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即便是波格萊裡奇在藝術事業上也得尊重前兩者,這就是為什麼在討論組的成員單位排序裡,神聖驕陽教會和博洛尼亞學派是排第二第三的。
這次,西大陸的考察團傳達的領袖意思是:一兩人也可,三五人也可,依賴神聖驕陽教會的專業意見去定,寧缺毋濫。
雖然決定做起來不夠暢快,但教宗最終還是折衷挑了作品更出彩的三人,用以在“小彌撒”環節作展示。
“這些司鐸候選人有來自北大陸的,也有來自西大陸的,都是我教會的高位階,如果能被提名為‘波埃修斯藝術家’,所獲得的邃曉者晉升名額也是我教會的。”
“只是現在那幫傢伙藉著‘保護攀升路徑’之名,管控了各道門扉的穿行道路,以後各官方組織新晉升的邃曉者,或多或少都會帶上特巡廳扶持的因素,其用意不可謂不陰險......”
讓碼頭上的所有人突然停止登船並聽從統一排程,這看似公平,實際不然。已經按照遊戲規則排好先後的人為什麼要突然遵從另一個遊戲規則?已經登船的人為什麼又不需要受新遊戲規則的限制?
即便是因為所謂“攀升路徑潰爛”的客觀緣由,致使形勢發生了變化,那新遊戲規則的主導權,也應同屬於原有的各方。
說到底還是獨攬大權的野心。
“可你特巡廳又不是世界警察,芳卉聖殿又被逼至如此慘境,真當大家沒有任何反應麼?......”
選完“小彌撒”作品的雅寧各十九世思索到此,很難做到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情緒出來。
這時辦公桌上的燭臺中,有一根蠟燭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那飄忽搖擺的火苗突然凝滯住了,就像定格在了一張相片中似的。
“是麥克亞當的絕密件。”
教宗的反應似乎已較為熟稔,他將那凝滯不動的火苗直接緩慢牽引了過來。
辦公房內光影變幻,遠的更明,近的更暗,最後整個書桌成為了白熾環繞中的陰影深淵。
燭火在一團黑暗中熄滅,青煙緩緩飄散成一行行細密的字跡,又徐徐逸散開來。
「這一合作計劃可談。」
「巧的是,卡洛恩·範·寧曾經推行的印象主義思潮,讓處在成熟階段的浪漫主義音樂提前走向了晚期,也讓這一趨勢加速到來了。我認為,現在將無調性音樂扶持起來的條件,已經基本成熟。或許不夠十拿九穩,但已不能再做拖延。將傳統大小調和聲體系逐步進行瓦解,會是對抗特巡廳搶奪藝術評價話語權的有力措施。」
「最近就有幾位這樣的先鋒派作曲家走近了我們的視野,他們研究的“十二音體系”、“有限移位調式”和“神秘和絃”等當代技法十分具備思想性,而且經初步證實,以這些音樂為段模茏屢恍┻^去在傳統神秘學看來無法實現的功能得以實現......」
「因此,我學派擬於近期赴你雅努斯進行第一場秘密研討會。保羅·麥克亞當。博洛尼亞學派總會長。」
第三十章 難以想象
“呵呵,波格萊裡奇,你可能還是沒想清楚一個問題。”
“不管你想採取什麼方法,把晉升邃曉者的評價大權抓在手中,讓後來晉升所有官方組織高層都帶上‘受你扶持’的烙印,那些晉升的主體都永遠是藝術家本人,這件事情都永遠是一件‘藝術範疇’的事情。”
“而藝術流派的變化趨勢,藝術價值的評價體系,在不同時代,具備哪些特質的藝術家能更快實現升格,這永遠是以博洛尼亞學派和我神聖驕陽教會為權威,你特巡廳是不可能跟得上的......”
