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範寧清楚,自己若想要在畢業音樂會上取得首演的成功,不是再去回憶前世古典音樂作品,生硬地往前拼接就可以的。
自己必須實打實地在此基礎上,把安東老師的構思擴充套件成一組完整的交響樂章。
這時希蘭開口:“爸爸精通圖倫加利亞語,對諾阿語的研究也很深入,他選擇用巨人作為末樂章的隱喻,應該是注意到過這個詞義……說起來,那個王朝以‘圖倫加利亞’來為自己命名,我認為除了有‘神聖王朝’的意思外,還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是巨人的後代。”
“他們如果這樣覺得,也挺扯的。”範寧說道,“根據古代學者們的描述,巨人的意思其實根本不是‘身形高大的人類’,而是一團巨大的元素體生物……”
說起來,各相位代表的抽象含義裡,的確有一些接近元素的範疇,如火焰、風暴、冰霜等。
巨人存在的年代,有的書說是第2史,有的說是第1史,不過都太遙遠了,更接近於傳說——對於它,流行神話讀物反倒比嚴肅歷史文獻提及的頻率更高。
從學界公認的歷史觀點來看,人類在第2史中後期才逐漸主宰這個世界,在此之前嚴重不成體系的歷史,沒人說得清楚。
“卡洛恩,你還沒有做到現學現用哦。”坐在旁邊的小姑娘這時笑道,“圖倫加利亞語嚴重缺乏形容詞,導致依賴比喻修辭,如果他們在表述上自詡為巨人後代,恐怕還是在說自身擁有巨人的正面特質:威嚴的英雄氣概、近乎漫長的生命、掌控元素的強大等等...當然,這些特質也可能是他們一廂情願的猜想。”
範寧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老師才會選擇巨人作為自己作品的隱喻。”
如此一來,這個樂章創作靈感的來源可以解釋得通。
神話、史詩、文學、哲學...的確都經常被藝術家視為創作的養料。
但不幸的是,老師研究音列殘卷中的神秘和絃入迷,靈感先是病態增長,然後愉悅傾聽會利用‘攝靈秘儀’奪走了他的初識之光。
而這個秘儀出自血源神教經典《原初秘辛》,後者正是記載了‘圖倫加利亞幻人秘術’的無名文獻的一部分。
範寧再次明確了接下來的重點:調查安東老師拍賣音列殘卷的引薦人斯賓·塞西爾,調查他的紅瑪瑙文化傳媒公司,還有...地下聚會中的“經紀人”。
從自己穿越次日去往特納美術館的調查結果來看,音列殘卷最可能的情況,明明應該是自己父親留下的指引物之一。
可它早就被別人拿走了,又到了普魯登斯拍賣行,又到了安東老師手裡。
難道也是這個隱秘組織乾的?
範寧回到最初的話題:“名字的來源如此考證我認為可信度很高,那秘史又是關於哪個方面的?”
“關於圖倫加利亞王朝滅亡的真實可能原因。”
“真實滅亡原因...”範寧眼神閃動,“第3史兩個主要王朝的存在時間特別不均衡,諾阿王朝100多年,圖倫加利亞王朝1400多年,嗯,但共同點是覆滅過程非常迅速...”
希蘭說道:“圖倫加利亞的王室掌控著一個強大的有知者組織,名為‘大宮廷學派’,這個組織對見證之主的涉獵研究範圍極廣,但研習最為精深,而且致力於追隨的,是一類與我們目前熟知的型別截然不同的見證之主……”
型別截然不同?...範寧倒是又想到了超驗俱樂部所崇拜的“觀死”和“心流”。
難道說這是同一類?或者說見證之主還有更多的型別?
