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總理連忙說道:“這個制度現在建立是合適的，但如何保證它不走樣不變形是一個問題。”
主席則是說道:“制度不是一天建成的，有問題不可怕，有問題到時再解決,正好也可以藉此機會,看一看哪些人已經變了色，將這一小撮人揪出來，清除出我們的隊伍。”
總理凝眉想了想向主席問道:“這個財務公開是全體實行，還是先實行一部分呢?”“我建議先搞到科一級，要求自主向組織申報,而後先公開再查證。”主席看向老總和總理繼續回道:“老總和總理可以一起討論一下,看這個申報制度要怎麼搞，是歸於黨紀還是歸於國務，儘快拿出一個章程出來。”
朱老總記錄了下，而後回了聲好，就見主席繼續說道:“現階段的分配製度要怎麼調整、將來的分配製度要怎麼設計，今天的會議起個頭，三個月之後，我們再討論,到時拿出初步方案,這個事情就由少其負責組織起草，我們配合工作。”
少其也應聲答應了下來。實在是這個分配製度的設計，國務院幹不了，只有領袖層級能做,能決策,不過這個制度的設計涉及到經濟,需要找—批經濟專家來共同研究，因此總理這邊必然是重點配合單位。
至於方葉提出在示範縣搞房產市場制的請示，主席認為既然是未來新經濟政策的示範縣，那麼就不要用條條框框來束縛,他在會上當場給了總理批覆:同意實行。
第277章 離光刻又進了一步
曾書記看著手中上級批覆下來的報告，一時間有些怔住了，他只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方葉的能量,更是萬萬沒想到，檔案從出傳送往北京,前前後後不足半個月的時間就批覆了下來，而結果則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上面赫然寫著:‘經主席指示，同安作為示範縣，就不要用條條框框來束縛,同意實行，周蒽萊。’報告中同時隱去了‘未來經濟改革’這樣的字眼,曾書記知道,從此以後同安縣的一應體制再也無人可撼動了。
放下報告,曾書記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接同安縣華昌集團，找方葉董事長。”
釘鈴鈴，一陣急促的電話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只是房內空無一人，過了好一陣，門被推開,許耀明拿起了電話:“您好，哪位。”
“我是省委曾席聖，方葉同志在嗎?”曾書記問道。
許耀明兩手握著電話，連忙恭聲道:“曾書記您好，董事長沒在,他去上海了。”
“出差上海了?”曾書記復問了一句。
“是的，曾書記。如果您要聯絡他的話，可以晚些時候直接拔至上海華為研究院，或者由我為您轉達。”許耀明說道。
曾書記想了想便說道:“也沒有什麼急事,你帶我通知一下方葉同志,他的報告上級已經批覆,同意實行,今天我會讓人將報告送往同安縣。”
“好。”許耀明將彙報內容複述了一遍,那頭，曾書記見沒有聯絡到方葉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時空輾轉,黃浦江中千舟爭渡,帆船、渡船、機動咻敶刂娲鞑幌ⅲ丝虠钇謪^華為研究院,光源光學精密機械實驗所門口，方葉剛下車就看到了首席科學家夏培肅帶著一行人已經等候在面前。
“夏博士，又見面了。”方葉與她握了下手,卻見夏培肅道了聲好，便隨即轉過了身，介紹起了身旁的一位長者。
