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這,實在太感謝了。"拉基維林朝方葉伸出了手。
方葉握著他的手說道:“應當是我們感謝蘇聯同志,沒有你們的無私支援,我們連液壓是什麼都搞不大明白。”
拉基維林的願望得到了滿足,而且今天就有伏特加喝了,他頓時興奮無比,便滔滔不絕的向方葉和方震華講解起了液壓方面的專業見解,而方葉也聽得連連點頭。
要說蘇聯的液壓起步相比於美國要晚不少,但是進步非常快,如今蘇聯也開始在製造電磁閥了,方葉自然不會放過,開始打聽起了蘇聯電磁閥方面的進展情況。
雖然方葉只是隻言片語,但是拉基維林還是從中發現了方葉對於這他這一行有所瞭解,起碼自他來到慶州之後,就從來沒有與幾位中國人真正討論過液壓方面未來發展趨勢的問題,哪怕中國調過來的那些大學生和教授,他們都只是唯自己的命是從,而從不反駁,但方葉則不同,他總是抱有自己的觀點,這讓拉基維林大感興趣。
“所以,您認為電磁閥是未來發展的方向?“拉基維林聽完了方葉對於電磁閥發展的觀點問道。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我個人是這樣看的,現在的機械式閥組無論是邉舆是控制都不如電磁閥更有效率更靈敏更可靠,因此自動化必然是未來的發展趨勢。”
方葉朝他笑了笑,接著問道:“就是不知道您的這些中國學生,有沒有能夠學習到電磁閥方面的專業知識。“拉基維林看向方葉,原本笑容滿面的臉上頓時一僵,接著便打了個哈哈說道:“您知道,電磁閥同在還處在研究階段,它可能在可靠性方面還差了一些。”
方葉則並沒有退讓,而是更進一步,說道:“據我瞭解,西方資本主義世界,電磁閥已經成為了一種普遍趨勢,假如您的中國學生不能學習到這些的話,他們可能會令您這樣的老師,在未來臉上無關,畢竟,您教出來的學生,連電磁閥是什麼原理都不能搞明白。”
拉基維林聳了下肩,抬起手在空中繞了半天,這些直性子的斯拉夫人,雖說聽得明白方葉那繞著彎的話,但一時間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了,於是只好說道:“這是一門新學科。”
“加再兩箱伏特加,您看夠不夠?"方葉直截了當的說道。
“那個,它可能對於學生的學識程度也有要求。"拉基維林說道。
方葉說道:“那麼再加兩箱伏特加,您看您和前來的蘇聯同志,能夠帶多少本科生。”
拉基維林張了張嘴,他目光深深的看著方葉,那張滿面笑容的臉,有些結巴的說道:“那個,三十名不能再多了。”
方葉掰起了手指,說道:“我那裡還有一些無用之物,比如瑞士的高階腕錶,來自古巴的真宗哈瓦納雪茄,還有來自歐洲的優質咖啡、紅酒,我們知道蘇聯專家同志在中國的生活很艱苦,所以慶州市委將以政府的名義,在蘇聯援華專家工作期間和結束後,送些禮品表示感謝。”
拉基維林直接被方葉給弄懵了,他想了好一會才回道:“那個,高階腕錶不能收,這是犯罪,還有禮品太多也不能收。”
“專家們在慶州工作很辛苦,工作期間享用沒有問題吧,這是慶州政府提供的,不屬於您所想的那些。"方葉說道。
方震華哪裡還聽不明白,他接過話說道:“對對對,這些是慶州市委市政府給予蘇聯專家同志的特別待遇,所有到慶州來的蘇聯專家都會有相應的禮品送上。”
“最多五十人,不能再多了,並且我的時間還剩下四五個月,年底最遲明年春天就要歸國。"拉基維林說道。
方葉與方震華商量了起來,就見方葉說道:“五十人不少了,蘇聯專家同志真心指導,半年能夠學到不少知識。”
方震華則是沉著臉點了點頭說道:“真應該早點請你過來,就按你說的做,只是這五十名本科生去哪裡找呢?”方葉說道:“華昌要十個名額,另外的就請省裡儘快安排,找四十名機電類專業畢業的本科生或研究生,一定要學習優秀,有志在液壓行業發展的。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請國家派人過來學,畢業季過去也沒多久,現在還來得及。”
