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467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主席這次是下了決心了,如今已是七一年底,最多還有兩年半,他就將卸任,別到了這個時候,還因為那女人搞得晚節不保,所以這件事一定要秉公辦理,犯了錯該如何處理就如何處理。

  “是姜阿姨不同意,才與您吵了起來?”楊永福問,主席點了點頭。

  見此,楊永福便說道:“犯了錯就要承擔責任,這一條到哪裡都是一樣的,就比如我,在公司犯了錯誤,一樣要受到處罰。不過我理解您,像我管理一家十幾萬人企業就感到壓力巨大,而您管理著八億人的國家,壓力只會比我更大。”

  聽到這裡,主席開心的笑了,他哈哈笑道:“現在知道做事不容易了吧。”

  “嗯。”楊永福答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而要將這些人擰成一股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者說,一個決定錯誤可能就會給企業帶來重大的損失,所以位置越高,越是如履薄冰,沒有以前當黨委書記時的自在了。”

  父子交心,作為老父親的主席,自然心懷大慰,已經好多年沒有和兒子這麼貼心的談想法了,畢竟二人平時都忙,現下楊永福在京城待的時間多了不假,但主席這裡也不是想來就來,想談就有時間的。

  主席的心情平復了下來,然後便說晚上將孫子孫女都叫回來,一家人吃個飯,楊永福自然沒有任何意見,家庭團聚的機會也不多,特別是孩子都大了後,也有各自的交際,家庭看著是大,但聚到一起,也就過年時才有這樣的機會。

  另一邊,姜青在總理那裡狂倒了三個多小時的苦水,搞得總理公務處理都停了下來,不過她的這一番訴苦並沒有改變中央對她的處理。

  僅僅一個月後,中宣部以違反組織紀律為由,對其進行了免職處理,電影指導委員會等―應職務也統統被免,接著工作組就找到了她,基於其身份,倒是對她特別客氣,請她到工作組談話。

  被免職後的姜青大怒,她怒氣沖天的就往菊香書屋衝去,要找主席理論,想問問主席憑啥將她的職務都給抬了,不過大鐵門擋住了她的去路,氣得她命人要將鐵門給拆了,但這是主席要求建的,自然沒人敢按她的要求做。

  主席聽說姜青要拆鐵門的事後,同樣十分的憤怒,接著便以口頭傳送的方式,向中央高層進行了傳話:“以後,凡是姜青講的話一概不作數,若是她用自己的名義,在外面講了什麼,一概不要聽,而且要嚴肅處理。”

  主席還向工作組負責人說:“姜青的事需要向組織交待清楚,什麼時候講清楚,什麼時候取消隔離審查。”

  主席的指示傳達了下來,接著姜青就正式被隔離審查了,然而在隔離期間的姜依舊趾高氣昂,不管工作組的人如何問詢,她都一問三不知,只說根據主席的思想指導來辦事,一切都是為了維護主席,維護黨的利益,工作組的人也不敢審問,事情就這樣拖了下來。

  隔離了一個多月,對於姜的‘審查’沒有任何進度,主席得知因為她那主席夫人的身份,導致工作組不敢審問,每天好吃好喝招待著的情況後,不由大怒。

  他讓總理給工作組的同志傳話:“組織紀律面前人人平等,她沒有什麼可特殊的,如果有問題就要交待,不交待清楚,就不能放出來,若敢對抗審查,按律處置。”

  這話可是說得相當的重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等於對其判了‘死刑’,所以之前住別墅‘隔離審查’的條件沒了,姜青被帶到了普通的招待所,樓上樓下,變成了蝸居,大床變成了僅供一人休息的鐵架子床,而且對比此前,床又硬、衛生條件又不好。

