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子
“這便是我所想通的六個字,這六個字中,蘊藏著……聖人之道。”
轟!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
楚青鸞與上官婉兒瞬間一臉愕然,心中驟然一緊。
就連平日只讀《春秋》,對天地萬物都少有敬畏之心的高長文,也被嚇了一跳。
聖人之道?
這煌煌天下,誰敢輕言聖人?
那都只有遠古聖賢,才被譽為聖人,這天下已三百年沒有誕生一個聖人了。
可高陽卻說,這心即理,致良知中,蘊含著聖人之道,這話要是傳出去,只怕會震驚整個天下!
高陽卻異常鎮定,他一字一句的道,“心即理,便是說天理不在四書五經的教條裡,也不在朝堂的權衡算計中,而在每個人的本心之內!”
“正如見稚子墜井,會不由自主心生惻隱,見到親人受苦,會止不住的心疼,這些藏在骨血裡的本能反應,就是最純粹的 “理”。”
“心之所向,便是天理!”
“心之所向……便是天理?”
楚青鸞喃喃念道,心中震撼。
她只感覺,她的眼前彷彿開啟了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門,通往亙古未聞之境。
“那致良知呢?”
上官婉兒按捺不住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目光灼灼地追問。
“致良知便是,人的本心會被各種東西所矇蔽,就像鏡子上有了髒東西,需要擦拭,“致” 的過程就是擦拭這些塵埃,使本心重放光明,讓良知重現澄澈!”
“心即理,致良知,二者結合,便是知行合一!”
“而這,便是聖人之道!”
嗡!
這四個大字,如同洪鐘大呂,直擊上官婉兒和楚青鸞的腦海,掀起了滔天駭浪!
她們止不住的呢喃著,揣摩其中的大道之義!
高陽負手而立,看向窗外的天穹,淡淡一笑道,“不過,我高陽並非聖人,我所明悟的道,與這聖人之道,終究有幾分偏差。”
“偏差?”
二女聞言,有些愕然。
高陽偏過頭,直視著兩人道,“聖人所說的致良知,乃是先天便具備的道德直覺,我這人並非好人,也當不了什麼聖人,良知雖有,但不多。”
“那夫君你領悟的是什麼?”楚青鸞有些好奇。
高陽朗聲一笑,衣袂無風自動,“很簡單!無論善惡,但求念頭通達,心之所向,行之所往!”
“畏懼失去,必致失去!真正的守護,從來不是龜縮算計,而是敢把心攤開,敢為所信、所愛、所恨揮拳,這便是我高陽的知行合一!”
““知”是什麼?就是我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要去做的東西!”
“有容乃大,我知我喜歡她,河西戰場她替我以命換命擋箭,這情分比山重,我知話本滿天飛,侮了她的名節,我知我要負責,我要娶了她!”
“昨日見了慕容復,我極為心煩,他還屢次擋到面前,我想揍他!”
“這便是知,是心中最本真的念頭!”
“而行,則更簡單了。”
“想揍慕容復?念頭到了,拳頭也就到了!”
“我心疼有容,想護她,那就去護!管她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皇權貴胄?闖過去便是!”
“愛便護,恨便殺,善便為,惡便除,無需粉飾,不必遮掩,此心光明,所作所為便是天理,縱前有千萬人攔路,我高陽——殺過去便是!”
“而這,便是我高陽的知行合一!”
嘩啦啦!
此話一出。
院中平地捲起一陣肅殺秋風,自遠方呼嘯而來,捲起地上的塵埃,朝著屋內席捲而去。
楚青鸞、上官婉兒額前的髮絲,被吹的一陣飛舞,衣炔獵獵作響。
二女就像呆住了一般,心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完全蛻變的高陽。
她們能夠感覺到,那個辭官之後,因揹負太多而顯得過分謹慎、如履薄冰的高陽,消失了。
而那個心有不滿,連滔天權勢都敢一併捨棄的活閻王,他回來了!
並且還是以更狂、更真、更讓人心驚膽戰的姿態!
此刻的高陽,只覺通體舒暢,念頭前所未有的通達無礙,彷彿掙脫了無形的枷鎖。
“我心疼有容的倔強,便該去護她,管他什麼兵權漩渦,帝王猜忌,長安百姓為我與禁衛對抗,我發現了黑風山,想讓長安百姓冬日不挨凍,便造蜂窩煤,何須在意旁人說我沽名釣譽?!”
“所謂毒士,若連自己的本心都騙,連想護的人都畏首畏尾不敢去爭,還算什麼毒?不過是個被恐懼豢養的囚徒,可悲可憐又可笑的懦夫罷了!”
“夫君,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楚青鸞與上官婉兒對視一眼,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極為喜悅。
“嗯。”
“這一切,多虧了慕容復。”
高陽先是感嘆一聲,接著將目光看向一旁的高長文問道,“長文,你怎麼來了?”
第1071章直面內心,入宮,面聖!
這時。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才注意到了高長文的存在,齊齊看向了高長文,紛紛問道。
“是啊,長文,你何時來的?”
高長文只覺得胸口一悶,萬分的扎心。
他都進來半天了,這些人才發現他的存在嗎?
難道他高長文的存在感,就這麼微弱?
高長文一陣心塞,只感覺心被戳的千瘡百孔,但他想到要說的事,還是沮喪的開口道。
“兄長,我好心辦壞事了。”
“我怕有容嫂嫂被人撬走,就搞了最炸裂的話本,派人往各大府邸裡扔,還揍了蘇家那小子蘇文翰一頓……可誰成想弄巧成拙了!”
