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不過想想近年湧現的最尖端武器,飛機、坦克、魚雷、毒氣、強力的狙擊槍......軍械的威力,再大又能有多大呢?抵得上執序者境界強者的乘輿秘術一擊麼?
呼......拉貢牧師心中暗自撥出一口氣。
不管怎樣,以“雅努斯在南國撤軍”,換“利底亞從阿派勒撤軍”,至少形式上是已經對等了。
自己回去後向長老們彙報情況時,至少有了個說得過去的講法。
“聖拉瓦錫閣下說的,我原詞原意地轉告回去就是了。”想到這,拉貢沉聲應道。
範寧點了點頭,轉而向身後的司鐸和執事說道:“你們且照著姓氏、家鄉和家室數點這營地裡的戰俘,凡有血氣的,都借這毗鄰邦國的船隻回去,不出七日,再按照所估定的價值加上十分之一贖還,雅努斯人擒得的戰俘,也按照數定的多少加上十分之一贖還。”
“那些倒在曠野裡的弟兄,你也要數點。因為律法上所寫的話,始終要應驗。屆時清算起來,他們不必無故恨我。”
“那些還需在外邦居留一段時日的弟兄,我也會細細的記下,看利底亞人是怎樣招呼他們的。你們待關押的利底亞人,也要按照他們所估定的五穀、菜蔬、果子、奶和肉,再加上十分之一對贖。勞苦做工的估定,則減上十分之一對贖。對於婦女、長者或患病的人,斷不可偏見折算。因為你們走的乃是義路,上主願意叫他們知道,這慈愛在外邦人中有何等豐盛的榮耀。”
圍在三位神父身後的雅努斯戰俘們,此刻聽聞後痛苦流涕,當場有人長跪不起,不住在胸前划著十字!
而拉貢牧師一行人則又是心悸,又是敬畏!
“聖拉瓦錫閣下,你的寬厚,你的道德,我記下了,而且對你感激!”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境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你講的這些指示,我也依然會原原本本地帶回去,只是上頭會怎樣決定,我們再見之後是敵是友,這些不是我能改變的!”
他隨即命這座戰俘營提供了一隊汽渡船。
清點人數和組織登船花了一小會時間,然後範寧就帶著這四百多位雅努斯人離開了。
依舊跟在範寧身後,在水上領路行走的阿歷克塞司鐸,感覺今晚的一切經歷,越發地不真實了起來。
“拉瓦錫師傅,我們既實現了這樣的盼望,我現在就敢放膽地請示你了。”
阿歷克塞斟酌著開口道。
“幾個小時前你領我們從河對岸過來的時候,我往教會總部報了你迴歸的訊息,請寬恕我的冒失......他們也許會震動,也許會來尋你,總之我自己這邊會派人把士兵們安置好,但還有什麼是需要我效勞的?”
範寧伸手示意無妨:“你所行的,是你在上主面前供祭司的職分,何況傳的是屬靈的喜悅,豈不更有榮光嗎?”
範寧從失常區回來後,儘管掌握了“神之主題”,儘管對於“不墜之火”、“無終賦格”和“舊日”的秘密一而再再而三地試圖理清,但思緒時不時地陷入流沙與塵霧。
還有那個預言,和下落不明的父親......
這次以拉瓦錫的身份迴歸,除了和自身在豐收藝術節上的計劃有關外,也是希望接著扮演的親歷視角,加上與教會高層的一眾交流,把一些秘史的迷霧給撥弄開來。
範寧繼續交代安排道:“你若有堅固的信心,為主的榮光勞苦,並不乏倦,夜裡回到阿派勒後,就以我的名築一座壇。我是豫備一路奏樂,一路佈道,直至聖城的。往後臨到的地方,揀選的教堂,也要告知他們築壇。”
他回憶起在失常區的燈塔區域附近,尤其是見到J·S·巴赫畫像的前前後後,所尋覓推斷出的,一些引發“無終賦格”過問的秘儀構造細節來。
是時候讓神聖驕陽教會,先了解掌握“三位一體”大功業之其二,也就是見證之主“無終賦格”的一些秘密了。
至於大功業之其三的“舊日”,從很早就推斷的做法來看,似乎足夠多地完成前世古典音樂的再現就行......
