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方葉敬佩的點了點頭說道。“您這輩人都很高尚,可是您看,我是良民,我也不革命,我選擇了躺平;我想結婚,但是財力能力都有限,找不到女人,於是只能單身,可他們還說要收我們這些人單身稅,而即便如此,我還是選擇做一個良民,請問我的想法有問題嗎?“方葉彈了彈菸灰又說道:“國之興亡,肉食者种シ驘o責;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所以還是那句話,"統治階級愛咋咋的,幹我何事!"“民不知有國,國亦不知有民,才幾十年怎麼又出現這樣的情形了。"桂林西蹲到了地上,雙手抱著腦袋,方葉的話給他衝擊太大了。
方葉也蹲了下來,坐在了一塊磚頭上,又遞了一根菸過去,兩人各自續起,就見方葉說道:“不是民不知有國,也不是清末民國那些知識分子所說的,百姓愚昧,其實老百姓從來不愚昧,而是統治階級需要他們擺好自己的身份,當好牛馬的任務。”
“我們現在建立的是新..."不待桂林西說完,方葉抬手一揮說道:“咱們這是聊天啊,您是從政的,我是工商業界,您說自古以來,無論哪個國家,那個朝代,下層供應上層的這種血液迴圈體制有被打破的嗎?沒有對吧。”
方葉繼續說道:“那麼在老百姓眼中,過去我們要供養的是以皇室、官僚地主為主要構成的統治階級和商人階級;現在供養的是以工人、官僚階級為主的統治階級和私人資產階級;所以從老百姓的角度來看,您說除換了一個朝廷區別在哪裡?是老百姓愚昧嗎?不是的,是他們明白到哪朝不都是當韭菜嗎?“方葉偏過頭朝桂林西看去,戲謔道:“您知道嗎?一些官員的後代之中,有些人有權有錢家資萬貫,跑到國外逍遙,顯擺金錢和家世,而這也就算了,畢竟你們當年扛了槍,打了江山,他們享受也有由來,但一些後代們公開嘲笑老百姓是韭菜,說我們就該供養他們,說我們的一切都是活該,這要讓我們如何忍受?”“我們知道我們是韭菜是牛馬,我們之間也已經在相互嘲諷了,可那是我們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而他們為什麼就不給我們留一點?”“他們在自己的階級玩自己的不好嗎?為什麼要這樣來傷害我們,不給我們最後一點臉面?我們是牛馬,我們是韭菜,從事實看來這都沒錯,我們也都知道,但同時我們還長著人的形狀,也講著他們同樣的語言,為什麼就不能留一點尊嚴給我們呢?互不打擾這很難嗎?”桂林西頓時怒睜雙眼,看向方葉問道:“真有這樣的混蛋?!”方葉呵呵一笑說道:“有,還不是一個,是幾個,是一群!作為特權階層,他們過著人上人的生活,只是那種生活過久了,找不到新鮮感了,而隨著網路資訊時代的到來,他們猛然發現,這是個好東西啊,自己每天逡掠袷常瑓s又不能向別人展示,那和逡乱剐杏泻螀^別?於是紛紛冒出來了。”
“這麼大的政治問題,沒人管嗎?“桂林西問道。
“只不過是特權階級的日常,都是內部不外宣的共識罷了,有啥好管的,屁事都沒有,繼續逍遙。"方葉回道。
桂林西黑著臉,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而方葉卻依舊一臉不知意味的笑呵呵著說道:“您等著啊,您們的第一代或下下一代,過些年就要長大了,再過幾年您看著,第一批混世魔王就要出世了,這些人驕奢淫逸、強殲犯惡、欺行霸世,父母給兒子全國選妃,公權私用等等不一而足。”
“全國選妃!”方葉點了點頭:“能這樣做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您看著就是。不過話說一句,孩子不管好,總有一天要挨槍子兒,而這些都是捱了槍子兒後,人民日報和地方報紙公開報道出來的,可不是我造謠。”
“嘶~"桂林西倒吸了一口涼氣:“能讓這些人的後代挨槍子兒,可不是一般人。”
