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431章

作者:膽小橙

  希蘭快步跟上:“對了,記得你前幾天說,失常區無法入夢,因為夢境中處處都是耀眼的蠕蟲。所以,你後來為什麼是從啟明教堂裡逃出來的?”

  “因為......教堂即是燈塔,燈塔即是教堂。”

  破窗之前的淡淡腥臭味,褻瀆了此處神聖和寧靜。

  如此往外望去,全是半透明的類似不明生物的組織障壁,一道被劃開的口子或通道,曲曲折折地往前方延伸出去。

  灰白色的粘膜和膠質中,可以看到乾枯的臍帶、長滿瘤體的血管、壞死的紅黑色畸形器官等等事物流淌一地。

  “你的意思是,前面,窗戶外面......”希蘭難以置信,一時難以組織清楚語言,“你後來發現......你是從這裡.....所以這個地方最終通往的就是......”

  範寧卻是深吸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在仔細地感應著什麼。

  嗯,之前藉助長笛“星軌”的定位指向,一路破窗逃回啟明教堂後,他對這裡再無任何感應,只覺得前方各處都是紊亂或腐敗的秘史層流。

  但這次升格“新月”後,情況的確不同了。

  一幅模糊的、立體環繞的畫面就這麼隱隱從腦海中勾勒了出來,崩壞的遠方天際、崎嶇綿延的山脈、色彩千奇百怪的雪花......以及,沖天而起的桃紅色光柱、倚著嶙峋石塊的少女身影,和感應更為深刻的,自己當時從手中摔落的物件......

  憑著那絲細微但清晰的聯絡,範寧對前方招了招手。

  突然,一股若有若無的奇異花香和熱流,衝散了這個破視窗附近的腥臭之味。

  在希蘭驚訝的眼神中,她看到遠方有一個像什麼葉子之類的小物件,就這麼飄了過來。

  熾熱而夢幻的深紅,形狀似燃燒的火焰。

  範寧將它夾在了指間。

  這是一片狐百合花的花葉!

第三十九章 環形廢墟

  為什麼從B-105失常區的深處,會這麼飄來一片......狐百合花的花葉?

  希蘭僅從地理書籍上了解過緹雅城的風土人情,印象最深的無疑是狐百合原野,書上說,那些狐百合花的花型奇特,氣質豔麗高雅,芳香深入肺腑,放眼望去猶如燃燒的火海。

  可是,南國已經是不存在的歷史了。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範寧了。

  “嗯,的確,手機其實並非完全現實意義上的手機,而是一種外顯的‘投射象徵’......一些過去重要的見證過程,再見加上一些特定記憶的集合體......”

  “秘史之力,秘史之力......也許各種‘悖論的古董’的實質都是如此吧......”

  範寧自言自語地喃喃道。

  他手中的狐百合花葉接連變幻著形狀,從厚厚的一本工作簿,變成了一沓色澤暗沉的膠捲,又變成了一本教會經文,一臺現代相機,其中有一次還變成了個螢幕更大的ipad......

  最終回到黑色手機的模樣後,從他手中虛化消失。

  “卡洛恩,你在看我,對麼?你可以觀測到我這裡了?”

  忽然,瓊的聲音從範寧腦海中響起。

  “對。”範寧心下一動,當即回應。

  果然,憑藉自己與種下的南國投影重新建立聯絡,儘管相隔甚遠,儘管有秘史亂流的干擾......但至少投影中心的那一小塊區域,有些資訊已經勉強可以在靈性層面進行溝通互動了!

  只是聲音斷斷續續、嘈雜失真,就像訊號不佳時電視畫面的“雪花點”。

  甚至,夾雜著很多意義不明的夢境囈語,這種情況在控夢法的初學者中經常出現,導致念頭無法有效集中,而此時,從失常區來的囈語聲更為嚴重。

  “看來,你已經升格‘新月’了,比我想的要快。”瓊在範寧腦海中的聲音又起,“你的那把美術館鑰匙,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異常的事情?比如......我這邊......好像......”

  瓊為什麼會提到“鑰匙”的話題?範寧心底一驚,正想屏息凝神“聽”得更清楚一點,後面的話語卻夾雜了一大陣絮絮叨叨的雜音和囈語,就像巨大的暴風雪掩埋了訊號塔。

  “......還感應得到嗎?“

  “瓊?”