  姜從小汽車裡走出來,看到眼前的普通招待所時,她就感覺到了什麼,而當她被帶進臥室後,頓時就發起了怒,她對著審查人員怒喝道:“你們難道不知我是什麼身份?這裡是人住的嗎?這麼小的床,衛生條件這麼差,被子還是棉花的,這些讓我怎麼休息?”工作組的同志這一個多月來,其實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不過以前並不敢有任何表露,他們在姜青這樣身份的人面前,如同一隻臭蟲,隨時都能被捏死,可現在不一樣了,主席傳了話來,他們瞬間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位約三十年歲的女同志冷著臉說道:“這裡怎麼不是人住的?當年爬雪山過草地,哪有這樣的條件,再者說,就這樣的環境,全國有多少老百姓想住都住不上,再得說,被子不用棉花用什麼?”姜青一聽,反而冷靜了下來,她並沒有發飆,而是斜眼看了對方一下,高傲的抬著頭冷聲道道:“你什麼身份,敢這樣和我講話?”而後顯擺似的說道:“被面要用邋懙倪@樣貼身舒服,被裡用蠶絲,即輕又保暖,沒見識!”別說,就這樣的被子,工作組的幾位同志有人倒是聽過,但是大家都沒有真的見過,再說如此昂貴的被子,也不是他們這樣收入的人能用得起的,就見剛剛那位女同志,斥道:“你還當是以前?聽好了,現在,你正式成為我們的審查物件,你是有問題的人,這就是給你應有的待遇,住不慣也得住!”“放肆!”姜青大喝一聲,怒目道:“一個小小審查人員敢這麼和我講話,誰給你的膽子?你們的上級是誰,讓他好好想想自己的政治前途!”“別裝了。”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男同志,終於開了口,不過聲色卻是很和緩:“不是我們要這樣對你,而是根據主席的指示,所有審查人員人人平等,—律要按審查要求進行隔離審問,如果有問題不交待,就不許放出來。”

  接著又說道:“我們也不妨告訴你,主席已經有口頭指示,說你沒有什麼可特殊的。”說完便抬手朝窗外的桌子一指:“那裡有紙有筆,如果你不想跟我們說也可以,但是希望你能自己坦白交待,這樣對你,對我們都好,希望你好自為之。”

  此話如同五雷轟頂,姜青愣了一下,卻自語喃喃道:“這不可能,你們這是假傳聖旨,我不是那麼好騙的,想讓我交待?我有什麼可交待的?”接著她就開始對所有人瘋狂輸入,指著鼻子大罵,工作組的同志見此情形也不再多說什麼,退出房間,將門布的就關了起來,而後還上了一把鎖,門口一名女同志當起了警衛。

  不多久,房間裡就傳來了痛哭聲,門口的女同志透過窗戶朝房內看去,就見姜青撲在床上,一邊錘著床鋪,一邊哭道:“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怎麼能這樣對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吶,陪了你這麼多年,都捂不熱你的心,你好狠心,這對我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門口的女同志,從窗邊收回腦袋,重新站好,彷彿什麼也沒有聽見,但她知道,這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終究也只是凡夫俗子,當她所依仗的那些東西消失之後,她就褪去了所有光環,而迎接她的未來人生如何,歷史自有公論。

第610章 參訪

  一九七一年是廄一九六四年,八大正式確認結束‘以階級鬥爭為綱’以來,國內政治局勢更嚴肅的一年。

  剛開年的三月份,便爆發了‘高岡事件’,僅僅四個多月後,就又發生了‘林氏叛逃’、‘陰终儭奶卮笳问录瑖鴥日妰山绲恼螝夥�,因此變得無比緊張而又嚴肅。

  而這一年,新中國的外部國際局勢也在整體變好,隨著中美關係確認緩和,中國迎來了一波建交高峰,從年初開始,截止十月,新中國先後與科威特、伊朗、奧地利、土耳其、比利時等十二國建交,年末還有三個建交國,全年共與十五國建交。

  時間來到四月份,十四日,美國政府正式宣佈,結束對中美兩國貿易的禁令,放寬對新中國的貨幣和航吖苤疲紤]解禁美國公民前往中國的簽證限制,而中方給很快給予了對等回覆,兩國之間的交流視窗開啟了,但第一位來華的並不是美國人,而是華人諾貝爾科學家楊震寧。

  他當時在報紙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條訊息,美國政府取消了,美國公民護照上原來印有美國公民不可隨便去的共產主義國家,包括越南、古巴、中國和朝鮮的要求,楊震寧意識到這是一個重大的政治訊號,於是立即向美國政府進行了申請。

  不過,此時中美兩國官方還未正式接觸,雙方也沒有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不過白宮科學顧問考慮之後還是同意了楊的申請,與此同時,國內也接到了楊想回國訪華的訊息,總理親自出面,表達了對他回國訪問的態度――熱列歡迎楊震寧回家。