“董事長，這位是亞浦耳燈泡廠的胡西園老先生,光學研究所的紫外線燈就是老先生帶隊歷時一年完成了研製工作。”夏培肅的話語之中充滿了敬重,而後她又將方葉的身份報了出來。
方葉朝胡西園看去，而這些老先生也正好奇的打量著他，方葉連忙跨前一步，朝胡西園伸出了雙手，言語之中滿是敬佩之情的說道:“久仰胡老先生大名，讓老先生親臨迎接，罪過罪過。”
胡西園略有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位看上去年不過四旬，皮膚白暫細膩,全身又透著一股子果決與領導氣息的男子，他與方葉握了握手說道:“方董事長好,餘大半生沒有為國家做出什麼有用的貢獻,久仰實不敢當。”
方葉卻是說道說:“胡老先生實業救國，創辦的亞浦耳燈炮廠，製造出了國人第一盞白熾廠，更是力挫美國產品，讓國人都用上了本國的電燈，一心致力於實業振興中華，是我敬佩之人。”
胡西園微微—愣,握著方葉的手遲了下,只見眼前這位名華昌集團董事長的男子，眼神之中滿是真张c敬意,這與他看到的許多人都不同:“沒想到，餘區區微薄貢獻,方董事長竟能如此瞭解，只是徒有一點虛名罷了，實令鄙人汗顏。”
不過,這位老先生似也是一位耿直之人，他此前並未聽說過華昌集團，於是只好歉聲問道:“實在抱歉,在下虛增歲年,不知華昌集團從事何業,又在哪裡?”兩人肅立而對,就見方葉回道:“在安徽慶州同安縣,主要造機電產品，如機床、電機一類產品，小小公司不成氣候,老先生沒聽過很正常。”
“那個同安文學派的同安縣?”胡西園問道。
方葉微笑著點頭，胡西園側是嘆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方董事長年輕有為，如此年紀竟創造了集團公司，好大的氣魄。”
胡西園當然知道‘集團’是什麼，雖然他不知道方葉的產業有多大，但是能稱為集團的，至少旗下有數個公司,而真正讓他的心中感到奇特的是，集團公司這種稱呼，自新中國誕生以後就已經絕跡了。
“不敢不敢。”方葉裂嘴笑道。
夏博士見方葉說一半留一半，她知道方葉這是在長者面前處事低調,不過他那有些猾裡猾氣的表情,還是忍不住想扯穿，於是嘴角微微一翹,笑了起來，她朝胡西園說道:“胡老先生,華為是華昌集團旗下的產業，還有華音錄音機、華威電機、華明焊機、華昌機電。”
胡西園一聽，頓時神情一怔，眼神盡是呆住了，半響才回過神來，驚問道:“華音和華威都是華昌集團的產業?真,真是不得了啊!”華音錄音機風靡宇宙，全國還有幾人不知?只是一直以來，它都由上海無線電廠代工製造,所以不知內情的人，還以為上海本土品牌,原來竟然是華昌旗下的公司品牌。
至於華威，胡西園已在上海待了幾十年,他當然知道那是以前的大威電機廠更名之後的新廠名,沒想到竟然也是出自眼前這位年輕人之手。
方葉朝夏博士眨了眨眼,被人當面拆穿，當然是有些尷尬,他之所以不說，其實就是不想在長者面前裝,這年月可不是未來,你就是再牛,在長者面前,也要低調一些，這是最基本的禮節。
方葉連忙歉了歉身說道:“長者面前,後輩小生，不敢自誇。”
卻見胡西園鄭重的抬手一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相比起來,我真是空活大半生了。”
方葉只好拱手回禮，言稱不敢,客套就此結束,幾人隨即走進了研究所，只見研究臺上正架著一臺長方形的機器，表面是一塊玻璃，尺寸並不大，長寬大約三百毫米的樣子。
夏博士朝待在機器旁的一位青年招了招手，而後對方葉說道:“這位是唐九華研究員,復旦大學機械系畢業,52年在長春光機所實習，53年加入華為,這臺機械就是他設計的。”