辦公室裡外圍的白熾簇擁著如黑暗旋渦般的書桌,雅寧各十九世用一支燃燒的羽毛筆書寫著回信密件。
「總會長的觀點和合作計劃,我教會基本同意。」
「實際上,自那位範寧帶起了印象主義思潮後,去年以來,在我聖珀爾託美術界,也出現了一起轟轟烈烈的新藝術邉樱@群人將自己稱之為“珀爾託分離派”。」
「他們將寫實作品中的構圖與線條關係全部進行拆解,並將元素進行幾何性質的提煉,哂谩匮}構成’、“特異變形”、“解構重組”等技法,形成一種抽象、簡潔而明快有力的平面表達效果,其代表人物包括克林姆特、海索、奧布里奇等,其中有一些研習了“鑰”的有知者......」
「此外,和“燭”有強烈關係的“表現主義”,和“鑰”與“衍”有關的“立體主義”、和“燼”與“池”有關的“野獸主義”......種種先鋒流派也值得官方組織關注,它們不僅拓展了藝術的邊界,也拓展了神秘學應用的邊界。」
「屬於當代藝術的浪潮已清晰地呈現於視野前方,不過,它們不會再像過去一樣,一個風格一個風格接續排列了,之後可能會是一種......很複雜的共存局面。」
「現在浪漫主義的巨匠之位還未有定論,印象主義仍然在風口浪尖,而浪漫主義晚期的作品,實際上音響也足夠前衛,既帶有印象主義的色彩,也有諸多調性模糊的處理方式,此外應當意識到,“先鋒派音樂”只是一個統稱,現在還有各種細分發展的跡象......」
「發掘扶持需要分幾步走,目前這些人的創作僅限於一些小型作品,較多的藝術家或民眾的耳朵,也無法適應這種激進的聽覺效果......第一步可先借助一些次一級的場合,推出幾位先鋒派的“波埃修斯藝術家”提名,或者在一些浪漫主義大師的音樂中發掘鼓勵“大膽的音響片段”......」
「不過個人認為,其中最關鍵的,是該如何為這些新技法找到理論依據的問題。靈感在先鋒派音樂創作中發揮的作用,已經不會再是常人所想象的那種傳統形式了......」
“理論依據啊......”教宗的目光投向浸沒在黑暗中的一沓書籍。
準確的說是九本,正是北大陸曾經的那位範寧總監在授課“導論”後,又系統著下的《和聲學》《對位法》《曲式分析》和《配器法》教程上下冊,還有一本記載著“寧式教學法”的《合唱教學與指揮》。
他的“格”已經在接近“新月”的途中了,除卻他的作品,現在這些理論教材也幾乎能在每一所學校、每一位鑽研音樂的人的書桌上找到。
一部分學者會忍不住去思考:既然範寧能將過去這幾個音樂時期的創作理論提煉出來,那讓他去提煉先鋒派作品的創作理論,他能做到嗎?
很多人都在爭論不休。
有人說可以,有人說不行——先鋒派中的“無調性”,本來就是打破傳統24個大小調體系之後的“和聲與對位規律”,又何來再去總結新的《和聲學》和《對位法》這一說?
還有得到更多支援的一種觀點認為,即便範寧今後能拿出新的理論去解釋先鋒派作品,那這套理論也肯定無法和解釋“悅耳”的傳統理論通用相容,它不會是沿襲,不會是革新,而僅僅屬於“為了解釋新的東西而增添新的東西”。
所以總體的結論是悲觀的,無調性音樂當下更多被冠上的,還是“混亂”或“情緒發洩”之名,有守舊的人排斥這種“混亂”,有革新的人擁抱這種“混亂”,也會有人利用“混亂”實現更多的神秘側野心。
當然,眾人也承認,如果想把這種“混亂”同樣至於理性的規則之下......最起碼範寧本人是最有希望做到的,現在在他也不知所蹤的情況下,其餘人恐怕是不用妄想了。
這才是學院派和教會派的高層,對待先鋒派音樂仍處於秘密研討階段的原因,即便這是條搶奪特巡廳藝術評價話語權的有力“彎道”。
“總的來說,當下最要緊的‘主道’利益,還是浪漫主義時期的‘掌炬者’會在何時何處誕生的問題。”
“北大陸的範寧已經快成為了一個新的標誌,南大陸也有舍勒這樣天縱奇才的人物,不知我西大陸什麼時候發現一位這樣的音樂家?他可能尚未出生,可能尚在學習,也可能是當今暫且默默無聞的‘飛蛾’或‘新郎’中的某一位,但我相信這樣的人不會落到利底亞那幫人的地盤裡,他一定會出現在我雅努斯的神聖土地上......”
雅寧各十九世想到這搖了搖頭,隨著回覆的密件投出,那些兩級分化的光與暗逐漸迴流平衡,辦公室回到瞭如常的樣子。
敲門的“咚咚”聲又起。
“請進。”
“教宗陛下,剛剛又送來了一部新的作品,是圖克維爾主教替拉瓦錫代為轉交過來的。”
“哦,他也送了過來?拿來看看吧。”教宗眼神一亮。
拉瓦錫是曾經由賽斯勒老主教傳的福音,他的主職業嚴格上來說應該是管風琴師。
領洗節前面的“小彌撒”環節,現在也才選了三首作品,如果拉瓦錫能奉獻一首優秀的管風琴作品,他是非常樂意再加進去的。
“這什麼曲子?到底有多少本?你確定只有一部?確定是他一個人的?”
看著進門的這位神父,竟然左右手各提了兩個公文包,教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應該......是吧,反正圖克維爾主教送過來的就是這些。”
神父的語氣也不是很確定,他將總譜本逐一按順序在桌上排好。
“《b小調彌撒》?”