  七月中下句,楊氏夫婦從加拿大(1970年建交)乘飛機抵達上海,受到了祖國的熱烈歡迎,當新聞傳到臺灣之後,最難堪的卻是蔣氏父子,只因早在一九五七年,李、楊獲得諾貝爾獎後,陸臺雙方都在爭取這些華人科學家。

  為了爭取楊去臺,蔣氏父子指示其岳母做楊的思想工作,但讓二人沒有想到的是,楊的岳母曹秀青藉機去了美國,並於一九六三年從紐約轉道瑞士迴歸了大陸,這一事件讓蔣氏父子氣得半死,而隨著楊震寧歸國訪問的新聞報道了出來,老蔣知道他的計劃再一次破產了。

  時間回到七月的這一日,楊震寧抵達北京,受到了總理的接見,期間總理就科學發展的問題與楊討論了近五個小時,並透過他全面瞭解了美西方當前科技發展的情況,這對於長期封閉在國內的科學家及國家上層科學規劃發展具有極其重要的指導意義。

  不過會談結束後,楊震寧卻是向總理提出了一個請求,他想到國內各地去看看,總理自是欣然應許,就見總理笑著說:“雖然我們國家的發展與美國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但國家也在努力的進步,歡迎楊先生在全國各地多走一走,看一看。”

  楊則說道:“總理,其實我落地上海後,看到的景象讓我十分的驚訝,這與我曾經想法中的國家發展情況完全不同。”

  總理笑問道:“是不是這樣啊。”

  楊震寧很認真的說道:“我聽聞實行計劃經濟制的國家,其民眾都是實行的分配製,但我回到上海後,發現上海的個體商業十分的繁榮,比民國那時候更發達了,到處都是商鋪,商品也琳琅滿目,整座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條,這與我想像中的計劃經濟體制國家完全不同。”

  “後來我與父親交談才知道,原來國內早在一九六一年就允許個體商業了,六四年國內實行新經濟政策,現在又允許個人創辦工廠,我雖對經濟方面並不專業,但仔細瞭解後解,我認為國家做了一個十分正確的選擇,構建市場,促進工商業的繁榮,是國家經濟進步的重要條件。”

  總理哈哈一笑,而後便坦盏膶钫饘幷f道:“你說的對啊,新中國一建立,我們就學的蘇聯,實行全面計劃經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也發現了這一經濟體制的優缺點,什麼東西國家都直接管理,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方式,該交給民間的還是要交給民間。”

  楊震寧瞬間神情一怔,這話透露的資訊足夠多了,他便問道:“總理,我是否可以這樣認為,將來國內會大規模開放私營資本的發展?”總理凝神略作思考,不過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你知道,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公有制是國家的根本制度,但公有制之外,還會有別的所有制,其中包括私營經濟所有制或者公私營混合制,或別的什麼制,總之一條,國家建設不能搞教條,哪種合適就用哪種。”

  接著,總理又對楊震寧說道:“很多事情,還是要你自己去親眼看看,我想信到時你的心中就會有想要的答案。”

  楊震寧認真的點頭,臉上不由露起期待神色。

  楊的參觀從首都開始,他參觀了長城,到了青華大學,參觀了首鋼、又去了中科院,但他看到中科院已經發展成為一個擁有數萬名科學家的大型科研機構,各類科研專案數不勝數,而且科學機構的組織和管理,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落後,反而在一些方面很先進,這讓他十分的驚訝。

  “產學研一體的思路非常好,這與美國的科學市場化應用方式已經無限接近了,而且一些方面更先進,不知道這是誰提出來的方法?”楊震寧在中科院問道。

  郭副總理說道:“這個方式最早來自於國內一家企業。”“哪家企業?”楊問。

  郭副總理坦然說道:“華昌集團,以前他們搞機床研究,採用的就是這套方式,後來華昌研究院將這個方式擴大到了整個企業的研究機構,他們又在國內各大學聯合組建了眾多研究專案,這些方式也就慢慢的滲入到了國家科研機構當中。”

  “—九六五年,國家十二年科學發展規劃所列專案提前基本完成,六六年開始,中長期科學發展綱要擬訂完成,國家科院機構進行了第一次改革,確定走產學研一體的發展道路,過去五年,框架已經基本建設完成,全國將來除基礎研究外,應用研究都將實行這一方式。”

  “這是非常正確的做法。”楊震寧激動的說道:“產學研一體,此理念十分先進,這方面就是美國現在也還沒有如此完善的提法。”