方震華思索著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按你的辦法來。”兩人的交談,翻譯自然也將兩人的交談告知了拉基維林,他見兩人商討本科生的事,便說道:“我在中國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你們儘可能找學一些對液壓方面有一定認識的學生過來,如果他們對液壓沒有多少了解,甚至根本沒有,就像現在的我帶的這些學生一樣,那麼半年時間,他們學不了什麼東西。”
方震華朝他感激的點了點頭說道:"請拉基維林同志放心,我們一定找到合適學習的學生。”
“你們最好快點,很快就九月了。"拉基維林說道。
時不我待,原本的參觀走馬觀花式的完成了,接著方葉便回到了慶州市政府,方震華則跑到了慶州地委找到許少林書記,將情況上報了上去。
慶州自古以來就重視教育,本科生不難找,但要找專業對口而且還有一定認識的,這就不好找了,扣掉華昌要過去的十個名額,還剩下四十人,慶州這一地鐵定是找不齊了,於是便將情況上報到了省裡,而省裡同樣對此很重視,—邊上報到了—機部,—邊全省找起了人才。
而方葉從慶州回來之後,他了解到了慶州液壓方面的發展情況,那邊有蘇聯專家在,廠子也建了起來,但整體還處在基礎階段,這時談自主、談創新,還為時過早,因此只給了先仿製再自主的發展路線建議。
從慶州回來不過四日,方葉便與林蘭英一起到了合肥,再匯合上唐九華和王守覺之後,四人一道搭上了北上的火車。
至此,新中國首次積體電路大會就要召開了。
第318章 抵京
北上的列車,一路濃煙滾滾,拖著長長的身軀,駛過淮河南北分界線,越過中原大地,跨過黃河大橋,直入華北平原,京城已經盡在咫尺了。
嗚~,一聲長長的汽笛聲響起,布哧唯哧,火車的氣門聲變得緩慢而有節奏了起來,火車之上原本還安靜的人群,隨之熱鬧了起來。
“終於到了。"方葉從臥鋪之上爬了起來,心中一陣輕鬆,而坐他臥鋪邊上的林蘭英,聽到方葉的自語聲,便抬起頭朝車窗外看了看,見火車正在駛過黃村火車站,便也停下了手中的鋼筆,收拾起了小桌上的書籍。
就見林蘭英一邊收拾一邊說道:“這麼快,不是剛到石家莊嗎?這就過黃村了。”
方葉一聽,便樂了,說道:“那都是幾個小時前了,你這是研究入了迷。”
此時,上鋪的唐九華和王守覺也拿著行李爬了下來,兩人坐到了下鋪陳克俊的床邊,就見王守覺說道:“蘭英同志,這是坐了三天火車,就研究了三天,—刻也不歇著啊。”
林蘭英將書藉收拾好,塞到了隨身的挎包裡,笑道:“這不是一路上也沒什麼事幹嘛,看看書,時間快一些。”
方葉說道:“出行前我特意帶了撲克,原本想著與你們一起鬥地主,沒想到一上車,你們就—人拿出一本書,就連陳克俊都帶了一本小說,就我一個人躺在臥鋪上發呆,三天啊,真是難熬。”
方葉的話,讓幾人都笑了起來,就見林蘭英說道:“沒想到你這堂堂董事長,還喜歡打牌。”
方葉笑呵呵的說道:“不打牌還能幹什麼,專業性的書藉,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小說什麼的也沒啥可看的。”
王守覺聽此,便說道:“可以看看世界名著啊。”
“比如呢?”方葉問道。
“《戰爭與和平》、《鋼鐵是怎樣練成的》,還有歐洲的一些名著,比如《巴黎聖母院》、《悲慘世界》什麼的。"王守覺說道。
方葉朝他搖了搖頭說道:“這些玩意兒,青少年時看守不好,如今不惑之年了,這種型別的小說已經懶得看了,不是無病呻吟就是莫名其妙,而且歐洲人的小說總是廢話連篇,一頁看下來故事情節沒多少,動作細節到是一大堆,什麼桌上擺了什麼,主角如何拿起,如何放下,—大堆的廢話,在我看來就是在水字數。”
“哈哈哈。"林蘭英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她的手叉到腰上,似乎被方葉的話給逗笑了,她笑了好一陣,才勻過氣來,朝方葉說道:“原來你都是這麼看西方世界名著的。”
“要不然呢?“方葉說道:“看裡面那些無聊的對現實世界的描寫?真沒啥意思啊,整個西方歷史、人文就沒啥玩意兒,按北方的話來說,除了扯犢子,能寫些啥。”