秘史總是隱晦不明、零零散散、模稜兩可,甚至互為悖論,但千頭萬緒背後註定存在的真實,又始終吸引著有知者去一探究竟。
“據說,‘大宮廷學派’始終在調查他們之前的諾阿王朝突然覆滅的原因,他們忌憚自己步入後塵,他們有所發現,有所行動,而且實證有效,他們沒有像諾阿王朝如此短命,而是延續了1400多年的繁榮……”
“‘大宮廷學派’將那幾位見證之主視作圖倫加利亞人的力量源泉,亦視為讓他們的國避免落於諾阿王朝結局的庇護者,他們數千年來帶領著圖倫加利亞人找尋一處地方。他們堅信,這個充滿缺憾的世界只是一個終將坍塌的殘次品,而那處地方正是那幾位見證之主所啟示的終極避難所...”
“終極避難所?此類描述倒是像教會里秘密教義的常見元素,有在一定的現實基礎之上虛構的可能...所以最後‘大宮廷學派’找到了嗎?”
“從一些文獻推測,那個地方真實存在,而且他們終於找到了。“希蘭回答道。
“那後來他們是?...”範寧忍不住追問。
“然後,第3史結束,他們滅亡了。”
第八十四章 深層次動機
聖萊尼亞大學音樂學院。
室內樂廳空曠明亮,音符飛揚,舞臺上鋼琴手、小提琴手和大提琴手正在排練一首鋼琴三重奏。
拉姆·塞西爾靈巧的雙手在鋼琴鍵盤上交替紛飛,帶動著絃樂形成一組組富有動力感的滾動音型,將整個音樂推向情緒最高點,並在輝煌的降B大調和絃強擊中結束。
臺下數十多位忠實擁躉們的掌聲稀疏而有力。
“首席小姐,你至少有三天沒有練琴。”賽西爾鬆開踏板,拿過搭在琴架上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臉。
“警安局不提供這種便利服務。”尤莉烏絲的下巴仍然夾著小提琴的腮托,騰出雙手調了調琴弓的鬆緊。
“你犯事了?”
“公司裡的一些意外生產事故。”
“那我是不是該慶幸你能及時出來?”塞西爾伸出手,將樂譜翻回第一頁,“不然近半月計劃參與的幾場音樂沙龍,我們可能都要砸在臺上了。”
“這種小圈子的活動影響力有限。”尤莉烏絲不以為意,“我的《烏夫蘭塞爾藝術評論》每一期的發行量都超十萬,主導著當下音樂評論的風向,影響範圍在很多年前就已突破烏夫蘭塞爾的侷限,你應該把預期更多地放在這個上面。”
塞西爾的手指虛放在鍵盤上左右移動:“感謝你的造勢,不過不要忽略沙龍影響力,它們的受眾範圍與音樂廳高度重合,樂迷質量更高,投票權重更大,並存在連鎖傳播效應...”
他緩緩站起身來,踱步走向舞臺深處:“一組默裡奇這個傢伙現在的人氣居高不下,後面幾位選手票數也是緊追不放...各個渠道的聲量對我來說都非常重要。”
“你似乎沒有提及卡洛恩·範·寧。”尤莉烏絲放下小提琴,走近他身旁。
“我暫時沒有精力對票數不到100的作品給予關注。”塞西爾輕輕一笑,“城市音樂廳的票選機制,他駕馭不了的,這需要...”
“可他是指引學派的有知者。”尤莉烏絲打斷了他。
“你已經核實得這麼詳細了?”塞西爾收斂起笑容。
老師事發後他的心情一度沉鬱,法比安院長施以援手後則有所好轉,只是心頭始終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凝重感,這讓他近日謹言慎行了許多。
他來回踱著步子:“從之前的事情和結果通報,是很容易推測出一些猜想,但是我始終在心底不敢相信,先踏上非凡之路的人會是他...而且你確定,他是被指引學派納入了會員?這太快了,之前接近四年的時間我也沒注意到過什麼徵兆。”
“那天他差點就要用槍打死我了,我還不確定?”