方葉呼了一口煙說道:“全國嚴打那會兒,可是斃了好些位高幹子女,坐牢的更是一大批。而在嚴打之前,則沒人敢管,抓不敢抓關不敢關,那些人強姦汙辱婦女多的達到上百名,甚至直接出了人命,無惡不作,所以被抓了典型,當然其中也有一些因為政治派系的原因被降級處理了,那些後代不少都被送到了國外避禍去了。”
桂林西問道:“既然嚴打了,怎麼到了未來又那樣了?”“還是不一樣的。"方葉說道:“現在玩的高階了。第一代,也就是您這一代,畢竟都是革命過來的,除了少數,大多數對於孩子教育都比較嚴格,不過到了孫子這一代就變化了。”
“何況,第一、二代子女,這批人有些已經成年工作多年,國家經濟條件又不好,糖果都要定量,肉更吃不到幾回,一年到頭能在友誼商店買點啥回來,那都高興不己了,三代則完全不一樣了,爺爺輩要麼走了,要麼退居二線,父母輩深居高位,直接就上天了。”
“吃喝不缺,那就玩點別的,比如女人,比如倒賣些物資啥的,老子有權但錢不多,作風也在主席這一代的約束下,基本做到了持身立己,但兒子便可以發家致富了享受一切了,於是開始了作妖。”
“不過這批人玩的還比較低階,乾的都是些直接違法的勾當,證據到處都是,只要查沒一個能跑得掉,因此也被嚴打了,後來玩的就精明得多了。”
“國家這麼多關鍵部門、崗位,又有那麼多門路能搞利益,誰特麼還玩直接犯法這種方式啊,何況有權那不就有錢了嘛,再不濟利用點職權便利搞點利益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明著犯法那多低階啊,於是佔位置,佔門路成了最佳選擇。”
方葉繼續說道:“接下來的二三十年基本都是這個套路,發了一大批家者多如牛毛,而且票子來路明面上還基本上乾乾淨淨,現在更進一步,想將國有資產變成私有的,不過這個暫時搞不動,於是便轉著彎,將國有的部分利益,透過承包給私人郀I的方式來搞錢。”
方葉笑著朝桂林西說道:“您看,多名正言順啊。”
桂林西說道:“不對吧,國有就是國有的,給私人郀I,這怎麼能是名正言順呢?”方葉說道:“上面有政策,國有不少單位自己執行年年虧損,也確實存在一些問題,為了讓損失降低,只好出了這一招,然後就成為了空子。政府的市民熱線電話承包出去、城市環衛承包出去、醫院科室承包出去、學校食堂承包出去,大凡能包的都包出去。”
方葉哈哈笑道:“以至於到了現在,有老百姓在問,什麼時候將解放軍也承包出去,國內有錢的超級富豪還是不少的,人家出得起錢呢,哈哈。”
“真他媽的,嚇胡搞,這是在走邪路!“桂林西乾脆找了塊磚墊到屁股下坐了下來。
方葉也在屁股下墊了塊木頭,笑道:“隨便,愛咋咋的,一些老百姓現在就是一副看戲的表情,對於政治莫不關心,國家大事也不關心,也就在軍事上還有點熱情,哪天這方面熱情也沒了,那就真的要出問題了。”
桂林西沉默了一會,說道:“所以就如你所說,大家都開始了愛咋咋的?““要不然呢?“方葉抽了一口煙,說道:“現在只有一個請求,大家選擇了躺平的,希望國家能放過,如此就謝天謝地了,至於他們怎麼玩,大家是真的不在意。如今,即便哪一天有人登基稱帝了,只要不給他磕頭,咱們喊喊萬歲也沒啥,給誰當韭菜不是當,突出的就是一個無所謂。”
“表面是無所謂,實質是消極對抗。"桂林西思索著說道。
方葉點了點頭:“是不是上面也不在意,他們不在意我們,我們也不在意他們,大家各玩各的,只要他們少來干涉我們,不來罵我們韭菜,他們想怎麼玩都成。”
“那你現在是什麼看法?“桂林西又問道。
方葉說道:“那邊我現在很少回去,有時兩三個月才回去一次。我在那邊存了一大筆錢,足夠這輩子逍遙了。至於對那邊我也沒抱啥期待,反而是在這邊,這裡充滿了希望,至於未來會變成怎樣,這事我也不知道,不過國家發展起來了不受人欺負,人民日子好過了才是唯一,其它的也不是很在意。”
“你倒是不忘初心,但有些人已經忘了。”
“官僚這事從來如此,斯大林利用特權,又搞起了官僚階級,維護個人威權統治,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不知道這個官僚階級最後會變成啥樣,他更不知道從他開始,蘇聯其實就已經沒救了。”