林蘭英收起了笑容,說道:“透過對現實世界的描寫,可以讓人們更加清晰的認識到世界的執行原理和存在的弊端,從而促進人類思想和社會的進步。”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有道理。年輕時確實對於西方世界還充滿了好奇,覺得那裡誕生了無數人類的人文思想和科學技術,社會發達而進步,但長大以後,扒開西方世界的底層色一看,這才發現,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感情整個西方世界史,就是一部神史,加上一堆亂七八糟的哲學思想史,搞了一兩千年,結果將哲學給搞死了。”
“你這也說的太誇張了,西方哲學發展得還是不錯的。"唐九華說道。
方葉反譏道:“發展得確實不錯,發展到現在西方的哲學已經對於科學沒啥指導性思想了,所以說抄的東西終究是抄的,但沒得可抄時,很快就涼了。”
“抄?抄誰的誰?“唐九華不解的問道。
方葉說道:“抄中國的啊,西方的哲學思想啟蒙不都是抄中國的嘛,自從傳教士利瑪竇將《四書》等中國哲學翻譯到了西方,很快西方的哲學就快速發展了,法國思想家伏爾泰家裡掛著孔子像,法國重農學派創始人魁奈促成路易十五效仿中國皇帝"親耕”,德國哲學家萊布茨尼研究《易經》搞出了二進位制。”
.......。"唐九華、林蘭英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是好,只是看著方葉,一臉無語的震撼。
方葉見幾人完全不信的表情,便抬手朝三人點了點說道:“你們啊,被西方中心論給戕害了,知道這個理論是怎麼來的嗎?就是來自中華的‘中央之國'華夏中心論,歐洲人發現中國人自稱世界中心,於是他們也模仿搞了個世界中心。”
林蘭英說道:“西方歷史上還是有許多哲學大賢的,比如柏拉圖、莎士比亞、亞里士多德。”
“全部系偽造人物。"方葉毫不客氣的說道。
林蘭英:“......。
方葉說道:“中國有竹林七賢,希臘就出現了希臘七賢,1275年馬克波羅到了中國,隨後14世紀初,希臘七賢的代表人物弗蘭齊斯科.彼特拉克,就創造了'人文主義',但你們不凡看看,這是不是和公元二至四世紀,魏晉時期提倡的'個性自由'十分相似?但兩者相差了十個世紀。”
“中國出現了東方中心論,西方也出現了西方中心論;馬可波羅到了中國,幾十年後,西方就開始了文藝復興。"方葉笑了笑說道:“你知道在近代以前,中國在西方是什麼樣子嗎?他們對中國的崇拜可遠比現在的中國人對西方崇拜嚴重得多。”
“還有這種事?“唐九華此前完全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方葉肯定的點頭道:“整個西方世界曾經將中國形容成天堂,在各個方面全部都在模仿中國,而西方之所以進步得如此快,學習中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明代以來,雙方開展的白銀貿易。”
“由於西方對中國貿易需求量太大,白銀入不敷出,自身的本銀全部流入了中國還不夠,為了搶白銀,歐洲先是打了幾十年戰爭,結果大家都窮,贏了也得不到啥,怎麼辦呢?於是組團出海出去搶,大航海就是這麼來的。”
“結果幾百年搶下來,發現搶來的白銀全部都流入了中國,隨著在中國的西方傳教士發現大清落後於西方之後,他們便打起了中國的主意,而兩次鴉片戰爭,目的就是為了搶數百年來流入中國的白銀,所以從這些上看,整個西方無論是哲學思想還是歐洲發展,其實都是中國造成的,說到底我們有些自食其果了。”
方葉繼續說道:“如果我們在明朝時,沒有大規模禁止商業發展,隨著白銀貿易的開展,構建起世界貿易體系和金融體系,那麼現在的中國將是整個世界的主宰。”
方葉感嘆一聲道:“朱元璋家天下,小農思想太嚴重,要是多點子見識,或者乾脆讓張士遮A了,中國的歷史就完全不一樣了,可惜啊。”
林蘭英驚訝的說道:“你這宏論可真是夠驚人的,發前人之覆啊。”
方葉笑了笑說道:“我說你們沒有獨立思想,你們大概不接受不了的,但你們想想,你們認知中的獨立思想是什麼?是不是西方思想?”林蘭英想了一陣,點頭道:“確實是如此。”
“對吧。"方葉說道:“這個獨立思想,說到底就是西方中心論思想構建中的一部分,如果你扒開這層華麗的外衣,你就會發現,西方沒啥名堂。”
“所以呢,你對西方文化思想是如何看的?抄襲中國?“林蘭英問道。
方葉回道:“反正沒啥感覺,我只對西方近代以來的自然科學有興趣,至於他們的思想和文化,真的提不起啥興趣。他們就像一群鬍子拉碴的野蠻人塗脂抹粉扮高雅,油頭粉面髒兮兮,又噁心,又無聊。”