“這人為什麼不寫管風琴曲?看樣子竟然寫了一部完整的彌撒?這麼大的宗教體裁,能寫出來就頗具功夫,不知道能不能達到幾年前安東·科納爾那首《f......”
翻開《慈悲經》第一頁的雅寧各十九世,突然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微微晃動了一下!
以這位教宗的如此實力,難以想象這開頭書寫的音符,到底在他腦海中形成了怎樣的內心聽覺!!
第三十一章 臨時決定
“教宗陛下?......”
送樂譜的神父看著對方的反應愣住了。
“快,就近請斯韋林克、席林斯、多米尼克三位大師過來,還有,把聖珀爾託愛樂樂團的音樂總監加利尼茨大師也請過來!”
“好,好的。”神父行了一禮疾步出門。
教宗整個人靠回座椅,重重地深呼吸幾次才接著閱讀。
表情就像一位極限憋氣後剛剛露頭的潛水邉訂T。
他剛剛感覺整個靈性似乎差點被《慈悲經》開篇的五聲部合唱給引燃了——並不是慣常所想象的什麼激情或熱血,而是一種盪滌著神性的“悲慟之火”!
雖然教宗現在已經反應過來,這只是一段引子,而且從速度表情上看它應該屬於“柔板”,但是那開篇簡直是一聲直擊靈魂的祈求和吶喊,他確定在那一刻見到了主的形象,見到了祂在萬千苦痛中墜落熄滅,履行起祂為信眾贖罪所立的約,強烈的光線直接照亮了受刑受難的黑暗深淵!
陸陸續續地,辦公室的沙發和藤椅上坐了幾道身影。
大家分別輪換看起了《b小調彌撒》的五部分總譜。
“這個開篇的賦格主題可以說是千錘百煉,無不用典。”接過教宗手中《慈悲經》的斯韋林克大師也是開篇被驚到了,這位八十多歲高齡、雖沒在教會擔任實職主教但也盡享榮譽的老人,此時簡直是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作著分析。
“......諸位看這個合唱引子過後的賦格主題,第一部分是4個一模一樣的反覆xi音,這個對應聖體聖事中的‘吟誦’;第二部分的8個音,4音2組構成迂迴的楔形模進,這是‘祈求’;第三部分的6個音符出現了升降號,下行滑落,半音進行,這是悲慟的‘嘆息’;第四部分,旋律突然出現了小六度的向上大跳,從升la直接到sol,這是對主的榮光的‘驚歎’!......”
“這樣一條千錘百煉的旋律,用賦格的手法在各個聲部間交織模仿,但作曲家此時仍做了剋制,先是用一段純器樂來呈示,然後才過度到人聲賦格,最終形成了一個宏大的、有五個間插段的結構,可想而知這會對聽眾造成如何震撼靈性的效果!”斯韋林克說到最後連連感嘆。
雅寧各十九世邊聽他的分析、邊和自己的直觀感受作印證比對,心中的暢快越來越強烈,感動也越來越強烈。
簡直開篇就是一個奇蹟!一個深沉的奇蹟!
他是一位高靈感的鑑賞者,但本身不是職業作曲家,此時叫這些大師過來,正是想在自己研習的同時,儘快讓他們幫助把其中蘊藏的奧秘和神性全部挖掘出來!
“是常規彌撒結構吧?”聖珀爾託愛樂樂團的總監加利尼茨大師邊翻邊看向他人。
“對,是常規彌撒,原原本本的五段儀式結構,沒有增添。”歌劇大師多米尼克點了點頭。
“但實際上......很不常規。如此恢弘的篇幅,如此多的細分結構。”席林斯大師陸續翻了每個人手中的目錄,“《慈悲經》三個部分、《榮耀經》九個部分、《信經》九個部分、《聖哉經》四個部分、《羔羊經》兩個部分......我十分同意斯韋林克大師‘無不用典’的評價,譬如我手上這本《榮耀經》,幾乎就完全復現了第3史的古修士們拜請‘不墜之火’神力的‘17條聖事’——”
“第1-2條‘福音原句’,是音樂的第一二分曲;第3-7條的‘五個歡呼’,分別在第三分曲對應‘讚美、稱頌、朝拜、顯揚’和第四分曲對應‘祝謝’;第8-10條的‘呼父呼子’是我教會‘三位一體’秘密教義的核心,對應音樂第五分曲;第11-13條的‘三項請求’對應了第六分曲的‘求垂憐、求俯聽’和第七分曲的‘求赦免’;第14-16條的‘三個宣示’對應了第八分曲的‘唯主神聖、唯主奇蹟、唯主至高’;第17條則是第九分曲的‘聖三頌’,以‘沐於光明’的讚美語調作結......”