  範寧陸續嘗試了幾次,讓自身的神智儘可能穩固下來。

  “嗯,我是說,我近期看到了一些可能的‘預兆’,有和你的那把美術館鑰匙相關的,所以,問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

  “的確有。”範寧立即簡潔明瞭地複述了剛才夜晚在墓園中的事情。

  “......讓我先追問一下。”他念頭裡的語氣很沉凝,複述後緊接著又提出了一連串問題,“你所謂的看到‘預兆’能不能說得更具體點?夢境畫面?占卜?靈覺?密契?一個提供啟示的儀式?......但據之前的調查經驗,失常區裡基本是得不到任何見證之主的回應的......或者,瓊,先說你這段時間待在南國曆史投影裡的感覺怎麼樣吧?周邊的處境有沒有異常變化的徵兆?我更懷疑是F先生又在暗自施加了什麼影響......”

  “其實,沒這麼複雜,我就是偶然間看到了。“瓊回應道,“我看到了黑沉沉的一處園林所在,你就在我的左邊,還有墓碑、汽車光束、鑰匙和散落的紙張,墓碑基座的見證符在收縮變形,像蛇,又像漩渦。大概就這樣。”

  處在靈性交流中的範寧忍不住睜開了眼,看了眼站在自己旁邊的希蘭,她在範寧右邊。

  之前在墓園裡時,她也站在範寧右邊。

  “你看到的沒錯,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但這應該是希蘭看到的才對。她現在在我旁邊,剛才也在......準確說,目睹鑰匙莫名其妙活動到了另一處的人,就只有我和希蘭......所以,你是使用了什麼特殊手段嗎?”

  “‘視角’......這個單詞倒是使用得很準確。”瓊輕輕地嗯了一聲。

  “現在的我開始經常看到很多別的‘視角’,或者說是‘代入’也可以,說是‘觀察’也沒錯,時空的感受是跳躍斷層的......這裡面首先有一些是歷史畫面,既有我熟知的,大家也熟知的,人類和傳承記載的歷史,也有不為人所知的千頭萬緒的秘史......然後其他的,是人生經歷的畫面,一部分是我自己的人生,從前的種種畫面,一部分是我熟知的、與我有一層或幾層聯絡的其他人,還有一部分則是似乎沒有任何聯絡的人和事......”

  “這不太應該。”範寧在皺眉,“你描述的這些應該是秘史亂流的影響,當時我也有所體會,但後來我種下了南國投影,只要它沒出現被侵蝕的情況,待在裡面,認知應該是能保持穩定的。”

  “不是秘史亂流,是‘X座標’。”瓊的回答讓範寧怔了一怔。

  他想起了當初種下投影的那處山腰險地。

  那是次高點,仰頭望去,遠處的最高點是燈塔,而扭頭的話,深淵般的懸崖對面,則是那一大堆不知該如何描述的深紅色龐大事物......

  “‘X座標’在影響我。”瓊說道,“你走後的一段時間後的某一天,我突然看見了它。”

  “不是夢見,就是看見,跳躍式的閃念,視角的迅速拉近與放縮,後來我經常斷斷續續地看見它,然後就是才是斷層的其他視角......哦,你之前將其描述為‘巨大的危樓或廢墟’,還挺準確。我看見的,的確是廢墟樣的東西,一座高聳的、環形的、擁擠的廢墟,帶有無數的上下層關係,帶有無數條岔路口......”

  範寧眉頭越皺越深。

  那個懸崖遠處的“X座標”給範寧的第一感受就是極度不適的,只是他也實在無法理解瓊的描述。

  環形廢墟?

  跳躍斷層的時空感知?

  這是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汙染?

  “我會馬上想辦法接你出去。”

  “當時混亂之間,種下投影的決定還是做得太倉促了。回過頭來想,如果選一個不太那麼容易一扭頭就“直視”到的位置,可能情況會好一點,只是當時正面的威脅更多,而且那座山脈的地形......總之,在此之前,無論發生什麼看到什麼,還是先不要離開南國曆史投影的區域吧。”

  “馬上啊......真心的嗎?”失常區那頭的瓊忽然笑了笑,“其實這樣想起來,你是有點矛盾的。至少不應該是‘馬上’。”

  “......矛盾?”範寧覺得自己似乎再度看見了從山脊呼嘯而來的風雪,看到了她撥開淡紫色的頭髮,以及嗅到不同尋常的酒紅色的山楂花香味。

  “當初你先是勸我不要晉升執序者,後又選擇自己一人前往燈塔,因為擔心我作為‘真言之虺’阻斷你出生的‘汙染媒介’,會成為你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對吧?”

  “那麼......你這麼覺得的話,現在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又倉促地回到B-105來找我,就不怕至此被留在裡面了。或者你實際上不這麼覺得?那你當初又堅持不想要我一同前行......”

  “說你很矛盾,沒錯吧?”