桂林西說道:“官僚確實難免,自古到今鬥爭了幾千年也沒能解決。”
方葉則是說道:“但他搞得太過火了,官僚在某種程度上還能壓制,特權則是越用越爽,就像毒品似的,一旦上癮就很難戒掉,你看赫魯曉夫就想改變些啥,可是他能改變啥呢?他啥也改變不了,動別人的利益,人家不搞他才怪。”
桂林西不由得嘆了口氣:“初心啊,那麼多紅軍烈士的犧牲,怎麼就褪變成了那樣。”
方葉笑了笑說道:“年年歲歲,新桃換舊符,哪個嘴裡喊的不是為了天下,為了人民,但天下又是什麼呢?人民又是什麼呢?恐怕除了毛主席,從來就沒人真正給解釋清楚,但即便如此,人生終有限,就像朱元璋定了那麼多祖制,人—死,祖制就成了笑話。”
方葉又給桂林西遞了一根菸過去,繼續說道:“就說蘇聯吧,說得好聽,財產都是人民的,但人民分到了根毛沒有?有了利益,特權官僚階級先分,分完了工人階級分。到了農民呢?土豆自己種的,稅是他們交的,到了最後呢,乾脆被人民公僕們給賣了,肆無忌憚的瓜分進了個人腰包。”
“所以,實質上,如果不能解決好分配製度,就像蘇聯那樣玩公有制,那麼公有制就褪變成了特權和官僚階級的玩物。農民種地提供糧食,取得了一點可憐的收入,保證了國有工廠和工人階級的咿D,而國有工廠生產出來的東西,卻還需要他們來承接一部分消費。”
方葉說道:“這不就是活脫脫變著花樣的剝削嗎?如果換在國家工業建設初期,比如我國現下的情形當中,那還可以理解,畢竟工業建設這是沒辦法的事,可是蘇聯的工業已經建立起來了啊,是世界第二工業國,但他們改變這種分配製度了沒?”桂林西長吁了一口氣搖頭說道:“沒有,那麼你認為應當怎麼做?”“改變分配製度啊。"方葉說道:“蘇聯如果走正道,它現在就應該立即改變過去的分配製度,改善工人和農民階級的生活質量,讓整個社會從過去的教條中走出來,讓社會變得更加開放。”
“赫魯曉夫就在這樣做。"桂林西說道。
方葉點了點頭:“他是在做,老實說,這位同志從這點上看還是有理想的,但是他沒那個威望,也沒那個能力和手腕,斯大林給蘇聯挖了好大一個坑,他填不了。”
“特權和官僚階級。"桂林西吸著煙,默默說道。
方葉點頭道:“他要有斯大林七成的威望,這事說不定都能成,可惜他沒有,國內那群既得利益者,一旦赫魯曉夫真的下手了,下臺都是輕的,搞不好得被人送—顆花生米。”
“就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桂林西問道。
方葉回道:“辦法是有的,但赫魯曉夫太急了,沒有詳細的戰略,如果換成一個政治高超的統治者,他現在總要做的是提拔一批與他志同道合的同志,第一步採用緩和而非綏協的方式改善對外關係,改變緊張局勢,第二步改變對社會陣營的控制方式,採用平等交往原則,強力拉攏中國穩定地位、鞏固內外部。”
“第三步,花十年之功,一步步的地方開始清理特權,培養清廉幹部,並逐步讓這些人接手俄羅斯及重要地區的權力,並且做到對軍隊的有效控制。而最後一步才是清理中央。”
桂林西說道:“赫魯曉夫的一些做法與你說的相似,但他似乎主要精力放在中央。”
方葉說道:“所以說,這就有問題了,直接舉刀就要砍別人的脖子,人家不跟他拼命才怪。特別是今年,他那個秘密報告,從根本上否定斯大林,這是有智慧的人能幹出來的事嗎?”方葉夾著煙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從他那個報告出來之後,一切已經註定了,他不可能成功。”
“為什麼?“桂林西問道。
方葉說道:“他的做法將社會陣營得罪了一半,國內表面上看好像獲得了支援,但其實至少也失去了一半的民心,而否定了斯大林,就等於否定了蘇聯過去的努力與功績,否定了蘇聯的社會主義道路。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來,他對蘇聯社會主義道路與歷史程序的認識很湵 !�
