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這人是經常在新聞報道中見過的教宗雅寧各十九世!
與之同時,他們均感到在夢境的高空明亮之處,還有另一道灼熱的目光在凝視著自己的背部!
聖者的注視?教宗竟然直接請了聖者出面?......來自靈性層面的無形威脅徽至藲W文,彷彿只要自己往上躍得高一點,便會被什麼高溫的氣體灼燒至重傷!
事實上,這時候再去重申什麼“倖存者背調製度”,已經顯得有些單薄且站不住腳了,就像是要求一位已經得到巨匠認可的鋼琴大師還去進行什麼“鋼琴大賽資格審查”一樣,但蠟先生仍舊是睡眼惺忪地開口道:
“教會對拉瓦錫的重視程度遠超預料啊,有意思,有意思......”說到最後他揉了揉眼睛呵呵一笑。
“確實有意思。”教宗同樣直視對方莫名笑道,“北大陸出了個‘學院派全才’範寧,被你們逼到退會辭職;南大陸出了個‘戀歌之王’舍勒,被你們‘連人帶家’直接全滅;現在終於輪到我雅努斯發掘出一位有‘新月’之姿、風格完全迥於二者的教會派音樂家,你們這群傢伙又準時地出現在了這裡......你們確定自己是來幫討論組挖掘‘潛力藝術家’的?哈哈,哪位藝術家要是被你們認為有潛力,那可真是倒了先祖幾輩的黴�......”
“聽起來教宗先生似乎非常擔憂,但這其實沒有必要。”蠟先生伸手挽了一下袖子,但依舊再次滑落下來,“一位本身虔敬可靠的神父,再怎麼‘加碼’也經得起審查。你們教會不也經常說一個道理,‘這些都是主給予世人的考驗’......”
“真這麼想的人不是壞就是蠢。”教宗冷然哂笑。
既然是為聖者出面代言,他面對這位執序者就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不如把你們忠實可靠的歐文巡視長拿出來,讓各個官方組織的執序者聯審‘加碼’查一查,看看是不是任何問題都沒有?你特巡廳到底是在做‘倖存者背調’,來排查超出官方有知者正常風險機率之外的因素,還是在拿著顯微鏡試圖找出一顆‘沒有孔的雞蛋’?你的目的不妨更加坦找稽c?”
看來蠟先生是特巡廳的另一位執序者,不過,為什麼自從他拿出那瓶看起來極度怪異的液體後,聖者就終於出面了?......雙方針鋒相對間,範寧在暗中思考。
可以預料到的是,在自己的《b小調彌撒》被教宗看到後,結合以前圖克維爾的推舉,教會一定會保全“拉瓦錫”這個人才,哪怕有什麼隱秘風險或待定結論,也只會考慮用自己的內部力量去逐步解決,不過......聖者這個露面的時機,讓範寧進一步對那瓶怪異的液體感到疑惑。
難道是某種可以進一步提升天平推演之力的高位格神秘藥劑?
“安託萬·拉瓦錫的審查結果為透過。”
面對教宗一系列發問,蠟先生也沒同他繼續爭辯,直接就半途宣佈了結果。
但將那怪異液體滴落在天平上後,他手上的動作依然不疾不徐,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高空中聖者低沉淡漠的聲音響起:
“蠟先生若是打算觀禮,請迅速在貴賓席入座,若是還有研究任務,請換個地方自便,在下現在沒有太多時間陪你在夢境遊覽觀光。”
第三十五章 第二道門
“砰——”
隨著上空中的聖者開口,一聲斷裂的脆響傳出,整張輪椅陡然下栽了幾公分,底部的金屬腿腳就像蠟遇到高溫般地開始融化了起來。
“不著急的......不著急,在哪忙活都是忙活,現在起了頭,就在這工作正好......”蠟先生的回應依舊懶懶散散。
天平被怪異液體浸透發生變化後,他的手掌觸及“拉瓦錫”的簽名,紙張頓時變成了某種渾濁的粘稠質地,被他“糊”到了基座底下。
然後,他開始在兩端直接放置各種各樣的見證符。
每組重複測量三次。
“鑄塔人”與“不墜之火”。
“舊日”與“不墜之火”。
“畫中之泉”與“不墜之火”。
天平全部偏向了右端,無一例外,這和之前以“範寧”為基底的測試結果都不一樣。
“芳卉詩人”與“不墜之火”。
“紅池”與“不墜之火”......
天平依然偏向右端,這和之前以“舍勒”為基底的測試結果也不一樣。
蠟先生依舊在撥弄天平。
“你這秤砣是講說招脑挼摹!惫爩幷J真看著,又微笑著讚揚。
教宗也在心裡再度感嘆著拉瓦錫的虔敬與熱忱。
嗯,最近湧現出這幾位天縱奇才的音樂家,也是從激烈紛爭的藝術潮流中千挑萬選脫穎而出的,風格完全迥異又自成一派,任何一條道路探索下去,都有著足以升格“新月”的天資,甚至時間還不會太久......
範寧在溫和微笑,但實際上,內心的疑惑蓋過了不安,又勝過了自信。
要知道,啟明教堂和裡面的手機中收容著三件器源神殘骸!
