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04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打聽了一下華昌的方向,榮益仁幾人出得小店,他隨即說道:“同安縣我要多待幾天,現在我們先去華昌,見一見真正的高人。”

  幾人上了車,車子發動了起來,很快兩車一前一後,便順著道路朝著華昌公司的方向開去。

第279章 見聞(二)

  車隊剛剛開出城,前方的視野頓時開闊了起來,田野間一面面紅旗招展,目力所及全是正在忙碌著夏收的百姓,如今正值收割時節,原本這種場景倒也不奇怪,只是榮益仁透過車窗看向農田裡忙碌的人們之時,發現他們的臉上除了豐收的喜悅,還有一種似乎特別忙碌與急切之感。

  是了,隨著1955年,慶州地區全面推行雙季稻,整個慶州都忙起了‘雙搶’,搶夏糧收割,搶秋糧播種,這中間還要脫粒、犁田、插秧,在立秋之前,秧苗必須種下,因此整個雙搶時節的時間,只有二十多天,是農人一年中最忙的時期。

  車輛在修整得尚算寬闊的石子路上行進著,不遠處的農田裡,擺著一臺脫粒機,就見一位青年正脫粒機前,不停的將稻杆塞進機器裡,發出一陣陣‘橫橫’之聲,而他的旁邊,另幾位青年則在將稻捆,放到他的身旁,並—捆捆的拆開,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停車。”榮益仁喊了一聲,車子嘎的一聲停了下來,接著一條已有些佈滿了灰塵的高階皮鞋踩到了地上。

  榮益仁下了車,道路旁幾名婦女,正在樹蔭下邊喝著茶,邊大聲的討論著什麼,就見她們抬起手,不時朝著離道路旁不遠的農田裡,正在忙碌著脫粒的人群指指點點。

  榮益仁抬步朝著休息的人群走去,這時一名婦女似乎發現了身後停下的車,便扭過頭,就見到幾人正朝她們走來,便與身旁的其它人打起了招呼,就見婦女同志們紛紛起了身。

  “同志好。”榮益仁上前笑著打起了招呼。

  一位年輕的女同志,見狀立即壓低了草帽躲到了一位婦女同志的身旁,似是有些害羞或是害怕,而另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同志卻是主動站了出來,她榮益仁幾人看了看,但問道:“這位同志,請問你們從哪裡來,有什麼事嗎?”榮益仁的秘書立即上前,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證件,一邊答道:“你好,我們從上海來,應邀到華昌去訪問,這是我們的邀請函。”

  婦女同志接過邀請函開啟看了起來,不過她並沒注意到自己卻是將邀請函拿反了,她將證件認真的看了一會,而後遞了回去,大著嗓門說道:“原來是上海來的貴客,你們好,我是附近村裡的婦女主任,我們縣裡正在農忙呢,華昌那邊也放了假。”

  “放假了?”聽此,榮益仁的表情有些詫異。

  卻見婦女同志,面帶笑容的點頭道:“每年農忙都放假,華昌的工人們都會回家忙雙搶,外地的也會根據自願參加勞動,全縣人都知道的。”

  這時趙正達上前,抬手指了指田裡的電動脫粒機,朝婦女主任同志問道:“同志,那臺機器是脫粒機嗎?”婦女主任扭頭看了看,回過頭答道:“是呀,這是縣脫粒機廠的電力脫粒機器。”

  “你們縣都用上脫粒機了?”趙正達驚訝於同安縣的農民居然用上了現代化農業工具。

  這時另一位婦女答道:“去年就用上了,今年已經推廣到了十里八鄉,只要通了電的地方,村集體都集資買了脫粒機,這東西可好用了,以前連枷、石輾,打一畝糧老費勁了,現在這機器用上了電,呼呼呼,一畝田不過半個小時就完成了脫粒。”

  又有一位婦女似乎怕是對面之人不信一般,興奮的證明道:“就是,很快呀,一臺機器,一天能脫粒二十畝。”

  她抬手指著前方正在忙碌的脫粒青年說道:“瞧瞧,那是縣裡的十佳脫粒機手,—天能脫粒二十五六畝!”“乖乖,這速度可是不慢。”趙正達讚歎的說道。

  “那可不是。”婦女同志與有榮焉的說道:“以前全家上陣忙脫粒,現在我們割完稻子,挑完稻把,就沒什麼事了,可是閒了下來。”