“何況,哪怕古代封建時代改朝換代,還要說—句'本朝順承天命、繼承大統呢,他這算什麼?按古代士大夫的說法,這叫有違道統道義,按現在的說法,那就是有‘修正主義,有右傾主義風險'。”
桂林西說道:“赫魯曉夫想幹點事情,但聽你這麼一說,他的路子走歪了。”
方葉嘆了口氣說道:“算是個好人,但能力威望都不足,可惜了。”
“如果蘇聯—直不改變會怎樣?“桂林西繼續問道。
方葉揚了揚雙手,回道:“遲早GAME OVER,遊戲結束。”
桂林西面色怔怔,說道:“沒想到蘇聯的問題已經這麼多,這麼嚴重了。”
方葉點了點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方葉笑著轉過頭看向桂林西說道:“你知道在蘇聯如果有思想,會成為什麼嗎?”“有思想不是好事嗎?這能有什麼問題?”桂林西不解的問道。
“哈哈。"方葉哈哈一笑,說道:“這您可就猜錯了,在蘇聯有思想就會成為精神病人,如果您在蘇聯說社會主義不是一天就能實現的,現階段難以實現,只是合理的質疑一下,政見稍有不同,那麼馬上會有人將您抓起來送到精神病人,接著就是無限期的關押、治療。”
“嘶~,怎麼會這樣?“桂林西是真的被驚呆了。
方葉笑道:“在蘇聯,若一個人思想不樂觀,那麼就是精神病,莫斯科有一個法醫精神病學研究所,名義上是研究精神病,實際上就是如何將一個持不同政見的人變成精神病,他們還將這個操作取了一個高大上的名字叫'蘇維埃電氣化精神療法,用治病的名義進行政治迫害,您就說牛不牛吧。”
方葉的話給了桂林西一系列的衝擊,未來的事就不說了,畢竟那很遙遠,但是蘇聯的事卻近在咫尺,他萬萬沒有想到,全社會陣營,全中國人共同膜拜的蘇聯,原來是這麼一個玩意兒,這是他在之前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
桂林西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手中的香菸卻是叭叭的抽個不停,方葉看得出來,他在考慮事兒,不過考慮到這裡是工地,便提示他兩人到車裡再說,不過桂林西卻拒絕了,說今天聽到的東西太多了,他要好好想一想。
於此,方葉也沒有再打擾,只是告了聲歉,然後便回到了公司,只是剛剛坐下沒多久,秘書便送來了—大堆檔案,都是二季度的報表,還有一堆需要要簽字的拔款的檔案。
第316章 集體鬧工資
方葉總喜歡拿蘇聯出來′鞭屍‘,當然此時的蘇聯還活著,不過對於他來說,這個政權確實已經死了,哪怕是現在,它也只是在通往死亡的路上,而且沒有任何人能夠拯救,這是蘇聯自身的內部矛盾所決定的。
然而無論是方葉講述的未來情形,還是蘇聯正在發生的‘過往',這些都給了桂林西極大的衝擊,至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心中對於蘇聯的崇拜完全消失了,他看待蘇聯似乎也有了一些方葉的眼光,那是一具表面看著風光,但實則是行將就木之人。
方葉沒有再想蘇聯的事,這些對於他來說,都是未來已經發生過的歷史常識,無論是國家還是各種專家的分析汗牛充棟,他現在還有許多重要的工作要做。
整整—天的時間,他都埋首在檔案之中,首先是各公司的拔款申請,天和電子研究所在沈尚賢的率領下,成功的開發出了一種新型碳膜電阻器,該電阻由美國羅姆公司於1954年發明並投入商用。
而天和電子的研究所收到這款產品之後,立即展開了分析仿製研究,不到一年時間,便解析了其中的所有技術,並實現了實驗室研製,現在天和電子申報建立新的生產線,方葉二話沒說直接給予了批准。
第二項便是合肥華為公司關於積體電路生產線及裝置的研究和開發經費,方葉拿起檔案看了起來,申請報告厚厚一分,足有二十幾頁,第一頁是相關研究和開發的講解,接著便是一份長長足有十一頁紙的清單,上面各種裝置、工具、材料名稱多達三百二十餘種。
