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03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聽此,胡西園頓時精神閃爍了起來,他低聲問道:“我們的研究水平與國外發達國家相比如何?”(扣群74 08 17150)“大概要稍稍領先那麼一點。”“一點是多少?”“五年總是有的,或許更長。”方葉回道。

  “好!太好了!”胡西園激動的說道:“誰說我們中國人不會發明創造的!新中國的發明一個接著一個,國家強盛指日可待!此情此景,當浮一大白!”時值中午時分,胡西園老先生坐東,盛情宴請方葉,其實方葉對於喝酒很是無感,要真喝也能喝一點,至少在生病以前,半斤酒還行,不過後來哪怕身體好了,他也極少喝了,但今日方葉破例喝了一頓酒。

  “胡老先生,今日承蒙招待,若您有時間,隨時歡迎您到華昌集團參訪。”離開前,方葉站在車間握著胡西園的手相邀了起來。

  胡西園也是喝得紅光滿面,他哈哈一笑,高興的說道:“一定一定,若是一切順利,下月當到貴處參觀學習,只是怕到時打擾了。”

  “哪裡,您能到,我們歡迎之至。”方葉說道。

  離別之際,雙方卻是熱情之極,話說回來,這還是方葉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與這個時代的實業家建立關係,過去他對於這些不是很在意,畢竟早年前,華昌也沒有多少需要與這個時代交集的地方,但現在不同了。

  隨著華昌產業的進一步擴大,涉及的門類和行業也越來越多,總會在一些領域與這個時代的企業家們進行一定程度的合作,而這一次紫外燈管的研製就是一個例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無錫的機床廠裡,又新到了一批加工機床,依舊採購的華昌機電生產的產品。

  兩年多來,無錫機床廠已經從華昌採購了近百臺各型別機床,無論採購人員,還是工人都一致稱讚華昌機床效能優異,這也引起了總經理榮先生的注意,終於在最近一批機床到貨之後,他忍不住向華昌發出了參觀的請求,他想要實地去看一看。

第278章 見聞(—)

  上海榮氏別墅內坐在沙發上的無錫機床廠廠長趙正達躬身將幾張相片遞給了主座上的榮益仁,就見面前這位榮氏在國內產業的唯一執掌人,接過照片推一下眼鏡,仔細的端詳了起來。

  “董事長,這就是華昌機床廠生產的磨床。”趙正達略略停頓,見董事長並沒有詢問,而是拿著照片側過身迎著陽光,看得認真而專注,便繼續說道:“他們的磨床1953年開始量產,至今不過兩年多時間,但是無論磨床,還是車床和銑床都十分精良,加工效能更是出色。”

  趙正達將之前置於腿上的公文包放到了腳下,重新調整好坐姿之後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仔細打量圖片的董事長,只見榮益仁將幾張相片看完,而後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用我們的機床與華昌機比如何?”榮益仁問道。趙正達想了想還是決定如實相告:“無論製造水準,還是機床加工穩定下都比我們要優秀得多。現在我們廠生產的機床,還要用華昌機床作為生產裝置,過去兩年,全廠更換的裝置已有一百七十多臺,三成來自沈機,七成來自華機。”

  榮益仁放下了照片,抬手示向面前的咖啡杯,兩人各自端起了咖啡杯喝了起來。

  如今咖啡再國內十分難搞,因此榮益仁平時也不捨得喝,如今國內重工業發展是重點,無錫廠承擔著國家重要的工業母機生產任務,因此他才拿出來招待這位無錫機床廠的第三任廠長。

  榮益仁輕輕放下了咖啡杯,就見趙正達接著說道:“我聽說沈機的電機車床全套技術都來自於華機,53年時,我們也從沈機進口了一批車床,不過當時故障不斷,給公司生產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後來聽說沈機內部還因此鬧了起來,後來我們又採購了一批華機的產品。”

  “那批機床如何?”榮益仁問道。

  “很好。”趙德和說道:“雖說小毛病也有一些,但整體水平與德國同類機床不相上下,加工的精度和穩定性很高,十分合適精加工。”

  “更重要的是,這家公司不僅產品好,服務態度也非常好,前期維修工人直接派駐在公司,隨時隨地解決故障,現在又在江蘇省內成立了維修服務中心,24小時電話暢通,只要有問題從來不說二話,大故障修不了的免費換新機床,小故障立即排除,還教導了廠裡的維修工,基本上對工廠的生產沒有造成什麼影響。”

