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夜之主
說着,中年男子便轉頭離開了。
“我會報答你的。”楊業望着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中年男子聞言轉過頭瞥了他一眼,“是嘛,等你出去後再說吧。”
……
入夜。
在狹窄的礦洞內,幾百個礦工擠在一起,各種呼嚕聲與汗臭味混雜讓人難以呼吸。
楊業靠在牆壁上仔細的回想着白天那男人對他說過的話,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想過那老頭肯定是另有所圖。
因爲他是空靈根,那老頭說他有天賦,這簡直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但楊業卻還是選擇相信了他。
不是因爲別的,只是因爲他實在不知道該去哪兒。
與其盲目的尋找,不如先找個地方活下來,這裏的環境比起大牢來說要更差,但楊業一直都秉持着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
之前他因爲偷東西,而被抓入了大牢。
其實也關不了多久,但就是有一些人非要越獄,而且臨走之前還把他帶上了。
這就很讓楊業苦惱。
大牢裏有喫的有住的,哪哪不好,還不用做什麼,結果那些人非要越獄,來到外面又能怎樣?
不過是大一點的牢房而已。
這邊,和楊業一樣睡不着的還有幾人,其中一人來到了楊業的身旁坐下,“你也睡不着嗎?”
楊業看了看過來搭話的男子,這男子骨瘦如柴,身高也不算出校ㄒ挥刑攸c的,也就只有他那雙透亮的眼睛了吧。
楊業低下頭,“沒有,只是在想些事情。”
男子聞言直接一屁股坐在他的身旁,“我每天都會想很多事情,想着離開這裏,想着去過更好的生活,不再像這樣如牲畜般的活着。”
楊業有些不解,“如果能離開這裏又怎樣,想象再美好也只是想想,外面有時候還不比這裏。”
男子搖了搖頭,“不一樣,人不是生來就想當奴隸的,每個人都向往自由。”
“可說起自由,除了那高高在上登天逐日的仙人,又哪有人能真正的尋到所謂的自由?”
“如果我能出去,那我一定要成爲仙人,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我也想去嘗試一下。”
楊業在男子的眼中看到了光,原來那光,是對自由的嚮往。
“你叫什麼?”
楊業看向了男子。
就見男子露出了一個微笑,“我叫蕭河,你呢?”
“楊業。”
蕭河與楊業對視,二人竟齊齊的沉默了起來。
不久後,蕭河忽然站起身來,“人如果沒有目標,就會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不想在這裏腐爛的話,就得先有個目標。”
“一起逃出去,怎麼樣?”
蕭河轉身對楊業伸出了右手,“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楊業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伸出了右手,抓住了蕭河的手,“你有計劃嗎?”
蕭河點了點頭,“雖然有風險,而且我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我有可能會害死大家,所以,這就是一場豪賭。”
蕭河的雙眼格外的有穿透力,楊業不禁有些受其感染,“往好的一面想,死,不是最壞的結果。”
蕭河點了點頭,“對,我們本就一無所有,除了生命以外,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割捨掉的了,既已跌入谷底,那不管怎麼前進,都是向上。”
……
數日後。
某個夜晚,礦場內堆積的木柴與穩固山洞框架的木頭支柱忽然燒了起來!
一場大火燒的所有人猝不及防,直接席捲了整個礦坑,一根根支柱緩緩崩塌,引得整個礦坑都顫抖了起來!
那些監工和守衛們見此一個個爭先恐後的往外跑,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礦工們一下就暴亂了,他們瘋了似的往外衝,一時間竟是人潮湧動,連監工們都攔不住!
而在暴亂的人羣中,蕭河與楊業也混入其中。
“爲了這場火,我已經等待了十年,這十年內,我可不是什麼準備都沒有的。”
看着蕭河那透亮的雙眼,楊業什麼都沒說,就這樣默默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最後一舉衝出了礦洞!
“別讓他們跑了,敢跑的全都給我殺了!”
一名監工正在外面大喊着,並且拔出了手中的長刀,一道道鮮血噴灑而出,監工的每一刀下去都能砍死數位礦工!
但是蟻多咬死象,在腥朔鋼碇拢麄冎苯訐涞沽四切┍O工,並用石頭與亂拳招呼向了那些監工們!
“啊啊啊!!!”
腥藟涸谛闹幸丫玫膽嵟诖丝瘫l,盡數化作滾滾翻騰的烈火,將這些手持刀劍的監工們砸成了肉泥!
楊業就跟在腥说纳磲幔慷米胚@樣的一幕,在礦坑中透出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夜空是如此的閃耀而又迷人,楊業緩緩伸出右手,由天上降下的星光,彷彿在訴說着,你們自由了。
……
第388章 紫雲劍!
隨着熊熊烈焰染紅天空,滾滾濃煙遮天蔽日,有不少監工都在礦工暴亂後逃離了這裏。
可沒過多久,楊業便在那些監工的屍體中看到了一具熟悉的身影,那是個中年男子,如今已經被揍的血肉模糊。
但他身上的服飾楊業還依稀的記着,那正是分給了他一張大餅的中年男人。
可他,連那個男人叫什麼都還不知道。
報答……
楊業低下頭,就這樣默默的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屍體,滾滾濃煙在其身後不斷湧出。
“這是?”