“失敗了兩次還險些暴露,你就不考慮換個方案?尤莉烏絲小姐,我發現每次一談到這個問題,你平日裡展現出的智商就消失了。”
尤莉烏絲冷冷說道:“我早在去年和希蘭·科納爾接觸時,就已暗中完成了測試委託,在所有擁有圖倫加利亞王朝血脈的被測者裡,她的靈性契合度是最高的。”
塞西爾沉默了一陣子後開口:“西爾維婭女士指出過這不是主要因素,只要靈性契合度超過某一閾值即可。再說了我們的委託內容又不對最終效果負責,我不懂你為什麼要在這個細節上反覆糾結。”
“管好你們自己負責的部分就行。”尤莉烏絲只是如此回答。
“真沒有其他的選擇餘地了?”塞西爾語氣帶著奇怪的傷感,分不出是真情實意還是揶揄嘲諷。
“有,或許你自己的條件也不錯。”尤莉烏絲故意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拿我尋開心的角度可真新奇。”塞西爾被她的荒唐玩笑逗樂了,“倒是你,美麗、驕傲又優秀的首席小姐,明年你大四,而我們這群傢伙就畢業了,沒想到你自信了三年,現在竟然會害怕一個準大一學妹威脅到你的首席位置,這到底是嫉妒呢,還是...”
“閉嘴!!”這句話彷佛觸到了尤莉烏絲的忌諱,她突然一反優雅形象,對著塞西爾劈頭蓋臉地咆哮了一句,引得舞臺下眾人目光紛紛探了過去。
她的胸脯不住地起伏著,稍微平靜後低沉說道:“我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你沒有資格過問。塞西爾,我還是那句話,管好你們自己負責的部分,你們現在的進度嚴重滯後,而變數卻越來越大,有時我都懷疑我選錯了合作物件...你最好是少說風涼話,先確保過了複試這一關再說。”
塞西爾對她的突然發作似乎並不介意,語調仍舊溫和:“放心吧首席小姐,指引學派的手再長,也干涉不到聖萊尼亞大學的遊戲規則,遑論烏夫蘭塞爾音樂界...範寧在非凡領域暫時領先,值得警惕,但你之後就會知道,我構思的那首交響曲若成功首演,對靈的提升作用會有多恐怖。”
他頭也不回地走向鋼琴:“繼續排練吧,各位。”
……
冬日的晴天,暮色不會來得那麼早,太陽仍然掛在地平線的上方,坐在行進汽車內的範寧,看著窗外視野盡頭的紅霞漸漸變碎變窄。
汽車穿過普肖爾區一路向北,駛向麥克亞當侯爵位於海華勒小鎮的宅邸。
人的鼻子久違地從工業廢氣中得到解放,呼吸之間是冷冽而清涼的田野氣息,灰藍色的濛濛天空逐漸淡去了它陰沉滯澀的一面,變得像一塊澄澈均勻的青綠色翡翠。
“卡洛恩,如果我等會晚上在臺上忘譜了怎麼辦?”汽車後座上瓊的嗓音軟糯又帶著幾分稚氣,與之相伴的還有嘩啦啦的翻譜聲。
“瓊,你已經問了他五遍了。”希蘭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絲無奈。
範寧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兩位小姑娘一眼,她們出席音樂沙龍的著裝不算華麗隆重,但自帶著純淨淡雅和青春活力。
“沒關係,他們又沒聽過,把音量拉小點...如果你是雙音忘了,拉高音就行;如果是旋律聲部忘了,你可以試試按其他旋律聲部的三度或六度關係去拉,很多段落我都是這麼寫的;如果是某些伴奏段落,你可以試試在當前調性的五級音和一級音之間拉一些合適的節奏型,或者你乾脆就在某小節強拍結束後停下來,回想起來後再找個地方進去……”
範寧嘗試著給出一些實用性的建議。
瓊又問道:“那如果我忘得太徹底了怎麼辦。”
“...要不下次你和中提琴的盧換個位置?”