但範寧一路下來,總覺得哪裡有些貓膩,他一直沒敢不加保留地濫用它“刷靈感”,而是十分注意,用自己真正創作的交響曲等作品來平衡自己的意志。
總之,先為“無終賦格”佈道吧。對於巴赫,範寧還是很崇敬的,而且作為自己晉升路標的指向,若不還了這個願,範寧未來就算想走自己的道路,靈性也會不夠通暢。
“以下量祭壇,是以肘為度。底座高一肘,邊寬一肘,四圍起邊高一掌,這是壇的座......”
第一百零五章 “恭迎而不逾越”
“你須記明,從壇的底座到下層磴臺,高二肘,邊寬一肘。從小磴臺到大磴臺,高四肘,邊寬一肘......”
“壇上的供臺,高四肘,長十二肘,寬十二肘,四面見方。四圍起邊高半肘,底座四圍的邊寬一肘。臺階朝東......”
範寧竭力回憶著一路來在燈塔區域所見的模模糊糊的景象,並就祭壇的構造方法繼續指示著兩位神父。
“你們要把早晨的燔祭,晚上的素祭,君王的燔祭,素祭,國內眾民的燔祭,素祭,奠祭,都燒在祭壇上。燔祭的祭牲整隻剝皮,切成合乎禮節的塊,肺腑與腿要用水洗。你們須火燒全獸,直至灰燼,不可留食。倘若在安息日佈道,還要多獻兩隻羊羔。”
“至於素祭,你們且用細面、鹽、乳香和施馬爾茨油製成餅,斷不可使用酵與蜜。素祭剩下的部分歸給祭司,他們要在聖所內吃掉祭物。這種經過烘烤的餅成為香氣滿足神,也成為食物滿足人。”
“這樣,壇就潔淨了。並壇的一切器皿,陳設餅的桌子,與桌子的一切器皿都潔淨了。”
範寧指導完後,又在內兜裡掏出了薄薄的幾頁羊皮紙。
阿歷克塞司鐸趕緊躬身接了過去。
所以,馬上,這些佈道內容和作品,都會是自己第一個向教會轉達?他心中激動。
這似乎是兩本樂譜!
但並未記載出所有的內容。兩部作品集,均只有封面、目錄和每首分曲的起行縮譜。
相當於只是起到一個曲目單的功能,告訴聽眾準備如此演奏而已。
“諒必你們曾聽見上主賜恩給我,將關切你們的功業託付我,啟示我知道三位一體的奧秘。正如我以前略略提過的。”
“你們一段一段地聽了,就能曉得我現在已是深知神之主題的奧秘。這一部是受其啟發記下,好讓你們知曉從前的。另一部則是我新發的願望,好讓你們知曉當下的。”
範寧的語氣慢慢悠悠,可阿歷克塞的內心在狂跳!
這位年輕的司鐸,甚至感覺此時有些呼吸困難!
“神之主題”......這位拉瓦錫神父,去了一趟失常區後,果真掌握了“神之主題”!
他屏住氣息,帶著微微顫抖,在內心中讀出了這兩部用古雅努斯語寫成的作品集名稱。
從簡單的縮譜和拉瓦錫的講解來看,它們一部似乎是中古音樂復調作品,一部卻是激進的現代先鋒音樂語彙——
“《賦格的藝術》!?《二十聖嬰默想》!?”
範寧選擇的這兩部作品,前者自不必說,正是巴赫用“神之主題”寫成的人生最後一部作品,也是這位“父親”所真正留下的音樂遺囑!
至於第二部......
《二十聖嬰默想》,又名《對聖嬰的二十次凝視》(Vingt Regards sur I'enfant-Jésus),由法國現代作曲家梅西安作於1944年。
這部作品描繪的是在馬槽中的聖嬰受到來自不同方位不同觀者的二十種凝視的場景,這是梅西安最為偉大的鋼琴作品之一,是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宗教音樂鉅著”,也是現代神秘主義音樂的巔峰之作!
