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1025章

作者:星星子

  一個年輕的御史排眾而出,同樣扯開衣領,挺起脖子:“下官御史臺從六品監察御史,趙明眨瑥堉笓]使,來,砍我!”

  “還有我!吏部考功司主事,周文淵!不砍你是我孫子!”

  “算我一個!工部水部員外郎,李邛!”

  “來啊!”

  “砍啊!”

  一個又一個官員走上前來,他們紛紛扯開官袍,露出脖頸,將自己最脆弱的要害,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逡滦l的刀鋒前。

  甚至一些激動的御史,還伸出手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脖頸,拼命挑釁。

  “來!”

  “朝這砍!”

  他們的眼裡也有恐懼——畢竟沒有人不怕死。

  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憤怒,是一種今日若退,此生難安的決絕!

  “張壽!”

  一個老御史顫巍巍地走上前,他年過六旬,鬚髮皆白,是御史臺出了名的老好人,一輩子沒彈劾過幾個重臣。

  “老夫……老夫這輩子沒做過幾件硬氣事。今日,老夫也想硬氣一回。”

  他指著自己的脖子:“來,往這兒砍。老夫今年六十有三,死了不虧,但今日若能為冠軍侯討一個公道,老夫——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

  “為了公道而死,爽!”

  “張壽,你動手啊!”

  “孬種,為何不砍?!”

  一時間,怒吼聲如潮水般湧來。

  張壽的手抖得厲害。

  他握刀十幾年,殺過人,見過血,但從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這些人不是在虛張聲勢,他們是真的……在求死。

  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求死。

  “壽弟……”

  張平的聲音也在發抖,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退……我們退……”

  “可他們是逼宮!”

  “退!”

  張平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來的,“再不退,我們就要遺臭萬年了!”

  逡滦l開始後退。

  一步,兩步。

  他們退,百官就進。

  雙方就呈這種僵持下,緩慢的朝著御書房所在的位置靠近。

  張平的額頭滲出冷汗,望著眼前的百官,忽然想起高陽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對一個國家而言,刀劍從來不是決定勝負手的東西,真正決定勝負的是胸口的那口氣,是骨氣,是脊樑!”

  “骨氣在,脊樑沒彎,則國不會亡!”

  今天,這口氣,聚成了風暴。

  “……”

第1326章既陛下不給公道,那就噴!

  御書房。

  武曌站在窗前,負手而立,望著北方遙遠的天空。

  小鳶開口道:“陛下,眼下只怕長安城已經炸開了鍋了。”

  “炸開才好。”

  “高陽說過,一旦他的死訊被坐實,長安城內的真實反應,就是最大的局,憤怒是真的,悲痛是真的,甚至……那些拍手稱快的笑,也是真的。”

  武曌轉過身,看向小鳶:“只有真的,才能騙過陳平,騙過赫連察,騙過天下所有人。”

  “唯有這樣,才能一舉掏了匈奴老窩,破了此局,才會最大程度的遏制燕、齊、楚三國朝漠北派兵!”

  武曌笑了笑,道,“但也幸好,高陽這廝不當人子,得罪了太多人,否則這鬧起來,朕的壓力還不小。”

  “這出戏,還真不好唱下去!”

  但也就在這時。

  “臣等請陛下,恢復冠軍侯爵位!”

  遠處,崔星河的吶喊聲,穿過重重宮牆,隱隱約約傳進了御書房。

  武曌端茶的手猛地一頓。

  小鳶也愣住了,她側耳傾聽,臉色漸漸變了:“陛下,這聲音……像是從午門方向傳來的。”

  “午門?”

  武曌皺眉,“張平張壽不是在那兒守著嗎?”

  “奴婢這就去檢視!”

  小鳶匆匆跑出御書房,片刻後,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回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陛下,出事了!”

  “午門外聚滿了官員,御史臺的、六部的、大理寺的……烏泱泱一片,怕是有上百人,張指揮使和張同知攔不住,還……還被打了!”

  “什麼?”

  武曌一雙鳳眸看去,“為首的是誰?”

  “閆徵!”

  小鳶道。

  “閆徵?”

  “他不是打過崔星河,罵過高陽手段酷烈嗎?他怎麼會來!”