  “去年,我們又進了一批華機的機床,包括磨床和銑床,特別是磨床,水平高超的磨床師傅甚至能加工出萬分誤差級的工件,現在我們都用華機磨機當母機來用,其加工效率高、效能穩定,精度也高。”

  榮益仁略一思索問道:“那麼你這次來是有什麼想法?”趙正達點了點頭,說道:“沈機是國營工廠,我們無錫廠也是公私合營企業,所以我想能不能與華機談一談,談向他們引進一些先進技術,這樣我們磨床的水平就將提升一個臺階。”

  “恐怕不容易。”榮益仁說道:“別家的技術給國營工廠不奇怪,但我們畢竟是公營合營工廠,人家憑什麼給我們?”趙正達說道:“董事長,我向去過華機的員工打聽過,華昌的董事長名叫方葉,據說是南洋歸國人士,而這家公司也是一家公私合營企業,與我們的情形相同,都是為國家工業發展作貢獻,所以我想是否可以藉著這層關係,引進一些技術。”

  聽此,榮益仁笑了笑說道:“趙廠長,華昌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趙正達一聽,頓時神色一束,說道:“請董事長指點。”

  榮益仁收起了笑容:“你在無錫,不瞭解也很正常,華昌不只有機床廠,這家企業的規模極大,我們榮家是比不上的。”

  “這…。”趙正達一時間愣住了。

  榮益仁不僅是榮氏目前在國內最高的產業掌權人,同時還是華東行政委員會財政經濟委員會委員,他了解到的資訊,當然比趙正達要全面得多,就見榮益仁接著說道:“天和電子、華音錄音機、華威電動工具、華明焊機這些你聽過沒有。”

  “知道啊,天和電子國內大名鼎鼎誰人不知,至於華威和華音的技術,行內人都知道,那些都是世界首創發明,如今全國不知道的恐怕也不多了,至於華威電動工具和華明焊機,無錫廠都在用。”趙正達說道。

  “這些都是華昌集團的產業,而華昌機床產業,只是這個集團旗下的其中一個產業。”榮益仁說道。

  趙正達說道:“這不對吧,據我所知,華昌的那位方葉董事長,49年才歸國,他是如何只用五年時間,就搞起了這麼龐大的產業,簡直像神話一般。”

  “你是說,華昌的董事長49年才歸國?”這下連榮益仁都愣了,他知道華昌的資訊,但不對於方葉的情況卻是不瞭解的。

  趙正達瞪大著雙眼,肯定的點頭道:“這位方葉先生,在同安縣是人盡皆知的一位傳奇人物,據說四九年時,他在同安縣的經營,還是一個小吃攤,主要做炒飯、炸串生意,後來才創辦的華昌機電,他是如何做到搞出這麼大產業的?簡直不可思議。”

  “聽你這麼說,確實是一位奇人異士,也許他是南洋某豪商的後代吧。”榮益仁仔細想了想,他覺得也只有這一條合理的解釋了。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此人是化名,是被南洋或者其它國外的某個華人家族派回了國內,否則不太可能有這樣的經濟實力,搞出如此大的產業,不過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些都不重要,相比那些故事,與這樣的人結交,無論出於生意還是其它方面,都是有益的。

  想到此處,他便說道:“我會讓人向華昌致電申請訪問,你也準備準備,如果對方同意了,到時你也去看看。”

  “好的董事長。”趙正達一口答應了下來。

  上海發生的事方葉並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在合肥的科技城建設工地上,華為研究中心,智慧谷的建設已經過大半,預計還有一年半的時間就能全部投入使用。

  科技城從1953規劃,主體建築由上海國華設計公司承擔,而整座科技城的規劃則由國家的城市規劃設計單位和省規劃單位共同承擔,僅用了八個多月就完成了所有設計工作。

  1954年初,一期建設專案正式動工,由省國營建築公司承擔建築工作,如今整個工地上建築工人仍有兩萬多人,所謂人多力量大,也因此建設的速度非常快,預計年底華為研究院總部及研究中心大樓就將完成封頂,1956年六月前完成裝修工作,十月前正式投入使用。

  當然建設得最快的還是附屬的工業區,僅僅一年半的時間,華威、華音半導體、華明焊機等所需的廠房及備用廠房,有些已經封頂,有些即將封頂,預計還有四五個月的時間,就能投入使用了。

  工業區中還有一處工地,那裡是合肥拖拉機廠,原本方葉對於拖拉機工廠進來是抱有很大偏見的,他認為拖拉機是低端製造,沒有資格進科技城工業廠區,不過曾書記親自做了他的工作。

