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第1026章

作者:星星子

  她看著下方那些跪著的,站著的官員,看著他們眼中熊熊燃燒的火。

  武曌忽然想起高陽曾經笑著說:“陛下,臣這輩子得罪的人太多,死了怕是沒人哭喪,不過也好,清靜。”

  可今天,這麼多人來為他哭喪。

  這麼多人來為他……討一個公道。

  武曌心中沒有半點憤怒,反而十分欣慰。

  她沒有展露出來,只是沉默。

  “陛下!”

  崔星河也站了起來。

  他一身素白麻衣,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這樣的武曌,也令他極為痛心。

  好好的陛下,怎麼就一朝變的這麼令人陌生呢?

  “臣崔星河,今日以白身學子的身份,斗膽問陛下一句——”

  崔星河抬頭,直視武曌的眼睛: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古來有之,但烹也要烹得光明正大,藏也要藏得無愧於心,陛下今日若連一個體面的死法都不給功臣,他日史書工筆,會如何寫陛下?後世兒郎,誰還敢為陛下效死?!”

  這話太重了。

  重得連閆徵都倒抽一口涼氣。

  但崔星河說了,說完了,然後他重新跪了下去,伏地不起。

  他在賭。

  賭武曌心裡,還有那麼一點愧疚。

  賭這位帝王,還想要一個明君的名聲。

  至於死,那就死吧!

  他在心底默默的道,“高陽,那最後的人情價,免費的售後,聊天時無私的指導,你把我當成摯友的兄弟情,我崔星河……這輩子不欠你了!”

  廣場上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武曌。

  張平張壽屏住呼吸。

  閆徵攥緊了拳頭。

  盧文閉上了眼睛。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武曌轉過身,漠然的開口道。

  “朕意已絕,諸位愛卿……想跪,那便繼續跪吧!”

  說完。

  武曌邁步走進了御書房,並重重關上了大門。

  刷!

  人群中。

  有人面色一白。

  有人痛哭。

  崔星河重重的砸了一下地上,拳頭生疼。

  他滿臉不甘,涕淚橫流,“可惡,還是做不到嗎?”

  但也在這時。

  一隻手,輕輕放在了崔星河的肩膀上。

  崔星河愕然抬頭。

  是閆徵。

  這位老御史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欣慰,有歉疚,也有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釋然。

  他輕輕開口道,“崔大人,以前打你,是誤會,是老夫欠你的。”

  崔星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論毒辣,論算計,活閻王之後,大乾無人能出你左右。”閆徵繼續說。

  崔星河一臉苦笑——他想說,那些毒計都是高陽的。

  但他不能說。

  閆徵話鋒一轉,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你以為老夫是誇你?你錯了。”

  閆徵直起身,面向這巍峨的御書房。

  他也一把扯開了自己的官袍,緋紅的官袍落地,露出裡面同樣素白的麻衣。

  接著,他擼起袖子,露出乾瘦卻筋骨分明的手臂。

  “崔大人,論計策,我不如你,但噴人——”

  他踏前一步,笑道。

  “你不如我!”

  “高相有句話,老夫覺得說的很好,雖千萬人吾往矣!”

  “天不生我閆徵,噴道萬古如長夜!”

  轟!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閆徵鬚髮皆張,目射精光。

  那一刻,這個平日裡總是板著臉、動不動就彈劾人的閆徵,彷彿化身成了古之諫臣,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磅礴氣勢!

  “陛下!”

  閆徵對著御書房,深深一揖——不是跪,是揖。

  這是作為一個士大夫對君王最鄭重、也最為平等的禮節。

  “老臣閆徵,御史臺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今日,老臣不要這官帽,不要這俸祿,只要陛下——給功臣一個公道!”

  “若陛下不給,”

  閆徵直起身,目光如電。

  “老臣就站在這丹墀之下,噴!”

  “噴到陛下給為止!”

  “噴到老臣噴不動為止!”

  “噴到老臣血濺五步、屍橫當場!”

  “也要噴出這個公道!”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死寂。

  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閆大夫!”

  “閆公!”

  “噴!我們跟著閆公一起噴!”

  一時間。

  怒吼聲如山呼海嘯,沖天而起!

  ps:(凌晨的兩章補完了,並且值得一說的是這兩章算是大章,快六千字,等於平時差不多的三章,燃盡了。)

第1327章給老夫倒水,侮辱我?

  御書房內,門扉緊閉。

  但閆徵那洪鐘大呂般的怒噴聲,卻穿透厚重的大門,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了進來。

  “陛下,老臣今日敢問一句——高陽徵河西,拓土千里,此功可夠一棺?”

  “高陽守長安,護民百萬,此功可夠一槨?”

  “高陽獻良策,活民無數,此功可夠一碑?!”

  “兔死狗烹,古來有之,然烹則烹矣,何至於連身後哀榮都要剝奪?陛下如此行事,豈不令天下功臣寒心?!豈不令後世史筆唾棄?!”

  武曌坐在寬大的龍椅上,面前攤開著一本奏摺,硃筆懸在半空,久久未落。

  這閆徵噴的,也太髒了!

  小鳶侍立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忍不住的低聲道:“陛下……他們還沒走,反而……反而罵得更兇了。”

  “朕聽到了。”

  武曌緩緩放下手中的硃筆,端起手邊的溫茶,輕輕抿了一口。

  “但這罵的,倒也挺好的,雖然朕有些意外,但細想之下……倒也正常。”

  小鳶聞言,愕然抬頭。

  武曌的目光望向窗外,彷彿透過宮牆,看到了那沸騰的長安城。

  “這短短一兩年,大乾因高陽發生了太多事,河西大勝,長安保衛戰,臨江降糧,火藥陌刀……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潑天之功?”

  “高陽如今死了,還死的如此憋屈,百官豈能不炸?”

  武曌說到這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語。

  “再者說,一個如此殘暴、殺功臣連身後名都不給的帝王……誰能喜歡呢?誰願意效忠這樣的君王?誰不想著自己將來,會不會也像條老狗一樣,無人在意地死去?”

  小鳶聽得心頭一顫:“陛下……”

  “所以,他們罵,是好事。”

  武曌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硃筆,在奏摺上批閱起來,神色平靜無波,“越罵,就代表高陽的付出值得,越罵,這場戲傳出去就越真。”

  “更何況,閆徵老了。他能罵多久?一刻鐘?半個時辰?等他罵累了,嗓子啞了,自然就散了。”

  話音未落。

  御書房外又傳來閆徵中氣十足,引經據典的怒噴。

  “《詩》雲:‘投我以桃,報之以李。’陛下受高陽之桃李,報之以鴆酒,此非仁君所為也!”

  “《左傳》有言:‘夫有功而不賞,有罪而不罰,雖堯舜不能治天下。’今高陽有大功而受極辱,陛下欲效桀紂乎?!”

  “荒謬!”

  “昏君!”

  “老臣今日便效古之諫臣,剖心瀝膽,也要噴醒陛下這顆被權術矇蔽的帝王心!”

  武曌批閱奏摺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小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武曌的臉色,發現那張絕美的容顏上,眉頭已經微微蹙起。

  武曌深吸了一口氣,權當沒聽到。

  她還是那句話。

  閆徵老矣,能噴多久?

  一個時辰後……

  “陛下,聖人有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今若不改,乃暴君也!”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