  想了想又問道:“華昌集團會造數控機床了吧?”郭副總理聽到這裡,直接笑了,他抬手指向鄧嘉先說道:“你老鄉知道,讓他來回答吧。”

  鄧嘉先自與楊震寧會見後,一直都非常謹慎,雖然他是楊在首都參觀的陪同人之一,不過除了一些回憶過往和風景名勝介紹外,基本不說其他話,包括自己現在做什麼工作,在幹什麼更是一字不提。

  見郭副總理要自己說,他這才回道:“震寧,—九五八年,國內最早的數控機床自華昌機床廠誕生,這些年國內能造數控機床的企業已經很多了,北京、瀋陽、大連、濟南都能造數控機床。”

  鄧嘉先說得十分保守,郭副總理見此,便接過話說道:“楊先生,華昌集團就是你老家安徽的企業,也是新中國頂尖的科技型企業。”

  “頂尖科技型企業?”楊震寧有些不明所以。

  機床作為精密製造,涉及計算機、精密加工、機電一體化技術,確實所科技型企業,但這與頂尖還有些不搭尬吧,或者郭副總理並不是很清楚,美國的頂尖科技企業是什麼樣?這一刻,他覺得國內人的視野還是需要增加,否則也不至於對頂尖科技企業的理解都出現了偏差。

  他想了想還是說道:“美國的頂尖科持企業,比如德州儀器、IBM計算機公司,這兩家公司從事半導體/微電子和計算機技術研究,還有帕森斯和馬格這樣的先進數控機床企業,這些都是美國國內的頂尖技術型企業。”

  楊震寧這番話有提醒的意味,他是想告訴郭副總理和鄧嘉先、周培源等人,什麼是頂尖科技企業,然而聽完他所述的郭副總理只是笑著點了點頭,並未作答。

  楊見此也沒再多說什麼,而當他從北一機床廠參觀完成後,他終於確定,國內是真的能造數控機床了,而且技術程度還相當的不錯。

  八月初林標墜機事件發生,國內上層局勢頓時動盪不安了起來,不過這並沒有妨礙楊震林在國內的參觀,他從上海出發在鄧嘉先的陪同下,前往合肥參觀了起來,這裡是他的出生地,雖然待的時間並不久,不過他想來看看,國家也自然沒有阻止。

  自他三八年離開合肥,至今已經三十三年了,現下的合肥與他曾經記憶裡的城市已經沒有多少相似之處,過去的那個農業城市,如今儼然已是企業林立、商業繁榮的工業城市,全市各類工廠已達一千四百餘個。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當楊震寧在省委和市委同志的陪同下,來到科技城之後,他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祖國科技發展的驚人成就。

  華維他自然是聽說過的,他在美國還聽說中國在半導體領域發展得很不錯,而他一度也以為這些都是國內官方在搞,只到他來到科技城之後,才發現原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來到華為研究基地,剛下車鄧嘉先將他拉到了一旁,對他說道:“震寧,有個事我需要跟你先講一下。”

  “嘉先請說。”楊震寧見老友表情有些嚴肅,便知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而鄧嘉先則對說道:“這裡的研究專案都是國家的核心技術機密,特別是裡面的核心技術部門,此前從來沒有對外接受過參觀,今天你要去的地方就涉及這些部門,還希望你看到了什麼,都能嚴格保密。”

  楊震寧對於這番神神秘秘有些不以為意,可鄧嘉先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不得不重視了起來,就見鄧嘉先說道:“你能進入核心部門,這是總理親批的,至於為什麼這樣說,等一會你進去參觀完後就知道了,還是那句話,千萬要對外保密。”

  楊震寧點了點頭,他隨眾人來到了研究中心大樓門前時,方葉已經在那裡等待了,隨著陪同的合肥市委的同志介紹,他才知道,自己所認為的華昌集團根本就不是想的那樣,原來這家企業還搞半導體和計算機,而華維集團居然是華昌旗下的企業。

  這一刻,他幌然大悟,終於知道郭副總理,為什麼說華昌集團是國內頂尖的科技企業了,原來如此,原來造機床只是集團的其中一個產業,而且規模遠小於華維,至於現在所處的科技城,其中絕大多數產業都是這個集團的,標準的美式巨無霸企業啊。

