來,我要在蘇府,辦一場轟動全長安的婚宴,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著,看著他高陽…敢不敢來搶!”
“……”
第1069章高陽內心的自我救贖,蛻變!
定國公府。
正午的陽光,極為輕易的穿透窗紙,書房內死寂一片,燭火早已熄滅。
上官婉兒和楚青鸞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擔憂,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便是高陽手持毛筆,桌上擺滿了一大片寫寫畫畫的上好宣紙。
當聽到動靜,高陽不由得掃了一眼,語氣極為平靜的道,“青鸞,婉兒,你們來了。”
高陽這語氣,令楚青鸞和上官婉兒彼此對視了一眼,很有些疑惑。
這語氣,不似強壓怒火,反而是真正發自心底的平靜。
“夫君,你……你沒事?”上官婉兒小心的問了一句。
高陽一愣,隨即放下手中的毛筆,笑道,“我沒事,只是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發了下呆,想通了一些事情罷了。”
“夫君,是什麼事情?我們能聽聽嗎?”楚青鸞柔聲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當然可以!只是這些念頭太過離奇,我怕你們聽了,會覺得為夫…是不是魘著了。”
高陽伸出手,示意楚青鸞和上官婉兒也坐下。
“離奇?”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坐下後,彼此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疑惑與好奇。
“從小到大,我總會做一些怪夢。那不是尋常的夢,而是…彷彿親身經歷過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那些夢境的碎片,無比真實,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楚青鸞與上官婉兒聞言,美眸圓睜,只覺得匪夷所思。
但看著高陽那認真而沉浸的神情,她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安靜地聆聽著。
高陽陷入一絲回憶的道,“在那一段記憶裡,沒有祖父的庇護,沒有略顯蠢笨卻極為護短的父親,沒有母親熬煮的、帶著煙火氣的熱粥…更沒有你們。”
“我只是一個在陰溝裡掙扎求生的螻蟻,一個無人在意的孤兒,為了搶半塊餿掉的饅頭,我能像最兇惡的野狗一樣撲上去,把比我高大的孩子小腿咬得鮮血淋漓,任由鼻血混著泥水嚥進肚子…”
“那時,沒人教我權衡利弊,沒人告訴我什麼是世家風範、君子之道,活下去的唯一法則,就是比對手更狠!更瘋!更豁得出去!”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的心猛地揪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寒意湧上心頭。
這描述太過具體,太過慘烈,讓她們無法再僅僅將其視為一個“怪夢”。
高陽頓了頓,繼續道:“後來,一個老騙子收留了我,他教我活命的本事,不是聖賢書,而是千術、騙術、察言觀色、操控人心,以及如何在賭場出千不被剁手,如何把一文不值的假古董賣給富商,如何漂洋過海去騙那些崑崙奴……”
“每一次行騙,每一次做局,都是一場豪賭!贏了,盆滿缽滿,輸了……輕則被暴打一頓,重則斷手斷腳,乃至沒命,沉屍海底!”
“十六歲那年,在一個鄉下賭場,我設局騙一個富商,被識破了,十個打手圍上來,我懷裡只有一根淬了麻藥的針,明知撲上去可能被活活打死,我還是幹了,就像一條真正的瘋狗一樣撲向領頭的,把針狠狠扎進他脖子,僥倖…活了下來。”
“在那個世界,我從不畏懼拼命,也從不畏懼風險!因為我本就一無所有,命……就是我唯一的籌碼!”
“贏了通吃,輸了認栽!技不如人,被看穿,被報復,被打死?那是活該!也怨不得旁人半點!錢難賺,屎難吃,想要驚人之利,就得有墜入萬丈深淵的覺悟!”
“這道理,我比誰都懂!”