方葉在腦海裡檢索了一會，這個名字他並沒有聽說過,但是能到光機所實習，那在曾經的歷史上必定不是泛泛之輩,方葉與他握了握手,而後唐九華便立即介紹了起來。
就見他說道:“這臺機器採用了當前世界流行的低壓汞化銀技術紫外線燈,功率40瓦,中波長;機器玻璃有效復照行程長266毫米，寬度240毫米，採用雲光廠一級光學玻璃製造。”
裝置在方葉看來很簡單,其實就是裡面裝了一箇中波長紫外線燈，燈上面是一塊光學玻離平板,透過電機絲槓移動紫外燈工作，這與未來的影印機原理基本如出一轍，方葉聽得連連點頭，只到唐九華介紹完，他便問道:“能演示嗎?”“可以。”唐九華肯定的點起了頭，接著就邊操作邊介紹了起來。
他先將一塊幾乎絕黑，上面刻著空體字的菲林片放到了平板玻璃上,而後又拿起一塊很薄的玻璃,將菲林片給壓了起來,唐九華解釋了原因,原來紫外線光透過菲林片時,菲林上刻字未塗敷的部分會暴露在外，用以透過紫外線。
而由於菲林片是曝光原理,它與曝光的材料不能直接接觸,否則曝光一次就廢掉一張菲林，研究所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便想到了疊加一塊透明薄光學玻璃來解決。
薄玻璃放好之後，為了避免其它光源對於紫外線的影響，因此還需要用一個罩子將整個表面罩起來,考慮到上面是薄玻璃一般的材料重量太大不能用,於是又採用了1941年就工業化的擠塑聚苯乙烯泡沫板，板材外殼由塑膠製成，使得重量輕重達到了一個平衡狀態。
而影印的材料基材是一張相片紙,紙上再塗敷照相用的光學顯象劑，將其放到薄玻璃之上,然後蓋上罩子，壓平紙張，—切準備工作完成。
唐九華忙完了一切，而後對方葉說道:“為了增加首次曝光成功率，啟動機器前還需要預熱十分鐘。”
方葉抬起手錶看了看說道:“好，那我們就等十分鐘。”時間一幌而過，當唐九華按下啟動開光後，就聽到機器裡傳來一陣馬達的轉動聲,聲音節奏連貫平緩,但速度卻是很慢，大約過了十幾秒才停了下來。
唐九華揭開蓋子，將裡面的相片紙拿了出來,看了看，而後遞給了方葉,回道:“曝光很成功。”
方葉接過相片紙—看，就見上面,印著黑色的‘祖國萬歲’四個繁體漢字,字型線條連貫,十分的清晰,方葉說道:“去顯微鏡鏡下看一看。”
夏博士連忙帶著方葉來到了顯微鏡前,並且調整好了倍數，方葉將相片紙放了上去，坐在顯微鏡面前沿著字型線條，看得十分的認真,缺點還是有的,最大的問題不是斷線,而是線條毛邊。
方葉抬了起頭說道:“曝光很成功，線條也流暢，沒有出現斷線,或線條上漏點的情況,刻蝕也明顯出現了層次感,說明具有一定的深度,但是你再看看,線條有毛邊,而且很多。”
方葉起了身，夏培士和唐研究員兩人依次看了起來,確實如方葉所說，顯微鏡倍數已經很低了,線條鋸齒狀更是清晰可見。
唐研究員有些不解的問道:“這樣的鋸齒狀,也有問題?”方葉反問道:“不如假想一下，如果這是刻蝕在矽片上的電路,兩條線路相距極近，這種程度的鋸齒狀,經過鍍銅以後可能會出現什麼問題?”唐研究員如夢初醒,他回道:“可能會造成電路接觸不良，如果相距極近的話，還可能會造成電湧問題。”
“對頭。”方葉說道:“現在一個漢字的尺寸差不多三四公分,僅僅二三十倍的光學檢查,鋸齒狀就已經這麼明顯了，如果將其放到更小，比如整個電路只有一個漢字那麼大，上面的電路線寬低於300微米,間距100至200微米，以現在的水平,電路刻蝕的成品率會有多少?”兩人在交談著,但是一旁的胡西園卻是聽得一臉懵,他完全不知道兩人在討論什麼，一會矽片,一會電路,一會刻蝕，在他看來，紫外燈管那不是醫院和洗相片的暗房才用的嗎?這和電路又有什麼關係呢?