  隨著參觀開始,楊震寧終於看到了中國半導體技術發展的水平已經到了什麼程度,他看到了新型的積體電路版,看到了大尺寸晶圓研究成果,看到了完全區別於大阪世博會日本釋出的無線電話,看到了數字式射頻通訊技術研究成果,看到了大尺寸的液晶顯示屏,看到了微型口袋式科學計算器,還有數量凡多基礎和應用技術研究。

  待到了一些核心部門,那些省裡來的高階幹部都被攔在了外面,楊震寧終於明白,國家給了他多大的面子,在晶片研究的核心部門裡,他看到了—枚超級晶片。

  “這是新一代中央處理器,我們取名為‘漢芯101’型中央處理器,它比美國最新型號同類處理器的整體效能提升了整整10倍。”

  隨著研究人員的展示和基本講解,楊震寧大為震驚,然而隨之的一句話,更讓他徹底震撼了,就見研究員說道:“這是我們一年前的研究成果,目前正在進行新一代的新處理器開發。”

  楊震寧立即問道:“美國的基比爾說電晶體的整合水平,每十八個月就翻—番,這是真的嗎?”王守覺點頭道:“基本差不多,不過我們也有自己的問題,我們的整體技術水平比美國要高,但在市場化這方面還與美國有著巨大的差距,這使得我國的高階計算機晶片研究速度要慢許多,若這個問題解決,我們的研究速度會更快。”

  楊震寧從激動中回過神來,表情凝重的說道:“還是要加大國民經濟發展。我國現下高階消費品這一塊確實比國外要慢了一步,這會制約新科技的應用,而沒有廣大的市場,研究出來的新技術就難以完善,這是一個大問題。”

  眾人皆點頭,這並不是什麼超前理念,在國外這甚至是一個十分基礎的認識,國內有點子見識的人,現下自然也是瞭解的,可這個問題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而這其中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當前國內民營經濟沒有發展起來。

  國內現下佔九成九的企業都是國企,而國有企業的工人收入又相對衡定,他們消耗基礎工業品沒啥問題,甚至電視機、收音機這些較為昂貴工業品的在普及,但是其他方面的消費就沒有多少了,比如隨身聽市場就小,而電子遊戲機、個人計算機等一類,只能說市場極小。

  華維製造出來的計算機,大頭是國家再買,其餘就是各大學或研究機構,但就算將這些都加在一起,全國市場的最大容量撐死兩萬臺,而這個總需求量只是美國IBM公司一個月的產量,二者根本就無法相提並論。

  無法大規模市場化,是華維半導體和計算機事業發展,十幾年來一直的心病,而國家在方葉的不斷呼籲下也重視起了這個問題,於是國家便擴大了IC的應用範圍,以前只能用於軍用的IC技術,現在也向民間普及了,這確實促進了華維生存的環境改善。

  只是,這在方葉看來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短期內IC大規模應用,確實可以帶動華維的IC技術產能,但是最終這些都會反映到市場上,也就是說生產出來的產品,大多數國民還是由於買不起,只能看著價格望而生畏。

  並且,這個方式也只能在短期內有效,隨著時間的推移,市場又將很快‘飽和’,而要徹底的解決這個問題,唯有促進私營企業發展,提升農民工收入增長,從而達到擴大市場需求的目的,也唯此才能真正的將新技術推廣到市場上大規模應用。

  可現下的情況是,國內的國有企業已經發展到了29萬餘家,而私營企業歷經近兩年,全國總數還未達到三千家,一個問題來了,這麼多的國企,真的促進了國家工業和市場的全面發展,全面繁榮嗎?答案或許並不那麼美好。

  在國家工業草創階段,計劃經濟體制下,國有企業對於新中國的工業發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然而隨著發展的持續,一切就起了變化。

  比如,—九五六年,全國七萬戶企業實現公私合營,全國工業資源得到了整合,國家工業也有了發展的基礎,其後,—路合併、重組,大量的公私合營企業成為了國企,截止到一九七零年,國企總數約29.7萬家。

  國企成為了全國生產的主力軍,然而我們再來看一看當下的實際情況,大量國企(含地方和集體公有制企業)發展了這麼多年,確實解決了百姓―般工業品的需求,當是中高階工業品技術發展水平低下,社會購買力同樣處在低水平。