忽然間,楊業好像發現了什麼,於是緩緩彎下腰,在男人的懷中摸出了一封信件。
“永寧縣,乾陽城,酒莊地契抵押,以身贖契,契約終身。”
楊業默默的將這份契約收好,就見蕭河忽然來到了他的身邊,“楊業,你還在等什麼,遲則生變,現在不跑就來不及了!”
楊業聞言看向了四散開來的一械V工,“已經,來不及了……”
隨着楊業話落,就見一團狂風呼嘯着從天而降,瞬間撕裂了滾滾濃煙,直接掀起大把地上的樹木與碎石,化作滾滾風暴,將腥艘幌聮粤嘶貋恚�
轟隆!!
“一羣奴隸,呵!”
隨着一道陰森的冷笑聲在天空中上回盪開來,就見一位老者正負手而立的站在空中。
這位老者在場腥硕颊J識,這正是當初將他們騙到此地的那位老者。
但如今,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那副祥和姿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厲色與不屑。
蕭河見此瞳孔一縮,“完了……”
楊業緩緩閉上了雙眼,看來,這次暴亂失敗了。
他的雙腿在緩緩顫抖,這種面對修士時的絕望與恐懼,這是所有凡人出於本能的反應。
楊業漸漸攥緊了他的拳頭,又緩緩的鬆開,“沒有力量就什麼都做不到,就什麼都改變不了,說到底,我這個廢人也只能逆來順受。”
蕭河沒有注意到楊業說什麼,這時自顧自的轉過頭,“楊業,你想賭一次嗎?”
賭?
楊業睜開雙眼,他有些不解,該怎麼賭?
在修士面前,凡人是毫無還手之力的,這是毋庸置疑的。
楊業沉默了,蕭河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放棄了嗎?”
“實話實說,任何一個凡人見到仙人都會出於本能的害怕,恐懼,不安,躁動,這是我父親告訴我的。”
“但害怕只是本能,勇氣是自己的選擇。”
勇氣……
楊業的瞳孔一顫,“哪怕即便是失敗?”
蕭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勇氣是否能帶來希望,但如果連勇氣都沒有,那不管怎麼走,迎來的都一定是絕望。”
楊業深吸了一口氣,“怎麼賭?”
蕭河看向楓溪山的兩側,“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上山的時候,仙人是飛上來的,但其實楓溪山的兩側留有小道,雖然我當初只在天上看過一眼,但那裏的地勢是向下凹陷的,正好是他攻擊的死角。”
“但已經過了太久了,我也不能確定那兩條小道是否存在,所以,你想賭一次嘛?”
楊業點了點頭,二人在這一瞬間達成了默契,隨後瞬間分開向兩側衝去!
天上的那個老者見此雙眼一眯,“兩隻老鼠,呵呵,耍些小聰明……”
“這位道友,這裏好像是我太虛仙門的領地吧?”
什麼!
隨着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背後傳來,那老者的瞳孔突然一縮,隨後猛然轉過頭去!
就見來者乃是一位身着紫紋白袍的青年,他揹負一劍,氣度非凡,一身真元之力以達到登峯造極之地,可卻未觸及元神層次。
必然是結丹期修士!
麻煩了。
老者雙目一橫,面色逐漸變得有些凝重,“貧道只是一介散修,恰巧路過此地,敢問道友師承何人,道號爲何?”
紫虛散人聞言緩緩伸出一指,就見一把青紫色的長劍瞬間在其背後破空而出!
“太虛仙門,靜虛真人,正是家師。”
太虛仙門?!
靜虛真人?!
老者瞳孔一縮,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你是,紫雲劍,紫虛散人?!”
隨着老者話落,就見紫虛散人身後的紫雲劍瞬間橫在了老者的脖子上。
同時襲來的還有兩根金鎖,直接瞬間鎖住他的手腳,封住了他一身的真元!
老者見此雙眼顫抖不止,“等,等等,這是誤會,道友,這是誤會,我真的只是恰巧經過此地!”
紫虛散人面色不變,“俠以武犯禁,仙以術失德,此地種種我已調查數日,西門上德,築基後期修爲,我已經盯你很久了。”
“以我太虛仙門之名招搖撞騙,你如果還有什麼話,就隨我回宗門去說吧。”
說着,紫虛散人直接打出了一張符籙,一把封住了西門上德的嘴。
做完這些後紫虛散人也不去看那些四處逃竄的礦工,直接拽住西門上德便一躍消失在了天空之上。
……
翌日,清晨。
楓溪山的礦脈徹底崩塌了,整座山體都因此而塌陷,而在楓溪山的山腳下,楊業與蕭河二人再次聚集。
逃出生天的二人都有些百感交加,二人就這樣靠在一棵大樹旁喘息着恢復體力。
逃了一夜,他們都已經有些精疲力盡了。
楊業看向天空,“之後呢,你有什麼打算?”
蕭河看着地面,其身心迎來了從未有過的舒適,就彷彿外面的空氣都是甜的。
這是自由的氣味嘛。
蕭河深吸了一口氣,“我準備去拜師,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想成爲仙人,你呢?”
楊業想了想,“跟你一起吧,我有必須去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