王守覺抹了抹下巴,回味著方葉的話,過了一會說道:“還真是從來沒有從你說的這個角度看待西方。”
方葉伸指朝他點了點說道:“不要將技術的進步,看成是文明整體上的進步,它只是文明進步中的一部分,所以西方科學技術的先進,並不代表著思想和文化上的先進,如果你將這二者切割開來看,你就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西方,至於西方世界創造的那套中心論,也就對你失去了任何思想的約束和意義,這才是真正的思想獨立。”
“嘶"王守覺思考著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唐九華則問道:“那麼世界哲學的未來又在哪裡?”“東方,準確的說是中國,只要中國哲學不發展,西方哲學就發展不了了。抄的就是抄的,你們要是不信,就等著吧,會有越來越多的西方哲學家說西方哲學已死,反過來繼續研究中國哲學,咱們拭目以待就成。"方葉說道。
方葉的觀點過於超前,以至於聊著聊著直接冷場了,畢竟百年以來,中國一直被西方壓著打,這使得中國人的普遍認知裡,西方的一切就是先進,將技術文明的先進當成文明整體上的先進,而且已經成為了一種共識。
但在方葉看來,如果中國要真正的實現超越西方,那以中國的文化就必須再度復興,文化復興以後思想與哲學就會迎來真正的發展,到那時中國必然將再度引領整個世界,而這也不是短期內能夠實現的。
就好比國家的整體戰略之上,曾經就制訂出了'先經濟、後軍事、再政治、後文化'的民族復興總體戰略。
改革開放,我們實現的經濟的騰飛,這個目標目前已經現實七八成,只需要超過美國就能成功,而軍事的發展如今也達到了與美國伯仲之間的水平,也有了七八成,但這二者全部超越美國之後,就將迎來下一階段,政治體制的全面改革。
所以,如果中國在21世紀完成對美國經濟和軍事的超越,那麼接下來的時間裡,重點將是政治方面,這個時間多久不好說,也許五十年,也許一百年,而完成之後,將在22至23世紀,進行文化方面的全面復興。
而現實情況是,隨著中國近年以來經濟與軍事的全面崛起,文化已經早於政治開始了復興,這其中以'漢服邉�'為代表的服飾復興就是代表,他們創造出‘始於衣冠、達於博遠'的號召,這個博遠就是'文化',因此在漢服邉尤后w中‘讀書'其實就是對於中國本土哲學的一種繼承。
因此,在方葉看來,文化復興可能早於政治實現其目標。而國家的民族復興戰略之上,‘政治'與‘文化'的先後順序可能在實際中需要對調,當然這是從發展的角度看是如此。
從現實的層面,政治之所以排在最近,其根本的原因就在於,根據社會主義發展的理論思想,其認為,資本主義是社會主義發展的一個階段,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之中,就給予了這樣的註釋。
然而馬克思在其著作中,指出了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發展階段的觀點,但他沒有給出必然性或實現途徑的具體描述,原因便是人類社會,在蘇聯出現之前,並沒有哪個國家透過這種方式實現了社會主義,所以它僅僅停留在理論層面。
於此,不同的社會主義國家對於馬克思的思想有了不同的理解,蘇聯透過幾個五年計劃,發現國家發展得極好,已經與資本主義最強大的美國區別'不大'了,而這也是1964年,赫魯曉夫說80年代就能實現共產主義的原因,他覺得跳過資本主義,就能直接進入共產主義。
而中國採取的方式又不一樣,隨著新中國三年經濟恢復,三年改造實現,第一個五年計劃順利完成,主席再度拿起了《政治經濟學》,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還不斷的推給黨內同志,要示他們認真學習,而他讀出來的觀點就是:跑步進入社會主義。
他依據對馬克思觀點的分析,並結合中國與蘇聯的總體發展經驗,認為不經過資本主義,照樣可以進入社會主義,然後直接進入共產主義,實現對資本主義這個過程的跨越。
結果...,自然是和蘇聯一樣,教訓是慘痛的。