  小鳶繼續道,“還有大理寺卿,盧文!”

  “盧文?”

  “烏盆一案,高陽讓大理寺顏面盡失,他現在難道不該在家裡喝酒慶祝嗎?”

  小鳶都快哭了,“陛下,還有東閣大學士崔星河崔大人,他也來了,他不但喊的最兇,打得也最兇,張同知的鼻子都被他打出血了!”

  “崔星河……”

  武曌嘴角一抽。

  這個答案,比閆徵和盧文更讓她震驚。

  崔星河是什麼人?是高陽的買策之人,是靠高陽的計策才入閣拜相的毒士!

  高陽死了,他難道不該高興嗎?

  從此再沒人知道那些毒計的來歷,他可以安安穩穩的做他的東閣大學士,甚至將來問鼎首輔。

  可他居然……來了?

  還打得最兇?

  武曌喃喃的道,“高陽的壓力不小,但朕的壓力……同樣也不小啊!”

  武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走。”

  “朕去聽聽,他們到底要說什麼。”

  “……”

  御書房外的廣場上,百官已經突破了逡滦l的阻攔,來到了丹墀之下。

  他們沒有再往前,因為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了。

  張平和張壽捂著臉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張壽的鼻子還在滲血,張平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大哥。”

  張壽帶著哭腔,委屈得快不行了,“為什麼啊?高陽活著的時候,咱們因為他捱打,現在他死了,咱們還因為他捱打?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張平咬著牙,低聲道:“閉嘴!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別說話了,陛下出來了!”

  武曌在小鳶的陪同下,走出了御書房,站在高高的臺階上。

  她沒有穿龍袍,只是一身簡單的玄色常服,青絲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但當她站在那裡時,那股無形的帝王威嚴,瞬間徽至苏麄廣場。

  百官齊齊跪地。

  “臣等,叩見陛下!”

  山呼聲震天。

  武曌的一雙鳳眸掃過下方。

  她看到了脫去官袍、一身素白麻衣的崔星河,看到了鬚髮皆張、眼眶通紅的閆徵,看到了脖頸上還有一道湝血痕的盧文,看到了一臉憤怒的滿朝御史。

  武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諸公聚眾於此,所為何事?”

  崔星河伏地,高聲道:“臣等請陛下,恢復冠軍侯高陽爵位,準其以侯爵之禮風光大葬!”

  “高陽乃自盡,當初乃是他自己辭官,捨棄了侯爵,相位,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朕為何要恢復他的爵位?”

  武曌一臉漠然。

  “陛下!”

  閆徵聽的心中刺痛,聽的胸口熱血激盪。

  他抬頭看向武曌,老淚縱橫的道,“高相是如何死的,天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他是功臣,是替大乾打下河西千里河山的功臣,就算……就算他後來犯了錯,就算陛下要賜死,也該明正典刑,公告天下,而不是一壺毒酒,一具薄棺,讓功臣死得像條狗!”

  “閆徵!”

  武曌的聲音冷了下來,“注意你的言辭。”

  “老臣今日,已不在乎言辭了!”

  閆徵竟是直接站了起來,這是大不敬,但他不在乎了。

  今日是誰死,他都不會站出來,更不會挑明一切,抱著必死之心,螻蟻尚且苟且偷生,更何況是人?

  可偏偏這是高陽,自大乾的民生到軍事再到國力,高陽做出了多大的貢獻?

  沒有高陽,大乾今日是何光景?

  閆徵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憤怒!

  “陛下說高相是自盡,那便是自盡,可老臣想問一句,那他立下的功勞呢?”

  “河西之戰,他帶一萬鐵騎破匈奴十萬,拿下河西,打出大乾國威,長安保衛戰,他以一城老弱,擊退了楚國十萬大軍,救了長安城百萬百姓,他降臨江城的糧價,獻火藥,做水泥,鑄陌刀,搞出蜂窩煤,令我大乾國力大漲!”

  “他既已死,可這些功勞,夠不夠換一個侯爵的葬禮?夠不夠換一塊功在社稷的匾額?!”

  閆徵的話字字泣血。

  他響徹在秋風中。

  武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