排行第一的是光刻機,由於華為採用的是第一代接觸式光刻機,這種光刻機的缺點就是曝光率受限於紫外線燈管的功率,其次就是生產速度慢,還不能一次成形,僅矽片光刻就要進行兩次曝光。
第一次採用42瓦紫外管曝光,產生約1微米刻蝕線路,然後進行清洗、烘乾,再進行65瓦二次曝光使刻蝕深度達到2微米或以上,第一步光刻時間為45分鐘,第二步為30分鐘,因此建立一條生產線,就需要兩臺光刻機。
由於生產定位精度要求極高,因此光刻機上面的定位部件的研製、加工也需要研製,另外就是光刻載具轉移,這年月機械手是有了,但是投入這樣精度生產是不可能適應的,所以需要採用人工,因此需要矽片載具和抓取工具。
華為公司給出的方案是人工載具轉移,抓取工具是一個特製的微氣動力吸夾,類似氣囊夾吸,這個東西看似很簡單,但在當下的新中國則並不容易實現,一般實驗室用的吸夾無論結構或使用的橡膠材質都並不適用,因為不能留下任何印跡,所以需要重新研製。
氣吸工具一共兩類,一類是吸盤,一類吸夾:吸盤用於從光刻機上平面抓取矽片,吸夾則用於從豎直的晶圓箱中取出之用,當然晶圓咻d箱同樣需要研製,國內外都沒有,這也是研製其中的一項。
另外就是超聲波清洗裝置,國內目前還沒有專業的生產裝置廠家,只用一些研究單位在研究和開發,華為需要投入資金與他們合作研製出需要的該型別裝置。
精密開槽機則―種純機械式結構,主要用於晶棒開槽,而開出的槽將用於在光刻機上的定位之用,所以精度要求極高,要保證開出的槽誤差在20微米之內,而後送入超精密磨床,進進行研磨,此後是精密拋光,再送入電化學沉浸裝置進行表面微處理,而後再清洗。
每一步都需要各種裝置,而這還不夠,還需要各種材料和化學反應制劑,這些有的需要研發,有些則需要相關合作單位進行規模化生產。
除此之外還需要整套的半導體材料摻雜工藝裝置、燒結裝置,不過這些天和電子電已經有了,按此再生產一套即可。
另外就是晶圓表面精密微拋光裝置、金剛砂球磨機裝置、電化學反應裝置、線割裝置,最後一條需要乾淨無比的水,需要整套的水淨化處理裝置,目前國內等於零,需要重新開發。
如此之類,林林總總,三百二十多項,僅需求的各種裝置就多達五百多臺/套,而目前這些絕大多數在國內都處於零的狀態。
方葉一條條的稽覈下來,一直翻到清單最後一頁,這才看到了最後一行的總費用,累計費用高達7785萬餘,看著那一長串的數字,方葉不由得太牙裂嘴,口中嘶嘶,搞半導體產業,真的太燒錢了。
雖是如此,但方葉最後還是在批准一欄簽下了名字,由此華為自成立至今歷時三年,投入的研發費用,包括科技城建設資金,累計總費用已經突破四億人民幣,而卻沒有產出一件產品,取得一毛錢的回報。
‘必須得想想辦法了,僅靠著華音注入華為,這也不是一個辦法。'方葉靠在老闆椅上,抽著香菸陷入了思索:‘該搞些什麼新的,來錢快的玩意兒呢?‘錄音機自問世至今已經三年多,據瑞典那邊反饋,美國人去年也推出了一款錄音機,開始搶奪起了市場,現在雙方一邊在打專利官司,一邊在進行價格戰,方葉知道無論結果如何,隨著美國錄音機的出現,無需多久市場上就會有更多的同型別產品,吃獨食已經不可能了。
方葉又在紙上寫寫劃劃了起來:‘影印機、傳真機、曬板機、電晶體式程控交換機'還有‘藍色小藥丸',不過剛寫完他又劃掉了,這個東西以中國現在的國際影響力根本保不住。
影印機去年就已經展開了研究,進度如何他還不知道,傳真機使用受限不可能大規模使用,曬板機兩年前就已經搞出來了,現在華昌旗下的公司都在使用,只不過目前國內使用量也不大,至時程控交換機則需要從新研發。
當然,還有另外兩項,就是電視機和電冰箱,不過這個念頭只在方葉腦海之中過了一下便被否決了,不說現在中國連電視臺都沒有,更重要的是這兩款家用電器裝置國外不缺,國內能買得起的更沒多少。
方葉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發現賺錢好難,以前搞什麼都是原發性或者極缺的,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即便不考慮技術受限的問題,市場則是一個大問題,過於先進沒有市場,還幫助西方世界技術進步,而同型別的國外不缺,國內又容易形成衝擊。
