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37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方葉看著那一捆捆的鈔票,又看向了林蘭英說道:“這是你們應得的,退回來,沒有這個道理,我們是企業,既然創造了利潤就該得到回報。”

  林蘭英卻是沉著臉,很不客氣的說道:“回報也不是這樣回的,這錢拿著心裡不安,就像罪犯一樣。你是董事長,你看看我們的國家,她還這麼窮,而我們這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一年的收入卻是農民的幾千倍,這是在犯罪,是對人民成果的偷竊,這錢不能拿。”

  方葉起身,將她引到了一旁的茶桌前坐下,泡起了茶,說道:“我的看法可能與你不同,我認為科學技術是社會生產力和社會前進的動力,而要推動科學技術的發展,你們這些科學家才是重要因素,如果你們的生活都那麼貧苦,那麼國家要如何進步呢?“林蘭英接過方葉遞過來的茶,並沒有喝,而是放到了茶桌上,說道:“如果是為了錢,我在美國一年一萬美元,那邊的生活條件,你也是知道的,如果真是為了這些,我就不會回來。”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但這是你,也是大家應得的。”

  “給太多了。“林蘭英有些生氣的說道:“你知道,我剛從北京回來,在那邊我與各行的科學家們相處了三個多月,瞭解了他們的情況,像錢學森先生這樣的世界著名大科學家,一個月才335元,一年下來不到四千元,而我一回來底薪就一萬塊,簡直豈有此理!”林蘭英直直的看向方葉說道:“你知道嗎,但他們問我在華昌的情況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當時直感到臉上發燙,我憑什麼拿這麼高的工資?”她語速急快的說道:“像數學所的華羅更,力學所的錢偉常這些大科學家,他們一個月都拿兩百多塊,而我的工資是他們的幾倍,這讓我如何自處?我已經不是知識分子了,不是一名科學家了,我變成了一個滿身銅臭拿著知識售賣的富豪!”“所以。"林蘭英語氣堅決的說道:“我要求降薪,月工資不能超過三百塊,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辭職,我回北京去!”方葉一個頭兩個大,這可怎麼搞,林蘭英這樣的科學家,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放的,可人家現在直接上來攤牌了。

  方葉請了一手茶,邊喝邊思考了起來,如今之策,這工資肯定是要降了,可是如果她一降,那麼其他人知道了,鐵定也要來鬧,這事真不好處理。

  方葉想了一陣說道:“我要是給你降了薪,別人怎麼辦?我也有難處。”

  “你有什麼難處,降工資是我自願要求的,,與他人無干。"林蘭英說道。

  方葉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這樣想的,你作為帶頭人,你降了,別人能不跟著要求嗎?這樣會出現連鎖反應,而且還有一條更重要的,同安縣是個小縣城,不是大城市,華昌憑什麼讓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大研究員、科學家留下來?”方葉繼續解釋道:“就以研究員的研究員為例,他們的工資大約在四百元左右,同級研究員一個月大約一百二到一百五,高一些的不會超過兩百,可若給同等工資,人家為什麼不去大城市,而離鄉背親來同安縣呢?這是人性,你應當明白。”

  林蘭英說道:“那我不跟別人說就是。”

  方葉依舊搖了搖頭:“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財務部每個月發工資,這事能不傳出去?若我同意你這樣做了,又讓別人如何自處?都像你這樣降薪,直接砍掉三分之二,研究員該怎麼降?四百降到一百?““那你說怎麼辦?反正我要降薪,不能比錢雪森先生拿得還高。"林蘭英理解了方葉的難處,她一時也想不出好辦法,不過依舊沒有退讓。

  方葉想了好一會才說道:“華昌科學家、專家、教授級底薪是五千,你最多降到這個水平,至於專案等各種獎金,我也同意只發一半,這是最大的底線,其餘不準。”

  “那不行,我一年下來,工資還是破萬了,如果按現在的華昌制度,一年至少得有兩萬,不行,不行,堅決不行!“林蘭英搖起了頭。

  方葉攤了攤手,一臉無可奈何的說道:“那你給我想個好辦法出來,既要你能接受,還不能讓其他同志受損失。”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他人的事與我不相干。"林蘭英說道。

  方葉一臉的苦笑:“這讓我很為難啊。”

  林蘭英見方葉如此,便想了想說道:“我也不讓你為難,這樣,年收入所有的加在一起,不能超過一萬。”