唐研究員沉思了一會說道:“如果微米級刻蝕，估計連一半的成品率都沒有。”
方葉為了不打擊研究員的信心，便說道:“裝置的研製取得了極大的成功，這是值得慶賀的。”
就見方葉繼續說道:“不過還有一些問題要解決，一是刻蝕的深度不小於20微米,並且要均勻、不能有明顯的波峰出現，最好能測出深度尺寸;二是鋸齒的問題要極力縮到最小,最好一百倍以上顯微鏡下檢測不能有明顯的鋸齒狀;三是機器需要改進，將這些蓋板什麼的全部整合到一起，方便操作。”
唐研究員拿起記事本，將問題記了下來，方葉為了方便解釋，便來到黑板前，畫出了線路鋸齒狀和蝕刻線槽斷面截圖,而後解釋了起來:“找出鋸齒狀的原因，是因為菲林片的問題，還是曝光的問題,然後加以解決。”
“至於線槽內部為什麼要平坦，原因也不復雜，如果斷面出現高低起伏的波峰,那麼鍍銅以後,線路上可能會出現點狀起伏，甚至是空穴，影響電流傳輸。”
唐研究員思考了一會說道:“第一個問題,菲林片的影響比較大，我們現在的菲林是人工製造的。”
方葉從機器裡拿出菲林片，然後又放到了顯微鏡下看了起來,字型的邊緣坑坑窪窪,便問道:“你們怎麼製作的菲林?”唐研究員說道:“先在菲林上塗上黑色遮光材料,然後由人工雕刻出所需字型。”
方葉重重的呼了一口氣,思考了起來，現在這個時代，沒有計算機制版，沒有紫外光復印機,確實只能靠人工來雕刻菲林，想到這裡,他便對二人說道:“菲林的問題成立一個專項，無論是遮光、顯像、透光新材料的研究,還是雕刻人才和工具，全部進行專項研究。”
1955年,美國的貝爾實驗室就已經在進行菲林積體電路刻蝕的實驗了,他們採用的也是華為研究院同樣的方法，而第一代精密菲林片的電路刻蝕,就是由技術工程師，在顯微鏡下手工完成的。
每塊電路的線寬、間距、功能的實現，全部依賴人工完成,這不僅需要精通高階電路,還需要有極具天賦的雕刻技能,這樣的人目前的中國可是不容易找。
方葉將自己的要求都講了出來,而後對夏博士說道:“研究院這邊，要在全國專科、本科大學去找人才，重點到機電或電子學系找那些性格沉穩,電路圖又畫得極好的人才，找到了就申請調到華為來,可以多招一些，到時開個班,不幹別的，專門學習畫微型電路圖。”
“需要多少經費,到時算一算報上來,我會讓集團拔款。”方葉最後說道。
夏博士想了想說道:“這些分類的研究都有基礎,花不了多少錢,一年三五十萬足夠了。”
“行，沒問題。”方葉回答得很乾脆。
這時夏博士說道:“董事長，今天我將胡老先生請來,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方葉示意她繼續,就見夏博士說道:“以現有的研究成果,我們完全可以研製出一臺紫外光復印機出來,這樣光刻專案的經費，也就不會一直依賴集團拔款了。”
方葉想了想說道:“紫外光復印機可不好搞,現在用的都是靜電覆印機,紫外光復印最大的問題是影印轉移技術，它與靜電覆印機使用硒鼓不同,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是用到菲林膠片曝光。“夏博士點了點頭，不過卻是說道:“唐研究員懂機械，他有個好主意,還是請他來說說吧。”
唐研究員挪了挪步,向方葉解釋道:“我拆了一臺公司裡使用的美國施樂靜電覆印機,其原理是透過靜電在硒鼓上形成影象，然後用一種可熔性墨粉加熱後送到紙張上。”
“那麼你的設想是什麼?”方葉頓時來了興致。
唐研究員隨即拖過黑板，拿起粉筆在上面畫了三個圓柱，兩根緊緊挨在一起，—根間隔了一點距離,他解說道:“董事長請看，靜電覆印機是透過靜電原理,那我現在將靜電裝置改成紫外光不是一樣嗎?”他進一步解說道:“我在長春光機所工作了一年多，加上這兩年的研究,對光學也有了一些瞭解,我的想法是，將硒鼓,改成感光鼓,然後照射紫外線,將影印件上傳到感光鼓上生成影象,然後再向感光鼓上噴墨粉或者採用專用影印紙,再將影象轉印到紙張上，完成影印。”
“嘶~!”方葉暗自不可聞的吸了口氣，這位唐研究員果然不是一般人才啊，這份天才般的設想，他居然透過研製光刻機就想了出來，這不就是未來的光感鼓影印機的原理嗎?牛啊!