汽車駛過原野中潔白整潔的石磚道,在銀色鏤花鐵門前停下,範寧的視線越過白牆、穿過柵欄,看到了渾圓聳立的棕紅色屋頂,看到了挑高的門廳和綠色的草坪,以及舉瓶少女噴泉旁邊的羅伊小姐。
她站在噴泉附近的一堆落葉上,穿著一件奶油色的波紋綢衣,戴著統一藍色調的矢車菊花蕾髮箍和胸簪,荷葉邊的領口微露雪痕,此刻循著自己搖下的車窗,含著笑意望了過來,並俏皮地快速揮手致意。
第八十五章 沙龍之夜
朦朧夜色為海華勒小鎮披上了絲絨薄毯,冬夜的原野薄暮中,似乎有什麼絕俗超塵的靜謐感降落了下來。
範寧一行三人趕到麥克亞當侯爵宅邸的時間略早,他本想的是自己先在鄉村裡轉轉,讓長時間在工業城市遭罪的呼吸道放鬆一下,也找尋一下《第一交響曲》的創作靈感。
可羅伊卻一直陪到了天黑,她帶著自己參觀了府邸內外值得駐足的每一處,從風景開闊的鄉間小路到磨坊群,從狩獵林場到涼臺咖啡館,從後花園到溫室植物房,再從地下酒窖到麥克亞當家族畫廊。
“羅伊小姐,貴客陸續到場,你確定不去招待一下嗎?”
“媽媽會安排妥當的,給羅伊分配的貴客就是您啦。”
這段時間因為排練,她和範寧又有好幾次見面,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布朗尼教授事件發生後,雙方在博洛尼亞學派駐點的那場談話的緣故,她覺得範寧和自己相處起來越來越“正式的禮貌”了。
同第一次見面相比,他對自己的態度依然親切溫和,但少了很多閒扯和打趣,那晚首次排練時,雙方目光裡有過的一絲微妙氣氛後來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在羅伊心裡,今晚的音樂沙龍是改善雙方關係的一個契機。
幾人最後從擺滿留聲機和蟲膠樹脂唱片的頂樓聽音室走出,範寧眺望著遠處的河岸溼地,那裡之前沐浴在陽光下的高大松樹,此刻就像一排身形昏暗模糊的巨人,沉默又凝然地恭候著黑夜。
在燈火通明的宴會廳上,範寧見到了一身紅色宮廷風長裙的麥克亞當侯爵夫人,她氣質寧靜,面容和藹,腰背挺直,黑亮頭髮高高盤起。
侯爵夫人回敬了範寧的脫帽禮,隨後將他和希蘭、瓊依次引入了自己右手邊,那裡最靠前的三個位置已寫有宴會臺卡。
在一字排開的餐桌上,範寧朝著對面眼熟的教授們和緊跟其後落座的羅伊致意,再側身和自己這邊第四位的盧·亞岱爾點頭問好,隨後落座,將手杖和禮帽遞給了隨侍。
這樣的座次安排引起了紳士淑女們的注意,盧的位置相對靠前很好理解,但基本沒人認識範寧以及旁邊兩位美麗的小姑娘。
不過很多思考敏銳的賓客已開始了猜測,他們清楚那幾位教授為何能坐於女主人左手邊,既然範寧能出現在與他們對等的客席上,那是不是就意味著…
嗯,等下在沙龍上的介紹環節,瞭解瞭解這位小先生的來路吧…
黃金掛鐘在晚上6點整敲響,侯爵夫人隨和又自然地開口:“各位親愛的客人,正式晚宴用時太長,而我們的沙龍需要在7點開始,因此只能吃個便飯,招待不周,懇請見諒。”
宴會廳的人數並不多,侯爵夫人的音樂沙龍嚴格控制了50人的參會名額,這使得有資格出席的賓客幾乎都是在烏夫蘭塞爾音樂界有影響力的人物,此刻,再加上麥克亞當家族本身的陪同人員,用餐人數也才堪堪60出頭。
在侯爵夫人宣佈便飯開始後,有約20名廚師、40名膳食幫工和40名其他服務人員陸續進場開始為賓客服務,先是提供了小份的水果與濃湯,然後依舊按照3輪上菜程式為客人提供豐富的食物。
範寧清楚記得這幾年在貴族公學所習得的禮儀和知識,雖然平日學習得多,踐行得少,難以駕輕就熟,但至少能保住符合自己當下身份的言行舉止。
面對擺在盤中五花八門的銀質叉勺,他用尖齒叉刺出檸檬皮的汁水擠入甜茶,用沙丁魚叉在罐頭裡取出油膩發光的肉,用鏤空薄片勺濾去西紅柿切塊的汁液,又用造型奇特彎曲的黃油鎬將桶裡的黃油挖出,在薄餅和麵包捲上擰出漂亮優雅的形狀。