  到此,方葉也知道沒得談了,便說道:“那好吧,不過這件事你得保密,不能讓其他同志知道。”

  林蘭英見方葉終於退讓了,臉上便多雲轉晴,笑道:“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就是。”

  方葉見這件事終於解決了,也是鬆了一口氣,然而結果卻是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沒過兩日,華昌研究院又派了幾名代表過來,他們找到了方葉,一致要求降薪,打了方葉一個措手不及。

  方葉知道,他與林蘭英談的事,恐怕訊息已經露了出去,否則也不至於如此,最後無奈,方葉又召開了華機和研究院的聯合大會,會上,沒有別的事,只討論重新釐定新的工資標準。

  最後經過一系列協商,確定了新的工資標準,總經理一級年薪一萬,各種獎金加在一起不得超過一萬五;副總經理不超過一萬二;部長一級年薪五千,總收入不得超過八千;主管一級年薪四千,總收入不得超過六千,主管以下工資不變。

  而研究院方面,一級科學家與科學家、專家工資類比總經理與副總經理,專案獎金不得超過年工資的50%,研究室主任,類比部長,研究員類比主管,研究員助理類別副主管。

  同時各種福利也被大幅壓縮,比如除科學家、總經理這一級因公出行可以乘臥鋪,其它人則只有硬座,臥鋪需要自己掏錢,住宿這方面,大中小城市也按對應級別進行調整,平時集團給予科學家的免費特殊物資補充,比如咖啡、牛奶、茶葉等物資補充,也變成了自掏腰包,公司只提供白開水。

  甚到就連聚會這種事,都有人站了出來,他們每次掏的錢沒多少,但是食堂給的份量太多,要求減少,方葉不由得扶起了額頭,他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這還真是一個充滿了激情而又無私的時代,如果放在21世紀,一定會有人在心裡罵神經病。

  但,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特色,如果他方葉不是處在這個時代,他也無法理解,甚至覺得有些可笑,然而他們就是這麼一群心裡裝著祖國,卻又急於奉獻的人。

  他們的學習的目的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而服務,他們對於待遇斤斤計較,不是嫌給得太少,而是認為給得太多,,他們是一群沒有任何雜質的人,純粹的人。

  方葉從四年前,他們鬧著工資給太多要減薪,鬧著要加班時,就已經感受到了,而現在的他已經能夠理解,但他同樣知道,自己成不了那樣的人,因為他是一個有著私心的人,他沒有他們那樣純粹。

第317章 液壓工業的起步

  時值八月,華昌集團新落成的十層辦公大樓正式啟用,這也是同安縣當前為止最高的大樓,自然引得萬眾矚目,經常會有老百姓成群結隊的站在廠區外盯著這座在方葉看來,十分尋常的房子,不過他心裡也能夠理解,雖說一些人民國那會兒到過鎮江、南京,甚至上海求活,見過高樓大廈,但對於大多數老百姓來說,過去幾千年來,同安縣就沒有高過五層的建築。

  同一時間,華昌薪資調查的問題也有了解決方案,集團各公司管理崗及相等職位的職員開始集體降薪,降薪幅度普遍在40至60%間,而獎金這一塊已經不是腰斬了,最少的降了50%,最多的降了80%。

  八月下旬,方葉親自提筆寫了一份《給集團全體員工的一封信》,他在信中回首了集團公司成立以來的創業歷程和全體員工們的辛勤奉獻,但同時也指出了集團發展遇到的種種困境,以及為什麼暫時中止分紅的原因,呼籲全體同仁同舟共濟,克服困難。

  他寫的信,先是在各公司管理層進行了宣讀,而後傳達到了全體員工,不過讓方葉擔憂的,可能會出現員工鬧事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相反的大家反而幹勁更足了,特別華昌機電,創立之初就進入公司的一批老員工,甚至主動免費加班,就連週末也自發的前來工作,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已經以廠為家了,而當方葉知道這種情況之後,給予了高度讚揚,但很快就制止了這種行為。

  又是一個週日,華昌機電車間裡,方葉一個車間一個車間的勸說,他將自覺前來加班的工友們召集了起來,只見大家圍在了他的周圍。

  方葉先是向所有人鞠了一躬,而後真盏膶Υ蠹艺f道:“感謝各位同仁對華昌的愛護,但我們企業的困難只是暫時的,還沒有到風雨飄搖的時期,更不至於需要各位免費勞動,所以請大家該休息時就休息.....”車間裡許多當年就進入華昌的老員工,方葉都是認識的,因此免不了彼此間一番感慨與說服,不過工友們大多不為所動,就見一位同志說道:“華昌就是我們的家,如果公司沒了,我們這些人除了回去種田,還能幹什麼呢?所以請董事長允許我們加班,我們不要加班費,我們只希望多幹點活。”