  曾書記對他說,現在合肥要啥沒啥,啥啥沒有,拖拉機廠如果不建在科技城工業區,就不能利用工業區的集中優勢,是一種資源浪費,所以希望他能夠理解,最終方葉胳膊扭不過大腿,捏著鼻子點頭認了下來。

  不過他表示,此事下不為例,以後這種低端工廠不能進工業區,而曾書記則是腦袋狂點表示一定會這樣做,至於會不會這樣做天知道。

  其實曾書記也是無奈,他心中對於省會選在合肥有老大意見了,曾經在58年主席到合肥時,他就向主席提出遷省會的想法,認為合肥一窮二白,南邊比不過徽州,北邊比不過慶州,乾脆將省會遷到經濟條件好的徽州算了,只是主席並沒有認可這種觀點,主席認為合肥是有前途的,事實證明,主席的眼光從來沒錯,歷史已經證明了這—點。

  只是歷史走向了不同的軌跡,現在合肥發展已經不同了,由於方葉的加持,科技城不僅有了中科大,而且還是將來的華為總部,那可是要研究和建立計算機等相關高科技的地方,合肥自然大有所為。

  至於方葉是慶州人,為什麼沒有將自己的主要產業佈置在慶州,其實也很好理解,如今三峽大壩還沒有建起來,慶州是三面被長江圍著的城市,不說三年一鬧水災,就歷史上那些洪水記錄,都讓方葉感到怕了。

  所以他寧願將自己集團總部建在離長江一百多公里外的同安縣,也不願搬去水邨l件更發達的慶州,這不是他這個慶州人對於慶州有什麼反感之處,實在是現實逼迫。

  慶州由於地理地形特點,不合適進行大規模工業叢集的建設,更無法形成那種數百甚至上千萬人口的大型工業城市群,這無疑是對慶州最大的限制,而合肥則不同,它地處皖中腹地,是全省的中心,地形上也十分平坦,合適叢集事業的發展。

  話分兩頭,華為研究中心即將建成,但是科研儀器依舊是個難題,1953年方葉向國家提出了這個問題,隨即國家科委成立了儀器儀表規劃組,1954年機械工業部又成立了儀表局,雖然這些工作均比歷史上提前了兩年,但是底子太薄是事實,大多數重點儀器儀表國家都不能製造。

  方葉無奈,只能透過國家,向蘇聯和資本主義國家採購一部分已有科學家需要的實驗室儀器,至於整個科研中心將來需要多少儀器,現在還不能確定,需要等到那些科學家進來之後,由他們來組建實驗室,確定科研儀器的種類,為此方葉拿出了一千萬美元的儀器採購備用金。

  華昌的事業發展基本已經走上了正軌,但是社會發展所面臨的阻礙依舊很多,1954至1955年,全國的血吸蟲問題再度爆發,六月間同安縣成立了血吸蟲病防治委員會,正式開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防治大戰。

  方葉回到同安縣裡,就見街道上,擠滿了被動員起來的群眾,他們拿著各色農具,在幹部和黨員先鋒隊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朝著城外進發,他們要去消滅釘螺。

  同安縣政府裡,姚圭甲朝方葉說道:“前年瘧疾,國家派專家組來給解決了,今年血吸蟲又爆發了,國家向全國下發了血吸蟲病的防治手冊,指示各省展開消滅田螺大戰,我們縣接到了省委的指示,決定動員全縣群眾,用半年的時間,徹底清除河流、水塘、溝渠裡的釘螺。”

  方葉接過姚圭甲遞過來的血吸蟲防治手冊,快速的翻了翻,他並沒有看內容,實際上這個小冊子就是他從未來搞來的,而這場消滅田螺大戰,也整整提前了一年上演。

  1953年方葉抵京,他當時就向國家上繳了包括血吸蟲、沙眼、骨髓灰質炎、瘧疾等在內的多個當年發明人的醫學論文和重點藥品的實物樣品,現在兩年過去了,他不知道那些藥品現在研製得如何了。

  方葉問道:“國家除了展開滅螺防疫的邉�,有沒有發藥品下來?”“有啊。”姚圭甲說完,就轉過身朝門外喊了一嗓子,秘書李玉明很快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就見姚書記對他說道:“將國家發的那個治療血吸蟲的藥拿過來,給老方看看。”