  榮益仁抬頭看去,脫粒機旁,幾位青年可是忙個不停,有人送稻捆,捆有人在拿著揚掀刮稻子,不一會稻粒就堆成了小山,—旁兩位青年正拿著簸箕,往著竹籮筐裡裝稻子,不一會就裝了四五隻稻籮。

  “哎哎,籮筐裝滿了,快過來挑走。”農田裡,一位青年朝著婦女同志們喊道。

  “來了來了。”婦女主任喊了一嗓子,就見幾位婦女同志紛紛拿起了地上的扁擔,婦女主任一邊轉過身,一邊朝榮益仁幾人說道:“我們要去忙了。”她抬手朝遠方那一片在陽光下閃耀著白色的建築說道:“那邊就是華昌了,貴客自去,我們得忙了。”

  “好,多謝小大姐了。”榮益仁點頭笑了笑。

  “各位同志,你們怎麼看?”榮益仁點起了一根菸,而後朝身旁的幾人問道。

  趙正達看向農田,眼神中充滿著一絲激動,說道:“繁榮昌盛啊,這就是祖國未來的樣子,你們看這裡的人們,臉上都帶著喜悅,這說明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啊。”

  沈潛同樣有些感慨:“真好,農業現代化又進了一步,農業機械的應用,解放了生產力,過去沉重的勞作,變得簡單了起來。”

  榮益仁微微點了點頭,思緒萬千的說道:“是啊,如果全國的農業發展,都能像這裡一樣,那從此以後,老百姓就再也不缺糧了。”

  榮益仁的秘書則是說道:“這裡的農業發展真好,不知道我們老家何時也能種上雙季稻,用上脫粒機。”

  “國家再發展,人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雙季稻已經在華東華南試種了,如果順利,兩三年就會全部推廣,到那時,全國的水稻種植區,都會像同安縣一樣,留有足夠的餘糧,再也不用擔心吃不飽飯了!”榮益仁的語氣中,也透著無限的感慨。

  重新上了車,開了不過兩裡地,上了一條寬闊的水泥馬路,車子也平穩了起來,不過一會就來到了華昌機電的公司大門口。

  榮益仁幾人下了車,紛紛抬頭打量起了,眼前這一大片現代化的建築群,它就立在農田這中,一邊是工業,一邊是農業,現代與傳統,卻是如此的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你們好,請問有何貴幹?”這時一位軍人挎著步槍從保衛室裡走了出來,向幾人刷的敬了—禮問道。

  “解放軍同志好,我們從上海應邀來華昌參觀。”秘書說完,便抬手示向榮益仁說道:“這位是上海申新公司董事長,榮益仁先生,勞煩通報一聲。”

  解放軍同志接過了遞上來的邀請函仔細的看了一遍,說了一聲抱歉,而後便走到了視窗,拿起一個記錄本,翻開在上面查詢了起來,接著便又返身,朝幾人再次敬禮道:“各位好,這裡有貴方的訪問登記資訊,請稍等,我這就通報。”

  說完,他便拿起胸前的對講機,呼叫了起來,不過一會,就見沈維南帶著幾人,呼呼的開著電動機來到了大門口,他一個翻身下了車,連忙走到榮益仁的身旁,在秘書的介紹著,伸出了雙手:“歡迎華東財政委員會經濟委員會委員榮同志來華昌參觀考察。”

  雙方一番介紹,接著就見沈維南歉聲道:“真是抱歉,我們董事長,今天下田去了,已經派人前去通知,還請隨我先到招待處暫歇。”

  聽此,幾人面面相艦,不過也不好多問,便在沈維南的示意下,上了電動車,車子穿過一排又一排整齊的車間,來到了辦公樓下,直上五樓,將人迎到了會議室暫歇。

  為了方便來客對集團公司的瞭解,沈維南將集團印製的集團產品介紹,給每人發了一本,當幾人翻開看起時,才發現華昌集團已然成為了一家巨無霸企業,不僅有華昌機電,還有電子半導體元器件、錄音機、電動工具、焊機、水泥杆製造裝置、時尚飲料等多個產業。