雖然基本是旁人不知的秘密,但總歸是與身邊事物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沒錯,自己是鑽了“姓名只是主觀符號,無法精確對應本體”的漏子,而且在當初思考舍勒和拉瓦錫的“人設”時,做了各方各面細緻入微又風格迥異的區分,拉瓦錫這位神父對於“不墜之火”的信仰也是一等一的虔�......
但這扮演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
範寧想起了維埃恩身為神聖驕陽教會的信徒,卻同時疑似為“無終賦格”的“他我”使徒的事情,他再一次懷疑起,“不墜之火”這位世人皆知的太陽,與“無終賦格”這位在神秘側都鮮有人提及的見證之主之間存在某種聯絡。
“做客做到被人趕走的地步,可真是沒什麼意思。”
夢境的高空再度傳來聖者低沉又冷冽的話語。
“咕嚕嚕——”耳旁傳來粘稠液體的融化冒泡聲。
輪椅的四條腿腳,連著蠟先生的下半身一起,如冰淇淋般塌陷了下去。
儘管聖者針對的不是自己,但範寧覺得“體感”逐漸變得灼熱起來,廣場的磚石開始融化,遠處的教堂開始剝落,就連周邊的桌椅和賓客都開始扭曲變形。
“身體”只剩半截的蠟先生抬了抬手。
坐在範寧前排的歐文,突然地上塌陷出一個冒著森然寒氣的冰坑,連人帶座位一起墜了下去。
儘管這位執序者自始至終沒展現過什麼花哨的手段,但從異質的光影與景象來看,他除了研習“衍”外,還研習了“荒”。
將歐文送出變得危險的夢境後,蠟先生的“身體”已經融化到只剩胸口了,順著磚石縫隙流淌的黏液劇烈地沸騰起來。
他也沒有抬頭多看幾眼,注意力仍在手中的天平上。
最後一組,“真言之虺”與“不墜之火”。
這次,天平竟然翻來覆去地搖晃起來。
“什麼情況?”範寧的心提到嗓子眼。
但最後,還是偏向了“不墜之火”。
第一次,範寧見這位身體已經塌陷到了地面附近的執序者,較為正眼地抬頭看了自己一眼。
儘管那帽簷仍舊低得厲害,連鼻子都遮得不見,但範寧似乎從後方的“眼神”裡,讀出來了一絲異樣的疑惑情緒,就是拿捏不準,到底是“怎麼沒有一點問題?”,還是“好像沒有太大問題?”......
蠟先生的兩支手臂都融化掉落了下來,那座放在地上的奇特天平閃了兩下憑空不見。
突然,耳邊傳來微小嘈雜的交談聲。
熱浪完全消失,稀薄又刺骨的寒風再度席捲全身。
領洗節的廣場看起來和最開始沒什麼兩樣,遠處第一排的羅伊站了起來,和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握手,歐文在另一處座位上靜靜靠著,身旁素不相識的一位紳士同自己笑了一下。
走道上沒有輪椅男子,頭頂高空中聖者的注視感也消失了。
範寧屏息凝神思考了一小會,然後察覺到來自密契的靈性波動,再度讓膝上的帽簷上現出淡金色的幻覺字跡:
「還算過關的理由。所以,你計劃穿過的第二重門扉需要怎樣的金鑰?」
他回覆羅伊道:
「第二道“啟明之門”,我所計劃的穿行方式為,啟發足夠多的人在他們藝術生涯的關鍵時刻完成升格。
目前,高等級的“格”基本足夠,反而是對數量有更多要求的低等級“格”還差了一些。
你怎麼都不問關於你自己晉升的問題了?」
根據範寧推測,這道“燭”相攀升路徑的第二道門扉,原本神聖驕陽教會所掌握的金鑰,多半是和“佈道、告解、辯經、主祭”等傳播信仰、精研教義、讓信眾蒙福的宗教踐行方式有關。
但範寧目前這種啟發“升格”的方式,完全就是另一套與眾不同的“藝術型解法”。
範寧確定它們的本質都是“啟明”,很早以前在構建“燈影之門”的金鑰時,他就模糊感到了更高處的門扉可能與“格”有關,而在晉升邃曉者、位置站得更高後,他觀察到了這一金鑰的可行性。
有意思的是,這與曾經自己建立舊日交響樂團前的初心不侄希嵩绲姆e累加上一些邭猓崆胺炊瓿闪诉@把金鑰製作中較難的部分。
——維亞德林爵士藉著自己提供的“柴一拉二普三”和“貝多芬全套鋼琴奏鳴曲”,直接完成了升格“新月”的最後一躍;卡普侖憑藉“復活”、瓦爾特憑藉“喚醒之詠”晉升“鍛獅”;希蘭憑藉“小提琴無伴奏組曲”等作品、羅伊憑藉“大提琴無伴奏組曲”等作品、夜鶯小姐憑藉幾部聲樂套曲和“夏日正午之夢”、還有舊日交響樂團裡的優秀樂手、那些被扶持起來的印象主義作曲家和印象主義畫家,紛紛晉升了“持刃者”。
一位“新月”、兩位“鍛獅”、十來位“持刃者”。
範寧目前感覺高等級的“格”差不多夠了,反倒是“新郎”和“飛蛾”這兩級,雖然門檻相對較低,但需要的數額很大,最初特納藝術廳和舊日交響樂團的那點培養量還不夠。
他預估這兩個層次的“格”,可能需要啟發出近百位和近千位才穩妥。
提歐萊恩的連鎖院線,已經在為這個目標穩妥推進了,等這次把雅努斯的點位部署下去,速度再次提升,自己應該不出多時就能穿過第二道門扉。
範寧心中計劃著這件事情,而臺上的領洗節已經快要正式開始了。
前排的後腦勺轉了過來,這次終於是圖克維爾主教。
他手上捏著一小張由工作人員呈遞給高層的、類似“節日議程”之類的小寸提示卡片,語氣有一絲焦急和難以相信:
“拉瓦錫先生,我怎麼感覺好像......出了點問題?這個馬上進行的‘小彌撒’環節,您的曲子好像沒有選中......”