  李玉明答了聲好,便朝著血吸蟲防治委員會辦公室跑過,沒一會就奔進了辦公室,將一個深茶色的玻璃瓶遞到方葉手中,就見姚書記指著方葉手中的瓶子說道:“這是國家發下來的新藥,說是經過實驗對於血吸蟲、肺吸蟲、肝蟲都有特殊療效,名字叫喹什麼銅來著。”

  “書記,是吡喹酮。”李玉明糾正道。

  “對對,就是吡喹酮。”姚圭甲臉上頓時有些尷尬。

  方葉立即開啟瓶子看了看,嘴中不由一聲握草,驚訝的說道:“厲害啊,這麼快就搞出來了。”

  聽方葉如此說,姚圭甲心中立即就有了譜,他指了指方葉手中的瓶子,又指他指了指:“這個,你…。”

  方葉笑了笑,只是說道:“我們的科學家真是厲害,我還以為要幾年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搞定了,這個藥幾乎是血吸蟲的剋星,有了它,血吸蟲病就能治好了。”

  姚圭甲一聽,連忙對李玉明說道:“你去跟防治委員會說一下,讓他們趕緊將藥發下去,醫院那邊也別試了,救人要緊。”

  李玉明又奔了出去,方葉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朝姚書記問道:“老姚,縣裡現在有多少人得了血吸蟲病。”

  “一共1168人,其中三百多人十分嚴重。”姚圭甲回道。方葉問道:“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全國救不了,咱們縣我還是能救—救。”

  姚圭甲則是說道:“不是不跟你說,是之前對這個也沒大在意,這大肚子病都上千年了,年年都有人因此死亡,縣裡也沒有具體的統計,只到兩個月前,國家發了文,要求全國清查,咱們縣這才進行了專門的統計。”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雖是如此,但這也說明,衛生的工作還要加強,全縣疾病人數多少,絕症多少,各類疾病占人口比例多少,縣政府要心裡有數,不能矇頭幹,被動等國家的通知。”

  姚圭甲的臉色拉了下來,他也點頭道:“這個工作確實沒做好。”

  唉,方葉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他在縣裡待了幾年了,對於姚、劉兩位幹部的脾氣秉性也都有了瞭解,老姚這人革命熱情沒問題,行動力也很強,就是能力和認知還有所欠缺,幹事情說—不二,不過沒啥子統籌、規劃能力。

  縣長劉偉,執行力強,思維較為寬廣,有一定的認知水平,許多事情方葉一說,他不說舉一反三,但是很快就能理解,在這方面老姚就差了許多。

  而縣裡的三把手,是副書記張安國,這位幹部有知識、有文化、行動力也強,為人不教條,有統籌和決策能力,在原本的歷史上,同安縣的雙季稻就是他主持推廣的,曾經受到了主席的好評,帶頭為他的發言鼓掌,只是由於歷史的改變,原本應當54年任職書記的他,現在依舊是副書記。

  同安現在是示範縣,方葉提出的很多工作議建和見解,其實主要是副書記在主持和推行,對此方葉自然心知肚明,只是這些事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但如此一來,問題也很突出,示範縣在一些工作上與方葉的設想有出入,許多工作其實做的並不如人意。

  就比如推行一般性市場經濟,在這方面姚書記雖然同樣表達了支援,但是方葉能看得出來,他心中對於政治的顧慮還是很多的,很多時候放不開手腳,以至於示範縣現在的整體形勢看上去,一面在推行市場化,放開了個體戶、個體經營;一面又在進行一些政治壓制。

  這一切方葉都看在心裡,一年多以來,方葉也與姚書記從側面談過他的想法,不過不知道是因為政治顧慮,還是因為真的理解不了的原因,縣裡在一些方面的執行發展,確實不是方葉設想的那樣。

  就方葉個人來說,他還是期望姚書記能夠完全轉變過來,如果他一直放不開,那麼示範縣未來的發展也必然將因為這種存在所受限,而方葉不可能接受這種情況的出現,因此方葉也考慮過,是否要向曾書記建議,重新換一位書記,他相信如果自己提,上面也必然會考慮他的意見。

  全縣都在風風火火的搞滅螺、控糞便,消滅血吸蟲的邉樱皇侨缃褚呀浭橇碌�,夏收馬上就要到了,如果是方葉的話,他一定會在忙完夏收之後再進行,再急也急不了這半個月的時間,方葉嘴上不說,但他對於姚書記的這個安排,心底還是有些不認可。

  方葉剛剛回到公司,就接到了許耀明的通報,無錫機床廠的董事長榮益仁申請來華昌參觀學習,對於這個訊息,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不過人家既然是來參觀,自己也沒有拒絕的道理,於是便親手簽了—份邀請涵,透過郵政寄往了上海,以顯示正式。