第四十章 主視角

  “瓊,我記得當時你是不生氣了的。”

  範寧聞言苦笑了兩聲,想起了兩人一路攀登雪山時的情景來。

  “當時我一開始就說,對你的懷疑為少,擔心為多,後來種下歷史投影后,也幫你順利晉升了執序者。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剛晉升就剝離了絕大部分真知給我指路,不論如何,肯定是想盡早把你拉出這該死的困地的,就算汙染的風險排除不了,至少待在南國投影裡面商量辦法,情況也不至於惡化。”

  “哦......”腦海中的瓊長長地應了一聲,“看來你還是有一定真情實意的,不過下次離開一類的場合,首先聲音要再大一點,之前那句‘謝謝姐姐’我就一點也沒聽清。”

  “......”範寧忍不住張了張嘴,尬在原地。

  到底應該是姐姐,還是學妹,他感覺定位是如此困難,嚴格來說現在這兩者都不對。

  “不過你誤會了,我沒有任何焦慮、煎熬或者催促的意思。你按照自己的節奏就好,完成你特意出來要辦的事,比如豐收藝術節之後,過不過來再由你自己決定。”

  其實到了七年週期漲落的低潮階段,特巡廳、學派、教會、以及危險份子......種種勢力這次恐怕都會將視野轉向失常區,即便範寧不去,也會被裹挾著一起。

  “不,不一定要等到豐收藝術節。”範寧立馬強調,“按理說,我眼前的這個破窗......這個通道,沒準就能再利用一次。”

  當時從B-105一路劃開障壁往此處來時,是燈塔在提供方向感,現在從這裡原路過去,南國投影的靈性聯絡同樣能提供一定的方向感。兩邊都是有“航標”可用的。

  但是這些血肉障壁和結締組織很邪門,當時回來時的窒息感和迷失感也很可怕,不知道有多遠,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加之現在1號鑰匙的異變可能和神降學會有關,範寧也不敢直接貿然重新進去。

  “堅持小段時間,我會盡快評估一個辦法出來。設身處地去想,待在那個鬼地方,沒有任何正常色彩,沒有任何外界互動,各處充斥著崩壞認知的東西,反正我是現在都沒緩轉過來。”

  但瓊此時卻認真了幾分道:“說真的,卡洛恩,並不需要你當即來找我。首先,你想錯了,一位執序者並不會在意所謂孤單、壓抑、缺少互動這一類的概念,這是世界表象的生物的感受,而我現在活在移湧裡面。然後,‘環形廢墟’的影響,以及別的‘視角’的閃念,姑且承認也是一種汙染吧,但又有什麼知識不是汙染呢?它們對我而言的體驗並不壞,恰恰相反,現在的我非常......嗯,說享受或者喜歡也不太妥當......可能是,需要......需要!對,現在的我非常需要這種狀態和影響......”

  “需要?我不理解。”範寧如此表示。

  “這一切反而讓我變得平靜,我在想清楚是哪些過去的我構成了現在的我——是全部還是部分,哪些是主體,哪些是參照,真正起作用的、決定我接下來所欲所求的又是哪些。”

  “......”範寧仍然在試圖理解但無所獲。

  “卡洛恩,你和瓊聯絡上了,對麼?”“希蘭還在你旁邊對吧?你不妨可以先問她一個問題。”

  第一道聲音是希蘭的,第二道念頭是瓊的。

  很巧合地撞在了一起。

  “對......問什麼?”

  範寧同樣依次回答第一道,回應第二道。

  然後他遵照瓊的建議提出了問題,他問的是希蘭作為她自己,基於過往的經歷而形成的現在的她自己,目前最希望發生的事情或得到的東西是什麼。

  “當然是希望家人們能回來。”希蘭覺得有些突然,但還是很認真的想了想,“......我已經一個人生活兩年多啦,爸爸、媽媽、姐姐、伯父......如果他們還在,我會過得和現在很不一樣,會有很多想要他們看見或告訴他們的事情。”她說到這裡笑了笑,“你突然問這個,是你有辦法幫到我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其實我還要補充一句,接下來的話希望你不要走散了就好。”

  “不會走散的。”範寧說道,“嗯,只是因為突然我和瓊也聊到了類似的話題。”

  “那有什麼有趣的觀點記得繼續分享。”對於範寧的回應,希蘭比了個輕鬆愉快的手勢。

  她不再站在範寧身邊,而是挪開步子,背起手,貓起腰,不斷騰換位置打量起教堂的各處陳列裝飾來。

  “這是一種比較純粹的情形。”瓊得到範寧的轉述後,再度輕嘆口氣,“而我就要複雜很多啦。”

  “如果說‘主要構成於我’的部分,是那個生於帝國的小貴族世家、無憂無慮生活了她的前17年的瓊·尼西米小姐,我所心心念唸的應該是新奇的城市探險經歷、吃不完的各式零食點心、以及你的樂團裡好玩的音樂與首席職務......嗯,回想起來,你也為我的生活帶來了很多新的東西,你這個人真的好有趣,如果一切繼續,也許像剛才希蘭最後說的,類似的話有一天我也會對你說......”