第三十六章 輝光巨輪
圖克維爾主教反覆看了幾眼記有“節日議程”的提示卡片。
前面的“小彌撒”環節,是一首“奧爾加農”形式的仿古聖詠《進臺經》;
一首為管風琴和男女高音二重唱而作的《聖哉經》;
一首五聲部無伴奏合唱、並帶了一小段“領聖體後誦”尾奏的《羔羊經》。
時長都不超過十分鐘,都是單樂章,編制配器也十分簡單。
教宗只採納了三位司鐸候選人的作品。
二十一位候選人爭五個名額,這三位必然會是佔得較大先機的,因為在當前的新管控形勢下,藝術領域的造詣或潛力,關係到之後晉升邃曉者的名額。
雖說這道門檻很難跨越,但將具備藝術造詣的高位階提攜到關鍵職位上鍛鍊,他們之後如果有了晉升機會,也不至於被長期限制,總是有希望夠到“鍛獅”的,如果本來就足夠“偉大”,那更是水到渠成了。
所以,現在的形勢,讓圖克維爾感到有些煩悶和不平。
五減三剩二的話,路子窄了,機會小了。
在自己負責的轄區或部門中,爭得一個得力下屬去當負責人,這恐怕是所有上司的想法,圖克維爾也不例外。但這幾天他在跟進關注這件事時,確實若有若無地聽到了一些和拉瓦錫有關“風聲”,除了特巡廳是預料得到的不予支援外,好像連世家貴胄、政要和軍方的態度也有些微妙。
肯定是認為拉瓦錫這樣的人被委以重用會觸到他們的利益——圖克維爾稍一思考便明白其中關節,因此他除了給總部寫推舉信、送樂譜外,為了這件事也去額外“走動”過,但他在教會高層中屬於不怎麼擅長人情世故的,有些力不從心。
範寧卻是心平氣和地笑著回應道:“這選曲的公事,就好比效仿主來揀選人,事成了的,事沒成的,出去都不至急忙,也不至奔逃,因為主必在前方領著,又必作我們的後盾。”
“拉瓦錫神父說得是。”
好勝心較強的圖克維爾,聽了他的這句勸解,心態也不知怎麼好像平和了一點,有些欽佩又有些感慨地認同道:“我從沒參與過藝術創作和評選,但這道理恐怕也和神秘側的晉升一樣,我教會的秘典開篇就強調研習‘燭’不是為了好勇鬥狠,而是為了升得更高、照得更遠、更加看清高處事物的本質......”
領洗節很快就正式開始了,剛剛在夢境中見過的教宗,此時在幾萬人矚目下登臺,致了一小段語調低沉的開場掇o。
此時天色不是很明朗,光線打在事物上是白的,但不夠明朗亮黃,隨著教宗的致辭,廣場上的煤氣路燈和外沿的數座噴泉接連關閉,本來人群已經肅立,此刻嘈雜聲也逐漸停歇,似乎連風也不再呼呼流動了。
教宗雙手自然垂立,手掌稍稍前翻,仰頭看向日光:
“我們在天上的沐光明者,請替雅努斯的臣民作證,
證明我對你們的父所拜請之事,
那是刻在輝光花園之事,
是刻在戰慄王座之事。”
神職人員在聖禮臺周圍的一圈弧線處點亮火把,在香船中新增乳香,又將黃玉和紅紋石奉獻至銅盆中。
“那時啟明之主正從那裡經過;
暴風大作,裂山碎石,主卻不在風暴中;
風以後有地震,主亦不在地震中;
地震以後有烈火,主仍不在火中;
直至烈火之後的微妙風聲,是歌之首,咒之始,馱負輝光王座的巨輪;
歡樂,歡樂,輝光王座;
歡歌,歡歌,至高之席;
驚歎,驚歎,一個又一個的奇蹟......”
隨著耀質精華的投入,一圈強烈的白熾光明從聖禮臺周圍爆發而出,然後,像被起重機的鋼纜牽引一般,從廣場的“平面”上一寸一寸地被提了起來,化作了豎直在空間中高達百米的光環巨輪!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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