  又比如,國內的半導體技術發展水平如同坐火車般,一路向前賓士,可在工業應用領域卻並沒有得到大規模的應用,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並不是企業不想要更好的生產裝置,而是他們想要但是買不起。

  除此之外,就是發展思路的問題,低端製造能穩定大量的就業,國家正是透過大量國企和低水平製造維持了這種局面,而低端製造又無法提供更多的薪水,同時企業的利潤又基本上繳國家,企業自身根本就沒有多少錢用於發展。(除現有五大行業外,也沒有自主經營權。)如此,事情已經變得不再複雜,造成這一切的最大問題,就是現有分配體制的巨大矛盾,大量國有企業利潤八成上繳國家(之前留存為10.8%,現下要建房,留存才達到了20%),可若不這樣做,將大量利潤留給國企,那公有制就變成了笑話。

  現下,國有工人的薪資水平並不高,全國平均薪資為65元左右,雖然已經比歷史上同期高出一倍了,但相對於經濟增長來說,它還是太低了,持續增加工人收入又同樣不可行,那樣城鄉,工人與農民的收入差距只會更大。

  要中和這種矛盾,就得發展民營經濟,個體戶解決了一部分城市居民的收入差距,而全國農民的收入改善依舊極其有限,全國農民家庭年平均收入也就在230元左右,其中南方最富普遍在450元左右,還是以南方為例,工人人均收入是農民的九倍,城鄉差距已經大到離譜了。

  方葉不斷的呼籲,國家終於同意開放五大行業個體經營,企圖用這種方式來提升農民工和一般城鄉居民的收入,不得不說雖然它不完美,也沒有全面開放,但對農民來說確實是一件大好事。

  只是問題又來了,以國內當前的消費結構來看,基礎消費品的生產,國企就已能基本滿足,私營需要從國企的碗裡搶飯吃,而私企與國企,多數時候生產型別交差,私營企業的發展必然困難,雙方也必然會因為市場分配而產生矛盾。

  很顯然,國企比私企強大得多,哪怕現下國家為了促進私企發展,要求將部分生產材料的指標劃給私企,但國企分分鐘就能將私企捏死,而且不擔承任何風險,私企的生存環境其實是非常險惡的,就目前這種形勢,最終多半會發展成依附關係。

  國企利用全民公有制的生產資料來發展,但他們生產的產品,又由於計劃經濟體制下,缺乏價格競爭機制,最終能惠及百姓的情形十分有限,甚到出現了用工業品反覆收割所有人的歷史現象。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國家又推出了新經濟政策,試圖中和這些矛盾,解放部分國企的自主經營權,可總體分配體制不改變,大量國企幾乎壟斷了所有生產資料、生產過程和銷售渠道,若不加以改變,最終新經濟政策也會與蘇聯的新經濟體制改革一樣,不可避免的失敗。

  若要徹底的解決這些問題,那麼要做的就是兩條:—、逐步廢除計劃經濟體制,除重點國有企業外,現有的29萬家國企中的大多數,都有計劃、有步驟的向民間釋放,解決公私營經濟發展矛盾的問題,但這樣做,必將被後來人罵國有資產流失。

  二、進行政府體制的全面改革,建立全新的分配體制,這個過程是漫長的,但其第一步,就是第一項,廢除計劃經濟體制。

  依靠全面公有制,想要推動市場經濟的發展無異於痴人說夢,現下的國有企業所造成的國內工業、技術、經濟等的發展困境,就已經很好的證實了這一切。

  這其中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多到了不知該如何說起,再舉一例,國有企業為全民所有,它賺錢了還好,若虧損了,政府就得拿全民的錢來救。

  先不論企業內部的管理和發展問題,就說全國29萬餘家國企,假設有一萬家出現經營困難,其中有一部分面臨倒閉,倘若國家每年平均給每家企業拔付十萬元,那就是十億元,相當於全國GDP四百分之一,中央財政收入的一百分之一,相當於全國每人要出一塊多,這個壓力太大了。

  改革開放之時,大量國有企業就已經混到了破產的邊緣,它們沒倒下來,就是因為國家拿錢在養,企業沒事幹,照樣會發一個維持生活的基礎工資,這錢哪來的?不都是從農民身上收上來的麼。

  到了改開之時,大量的國有企業,早已經成為了國家的沉重包袱,公有制企業總數為35萬家,從業職工總數0.95億,這些企業中的三分之二,在西方企業面前基本沒有競爭力,面對這種情況,要如何救?將全國賣了也救不起。