  隨之,工友們紛紛附和了起來:“對,工廠就是我們的家,我們不要加班費,我們多幹點活,公司多賺點錢,早日走出困境。”

  “董事長,我提議將大家的工資也降一些,現在總經理和管理幹部都做了表率,我們這些一線工人也應當跟進,不能落於人後。”

  “我同意!”一位四十多歲的師傅說道:“我們工資也應當降一些,當年我在東北時,一個月二十幾塊,到了這邊就拿一百多,翻了好幾倍,去年回去,瞭解到那邊工資現在也不過四五十元,高一些了也就六七十元,而我一年下來工資是他們的兩三倍,應當降一降。”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都表示既然公司遇到了困難,那工資降下來也是應當的,這時工會會長出來了,說道:“大家都靜一靜,聽董事長說話。”

  眾人這才慢慢安靜了下來,就見方葉說道:“同志們在一線幹活,拿的是辛苦錢,也是應得的回報,所以在這次降薪之中,主管級以下不進行工薪調整,這是集團做出的決策,暫時不會進行更改。”

  “另外另。"方葉說道:“我還是需要再向大家說明一下,我們只是暫時遇到了一些資金困難,現在集團的對策是將合肥科技城二期建設停下來,全集團非必要的開支也會壓縮一部分,因此到了明年,我們的資金就會充足起來,困難只是暫時的,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嚴重。”

  方葉並沒有說假話,華昌集團在科技城上的建設開支,平均下來每年六七千萬,華為則年均破億,過去幾年每年還有一億多各公司工廠建設的費用,另外每年還有七八千萬的研究費用,因此整個集團僅在基礎資金使用一塊,每年就需要差三億多元。

  按照方葉新的調整方案,科技城建設暫停,工廠建設除必要的也停下,公司的擴張全面停止,開始進行鞏固階段,加上分紅停止,到了明年公司就能多兩億元以上的流動資金,這筆錢大頭是投入華為,其次是科研資金,如此一來公司資金短缺的危機就完全解除了。

  方葉―番解釋,好言勸說,才將工人們勸了回去休息,而在華昌進修學習的北一廠的一行人,則十分難以理解方葉的思路,工人們主動加班這不是好事嗎,怎麼還不許呢?這算不通人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有些看不懂了。"北一廠的車間副主任梁進達看著被方葉勸離,正浩潔蕩蕩騎著腳踏車趕回家的工人不解的說道。

  副廠長劉才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說道:“這大概就是北一廠與華昌不同之處。”

  他看向一同前來的幾位同事說道:“我們來這邊兩個月了,你看華昌幾時週日加過班?就連週六晚上都不許加班。”

  另一位同志也說道:“我聽工人說,幾年前為了加班這事,方董事長還與工人們鬧得很不愉快。”

  “怎麼個不愉快法?是嫌加班時間不夠嗎?"一位同志問道。

  就見那位同志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而是方董事長要推行22天8小時工作制,說是人不應該只有工作,生活也是第一位,所以不許加班,但因為華昌這邊加班工資平時按1.5倍,週末2倍,法定節日三倍計算,所以工人便要求加班,雙方互不退讓,最後鬧起來了。”

  梁進達點了點頭說道:“這事我聽說了,據說當時廠工會主席帶頭鬧,後來查出來犯罪,被公安抓起來了。”

  “工會主席那事和鬧事沒關係。“劉才說道:“那個事據說是洩露國家機密,被抓也是罪有應得,完全是兩回事。”

  “原來是這樣啊。”梁進達看著離廠的人群,感慨的說道:“華昌的工人真幸福,工作條件好,薪水待遇高,文化生活還豐富,北一廠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趕得上。”

  劉才微微一嘆,說道:“不能比的,你看人家那研究院裡,不是留學歸國的大科學家,就是博士、碩士,咱們北一廠有博士嗎?”梁進達幾人自然是搖頭來,就見他說道:“你說我們北一廠能不能也搞個研究院?”劉才呵呵一笑:“怎麼搞?這個研究院如何咦�,我們又有誰懂?而且幾百人,每年不說工資開支了,就那巨大無比的研究費用,北一廠也根本就出不起。”