  涉及行業更是十分廣泛:電子半導體、計算機、機電產品、飲料、制罐業、甚至連汽車行業都有涉獵,竟然從事電阻焊汽車產業的發展。

  其產業更是橫跨國內外,集團總資產已經達到驚人的三十億人民幣,別說趙正達、沈潛了,就連榮益仁看完之後都震驚不已。

  這已經十分驚人,然而還有更驚人的,華昌集團不僅是一家制造型企業,更是一家高科技創新型公司,旗下擁有多個研究院,更與青華、復旦、北大、浙大、哈工大等二十餘所全國著名大學展開了一系列科研合作。因此,一個集團公司的介紹,將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約摸二十來分鐘,樓層的過道里傳來一陣拖鞋之聲,會議室裡,榮益仁幾人便朝房門看去,接著卡的一聲,門被人推開了,就見一位年約四旬頭上戴著草帽男子,脖子上掛著一條舊毛巾的男子走了進來,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位三十四五旬的男子,也是同樣打扮。

  “失禮失禮,不知哪位是榮益仁先生。”方葉進來看向眾人連忙拱手道歉問道。

  此時,沈維南已經起了身,他趕忙介紹道:“這位是華昌集團董事長方葉同志,這位是集團黨委書記楊永福同志。”

  來客幾人紛紛起身,就見榮益仁離開了坐位,沈維南也來到了兩人中間,介紹起了榮益仁的身份。

  榮益仁的眼中,方葉和楊永福二人,面色都很平和,一身穿著也是農人打扮,除著衣服料子要好一些,完全無法將他們與華昌集團如此大的產業掌控人聯絡在一起。

  “榮委員百忙之中,能臨蒞華昌,歡迎之至。”方葉拱手正自抱拳行禮,卻見榮益仁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方葉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看了看手,朝榮益仁笑道:“這個,實在失禮。”

  榮益仁卻是哈哈一笑,說道:“方董事長這樣說就見外了,反而是我們魯莽上門,才是失禮,還請不要請怪才好。”說完再次將手一遞,方葉知道對方這是在表明態度,於是便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與他握了起來。

  兩雙手握在了一起,榮益仁看了看方葉又看向楊永福,說道:“與兩位一比,我們真的汗顏,實在想不到方董事長和楊書記還親自下田勞動。”

  說完,他的手又與楊永福握到了一起,就見楊永福說道:“榮委員好,正是農忙時節,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

  雙方隨行人員,一番介紹,榮益仁見二人如此坦眨闹姓底愿锌�,卻見方葉又告了聲歉,說是回去換身衣服,再正式接待,接著二人便離開了會議室。

  幾人再次坐下,卻是沉默了一陣,就見趙正達朝沈維南問道:“你們書記和董事長,年年都下田幹活嗎?”沈維南點了點頭:“是的,自雙季稻推廣以來,農忙時節,公司放假一週,兩位領導都會下田參加義務勞動,而公司非本地人則根據自願原則參加。”

  卻見沈潛說道:“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工農聯盟,是應工人進了工廠,就不再幫助農民。”

  事實上國家確實有這樣的號召,許多地方也在實行,不過放長假保農收,這種事大多數工廠都不會做,畢竟國家有計劃生產任務,一週長假對於工業生產的影響太大了,但是華昌卻不同,這裡並沒有國家計劃生產,放假期間無非少賺一些錢罷了,並無什麼太多的影響。

  當方葉和楊永福再度來到會議室,聊了一會,便邀請前往機電公司車間參觀,榮益仁自然欣然答應,只是一番參觀下來,眾人皆自默不作聲了起來。

  華昌車間是後世的標準工廠格式,廠房無論建設樣式,還是車間空間佈局,裝置擺放都與時下不同,因此每個車間都整潔而有序,至於生產環節,由於工人多數都在放假,車間裡參加生產的人員並不多,但還是從生產控制環節,看出了這裡的不同。