華昌集團的賬戶上一共只有2.5億可動用資金,現在一下幹掉了小八千萬,剩下那點錢是真的不能再動用了,否則就只能向銀行舉債。雖然這方面銀行定然喜聞樂見,但是面對每年瘋狂般的高投入,沒有回報,那麼華為將來就只有關門—條路。
‘攤子太大,扯到蛋了,怎麼辦?‘方葉意識到了問題,更感到了為難。
這個事情一時也想不出來,方葉抽完一支菸,索性將其放到了一邊,繼續審批起了檔案,只到所有檔案全部批閱完,他又重新拿起了那張稿紙,想來想去也只有一條路了,既然無法開源,那就只能節流。
一週後,華昌集團新辦公大樓會議室,一場集團董事會擴大會議正在召開,集團職工/國有股分代表、各公司的一把手都被方葉叫了過來,他向眾人講述了集團當前發展面臨的困難,而後給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從今年起,華昌集團的職工分紅暫時停止。
方葉看向各公司的頭頭腦腦們說道:“如果不這樣做,那麼兩年後,即便集團不破產,那麼華為公司定然是辦不下去了,為了解決這個困境,集團上下需要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前來參會的各公司總經理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方葉的表情之中,透著如此深重的憂慮,而在他的解說之下,也都知道了華昌高速發展之下,其實也並非表面看到的那樣。
有人提議,縮減研發投入,將現有的二百多項研發專案,砍掉一半,這樣每年至少可以節約近三四千萬元的研究資金,不過很快就被方葉給否決了,他認為研究是華昌快速前進的最大法寶,研發投入和專案可以暫時不再增加,但是不能減少更不能砍掉。
於是,又有人提議,將華昌正在建設的小區停下來,這樣也可以節約千萬元的資金,另外還有合肥的科技城也暫停下來。
華昌小區建設方葉沒有接受建議,畢竟這是商業,只要房子能賣得掉,華昌不僅不會虧本,而且還能賺一些,不過科技城那邊,他則接受了建議,今年一期建設完成以後,二期暫時停止,每年可以節約近億人民幣。
整個會議之上,最難堪的就是華為的總經理何光遠,與會大大小小十幾家企業,絕大多數都在賺錢,唯獨華為每年投入的資金超過1.5億人民幣,結果至今為止,一分回報沒有,雖然董事長和各公司的一把手都沒有說什麼,但他知道華為拖了所有人的後腿。
因此,何光遠舉起了手申請發言,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他,就見何光遠低著頭,聲調中透著歉意說道:“我代表華為2300名職工向董事會和各位道歉,是我們拖了大家的後腿,我....。“不待他說完,方葉朝他揮了下手說道:“好了,道歉這種事沒意義,何況這是公司的戰略佈局,經過董事會批准跟你沒什麼關係,要說真需道歉那也是我,過去幾年來,是我一直堅持並要求對華為的一切研究進行大規模的投入。”
天和電子的李怡安看向何光遠說道:“也不能說華為不賺錢,華為旗下的華音就很能賺錢,不過因為投入過大,拉平了利潤。”
華機沈維南和其他公司的總經理紛紛點頭,表示贊同李怡安的說法,不過何光遠還是說道:“華音注入華為確實給華為增加了利潤,但華為本身至今並不產生利潤,我們浪費了國家大量的資源還有集團的資金,卻沒有產生效益,這一點華為深刻反思,我希望集團能夠考慮一下,能否讓華為搞的別的門路,增加些收益。”
方葉笑了笑,看向他問道:“你有什麼好的門路不成,說說看?”何光遠聽此,連忙說道:“請集團允許我們生產電冰箱,這東西相對簡單投入不大,也容易生產,另外就是影印機,目前研究非常順利,樣機已經出來了。”