所以,改革開放究竟是什麼呢?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理論究竟正不正確的呢?如果哂帽孀C思想去客觀的分析與理解,那麼這一理論是非常正確的。
天下大同的理想自然全都是對的,但是社會的發展有它必然的階段,想要跨越這些階段,去實現這些理想,那麼自然要付出代價。
迴歸正源,那麼是不是說,前三十年的發展思想就是錯誤的呢?其實不能這樣理解,思想的發展是一個探索的過程,認知、實踐、認知,這是一個對世界客觀規律發現、發展、總結的過程,沒有人天生就必然會找到一條通天大道,古今往來就沒有這樣的存在。
改革開放的目的,就是發展資本主義,只是這個資本與西方的資本不同,西方資本主義是私人資本主義,而中國的資本主義是國家資本主義,人們不能因為看到′資本主義'這四個字,就天然將其與'壞蛋'聯絡起來,這其實也是一種並不客觀的認知。
主席在51年左右,就關於中國是在過渡時期走‘'國家資本主義',還是在過渡時期,建立蘇聯式的全面公有制的國家發展形勢與陳雲和總理認真的討論過,剛開始他是認同這一觀點的,這也是後來在58年左右,他有一段時間,考慮模仿'列寧新經濟模式′進行中國經濟建設的思想由來。
不過還是那個原因,究竟該怎麼發展,誰也不可能跳脫出世界已有的認知,站在神仙的視角去肯定一條'通天大道',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很顯然,主席以及他的同志們,都不是神。
主席透過二十多年的實踐,到了晚年之時,他其實已經知道,跳躍出發展規律,證明是行不通的,而後有了‘四三方案'的出臺,有了與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緩和關係,他已經在規劃改革開放了,只是很多事,他並非不知道怎樣做,而是內外部的局勢並不允許那樣做,而是他來不及做,歷史並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
那怕是現在,主席和他的同志們得到了一個神棍――方葉。但是即便有了這樣的存在,國家要真正的進行改革開放,那也是不可能的,同樣還是那個原因,內外部的局勢都不允許。
內部,國家工業過於薄弱,一旦全面開放,西方的先進工業將會直接摧毀國家過去的努力;外部,基於中蘇同盟關係,臺灣問題,以及蘇美的全面冷戰,中國也根本無法做到對西方世界的全面開放。
在這種局面之下,中國即便能夠做到的開放,也是有限開放,而這也是方葉當初說的,如果實行新經濟政策,可以優先考慮海外華人華僑投資。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其實就是透過他們將西方的先進生產力引進進來,利用西方先進技術和海外華人華僑的資金,實現中國工業的進—步發展,這其中也包括了民族資本在部分領域的發展,為將來的全面開放打下基礎。
方葉以前只在教科書中認知主席,而現在他在現實中已經與主席交往多年,深談過數次,他認知中的主席是不一樣的:他思想極其深刻,擁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戰略智慧,他一點也不教條,總是多方聽取議建,並且對於自然科學同樣有著極高的認知,他經常看科學家和技術專家的各類論文,看海內外的各種經濟學著作,那些說他不懂經濟的人,其實完全不瞭解主席。
他只是在看到蘇聯的全面公有制取得有無與倫比的成功,以及新中國按照蘇聯模式同樣發展成功後,他再度學習馬克思的思想,想從中找出一條道路。
後來他看到了蘇聯的種種′惡習',他知道不能再學蘇聯了,他努力將這些道路都找了出來,並選擇了其中一條加以實踐,期望以此來探索出一條適合中國的社會主義發展道路罷了,事情其實就是如此的簡單。
蘇聯搞官僚特權,他堅決反對,以身作責,抵制特權;蘇聯的赫魯曉夫說很快就能實現共產主義了,他說蘇聯50年內就要完蛋;他的同志說,發展可以慢了點,緩―點,他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他總是顯得很急,他只是在'長痛還是短痛′中選擇了′短痛',然後就有人說他不懂治國,說他‘治國無能',假如歷史可以選擇,誰又能保證不會走上一條蘇聯式的官僚特權道路呢?