  “都是造機床的,人家華昌怎麼就這麼賺錢。還有那個數控機床公司,我想進去看看,他們不讓進,管得很嚴。”

  “是啊,重要的地方都不讓我們看。“另一位同志臉上似是有些不服。

  劉才則說道:“那是別人的發明技術,憑啥讓我們看?大家能來這裡進修,就已經很難得了,你看這裡除了我們北一廠的人,還有別的公司來進修嗎?”梁進達說道:“這倒是沒有。”

  劉才臉色一沉,對眾人說道:“好賴要分得清,別不知好逮!何況我們來這裡是學習,不是來偷竊別人技術的,所以人家的制度要嚴格遵守,誰也不許亂來。”

  眾人紛紛點頭。

  此時,方葉已經從車間裡走了出來,他見工友們正在有序的離開,便向沈維南交待了一切情況,說道:“今天前來工作的,只要來了的就按兩小時加班計算,超過兩小時的按半天計加班費。”

  “這。。。"沈維南臉色頓時難堪了起來。

  方葉見他如此,便對身旁的人說道:“沒出息的人,才會在工人身上扣那幾毛錢的加班費,至於我們華昌能發展到今天,不是靠剝削工人,而是靠發明創造,靠嚴謹的管理制度和工作流程,這些才是我們華昌制勝的法寶!你們都要記住這一點。”

  沈維南若有所思的將方葉的話記在了心中,就在方葉朝著電動車走去時,他的秘書程昱騎著個腳踏車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方葉剛坐上車,就見他一捏剎車,停到了身旁,而後說道:“董事長,慶州市委張偉群專員打來電話,說請你到慶州去一趟,商討液壓廠的事。”

  “具體有說什麼事嗎?”程昱搖了搖頭:“沒說,就說如果方便,希望您這兩天能抽個時間過去一趟。”

  方葉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麼。

  只是他剛回到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拿起一聽,原來是一機部打來的電話,通知他,八月二十八日到京城參加積體電路大會,一同被邀請的還有華昌的林蘭英、華為的唐九華和王守覺,並且希望他能在上面做一次回報,方葉沒有二話,便答應了下來。

  八月熱辣似火,滾滾熱浪之中,一輛212吉普車,起起伏伏朝著慶州開去,相比於幾年前,如今同安到慶州的公路好走太多了,雖然依舊塵土飛揚,不過如今的公路鋪了一層厚厚的石子,幾年壓下來,路質變得異常堅硬。

  這條路之所以這麼快被修起來,主要還是華昌進出貨需求使然,華昌在同安生產的都是重型機械,走陸路很不方便,因此大多都要叩綉c州,而後沿長江咄媳薄�

  過去,這條路實在太爛了,嚴重的制約了華昌的咻斝枨�,最後在慶州地委的主導下於53年進行了重修,路總算好走了進來。

  方葉到了慶州市委,但這裡現任市委領導班子,他大多數都不認識,過去的慶州專署專員張偉群和姚圭甲一樣,被調到了上海提藍橋區任職去了,桂林西升任省委宣傳部長,如今代理同安縣委書記。

  而現在的慶州市長叫齊士欽,五月才上任,倒是前市長方震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如今成為了市委書記,另外地委書記傅大章也離任了,調去了合肥任書記,新任地委書記叫許冀,很顯然此刻在會談室裡的人中,並沒有他。

  “來來,方葉同志,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慶州新任齊士欽市長。"方震華滿面笑容的給他介紹了起來。

  齊士欽主動迎了上來,朝方葉伸出了手,哈哈一笑,道:“方葉同志,久聞大名啊。”

  方葉與他雙手一握,便也笑道:“齊市長好。”

  齊士欽看向方葉,又看了看方震華說道:“方葉同志是個大忙人,六月間我到華昌,卻是未能一見,現在終於見到了。”

  方葉連忙說道:“真是抱歉,六月時我在北京出差,回來後聽說了您到華昌考察的情況,正想著有機會向您致歉。”

  方葉與他並不相識,本著場面上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的態度,連忙向他道起了歉,不過齊市長也許就那麼一說,他見方葉態度很恭敬,便也對方葉有了第一觀感――這是個很通透的人。