“有容嫂嫂不知怎麼想的,今日竟親自去了蘇家,見了蘇文翰!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十日後,蘇家要辦一場轟動長安的盛大婚禮,宴請全城名流勳貴!”
“現在滿長安都在等著看兄長的笑話,兄長,你揍我吧,往死裡揍,這事都怪我。”
楚青鸞與上官婉兒聞言,臉色驟變。
上官婉兒沉聲道:“有容這是被逼急了,長文那些舉動,她必以為是你的授意,不願放手,又不願去面對她,她這是破釜沉舟,用最激烈的方式逼你現身!”
“要麼,你徹底放手,讓她嫁入蘇家,要麼,你就必須在她大婚之日,當著全長安的面,把她搶回來!”
“除此之外,再無第三條路可走!”
高長文更急了,擼起袖子就說道:“兄長,咱哥倆現在就去呂府搶人,你我兄弟聯手,豈不是嘎嘎亂殺?你只管放手亂殺,其他由我來!”
高陽瞥了高長文一眼,沒有在意高長文的話,他只是緩緩掃過三人道,“不急,十日後正合我意!”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高長文急道:“兄長,十天後黃花菜都涼了,有容嫂嫂就真成別人的婆娘了!”
“正因如此,才要十日後去!”
高陽負手而立,周身那股決絕的氣息更盛,“她不是要逼我現身嗎?不是要一場轟動長安的婚禮嗎?那我高陽,就給她一場更轟動的‘搶婚’!
“在最盛大的時刻,在萬眾矚目之下,將她堂堂正正地奪回來!”
“此次,我不但要搶,更要讓這圖植卉壍奶K家,連同其背後的魑魅魍魎,統統付出代價,淪為天大的笑話!”
此言一出。
上官婉兒臉色一變,不由得問道,“夫君,這是何意?蘇家背後還有人?”
高陽冷笑道,“蘇家乃江南豪族,蘇文翰也並非庸人,見過的美人還少?可陳勝打聽過,這段時間他屢次送上拜帖,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有容女扮男裝,為我擋了一箭,此事傳的沸沸揚揚,哪個男子心裡沒有芥蒂?縱然有世家學子一心想進步,不畏流言,可有容十日之約,是想逼我,這蘇家答應這麼快,那是為了什麼?”
“依我看,痴情是假,覬覦呂家兵權才是真!”
“那就十日後,讓他們在攀上頂峰、志得意滿之時,再品嚐到……最徹骨的絕望!”
高陽聲音響起,整個人的銳氣直衝天穹。
楚青鸞面帶遲疑,“夫君,那這兵權之患呢?看夫君的樣子,似乎也有了解決之法?”
“不錯!”
“心之所向,行之所往,但這絕非一味的魯莽,此次我既要護她周全,更要斬斷一切後患根源,先前逃避,是因心有枷鎖,顧慮重重!”
“如今枷鎖已碎,這漩渦……該由我親手填平了!”
高陽聲音篤定,緩緩拿起桌上一側的三張宣紙,朝幾人道。
“曲轅犁,它相比傳統耕種方式,要省力三成,百姓耕地效率更高!”
“龍骨水車,無畜引水,極大的節約人力,旱地可變良田!”
“化肥秘方,只需秸稈與糞便,便可變廢為寶,沃野千里可期!”
“嘶!”
楚青鸞和上官婉兒齊齊盯著高陽手上的圖紙,表情由驚愕轉為極度的震撼。
高陽緩緩掃過三人,目光銳利如鷹:“我要以此入宮,與陛下開諄压 �
“我要用這足以奠定萬世之基的籌碼,換一個承諾,換十日後我高陽能堂堂正正、無所顧忌地去搶回我的女人!”
“而且不僅要搶,更要讓天下人知道,皇家國戚也好,世家門閥也罷,我高陽的女人,誰敢伸手,我便斬斷誰的爪子!”
“……”
與此同時。
大乾。
皇宮。
武曌一身玄黑龍袍,鳳眸含威,聽著張平、張壽的稟報,眉頭越蹙越緊。
“呂有容…要嫁蘇文翰?訊息確鑿?”
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御案。
張平一聽,連忙道,“啟稟陛下,此事千真萬確!”
“據說呂家小姐親自去的蘇家,十日後大婚,蘇家請柬已廣發長安名流,此事已傳遍全城,沸沸揚揚。”
武曌眉頭蹙的更深。
呂有容她自然不陌生,她對高陽的心意,甚至比上官婉兒都還要早。
當時,高陽搞出九轉大腸坑榮親王之時,她與呂有容就在酒樓二層一同觀看。
呂有容看高陽那雙眼睛的欽慕與情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後來。
呂有容因為擔心高陽安危,女扮男裝入了軍營,替高陽擋了一箭的訊息傳出來,別說長安百姓了,哪怕連她都為之震撼。
可如今,呂有容要嫁入蘇家了?
她試探的道,“高陽呢?”
“可有什麼反應?”
張平搖頭,“定國公府……異常平靜,高陽本人,至今未有隻言片語傳出。”
“倒是其弟高長文,昨夜上躥下跳,極為激動,不但派人到處發活閻王和呂家小姐的汙穢話本,還打了蘇家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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