楚青鸞與上官婉兒聽得面色蒼白,眼眶泛紅。
她們不約而同地伸出手,緊緊握住高陽冰涼而微微顫抖的手。
高陽咬著牙,眸子隱隱有些發紅,極為唏噓的道:“與那個世界相比,這個世界…太好了,好得讓我…栈陶恐。”
“祖父會替我遮風擋雨,關鍵時候會站出來為我撐腰,父親雖有時顯得愚鈍,卻在金鑾殿上,為了我那看似荒謬的‘蝗蟲計’,敢以全部身家相保,每次遠行,母親必會替我收拾好行囊,塞滿她親手做的點心,還有你們,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家……”
“我得到了太多……太多那個世界想都不敢想的溫暖,所以,我漸漸地開始怕了。”
“兵權何其敏感?我怕行差踏錯,我怕失去這一切,我怕牽連祖父,牽連呂家!我怕把有容拉進這潭渾水,看著她因我而萬劫不復!”
“所以,我變了!變得瞻前顧後,畏首畏尾,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一個只會權衡利弊的膽小鬼!”
“我甚至……”高陽說到這,重重深吸了一口氣,牙齒緊咬:“我甚至開始把她往外推,用權衡利弊當藉口,用兵權敏感做盾牌!”
“我告訴自己,疏遠她,推開她,是為了她好,是為了呂家好!可內心深處呢?不過是我不敢承擔那份可能失去她的風險,不敢直面那兵權背後可能招致的風暴!”
“我就像一個可笑又可悲的守財奴,手裡攥著一大把的稀世珍寶,卻被臆想中的風暴嚇得瑟瑟發抖,以為退讓、隱忍、龜縮,就能保住一切!”
“我不知,我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高陽說到這,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楚青鸞和上官婉兒,那雙眸子肉眼可見的燃燒了起來:“直到昨天,直到我的拳頭砸在慕容復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那拳拳到肉的痛快,那念頭通達的酣暢,如同九天驚雷,自尾椎骨一路炸上天靈蓋,轟得我渾身戰慄!”
“使臣咋了?心裡想打,那就打!”
“生死看淡,不服就幹,任何報復,接著便是,技不如人就死,有何好怕的?!”
“那一瞬間,我腦海中只有一道聲音在咆哮,高陽你特麼的連命都是她給的,卻連為她揮拳的勇氣都沒有?!”
“高陽,你他媽算什麼男人?!”
“把自己喜歡的人,寄希望別的男人給她幸福,這和親手把她推進糞坑有什麼區別?!”
“這是對呂有容最大的侮辱,這是對河西那支箭最大的褻瀆!”
第1070章悟道,我高陽的本心
說到這。
高陽緩緩抬起了頭,那雙深邃的眼中燃燒著駭人的火焰,正煥發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上官婉兒和楚青鸞看的真真切切,眼底一片震撼,她們彷彿看到那個曾讓長安城下楚軍遍地熟人、在河西奔襲千里殺得匈奴哀嚎的大乾第一毒士,正在經歷一場靈魂的涅槃!
“前世我一無所有,尚敢搏命,資產能達百億!今生擁有了珍寶,怎麼反倒成了畏首畏尾的懦夫?! ”
“這何其可笑?!”
“越怕失去,就越會失去,這他娘才是世間最毒的詛咒!”
“真正的毒士,算天算地算人心,但若算計到連揮拳的勇氣都沒了,那還叫什麼毒士?那叫廢物!天字第一號的廢物!”
上官婉兒與楚青鸞心神劇震,望著眼前的高陽,只感覺一股久違的、甚至更勝往昔的狂狷與決絕氣息,正從他靈魂深處轟然爆發!
那不是簡單的迴歸,而是……一種凌駕於過往之上的、本質的蛻變與昇華!
恰在此時!
高長文火急火燎地推開門,一道熾烈如熔金般的陽光瞬間湧入,不偏不倚地徽衷诟哧柹砩希瑢⑺Π蔚纳硇斡痴盏萌缤』鹬厣纳竦o,熠熠生輝!
高長文剛要開口,便被這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蛻變氣勢生生釘在原地,喉頭滾動,竟一時失語。
高陽自身陷入到一種忘我的狀態,雙眸爆發著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揮手,將桌案上堆積的宣紙盡數掃開,露出了最底層那張方方正正的大紙。
紙上,只有六個力透紙背的墨字——“心即理,致良知!”
高陽的目光死死鎖住這六個字,聲音不高,卻迴盪在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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