  與市長相比,方震華則熱情了許多,其實方葉見他如此,心裡倒是暗暗奇怪,他與現任的方書記也僅有一面之緣,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張偉群在離開慶州前就與方震華說過,讓他與方葉交好關係,而桂林西前往省裡前,也同樣與他打了招呼,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層關係。

  方震華親自將茶杯放到了方葉面前,看了看方葉,又看向齊市長,說道:“方葉同志是同安人,其實我也是同安人啊。”

  “啊。"方葉起身接過茶杯,他倒是沒有了解方書記的出身,畢竟兩人交道實在不多。

  就見方震華說道:“青年時期在同安中學學習,後來參加了革命,在同縱游擊隊。我聽說方葉同志是同安人,祖先在南洋,不知道輩份是?”方葉連忙回道:“祖積宗培,世德延長,曾元昌大,兆定嘉祥。我是'長'字輩。”

  方震華點了點頭笑道:“那我還得稱你一句族兄了,我是′曾'字輩。”

  “原來如此,之前還真不知道。"方葉當然沒有直接稱呼族弟,不過兩人的關係倒是隨著方書記的介紹更加親熱了起來,雖是之前交情湥嗔艘粋宗族關係,這在中國這個社會里,特別是當下時期,這種觀念帶著許多天然的親近感。

  齊士欽哈哈一笑,面色也緩和了許多,說道:“原來二位還有這層關係,之前從來沒有聽方書記說過。”

  方震華點了點頭說道:“之前也不敢確定,也是現在才知道的。”

  不過,他沒有在這件事上繼續,畢竟今天請方葉過來是有正事,於是便談起了正事,就見他坐了下來說道:“方葉同志,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談—談慶州液壓工廠的事。目前慶州液壓元器件廠已經建了起來,但接下來具體要做哪些工作,我們還不是很清楚。”

  方葉問道:“蘇聯來的同志沒說嗎?”“這倒不是。"方書記說道:“蘇聯派了兩位專家過來,一位是普羅科費也夫.弗尼同志,還有一位是拉基維林同志。二人,—位進行教學工作,一位從事工廠技術指導工作。不過弗尼同志目前在哈工大教學,拉基維林同志在慶州,但他對於技術精通,而對工廠方面瞭解得不多,因此在涉及到工廠及液壓未來發展的方向上,省裡讓我們請你來給予指導。”

  方葉這才明白了過來,感情還是因為省裡說了話,這才將他叫了過來,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方葉略作思考,便說道:“指導談不上,而且慶州的液壓廠,我還沒有去過,我們坐在這裡談也是紙上談兵,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到現場參觀之後,再詳談?““自然是可以。"方書記說完就起了身,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出發,這邊過去半小時就到。”

  “好。"方葉將菸蒂按到了菸缸裡,隨之站了起來。

  約摸半個來小時,方葉便在方書記的陪同下來到了慶州液壓動力元件工廠,實際上這座工廠的規模不算小,有七八座中型車間,還有一些附屬樓,而在工廠的旁邊,還有另外一座工廠。

  在方書記的介紹下,他才知道,這兩座工廠,一座用於生產液壓動力元件,包括油缸、液力泵、液力馬達、液壓閥和液壓站;另一座工廠則小一些,只有四座中型車間,主要生產管路器件,如管接頭、過濾器、法蘭和密封件等。

  這種配置方葉一看就明白了,這倒是與他當初說的規模暫時可以不用搞太大十分契合,等於是兩座綜合型生產工廠。

  剛—進車間,方葉就見到幾名外國人,正在車間裡指導著什麼,而整個車間一水的都是來自蘇聯的生產機器,方葉問道:“這麼多裝置,投資怕是不小。”

  方書記點頭道:“國家給慶州拔款了五千七百萬元,用於這兩座工廠的建設,另外還在馬鞍山建了一座液壓管生產工廠。”

  “儀表呢?"方葉問道。

  方書記回道:“暫時從國外進口,將來由西安儀表廠生產,要等上幾年。”

  方葉想了想,西安儀表廠由民主德國承建,,要到1960年才正式投廠,結束了新中國儀表不能自行製造的歷史,如果真要在慶州也搞個儀表廠,那就有些扯淡了,國內如今還沒有那麼大的儀表消耗量。