今晚,在赫治威爾河畔發生的事件正在迅速擴散,越來越多的藝術界或宗教界人士,得知了歸來的拉瓦錫神父即將藉著這麼兩部作品開始他的佈道......
但是,僅僅只是知曉了兩個作品名稱的人們,還是遠遠無法預料到,他們即將聽到怎麼樣的音樂!!
教會總部的正式回應,則是在這一晚過了午夜後傳出的。
雅努斯的信眾們自上而下,均收到了來自雅寧各十九世陛下的指示,而後又自發地將這條指示在身旁打聽的親友中傳達了出去——
“恭迎而不逾越”!
這位教宗陛下現在已經親自帶隊出發,並將按照拉瓦錫神父指定的佈道路線,一站一站地提前恭候到場......
但是,高層們只會退至一旁聆聽演奏和佈道,不會逾越到這些教堂所在地的原本神職人員之前!
怎麼來的,怎麼走!然後下一站繼續!
包括這其中涉及的很多細節的問題......
比如聆聽演奏的參禮席順尋怎麼擺,哪些人員來負責儀式,是否需要購買特納藝術院線的“電臺轉播”服務,聞訊到場的各界人士誰來接待......
再者,如果佈道的過程中有答疑環節或安排告解聖事之類的,誰來與拉瓦錫神父交流自己內心的疑惑......
以上這些,都由原本教堂裡面的神父們來參與決斷,最多延伸到負責這一教區的具體那位主教而已!
其餘的人,僅僅是接納者、受教者、或者是見證人的角色!
這麼一來,機會倒是給到了這些教堂的司鐸或執事們。
但是,壓力也隨之而來。
現在西大陸藝術界颳起的兩股最大的風,一股自然是首演已經惹出巨大爭議的《春之祭》,另一股,就是拉瓦錫即將佈道和演奏的訊息!
矚目環繞之下,現場雙方交流了些什麼問題,恐怕就不再是私人答疑解惑的範疇了,而是上升到了教會立場和態度的問題,以及......一整個“宗教領域音樂在現代藝術潮流下該何去何從”的問題!
有幾個得到通知的司鐸,在被巨大的喜悅激動砸中之餘,也突然間開始犯愁了起來。
......
“情況如何?這下,沒又鬧出什麼摩擦吧?”
半夜,空蕩蕩的“音樂之友協會豐收藝術節籌委會”辦公大廳內,拉絮斯正靠在旋轉座椅上,兩手撐著扶手,望向未開啟的“電臺投影”區域出神。
忽然若有若無的模糊男子聲音憑空迴盪起來,後方的幾根裝飾性門柱上也浮現出了影影綽綽的幻象。
“蠟先生。”拉絮斯當即坐直身體,信誓旦旦地彙報,“請您放心,這次的情況和舍勒那天不一樣!”
“這拉瓦錫是從水面上出現的,直接去找的對面利底亞人和靈隱戒律會的麻煩,據我們情報人員的初步分析,他似乎是想推動雙方停火,當然,有沒有帶上什麼額外的訴求,具體又施加了一些什麼壓力,暫時還不清楚......”
“拉瓦錫回來之後,則是向教會交代了築壇、佈道和公開演奏的事情,預告的作品一部叫做《賦格的藝術》,一部叫做《二十聖嬰默想》......總之,沒和我們特巡廳或考察團直接打上交道,也更不存在發生摩擦或‘損害威信’之類的事情......”
“信教的人早就認為他是‘新月’了,而且直接認定了他就是若干年後的下一代‘沐光明者’,事實上,從此前《b小調彌撒》等一些作品的情況來看,此人同樣是登頂的有力競爭者之一,用不著討論組的考察團再去額外尋什麼照面,無論如何,組織都是歡迎他參加豐收藝術節的。”
如今換了拉絮斯來主持藝術管理的日常工作,他認為,拉瓦錫此前的那段經歷,和特巡廳並沒發生過什麼大的過節。
當初傳得沸沸揚揚的“驅魔考驗”的事?那只是“職場”上的意外事故罷了,大家都是“為了工作”嘛。
更何況現在人死都死了。
他本來就覺得歐文不是個什麼能愉快共事的同僚。
“嗯,不過說到考察團......”拉絮斯這時拉開抽屜,從檔案盒裡抽出了六七份簡歷,“今晚倒是有好幾個教會的藝術家,突然找到我們說要請假!”