“這還只是我手頭所看的一部《榮耀經》!”席林斯深吸一口氣,“這位拉瓦錫先生把每篇經文都當成了獨立分樂章的作品,五部經文共有二十七個樂章,演奏時長應該超過了兩個半小時,調性佈局、主題設計、段落結構、甚至是每個最小單元的音符,無一不是出處有據,充滿神學隱喻,深刻復現了古修士們每一個致敬‘不墜之火’的環節!”
“如果想要承擔起這樣恢弘又濃重的神聖氣氛,配器和樂手位置設定方面......”加利尼茨總監考慮的則是更務實的問題。
這位世界第一樂團的負責人眼神在譜表上掠過:“人聲是五聲部合唱,配器,配器除絃樂器外,僅有2把長笛、2把雙簧管、3把小號、1臺低音鼓、以及一臺提供通奏低音的羽管鍵琴......”
“《聖哉經》,我這裡的《聖哉經》是六聲部合唱,增加第二女低音,還有增加了第三把雙簧管。”多米尼克做著補充。
“嗯,這是例外,隱喻總部‘輝光巨輪’的祭壇咿D時,將在‘聖哉’的呼聲下出現六隻烈陽羽翼。”
“總之,這配器絕對是無比純正的中古遺風,簡潔,樸素,持重,看不到一點交響曲的影子。”
“中古風格那種悲憫又宏大的音響,本來就不是一定需要採用現代交響曲的配器組。”
這四位開口足以震動雅努斯樂壇的“新月”,此刻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不停。
“我聽說特巡廳認為拉瓦錫的南大陸倖存者身份需要進一步審查,不僅在‘驅魔測試’的環節,考驗官中會有他們兩個邃曉一重的巡視長參與進去,試圖藉此機會與拉瓦錫交手,甚至,他們還聯絡了‘蠟先生’到臨領洗節的現場?”斯韋林克的語調聽起來有點怪異。
“確有此事。”雅寧各十九世聞言,將茶杯擱在書桌上的力度都重了幾分:“隨意他們安排也無用,這裡是我教會總部,不是提歐萊恩,聖者注視著一切,進入我教會這片領域,即便波格萊裡奇過來也得暫避鋒芒。”
開玩笑?能寫出這樣一部《b小調彌撒》的人,去質疑他的虔敬和熱忱,這可謂是一種十惡不赦的罪孽!!
特巡廳覺得可疑、覺得需要盤問,明顯是自以為是、矇昧無知、別有用心。
這個人,他神聖驕陽教會是保全定了。
“我想請各位大師做個預估,這部《b小調彌撒》如果在‘輝光巨輪’的祭壇加持下首演,能在領洗節上實現多大的啟明效果?”
“藝術評價具備主觀性,與原定曲目之間做水平比較,一時難以定論;但如果單論啟明的效果,高於卡休尼契的那首受難樂。”斯韋林克給出判斷,其他的大師們也點頭認可。
並不是說巨匠的作品造詣不高,而是首演的性質過於特殊,加成過於突出,這是一種在歷史長河和世人認知中首次留痕的儀式。
“這次,需要辛苦一下加利尼茨總監了。”教宗說道。
他傳達出了明顯的意思:變更這次原本為主環節儀式排練的曲目!
第三十二章 領洗節
這絕對是一個罕見的決定。
變更領洗儀式的經典曲目,改為新作首演,如果預先傳出,會引起極大的內部質疑和公眾輿論。
但當下見了樂譜的這幾位大師,卻沒有表現出任何訝異。
“我很樂意主導一次壯舉。”加利尼茨說道,“不過,是否需要預先告示一下同僚與民眾?”
“不需聲張。”教宗引用起了《啟明經》中的福音書,“那時約書亞吩咐民眾說,‘你們不可呼喊,不可聲張,連一句話也不可出你們的口,等到我吩咐你們呼喊的日子,那時才可以呼喊’。此次,拉瓦錫的彌撒曲在世間造就痕跡的時候,才是他們可以呼喊的時候。”
他緩緩合上自己手中的樂譜:“不過,對於那些低位階和中位階的神父們,可以做個不著痕跡的提示,揣摩經義,調諧靈性,他們受的啟示必如穗上結成的飽滿子粒。”
加利尼茨指揮大師聞言抱胸沉吟起來。
聖珀爾託有世界上最頂級的樂團和合唱團,他不需要擔心臨時更換曲目對樂手排練的影響,唯一需要思考的,就只有如何取得最大化的演奏效果。
領洗儀式上的音樂,需要覆蓋核心區域的三萬人信眾,散播至次核心區域的幾十萬人。
這得益於從總部祭壇中拜請的神力,但是,在演奏家和合唱團的安排上,也需要作效果最大化的考量。
一個想法逐漸在他的心中成型。
......
時間一晃就到了領洗節這天。
滴水成冰的凌晨,帶來拂曉的時刻,聖珀爾託的民眾們逐漸往那座教堂的中心城區地帶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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