  方葉打量著機器轟鳴的車間,其實這裡現在並沒有正式投產,主要在進行人員的技能培訓和生產技術指導培訓工作,所以機器響成一片,但並沒有真正的產品出來。

  方葉的目光看向蘇聯人時,就見一名穿著白色襯衫,戴著眼鏡,頭髮梳得乾淨整潔的人也正抬起頭來看向他,方葉見此微著朝他點了點頭,而對方則盯著方葉看了看,一臉的嚴肅,只是推了下眼鏡,便又埋下了頭去,指著機器對旁邊圍著的中國青年們講解著什麼。

  “拉基維林同志,你好。“方書記快步走了上去。

  “你是誰?"拉基維林手裡拿著一個細金屬教棒,正在講解,卻被一聲稱呼打斷了,便抬起頭得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翻譯連忙說道:“拉基維林同志,這位是慶州新任市委書記方震華同志。”

  拉基維林朝方震華點了下頭,嘴角一揚拉了一個笑容,算是打招呼,而後繼續講解了起來,方震華自討了個沒趣,不過他也知道輕重,這些蘇聯同志工作起來十分的認真而專注。

  “這些蘇聯同志就是這樣,工作起來十分的專注。“方震華向方葉解釋了起來。

  方葉自然是看出來了,他也沒有打擾,只是在一旁靜靜的聽著翻譯的話,就聽翻譯說道:“...這種塞柱型液壓缸,它的特點是結構簡單,依靠液力進行單一方向的邉�,柱塞靠缸套支撐,液壓缸的柱塞杆,上下都有兩個密封隔套,所以,它不與缸體直接接觸,缸體只能作支撐作用。”

  “柱塞杆的材料可以採用45#鋼材,加工後,表面鍍鉻,但需要承重時,依據承重力的不同,油缸需要重新設計,可以採用雙作用油缸設計,柱塞杆的材料也需要更換,可以採用鉻鉬合金鋼製造,但我們今天只講單作用油缸。”

  就這樣一直講了二十來分鐘,從油缸的結構講起,到零件的加工要求,以及採用哪種裝置,進行怎樣的加工,達到什麼要求,講解得十分的細緻,方葉不由得暗暗的感嘆,這個時期的老大哥是真老大哥,不遠萬里來到貧窮落後的工作,一心撲在工作上,全心全意的幫助中國人民,這種情形在整個人類史上,也只有社會主義陣營才會出現。

  “很抱歉,剛剛我在工作。"講解結束的拉基維林向方震華道起了歉,此時的他完全換了一副面孔,不僅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而且聲色很是和悅。

  “感謝你細緻耐心的指導,我今天來,是想問一下,不知道蘇聯同志在慶州工作生活方面還有什麼要求。"方震華很客氣的問道。

  拉基維林笑道:“謝謝,我們來這裡是工作的,生活的條件都很滿意,就是....”“還有哪方面做得不好的,請指出,我們一定改正。"方震華連忙問道。

  拉基維林面色有些尷尬,說道:“那個,這個要求,確實對於當下慶州的條件有些高。““請說說看,能辦到的我們一定辦。”

  “那個,我已經一年回家了,我想喝伏特加,您知道,這裡沒有這種酒,他距離蘇聯實在太遠了。另外,如果能搞來—瓶紅酒那就更好了,需要多少錢,我們自己出。"拉基維林偏了下頭,聳了下肩,似是在理解慶州這小城市的困難。

  方震華二話沒說,轉過頭朝身邊的秘書說道:“立即派人去上海友誼商店,將蘇聯同志需要的東西買回來。”

  秘書領完命,就要走,不過卻是被方葉攔了一下,他了解了一下在慶州的蘇聯同志人數,然後便抽出了鋼筆,找自己的秘書要了記事本,在上面刷刷的寫了起來。

  瑞典乾紅葡萄酒一箱,蘇聯伏特加兩箱,瑞典咖啡五罐,國產蜂蜜五瓶,英國曲奇餅乾五罐,冰糖兩斤,祁門紅茶十斤,刷刷寫完,便將記事本遞給了方震華說道:“請蘇聯同志看一看,這些夠不夠,需要什麼再寫上。”

  方震華掃了一眼,而後遞給了翻譯,待到拉基維林聽完翻譯之後,頓時喜上眉梢,不過接下來卻是瓜起了臉,說道:“那個,伏特加有就行了,其它種類的商品,我知道在中國十分昂貴,而且我們也買不起。”

  方葉朝翻譯說道:“告訴蘇聯同志,這是我個人感謝蘇聯同志不遠萬里,來這裡支援慶州工業發展的感謝品,是我個人請客,不必蘇聯同志花錢,這些東西今天就能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