  一週之後,正值夏收時節,榮益仁與趙正達一行五人,乘坐著小汽車抵達了同安縣,車中榮益仁一行人看著街道兩旁林立的商鋪和五花八門的招牌有些詫異,要知道現在正是公私合營的關鍵時期,全國無論是商店還是工廠,都掛上了國營的招牌,倒是這同安縣很是特別。

  只是與平時的同安縣不同的是,因為全縣都在忙著夏收,因此縣城裡並沒有平時那麼熱鬧,街道上的行人三三兩兩,不少商鋪大門緊閉,就連擺攤的人也只看到了一些老太太。

  “快看那個標語。”駕駛副坐上榮益仁的秘書,驚訝的指著前方掛著條幅。

  榮益仁低頭朝車前窗看去,就見橫幅上寫著一行字,榮益仁默然的讀了起來:“認真推行示範縣一般市場經濟。”

  一個標語剛看完,後面還有一條,上面寫著‘勤勞致富、發家光榮’,榮益仁張了張嘴,自語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並無人能回答,就連司機都放慢了車速,盯著前方的標語驚訝不已,榮益仁見到這種奇異的標語,便立即對司機說道:“停車,停車,我們下車看看。”

  嘎的一聲,豪華小車停了下來,秘書第一個下了車,只是不等秘書拉車門,榮益仁就已經一隻腳踏出了車門,兩輛小車一前一後停在了路旁,幾人紛紛下車。

  而後便四顧著尋找標語,牆上、樹上各色標語,五花八門,但幾乎都在說一條:‘搞市場經濟、發家致富’。

  “這是怎麼回事?”後車下來的趙正達滿臉驚詫的看向總工沈潛問道。

  沈潛,無錫機床廠現任總工程師,1942年畢業於國立中央大學機械系,畢業後先後在兵工廠和資源委員會中央機器廠工作,1948年到開源機器廠工作至今。

  只是眼前的這番場景讓沈潛同樣—臉詫異,他此刻正四顧著到處找標語呢。同安這樣的小縣城,還從來沒有出現過豪華小轎車,因此停在街道旁的榮益仁座車,很快就引起了人們的關注。

  不一會,街道上仍在開著的商鋪中就有人走了出來,好奇的打量著這些穿著很時尚、很高階的外鄉人。

  “老鄉,這裡是同安縣?”青年秘書笑著走向了街道旁站在商鋪門口,好奇打量的店主,而後將手裡的香菸遞了過去。

  店主卻是擺了擺手,早年前走南闖北,蘇杭錫常、南京上海甚至連北方一些城市都是去過的,因此普通話聽得明白也會說,他並沒有接煙,只是點頭回道:“這裡是同安縣啊,貴客從哪裡來啊。”

  “我們從上海過來的,到華昌集團去,來,老闆抽一根,別客氣。”秘書又將煙遞了過去。

  店主這才接了下來,他將煙別到了耳朵上,笑道:“貴客遠來,謝了。”他朝熱辣的天空看了看,接著便說道:“這大熱天,要不到我這店裡先歇歇腳,別的不敢說,粗茶到是有的。”

  秘書朝榮益仁看去,就見自己的董事長也正抬步走來,他見這位店主一點不欺生,普通話也能說得明白,倒是個有見識,便笑道:“那多有打擾了。”

  “您看這話說的,遠來是客,我們這同安小地方,貴客更是少見。”店主一邊說著,腳卻是已經走到了門外,他見榮益仁一身貴氣,衣著不凡,便恭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來得鋪中,榮益仁左右一顧,便知這是一間賣五金雜貨的鋪子,店面不大,大約二三十平方公尺,裡面擺設分類整齊,打掃得也尚乾淨,他點了點頭,看得出來是個很講究的人。

  店主從後房洗了幾隻茶盞,抱了一小罐子茶葉走了出來,眼看就要徹茶,倒是榮益仁指了指桌上的黑釉大茶缸說道:“不必客氣,這天熱得很,就喝這涼缸裡的茶水剛剛好。”

  “這,粗茶啊,怎麼待客。”店主說道。

  “沒關係,大熱天喝開水豈不是更熱,進來歇息,已是叨擾,主家不必客氣。”接著就見榮益仁看向眾人,指著茶缸蓋上的竹舀說道:“來來來,要喝茶的自己動手啦。”