如果不是後來蘇聯亡了,將後來的那些人嚇了個半死,害怕手中的權力丟了,重新翻起了那些′紅寶書',他們大機率同樣要走上蘇聯的老路,否定他,批判他,甚至打倒他,然後改朝換代也未可知。
世界總是發展的,人們也總是在發展之中,去認識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夠例外,而神話他,對他下跪磕頭,頂禮膜拜,這其實是對他最大的汙辱。
他期望看到的人民從來就不是這樣,他期望人民有思想,有能夠認清事物本質的能力,但總有一些人,出於各種目的,非要將成塑造成神,放到神龕上,再供起來。
極左們認為他說的都對,誰質疑就是反伲f'人哪有不犯錯誤的,‘將來的人民能夠認為我說錯了,那就對了;極右們則認為他是'萬惡之源',那些年的一切苦難都是他造成的,恨不能將其打倒在地,踩上幾腳才解心頭之恨。
但也他說'人民萬歲,晚年他總是再擔心,他走後,那些人就要翻案成風,會拿走屬於人民的權力,而他的這些想法,最終都―—驗證了。
坐在計程車中的方葉思緒萬千,一路之上再也不沒有了火車中的侃侃而談,他沉默了下來,回想著曾經與主席在書屋中的交談。
那是53年的一個深夜,主席坐下來後,問的第一個問題,不是經濟發展得如何,軍事發展得如何,他問的是那邊的人民過得如何了。
方葉跟他說,那邊的人民物質條件基本不缺了,但是精神很空虛,不少人失去了奮鬥的動力和目標,他說這是社會經濟和物質發展到一定狀況下的必然。
而後他又問方葉,那邊的人民都還有哪些權力,方葉閉嘴半晌才給予了回答,而他則抽著煙沉默良久,然後意味深長的說,他已經想到了,他們一定會那樣做的。
方葉無法理解,主席是從哪個方面,得出瞭如此準確的推導,看著方葉那不解的神情,主席只是笑了笑給他解惑道:‘這是官僚壟斷統治利益集團的特質,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不僅人民會失去權力,壟斷利益集團內部,除了頂層權貴,越往下權力就越稀薄,只到這個內部的大部分人,都成為了利益工具,專為這個集團服務。'方葉那時頓有幌然大悟之感,他突然就像開竅了一般,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那些基層的公務員拿著可憐的薪水,卻被折騰得死去活來了,但權力從階梯分佈,轉向向上無限集中之時,統治頂層之下,全部都是工具,人民就是螻蟻。
主席說′這種情形如果不改變,那麼權力必然先向上層集中,再在頂層內部透過爭奪進行二次分配,然後就是一個個山頭門派,最後演變成古代的門閥世家或利益世家,權力就又會分散開來,誰也難以說服誰,政令也就演變成了兒戲。’方葉那時極度的震驚,主席像是一眼望穿了千年一般,在真正的智者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丑,自以為得到了未來的一些經驗和知識,就成為了一個智者,其實他得到的不過是一些資訊,而且不成體系,那時他才明白,資訊並不一定能成為知識,知識則是思考後領悟的結果,顯然他還不具備那樣的能力,他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麼叫智商的輾壓。
方葉在京城的居住地依舊在北京飯店,這一次飯店的總經理宋新明也終於認識方葉了,他親自出面給方葉安排了客房及住宿的一應事宜,而就在方葉向一機部彙報,自己已經抵京,不過一個來小時,汪道含副部長就趕了過來。
房間裡,汪副部長一直將方葉列印出來的PPT演講稿件全部看完才說道:“這次積體電路大會是最高層級的會議,不僅有物理學、電子學、數學、計算機等相關領域的科學家,而且中央各部的首長都會參加,另外劉副主席和總理也會出席。”
方葉嚇了一跳:“這級別真是夠高了。”
汪副部長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是得到了總理的指示,說你要在大會上發言,我這才過來提前看看你的發言稿件。”
方葉指了指他手中的稿件,問道:“您看,這稿子有沒有什麼問題,還請指示。”
汪副部長這才微微—笑說道:“都是一些技術類的資訊,從頭到尾講得很細詳,對於未來積體電路的發展也進行的展望,提出了規劃建議,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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