  “我知道,我當時在山道上就表達過類似的意思。”範寧不禁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我說不知道兩三年的相識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可能有一定的重要度,但到達某個限度後,重要性就不再上升,瓊·尼西米小姐最初是你的全部,後來可能卻只是你性情的很小一部分。”

  “對,事情就是這麼的‘不純粹’。”少女笑得很好聽又陌生,“在你的‘復活’首演前夜,我選擇讓使徒迴歸,從而失去了此前17年的一切,如果到這裡只是單純的‘失去’,我接下來的欲求都應該是和希蘭一樣,想回到過去,想重新擁有......”

  “問題就在於,有更多屬於我過去自己的沉眠人生同步迴歸了,作為曾經博洛尼亞學派的族長之女,我是不是應該重振學派榮光,接過現在的麥克亞當侯爵手中的權力,讓學派真正姓‘博洛尼亞’?......作為不明不白遭受天孽崩解的‘紫豆糕小姐’,我是不是應該讓自己升得更高,升到穹頂之門的附近,好好問一下我的那位父親,他現在到底是愉悅享受還是痛苦萬分?是徹底瘋狂還是間歇性清醒?後悔了沒有?當時的所做所為到底值得不值得?......作為過去文森特所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我應不應該質疑他把我在襁褓中就進行危險放逐的所作所為?還有範寧你,你對我而言到底是知己,還是路人?你到底是我應該愛護關心的弟弟,還是沒有構成任何實質關係,反而卻和我爭奪過生命權的敵人?......”

  感受到範寧陷入沉默和低落的念頭,她又再度柔柔笑了一聲:“哦,你不要一頭紮在最後那段話裡出不來了,我說的‘作為’有點多,而那只是最後一段,只佔了一小部分,連我自己都覺得‘視角’太多了。”

  “話說回來,你的情況好像也同樣不‘純粹’吧。當時在山道中你還煞有介事地說懷疑自己是‘第0史’的人,說在那個世界你沒有接觸神秘,也沒走上藝術之路,卻和音樂別有一系列緣分,也有自己的和睦家庭與事業,這是你派遣的使徒麼?......所以你當時的所求有沒有和現在不一樣呢?開啟第二段人生後有沒有發生變化呢?是從哪一個節點切換的呢......對了,你後來從提歐萊恩逃離,到了南國,又到了西大陸,也是又轉換了第三第四個很不一樣的‘視角’吧......”

  “作為現在的你又是由哪些過去的你構成的?”

  “嗯,你的分析很有道理。”範寧終於打破沉默,“我之前的確陷入過多段迷茫,尤其是從失常區出來後,這種混亂的感覺更甚,差點把自己弄成抑鬱症了......”

  “不過我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大多數人確確實實是無法理解的,如果沒達到那個境界,即便升得更高也無法理解......”範寧說到這裡,笑聲清越。

  “我的‘主視角’在天上。”

第四十一章 賦予形體

  “在天上!?你是說,你的升格......”

  “再幫我一個忙唄,姐姐?”範寧忽然笑得很乖巧,“我有兩個扮演的‘視角’,這一次自己成為‘新月’後,我想試試藉助‘畫中之泉’的偽裝和‘紅池’殘骸的生誕權柄,來賦予他們獨立的形體。”

  “誰是你的姐姐?我不是。事實不成立,別亂攀關係。”瓊的聲音突然有些惱怒,“又想利用我對不對,怎麼做你直說吧,看在之前幫我晉升的份上,還完你的人情。”

  “好吧。”範寧迴歸正常的說話方式,飛速解釋了一遍,“那兩件器源神殘骸都收容在‘手機’這個悖論的古董裡了,現在既在我手中,又在失常區裡......我可能不太能找得到其位置,也沒法在這種模稜兩可中,把握到穩定的靈性聯絡......我需要花費數月的時間來賦予形體,在此期間,需要你再度激發‘星軌’的力量幫我搭個橋、引個路......”

  “我明白了,可以,我試試。”

  在得到瓊的理解和肯定答覆後,範寧迅速讓自己進入冥想狀態。

  《山頂的暮色與牆》《蛇蠍的視角》《某情緒下所見之深淵》《銀鏡之河》《關於極端不對稱容器的創作式寫生》......

  《綠色的夜晚》《痛苦的房間》......

  範寧先是迅速地在心底勾勒那七幅神秘的畫作內容。其中五幅是文森特所作,兩幅分別來自印象主義畫家庫米耶和“緋紅兒小姐”。

  在實現自身狀態與“畫中之泉”殘骸特性的調諧後,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手腕上那一束隱去的花束紋路上。

  “愛是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