  每個生產流程和步驟,全部受到了嚴格的控制,整個生產計劃執行階段清晰,管控科學而嚴謹,特別是當趙正達聽到公司實行質量體系管理之時,他感到十分的好奇,接著一番瞭解下來,他卻是發現,與華昌機電相比,無錫機床廠在管理方面,完全是兩個等級,根本沒有可比性。

  公司的規章制度很多,管理事無鉅細,每一個步驟的背後都有流程再管控,如生產線製造環節的計劃控制,生產異常的處理方式,不良品的返工返修,一環扣一環,所有環節都在一個規範的流程內實施。

  “產品的質量做得確實好,不知道華昌有多少八級工?”車間裡,沈潛拿著一個加工得十分精良的零件看了一會問道。

  卻見沈維南答道:“華昌沒有八級工制度。”

  “沒有八級工?這怎麼可能,你們的加工工藝技術用什麼來保障?”沈潛對此十分的好奇。

  就見沈維南笑了笑說道:“華昌技能工採用的是三級機工制,三級以上就是技術工程師,至於加工工藝,那是工藝工程師的工作。”

  “專門做工藝?這不應該是生產技術部門的工作嗎?”沈潛有些不理解了起來。

  沈維南搖了搖頭,回道:“技術是技術,工藝是工藝,這兩者是不相同的。在華昌的理解裡,技術主要用於解決生產或研發過程中技術應用層面的問題,而工藝則是解決製造執行過程中的問題。一個保障技術應用實現;一個保障產品實現。”

  工藝(製程)工程師這個職位,其實無論在蘇聯還是美國都已經有了,而美國的工業工程學會就是成立於1955年,但無論是美國還是蘇聯,對於工藝工程的發展都還在完善當中,有時候甚至將生產技術、工藝技術、工程技術,三者混在一起,唤y的稱為‘工業工程’,彼此之間一度並沒有明確的界限。

  而華昌則完全不同,生產、工藝、工程三者分得十分清楚,工程部門只負責工程研發、設計;技術部門則主管技術實現,工藝歸於技術部門;而生產的技術工程師則歸於生產,解決製程過程中的現場技術問題,崗位各司其職、分工明確,並不存在工作重疊交叉的情況。

  至於華昌的IE工程師,則屬於工業工程,他們與具體技術應用、改進沒有任何關係,主要負責公司的內部佈局規劃、人員排程等工作,從工程層面進行合理規劃,以提高生產效率。

  聽完沈維南的解釋,沈潛點了點頭,話他都理解,但是涉及到具體的職責,就有些搞不明白了,特別是IE工程師,這完全是一個全新的名詞,只到沈維南對他說,IE工程就是美國的工業工程,沈潛這才明白了過來。

  “所以生產技術、工藝、工業工程、工程技術是完全分開的?”沈潛總結道。

  “那是當然。”沈維南說道:“各自崗位都有著不同的專業工作,當然不能混在一起。”

  趙正達則是一直不停的檢視著,車間裡牆上的規章制度,還有貼在加工機床和展示板上的日維保、測量裝置日點檢、安全操作規程等表格、檔案,他指著點檢表問道:“你們的測量工具,每天都點檢?”沈維南點頭道:“開機即點檢,早中晚三次,生產過程中檢驗員和工人還會不時的點檢、校準,要做到測量即校準,以保證檢測工具的精度符合標準。”

  榮益仁見趙正達已經一臉嚴肅的表情,便朝他問道:“有什麼不同嗎?”“這…。”趙正達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不說無錫機床廠了,全國同行業都是一個鳥樣,測量工具—般都是定期檢測,只要檢測透過,在下一次檢測前,都認為其是合格的,所以無論是工人還是工廠的制度上,根本就沒有相關的要求。

  趙正達的眼中,華昌是怎麼做的呢?一天三檢就已經很頻繁了,而在生產過程之中,檢驗員和工人還會不時的覆校,以保證檢測工具隨時合格,如此嚴格控制之下,他已不難理解,為什麼華昌生產出來的零件這麼精良了,瞧瞧人家這管理水平,根本就沒法比。

  “這是什麼?”沈潛指著展示擋板上的一個圖表問道。

  只見圖表之上有三條線,線段的左側,上中下分別寫著‘上控制限UCL、中心線CL、下控制限LCL,後面括號中還填了數字,中間描著許多點,一些折線將點連了起來,圖表的上則寫著‘管制圖’三個字,後面還帶上了一串英文。