方葉憂慮的臉上終於散開了陰雲高興的問道:“影印機搞出來了?”何光遠點頭道:“去年董事長過去提點之後,影印機專案組便展開了研究,主要是硒鼓這個最大的難題,今年六月份我們成功克服了它,樣機半個月前就已經出來了,目前正在測試中。"方葉點頭笑道:“很好。至於你的提議,我同意你們生產,不過電冰箱的廠子不要搞多大,國內的市場有限,至於影印機可以重點考慮下外銷。”
“對了,香港的華音建設得如何了?“方葉看向他問道。“已經在試產之中,目前每日產能一百臺。"何光遠答道。
方葉想了想說道:“可以考慮在合適的時機,將影印機也在那邊備份一份,不過同樣不要搞太大,具體還要看市場接受情況再說,另外關鍵技術不得轉移出去。”
何光遠答道:“是,關鍵的硒鼓鼓技術,我們不會轉移到香港,電機、絲桿這些重要部件生產都會放在內地,那邊主要進行組裝,如果市場擴大,就直接走成品到那邊貼牌。”
“很有想法,我贊成。"方葉笑道。
不過這些東西賺不了幾個錢,對於華為每年的投入來說,最多九牛一毛,但有總比沒有強,而在方葉看來,他最重視的還是透過這些工廠,來為將來的華為培養工人,合格的產業工人比什麼都重要,這遠不是那幾臺電冰箱能比擬的。
八月中旬的集團會議剛結束沒多久,隨著各公司內部會議召開結束,風聲很快就私下傳了出去,這也是華昌集團成立兩週年以來,集團面臨的第一次困境。
要說與21世紀最大不同的就是,這年月的人們總是那樣純粹而高尚,甚至在方葉這個21世紀的人來說,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與難以理解。
關於集團股份分紅暫時中止的情況還在內部調查之中,通知也還沒有下發,而作為方葉的起家之地,華昌機電率先向集團上報,公司職工組織了起來,向集團提交了一份自願中止股份分紅申請報告,並且公司管理層一致向方葉表示,請求降薪。
“為什麼要降薪?“方葉拿著報告,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沈維南。
就見他說道:“董事長,你是不知道,我們這工資拿得很不安,實在是太高了,其實許多同志嘴上不說,但心裡有些害怕。”
“這有什麼可怕的,公司給的工資雙方簽了勞動合同。"方葉說道。
沈維南則是搖起了頭,說道:“不是這麼簡單的,您看,現在主席都在報紙上公開說國務院訂的工資太高,他老人家已經拒絕領工資了,而我們華昌呢?部長一級,就沒有一個低於六百的,一年下來工資加分紅一萬多,比主席的工資還高一倍,這錢拿著燙手啊,心裡怎麼能安心。“方葉想了想,他理解這些人的心裡,但還是說道:“工資不能降,獎金可以適當降一些。”
沈維南連忙說道:“集團現在面臨資金困難,所以獎金我們開會一致透過,以後都不要了,要是真的覺得做得好,就發個獎狀,發些茶缸、毛巾、鋼筆、記事本什麼的就行,適用又不浪費。”
方葉說道:“獎金還是要發,減半放發,至於工資還是那句話,不能降,該拿多少拿多少,這是合同最基本的契約原則,雙方都要遵守。”
沈維南顯然扭不過方葉,於是也只好答應了下來,因此華昌機電的各類獎金被減了一半,可沈維南剛剛離開了方葉的辦公室,華昌研究院就派代表過來了,要求也一樣,不要獎金,並且要求將博士、教授級工資降到五百元以下,研究員三百元以下。
方葉依舊拒絕,而他們又提出,從本月開始拒絕領取任何獎金,半年獎發下來的獎金,經過他們共同商議,將全部退還集團,希望集團允許他們將這筆錢用於研究之上。
1956年,華昌研究院半年獎發了多少呢?全院四百多號人,一共發了兩百多萬,平均每人大約四千五百元。
林蘭英去年才入職,但作為半導體方面的首席科學家,她在半年內各種獎勵綜合高達九千多元,也是研究院拿得最高的人,所以她作為代表,直接當著方葉的面,將一個布包放了上來說道:“這是我半年的獎金,我要求退回集團,這也是研究院全體的要求,我們不該拿這麼高的收入。”
上一篇:人在黄枫谷,每日一卦稳健修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