範寧先是吃掉了用柑橘、西梅和黃桃製成的果冰,飲了一盞滾燙的扇貝牡蠣濃湯,之後隨著正餐環節的推進,又依次品嚐了芝士焗龍蝦、醃製野豬肉、豬舌、培根、煎牛排、烤鹿腿、烤兔肉、蒸羔羊肉、烤蘑菇、蔬菜薄餅、沙丁魚白麵包卷和鱈魚雞蛋奶油燴飯——這些小口嘗試的菜品只佔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種類,不過他覺得已經快飽了。
隨後賓客們被帶入沙龍大廳,這裡本來是府邸中的舞會廳,但此刻摒棄了過於貴氣閃亮的裝飾,而是追求精緻優雅的居家感。
同時佈局也做了精心調整,舞臺被撤去,整齊方正的座位席被打亂,代之以沙發、靠椅、吊椅、凳子等傢俱三兩組合,依託其他飾物或鋼琴自然擺放,讓賓客落座其間時,可體會到類似在自家各區域隨意穿梭的自由。
淑女們優先挑選落座,她們穿著被裙箍撐開的各色連衣裙,裸著雪白細膩的小肩膀,持著華麗扇子,搭著各色披巾,手腕上絲絛晃盪,像一群帶著香風的蝴蝶飄至各處。
範寧則在好幾個區域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點心款式,比如檸香杏仁蛋糕和紅絲絨蛋糕,只不過呈現形態是高高的分層蛋糕圓塔,旁邊的金屬架上擺滿了蛋糕梳方便賓客取用。另一個方向的糖漬水果冰沙杯和香草奶油糕排開了幾米的陣列,櫻桃碎紅酒泡芙在閃閃發亮的銀盤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所以會長這一單到底賺了多少?...”淑女們的身影在視野中來回穿梭,範寧盯著其間的那幾座蛋糕塔,試圖將上次自己購買的小份點心和它們做價格換算。
賓客的介紹由羅伊來負責,每位都是詳細而獨特的文案,而非模板化的填空題,不僅介紹賓客自己,還會指出邀請人。
有的賓客邀請人不止一位,也需要一個不漏地報出,以表示他們在上流社會具有廣泛的人脈。
舉辦一次這樣的音樂沙龍,對麥克亞當家族而言是展示實力和底蘊,對出席者而言是極其重要的藝術活動記錄,而對主流藝術媒體來說,則是重要撰文素材。
他們會極盡所能地挖掘其閃光點,包括舉辦盛況、輸出成果、演奏記錄...亦包括花邊新聞。
因此在總時長4個小時的安排裡,光這一環節就達到了45分鐘,小女主人如此精心為之,滿足了與會者們在社會名流面前的長曝光需求。
範寧的介紹位置在首位,其次才是那幾位教授,這意味著他們地位等同,一客一主。
羅伊所採用的表述,先是“來自指引學派的範寧先生”,這讓大家的猜想得到了證實,而之後“聖萊尼亞大學音院在校生,青年作曲家”的表述,則讓很多心思縝密者“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樣的公眾身份,那這位小先生也算是兩邊都有交集了,難怪會出現在博洛尼亞學派的主場沙龍上。
此時有不少賓客,已經將範寧排在了接下來的第一位社交目標。
“女士們先生們,今夜是麥克亞當家族舉辦的第80屆音樂沙龍,我們的頻率以季度為單位,舉辦次數和來賓人數一樣少而珍貴,但承蒙抬愛,這20年來,我們共同向提歐萊恩藝術界輸出了很多彌足珍貴的東西。”
“那麼我提出今晚討論的一個倡議,大家可圍繞它暢所欲言,但也不必過渡拘泥於此。”
侯爵夫人的圓潤聲線,光是聽聞,就能聯想到她面容上的優雅笑意:
“今晚的主題詞為:標題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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