  沈維南看了看,而後便回道:“管制圖啊,也叫控制圖。”

  “這圖表幹什麼用?”沈潛繼續問道。

  於是,沈維南便解釋了起來,說道:“批次零件生產過程之中,為了測量生產過程的穩定性,採用現場管制圖來標定生產過程穩定性狀態。”

  這玩意,別說現在了,就是21世紀,一般機加工工廠都沒有,這種現場管制圖,要是問下那邊的質量工程師,十個人九個都搞不出來,因為這種管制圖,一般只有大型精密機加工廠,在批次製造時才會用到,而要真正的應用起來,需要對生產工人和檢驗員進行培訓,認真推行才行,否則搞不定。

  方葉以前也是不會的,不過後來他在一家精加機加廠工作過,那家公司專業生產齒軸,大規模的磨床精加工,現場控制圖在批次生產前期和過程之中,進行過程穩定性跟蹤起到了關鍵的作用,而方葉也是在那家工廠才學會的。

  華昌機電成立之後,整整三年的時間,大規模的培訓,加上慶州技校的質量專業學習,培訓出了一批質量工程師,這才使得管制圖有了推行下去的條件。

  沈潛和趙正達看了好一會,就見這位沈總工問道:“那麼這種圖除了生產穩定性追蹤,還有別的用途嗎?”“有啊。”沈維南迴道:“管制圖可以收集資料,而後進行標準方差計算,但方差在±2a時,過程能力指數CPK值為1.33,即合格率達到了95.45%時,按照華昌的製造質量標準就可以批次生產了。”

  “呃…。”沈潛的喉節滾了一下,他面色稍稍一呆,這個,話都聽明白了,只是說的啥聽不懂啊,標準方差他知道,只是這個過程能力指數是啥?

  “真是太先進了。”榮益仁早已聽得一臉懵,不過他當然知道,這是一種科學且先進的生產管理方式。

  趙正達早已感覺自己雲山霧罩了,不過他同樣明白,無錫機床廠的管理方式與華機一比,真是一個在雲端,一個在地上。

  一個車間接著一個車間的參觀,每到一處趙正達都感覺自己有了全新的收穫,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小本本,不時的擰開鋼筆將想要資訊記錄下來,見此,方葉史是莞爾一笑,也沒多作干涉。

  參觀完了車間,又到了華昌的宿舍參觀起了工人的生活,當然不說無錫廠了,榮益仁覺得自己旗下的任何一家廠都沒辦法相比,華昌的集體職工宿舍普遍是八人間,裡面裝著兩臺風扇,有陽臺、衛生間,洗澡間,至於熱水則由公司鍋爐加壓熱水站統一定時供應,直接擰開熱水龍頭就有。

  職工已經實現樓上樓下了,而這還只是一部分,公司還有夫妻房、專家樓,生活住宿區,也不叫住宿區,而叫生活服務中心,裡面有食堂、小賣部,還有自選超市這種新商店,住宿生活條件沒得說,但是這並沒有結束。

  休閒中心是一座三層大樓,外面是網球、藍球、乒乓球場,裡面一樓有電影院和乒乓球室、檯球室和樂器館;特別是樂器館,有傳統樂器,也有西洋樂器,大到籃筷、鋼琴、架子鼓,小到手風琴、口琴、笛子,還有專門的樂器練習室。

  二樓則是健身中心和休閒室,裡面擺滿了各種先進的健身器材,裡面配有一個小商店,提供一些小零食和各種飲品。

  至於三樓整層都是圖書館,各種國內外名著、專業書藉分門別類,一眼望去,整個左半邊全是書架,估計得有上萬冊。

  榮益仁幾人已經看麻了,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榮氏的任何一家產業,都沒辦法與華昌相比,事實上二者也根本就沒有可比性,這裡的各方面待遇條件實在太好了。

  “方先生,當初這家公司投資了多少錢啊?”榮益仁問道。

  方葉則是回道:“全部搞起來,花了2億多人民幣。”