方葉豎起了大拇指:“小唐同志,厲害啊,這是一個十分有前途的創意。”
唐研究員現年不過25歲，正是充滿熱血幹勁的年紀，旦見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謝謝董事長誇讚，就是這個設想能不能實現還不知道。”
方葉則是問道:“成立一個這樣的專案你有沒有算過要多少錢?”唐研究員一聽，立即認真的起來,說道:“關鍵是感光鼓、塗敷材料，另外對於機械傳動的精度要求也很高,之前算了一下,起始研究資金每年20萬足夠了。”
方葉微—點頭,說道:“同意成立專案,不過你不能離開光刻專案，這是華為整個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專案之一，所以這個專案可能要交給別人，你能同意嗎?”唐研究員一挺胸膛說道:“我沒有任何問題，只要對國家有利，我的一切都是國家的。”
“好。”方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說道:“專案成功了，該是你的功勞沒人能搶。”
“這些不重要。”唐研究員說道:“中國還沒有自己的影印機，只要能搞出來,至於功勞我不需要。”
這時一旁的胡西園,卻是有些激動的問道:“那我們亞浦耳廠能做些什麼?”方葉笑道:“製造出更好,功率更高的紫外光燈,同時承擔影印機專用紫外燈的研製。”
胡西園高興的回道:“這個沒問題,請放心,我們一定搞出效能更好的紫外燈,以供華為研究的需要。”
方葉點了點,接著便又朝唐研究員說道:“等到光刻機改進以後,可以試著在矽片上進行光刻,華昌那邊大的材料搞不出來，小材料還是有不少，需要就打電話讓那邊送過來。”
萬事開頭難,好在現在光刻機的實驗機型已經取得了進步，雖然這距離真正的實用還有很多路要走，但這份成績是實實在在的,因此方葉的心裡十分的開心。
離開華為研究院時,胡西園盛情邀請方葉到亞浦耳燈泡廠做客,方葉並沒有拒絕,他也想看看這年月的燈泡廠是什麼樣子的。
如今的亞浦耳還沒有改名為亞明,也還沒有進行公私合營，總經理仍舊由胡西園擔任。
這座燈泡廠經過多年的發展,如今相對於國內的企業自動化生產程度很高,只見車間裡機器轟鳴，燈泡源源不斷的從機器上流下,經過人工檢驗後打包裝箱，生產效率並不低。
一座車間的二層樓上,胡西園看著下方忙碌的場景，一臉榮光的對方葉說道:“當初抱著實業救國之心，成立了這家工廠，只是幹了一輩子，就幹了這麼點東西。”
方葉笑道:“老先生乾的可不是一點東西喲,這家工廠結束了中國人不能自主生產燈泡的歷史，這在我國工業史上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讚揚的話聽著舒服，但胡西園還是擺了擺手說道:“與方董事長沒法比啊,您乾的那些都是科學技術，很多東西我聽都聽不明白，相比起來,我這點東西在您的眼前不值一提。”
方葉哈哈—笑,說道:“時代不同，但我們實業報國的心都是一致的。”
胡西園微微點了點頭,而後朝方葉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朝著辦公室走去，待到辦公室，二人坐下,自有秘書端上了好茶。
請茶完畢，胡西園凝神思索了一陣,而後心有感慨的說道:“方董事長,不瞞您說，燈泡這行幹了一輩子了，可是越幹越迷茫,真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老先生這是何意?”方葉問道。
胡西園嘆了口氣說道:“以前生產鎢絲白熾燈，當時國內生產不了鎢絲,全部從國外進口，53年南京電照廠生產出了中國第一根鎢絲，這個問題才解決了,現在又生產日光燈,雖說其照明能力是白熾燈六倍以上,但我總覺得,這條路越來越找不到方向了。”
“還請賜教。”方葉說道。
“賜教不敢當，只是有些溡姟！焙鲌@說道:“自人類第一盞燈泡出現以來,先後從炭絲、發展到鎢絲，現在又用上了熒光粉提高亮度減小功率，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是西方人發明的,而我們中國人始終跟在別人後面，為了改變這種情況，我拋開一切,賣了房子,住在工廠，全身心的投入燈泡研究,但幾十年下來,竟是一無所獲,如今心中盡是困惑。”