  幾人各自打了一盞茶,倒是讓店主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他朝門外路旁那豪車看了一眼,當然知道這些都不是一般人,見對方也沒再意,便只好道了聲歉,而後便坐了下來,主動問道:“不知貴客想了解些什麼?”“是這樣,我看這同安縣好像與比的地方有些不同。”榮益仁問道。

  聽此,店主笑了起來,點頭道:“共產黨的政策好啊,我們同安縣成了示範縣,自然是與別地不同的。”

  “那這一般性市場經濟是個什麼說法?”榮益仁指了指外面問道。

  “噢,你說這個啊。”店主答道:“這是去年才搞的,示範縣去年三月成立,而後縣裡便說要搞一般性市場經濟,具體是指什麼我也不是太瞭解,反正就是公私合營停了下來,我們這些以前的個體戶也重新恢復了,不僅如此,縣裡做生意也基本上沒有了什麼限制。”

  店主指手朝後方一指說道:“那邊還有個農貿市場,鄉里鄉親,自留地裡有什麼農產品要賣,都可以去那邊,街上也允許擺攤,這一年多啊,縣裡的變化真的太大了,比以前老蔣那時候好太多了。”

  榮益仁聽得眼中精光一閃,他接著問道:“主糧這些呢,能賣嗎?”店主搖了搖頭:“主糧、油這些個是不許私賣的,縣裡說國家現在缺糧油,我們縣糧食產量高,不能自己吃飽不顧國家,因此每戶每人可留450斤自吃糧,另留家禽糧六百斤,其餘的要賣國家。”

  “能留這麼多!”趙正達廠長嚇了一跳。

  店主肯定的點頭道:“也就這兩年,兩年前日子可沒這麼好過喲,那時一畝田豐年畝產最高四百斤,秋季還能收個一百五十斤,一年下來撐死了也過不了六百,現在縣裡種的都是雙季稻,畝產就達到了七八百斤,一個五口之家,一年能打八九千斤糧,比過去翻了一倍有餘,種的好的能收萬斤以上。”

  榮益仁點了點頭,慶州這邊種雙季稻這事他早就聽說了,只是沒想到產量這麼高,聽說老家無錫現在也在試種,就是不知道今年收成是不是也能達到這麼多。

  店主竹筒倒豆子一般,高興的說道:“現在縣裡到處在搞大工程,兩個大水庫在建,全縣在鋪電網,道路也在修,如今縣城裡家家都通了電,前些時日有傳言說縣裡準備要建新縣城了,搞不好我們這條街上的商鋪都會徵收拆遷,等新城建好,以後就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了,日子真的一天比一天好。”

  榮益仁笑著說道:“那真是恭喜了啊,不說全國,就是相鄰的江蘇,許多地方的縣城發展都沒有這麼好。”

  店主說道:“江蘇早些年也是去過的,跟蘇錫常相比,同安縣還差了老遠。”

  榮益仁笑了笑,接著問道:“示範縣我能理解,但這一般性市場經濟是誰提出來的?”店主回道:“不是很清楚,不過聽說縣裡有一個經濟發展辦公室,我們縣的華昌集團董事長就是這個辦公室的顧問,還有兩位從北京下來的什麼經濟專家,一位姓許,一位姓張,據說都是國外回來的專家,專門幫助同安縣搞這個什麼市場經濟,前段時間他們還在縣裡呢,我們在街上經常能看到。”

  榮益仁頓時渾身一震,他朝隨行人員看去,幾人同樣面面相覷,這裡面的內容可就多了,以榮益仁的見識,他立即就看到了這裡面不同以往的成份,這分明是國家未來經濟改革的訊號啊。

  越是如此想,他就越激動了起來,現在國家在搞全面公有制,搞公私合營,原來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國家還搞起了‘自由經濟市場’,這對他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思想衝擊,由此想到,也許許多人對於共產黨的看法都是錯誤的。

  什麼學蘇聯體制,什麼計劃經濟,這些也許都只是一個過渡,而國家真正要搞的經濟模式,很有可能就在同安縣這裡。

  此刻,他距離華昌不過幾裡地,但是他覺得這一次來,即便與華昌沒有談成任何結果,也已經有了巨大的收穫,相比起那些技術,國家政策的走向,對於榮氏—族來說,才更加無比重要,只有始終跟著國家走,這才是任何一個家族長盛不衰的終極秘密。

  “多謝老闆招待,順祝商祺,財源廣進。”榮益仁起身抱起了拳。

  店主連忙起身拱手道:“多謝多謝,也祝貴客此行順遂,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