  “嘶!~”榮益仁輕輕吸了一口涼氣,不過卻是接著問道:“都是個人投資的嗎?”方葉裂嘴一笑:“當然不是,國家出了土地,也給了政策支援。”

  榮益仁點了點頭,他心裡已經都清楚了,這就是方葉個人出資的,二億人民幣按現在的匯率,相當於八九千萬美元,這是得多富豪的家族才以拿得出來,就是將整個榮氏所有產業全部賣了,也賣不了這麼多錢,撐死兩千萬美元不得了了。

  而更重要的是,這位方葉無論從神態還是氣質,都十分的接地氣,他並沒有給人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反而十分的謙遜。

  榮益仁腦海中已經在猜測,這位方葉恐怕真的是哪個海外華人大家族派到國內來的後代,而他能掌管如此多的財富,卻沒有那種大富豪後代的傲嬌,這說明家族大機率也是優中選優,最後選中了他,但問題是,這樣的公司卻也公私合營了,這和回國送錢沒什麼區別。

  這一切,怎麼看都讓他感到很困惑,這是派回國來送投名狀了,還是因為什麼原因?畢竟這可不是一筆小錢,而是超級多的錢,卻就這麼送了回來,更重要的是,又是如何做到,僅僅幾年就搞了這麼多的產業,國家竟然還同意了的呢?

  就榮益仁看來,無論從哪方面看,這都是不可能的,半導體電晶體、計算機這些是什麼?都是高科技產業,甚至是國家重點產業的命脈,他又是如何做到掌握著這一切,又被無限信任的呢?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還有讓他更想不通的是,這樣一個華東腹地的小縣城,出了這麼一家資本主義國家才有的集團化公司,可是卻基本沒在報紙上看到過這家公司所取得的那些成就,如果不是自己在華東經委會當委員,他大概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家牛到不行的大公司。

  這家公司沒去北京、沒去上海,而在華東腹地的小縣城,這就已經很奇異了,而且更有意思的是,這位方葉董事長,同時還是縣經濟發展辦公室的顧問,接著這座小縣城就成了示範縣,搞的還是當下‘萬惡的自由市場經濟’。

  而更大的奇異之處就在於,這種自由市場經濟已經搞了一年多了,人民日報上卻從來沒有進行任何報道,反而是另一個叫固安的示範縣經常上新聞。

  榮益仁是一個極聰明的人,這前前後後的資訊連在一起,他不由得浮想連翩,他在想這一切肯定沒有那麼簡單,而他也需要對面前的這位方葉,還有這座小縣城正在進行的事,有一個更加徹底的瞭解,這無論對於他個人還是榮氏家族都無比重要,而這也是他留在國內的家族使命。

第280章 見聞(三)

  榮益仁一行人出得生活區,但參觀之行並沒有結束,因為距離華昌集團大約半里外,還有一片校區,那裡是華昌小學和慶州高等專科技校的所在地。

  校園區全部按照現代化小學標準建設,因此校園看上去十分的修美,方葉開著電動車,載著幾人穿梭在校園之中,參觀了小學,又來到了技校。

  榮益仁看著眼前一棟棟的三層教學樓,規模龐大,便問道:“方先生,這個技校現在有多少學生?”“三千五百多人。”方葉答道。

  榮益仁繼續問道:“這些畢業生都進華昌?”方葉笑道:“這倒不會,每年這麼多畢業生,華昌真要都要了,也安排不下,何況現在許多學系與華昌的專業也沒有太大關係,所以這些學生畢業後,一部分會留在同安當地,包括進入華昌,另一部分則會被分到省內各地,少部分則會被分到國內其它地區。”

  榮益仁點了點頭:“確實,每年三千五百多名畢業生,也確實安排不過來。”

  方葉則是說道:“慶州技校,現在被一分為二,—部為一年學制的中等專科,一部為2.5年學制的高等專科,至於學習成績優異的,可以繼續向全國理工類本科大學考取。”

  “—年學制?那都學些什麼?”一旁的沈潛好奇的問道。

  “理論和技能並重,主要培養技能工,華昌的工人,最早都經過慶州技校半年的學習,現在工人要的沒那麼急了,所以學制改成為兩種。”方葉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