第一百零六章 《賦格的藝術》
“這些教會的藝術家,本來都是在後幾天約定了排好的行程,我們的考察團要去考察他們的......”
“突然,他們就去找巡視長們,商量著要順延考察的時間!”
“您看這些簡歷,比如這位,這位,還有這位......嗯,有‘持刃者’高度的,也有‘鍛獅’高度的,您看,比如這個特納藝術院線的音樂總監瓦爾特就在其中!......估計他們十有八九,是為了趕去聽那拉瓦錫的所謂‘佈道’,才跑來和我們打商量的!”
“所以剛才我就一直在這裡想......”拉絮斯的語氣帶上了徵詢之意。
“我們討論組一向都是愛惜藝術人才的,考慮到他們個人的行程衝突,調整延後一下考察時間,理論上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您說......請假的人多了,這性質是不是就有些變味了?”
“這個拉瓦錫回來佈道,他們出於信仰聆聽恭迎,可以理解,但考察最多也就佔用半天的時間,怎麼,一個星期,那麼多站次,連半天都抽不出來了?......整個組織安排的事情,也是事關他們自己前途的事情,一下子就徹底靠後了?......波格萊裡奇先生親自關注著他們的成長,還等著聽考察情況的彙報呢,他們的時間就比領袖還珍貴了?......”
拉絮斯說著說著有些不禁冷笑了起來。
“呵呵......”蠟先生卻是淡淡地笑了兩聲,“你看這個。”
一張手寫的羊皮紙信箋,憑空從辦公大廳上方浮現,打旋著自由飄落下來。
拉絮斯當即接過。
“樞機主教黎塞留的請示用信?”
這熟悉的字跡,令他第二秒就辨認了出來書寫者。
內容上,居然是在替這些請假的藝術家解釋原因......
相當於一個由教會官方統一打的“請假條”!
而且......
這個老傢伙的語氣倒也客氣,措辭倒也恭敬。
尤其含蓄表達了請考察組“之後該支援的還是要繼續支援”的意思。
這就比較令拉絮斯受用了。
你服從敬畏組織三分,組織自然照顧你一分。
不然呢?動不動先講條件?
“這正是因為,南國脫鉤簡單,雅努斯卻是不可能的。”
蠟先生不疾不徐的聲音繼續傳來。
“幾天前在南大陸鬧出的那件事情,一方面是因為舍勒這人性格太狂,呵呵......看見自己欣賞的舞女蘇洛沒得到認可,存了要同組織鬧一鬧的心思。鬧就鬧吧,誰還能不讓他鬧騰了?”
“只是費頓聯合公國已經名存實亡,不同年齡段和層次的人才培養也已完全斷裂,芳卉聖殿殘部的那幫傢伙心中其實清楚得很,再如何鬧下去,下場不會比現狀更差,特巡廳還能把他怎麼樣呢?索性跟著舍勒豪賭上一把......以那八九位、十幾位藝術家的體量,脫離考察組的提攜平臺,描述成‘脫鉤’都算是抬舉他們了......”
“但雅努斯完全不一樣。”
“嚴肅音樂的發源地,豐收藝術節的主場方,如此大體量的宗教派藝術家,難道還想脫離體制,自己玩自己的麼?呵呵,即便神聖驕陽教會的第五代‘沐光明者’就在眼下出世了,教會這一大片基業的攤子,也是第一個擺在他面前的最現實問題......”
“拉絮斯閣下,我當下還有更麻煩的事情要和領袖會商,樞機主教黎塞留寫來的這一封‘請示書信’,就交予你全權研處了。”
“你須適度展示我們的體恤和寬容,但適度的敲打也在必要之列,不能讓請假順延變成了件‘心安理得’的事情。”
“明白,蠟先生。”拉絮斯恭敬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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