“自與華為研究院合作以來,不過年餘便搞出了紫光燈，但這也是西方人發明的,我們不過是模仿，只到今日，有幸臨聽方董事長的高見，才知我之目光與您相比，不過鼠目耳。”
胡西園坐在椅子上,很是湛系某饺~躬了下身說道:“方董事長對於科技的發展具有遠見卓識，今日有幸請您過來，還望不吝指教一二。”
對於胡西園的事，方葉早已知道,他對這位一心撲在燈泡事業上，力主燈泡中國造的老前輩充滿著敬意,他回了一禮說道:“指教不敢當，不過看法倒是有一些。”
“請指教。”胡西園抬手道。
方葉想了想說道:“燈泡事業要想取得突破性進度,關鍵在於尋找到新的光源,這一點不知道您是否認可。”
胡西園思索著點了點頭:“十分認可，可是找不到啊，除了鎢絲、熒光粉,還能有什麼呢?我研究了這麼久，一無所獲啊。”
“不知道您對於發光二極體這種電子元器件是否有了解?”方葉問道。
胡西園說道:“見過，但那種光源十分微弱，不足以支援發光所需的能量。”
方葉繼續問道:“那您對於這種光源的發光原理有過研究嗎?”胡西園搖了搖頭:“我從事電力研究，對於電子實話說，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方葉微一點頭,而後湛系恼f道:“或許，這就是現在燈光光源無法突破的原因，我們總是將目光注視到了常規的發光材料和製造工藝之上,而沒有去考慮過其它方面,比如半導體電子光束、鐳射等。”
胡西園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既而雙目一睜，看向方葉說道:“您是說,這或許是新的方向?”方葉回道:“是有可能的,發光二極體目前上海的天和電子就在生產，不過高效能的元器件並不對外出售,所以您大概不瞭解也正常。”
胡西園說道:“天和電子乃是國內一流的電子半導體元器件公司，我是知道的，就在上海,只是沒什麼交集。”
方葉歉身說道:“晚輩不才，這也是華昌的產業。”
“啊~”胡西園眼神之中全是震驚之色:“這，您的華昌集團到底有多少產業,我的天!~”華音、華威隨便拿出一個，不僅是全國一流的企業，而且在世界都知名，華音的錄音機世界一流,華威的無刷電機同樣世界一流，而且這都是中國人的原創發明,打破了世界認為中國人不會發明創造的舊有認知。
方葉說道:“所以對於電子半導體,晚輩倒是有一點溡姟！�
胡西園端坐了起來,抬手示意方葉繼續,就見方葉說道:“我個人認為，未來新型的光源，一是鐳射，而是基於新型半導體的新型光。”
‘嘶’胡西園吸了一口氣，口吻中滿是請教的問道:“天和在做這方面的研究?”方葉點頭答道:“52年就開始研究了。”
“在下，鄙人有個不請之問…。”胡西園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有進展了嗎?”方葉依舊點了點頭:“這是我們的機密，原本是不能透露的,但是在您這樣的前輩面前可以一說，不過還請保密。”
“那是自然,在下以一生名譽擔保,絕不向他人透露半字，何況這是國家機密，我自曉得厲害。”
方葉這才說道:“基於鍺半導體可以生成紅外光,而下一步就向白色光源進發。”
方葉不願意對這樣的前輩撒謊,但他也不能透露現在研究的進度,因此只好說半導體光源研究的順序和原理了，其實如今沈尚賢教授帶領的天和電子研究所,已經成功實現了白光源的實驗室研究,不過要實現量產，還有許多問題要解決。
材料開採是一方面，生產成本與工藝成熟程度是另一方面,另外光源的穩定性、壽命這些都需要進一步的測試，當然最大的問題,還是進步的過於快速,很多東西現在還不能拿出來,因為拿出來了也保不住,邊上不僅有蘇聯,還有西方的帝國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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