  國家採取的做法就是保重點,讓大量的非重點公有制企業倒閉,甚至出現一塊錢買一家公有制企業的情形(公司債務、職工工作安排和退體金私營者要承擔,具體各地談的不一樣),這些企業有些被利用了起來,從而減少了國家投入,有些被拆除,私人資本重建。

  所謂的國有資產流失,它的歷史背景就是這麼來的,而全國私營企業發展也是基於這些國有企業留下的資產開始的。

  從客觀的角度來說,這確實毫無疑問是國有資產流失,全民的利益受到了損失,但是我們也要看到,當時的情況,這些破爛公有制企業,如果繼續維持,那就只能繼續對農民吸血,否則這些企業和工人根本就沒辦法處理。

  因而擺在所有人面前的路也只有兩條,是繼續揹著這個承重的包袱發展,還是將其甩掉,用短期的損失來換長期的發展?現實情況是,無論選擇哪一條,都會被人罵,區別是,前者放棄了國家和民族的未來,而後被所有人罵;後者則會被教條左左和過去的利益者後代罵。

  坐在國家領袖的位置上,需要做出選擇,要如何選擇?結果是一目瞭然的。

  可現在這樣的情況,依舊在國內發生,方葉也多次向中央表達過意見,而國家也確實做出了許多調整,但這些調整並沒有解決根本性矛盾,這其中有自身的原因,當然也有國際局勢導致的被迫選擇。

  就比如現下楊震寧聽到國內科技,因為市場發展不足的問題,導致技術難以應用普及,他聽得憂心忡忡,可方葉又何常不是,方葉比任何人都著急,這關係的不僅是一家企業,而是改開時,國內所要面臨的問題,仍將會與歷史如出一轍,若真如此,他不是白努力這麼多年。

  過去,因為一些眾所周之的原因,國家搞新經濟政策都很困難,但現在已不同,國內保守勢力全沒了,國外中美關係也緩和了下來,因此他陪楊振寧參觀完華昌後,就有向國家再度上書的想法,不過一次會比之前的所有上書都會更猛烈。

第611章 國企問題

  八月中旬,楊震寧的訪問結束,但中央發起的‘批林’大會卻開始了,這場大會的發端便是中央正式向全社會公佈了‘五七一工程紀要’的反黨叛國陰謨热�,從揭露到批判整個邉觾H僅數日時間,便從中央發展到了地方,到九月份時,已經成為了全社會的批判大會。

  方葉對於揭判大會並不反感,相反的他認為這是一場必要的措施,他相信國家這麼做也有自己的用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批判開始愈演愈烈,在全國各大城市中,動不動就是幾萬人集會,已有對正常社會生產生活產生干擾之態,方葉認為它已從批判向大規模政治邉友莼�

  二十二週年,國慶節過去,‘批林’之風不僅沒有降溫,反而更加激烈,面對社會的這種不正常氣氛,方葉終於忍不住向中央上報了自己的看法。

  他認為:對‘林’的政治批判需要,但要有尺度,凡遇政治事件便發展成政治邉�,他不認為這是一個正常的處理措施,這樣做只會對國家正常的政治生態和社會生態產生負面作用,中央應予以控制。簡而言之,就是凡事要有度,過猶不及。

  “是否已經發展到了這個程度?”菊香書屋裡,主席聽完總理彙報問道。

  總理略作思忖,便說道:“方葉同志的彙報基本如實,接報後我讓人將全國的批林活動進行了初步統計,發現過去兩個月內,全國各省皆舉行了大規模針對林標‘反黨宗派’的批判大會,還有各類群眾集會批判大會。”

  “從統計看,兩個月來,全國從中央到地方的各級機關舉行了各類批判會,幾乎三天一小場,一週一大場,個別地區甚至凡開會必先批林。”

  “城市大規模群眾批判會動輒數千乃至數萬人,甚至十數萬人,群眾類批判會不可計數,累計規模以上的就超過三百場,參加人數,數千萬計,現在這種情形已經向農村蔓延,全國各地的農村都在舉行此類集會,確實有些過火了。”

  主席皺眉道:“這個事情給我們提了個醒,政治邉舆@個東西開展要謹慎,否則一不小心就搞過了火,我看現在就很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