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827章

　　保持着這樣的姿態，盧米安又往前走了起來。

　　他覺得遇上那具女屍很可能是自己這隻右掌發揮了作用，所以現在要儘量排除它的影響。

　　過了十幾秒，盧米安又打開了一扇星輝凝成的房門。

　　與此同時，他看見了一汪泉水，看見了咕嚕冒着水流的泉眼。

　　那泉水帶着聖潔的感覺，散發出誘人的氣息，清澈，澄淨，讓剛纔受女屍影響而嘴巴發乾的芙蘭卡等人陡然產生了口渴之意。

　　他們的腦海內隨之迴盪起一聲聲呼喊：

　　“喝吧，喝了就能恢復青春……”

　　“喝吧，喝了就能獲得強大的力量……”

　　“喝吧，喝了就能延長壽命幾千年……”

　　“喝吧，喝了就能成爲萬人迷……”

　　“喝吧，喝了就能長生不老……”

　　同樣受到誘惑、聽見低語的盧米安笑了起來：

　　“放心，我會喝的，我就是來喝你的……”

　　他還未強調自己是一個有儀式感的人，“魔術師”女士已然出手。

　　層層虛空剝離，那清澈澄淨的泉水霍然退去，顯露出了泉眼內的情況。

　　那裏有一具高度腐爛但又還沒有變成白骨的女屍，女屍噁心的血肉內淡黃帶綠的膿水不斷滲出，於空氣結合，變得聖潔，變得誘人，變得潔淨。

　　這是泉水的源頭。

　　“魔術師”女士旋即抬起了雙手。

　　點點玻璃般的碎片和帶上淡黃之色的血液立刻從女屍體內飛了出來，分別落入不知什麼時候已漂浮於半空的兩個容器裏。

　　做完這件事情，“魔術師”女士讓兩個容器飛向了盧米安：

　　“它們可以取代鏡神碎片和蛇髮女妖血液這兩種輔助材料，足夠四次晉升使用。”

　　等盧米安收起了容器，虛空凝聚的點點星輝驟然下壓，將那具高度腐爛的女屍徹底碾碎，讓迷人的、聖潔的灰白光芒飛快析了出來，凝成了拳頭大小的、泉眼一樣的水晶。

　　那水晶表面不斷有虛幻的水流湧出，又落了回去。

　　隨着“魔術師”女士右手一推，這團“不老魔女”非凡特性迅速來到了盧米安面前，並已被初步封印。

　　女屍內析出的光華還沒有完全散去，剩餘部分重新結合，形成了一隻盈着淚水的透明眼眸。

　　“你的‘絕望魔女’非凡特性。”“魔術師”女士將那隻美麗而哀傷的眼眸給了簡娜，“輔助材料的話，‘戰車’和‘聖盃二’那裏應該還有剩。”

　　“謝謝。”簡娜悄然吐了口氣，趕緊將封印好的非凡特性收入了“旅者的行囊”。

　　“魔術師”女士微微點頭，走出了當前房間：

　　“去找下一份材料吧，這次‘聖盃二’你負責開門。”

　　芙蘭卡剛躍躍欲試着要往前邁步，突然看見盧米安遞來一張羊皮紙。

　　羊皮紙上有鐵鏽般的古弗薩克語單詞：

　　“魔藥名稱：戰爭主教；

　　“序列：3；

　　“主材料：雙相人馬之心，戰爭彗星的星核；

　　“輔助材料：雙相人馬的血液100毫升，戰爭彗星的碎片，血色圖鐸鳶尾1朵，烈焰巨樹的樹皮8克；

　　“晉升儀式：帶領屬於自己的隊伍，在一場戰爭裏戰勝強大的敵方勢力。

　　“注1：戰爭即將爆發的氣息會通過靈界引來象徵戰爭的彗星，它將於夜晚劃過天空，帶來啓示，而這類彗星裏，真正具備實體，能進入現實世界的，數量有限。

　　“注2：晉升儀式裏，敵方勢力越強，儀式效果越好。”

　　看到這張羊皮紙，芙蘭卡愣了一下道：

　　“哪來的？”

　　“晉升是大牌們的承諾，‘愚者’先生又額外給了我一份獎勵。”盧米安笑了笑道，“我要的是‘戰爭主教’的魔藥配方。”

　　不等芙蘭卡回應，盧米安微笑補充道：

　　“我希望你有選擇的權利。”

　　芙蘭卡嘴巴張了張，又閉了起來，情緒似乎有些激盪。

　　過了片刻，她瞥着側面，小聲說道：

　　“我沒說我要做‘戰爭主教’啊，我還有任務呢……”

　　盧米安沒做勸說，將那張羊皮紙放回了“旅者的行囊”內。

　　簡娜表情略顯複雜地暗自鬆了口氣：

　　現在這樣就好，現在這樣就好……

　　她不想改變，她害怕改變。

　　因爲“魔術師”女士和“倒吊人”先生在場，芙蘭卡未好意思對盧米安說“你小子平時只會讓人牙癢癢，沒想到還有這麼會做人的時候”，以此緩解自身的情緒，只好快步往前，隨手推開了一扇星輝凝聚的房門。

　　房門剛一打開，上方突然掉下來一張精緻的、美麗的人皮。

　　這人皮猛然罩向了芙蘭卡。

　　芙蘭卡體表隨之泛出了灰白，整個人都彷彿化成了石像，難以及時躲避。

　　這時，四周的幽暗瞬間彎曲摺疊，飛快將那張白皙而有彈性的人皮封閉在內。

　　緊接着，“魔術師”女士的手掌握了起來。

　　那幽暗圓球驟然坍塌，對應的虛空完全崩解，裏面的人皮迅速被時空風暴撕扯成了碎片。

　　“這也是一份‘不老魔女’非凡特性，當初‘血皇帝’和‘原初魔女’暗中的合作確實緊密。”“魔術師”女士一邊粉碎特性，一邊對芙蘭卡、盧米安和簡娜笑道。

　　芙蘭卡怔了一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嘿，今天手氣不錯，一把成功！

第四章 團隊

　　等芙蘭卡收起了粉碎後重新凝聚而成的“不老魔女”非凡特性，“魔術師”女士對他們三人道：

　　“除了一些比較好找、只是具備象徵意義的材料，其他應該都齊了，剩下就是儀式的準備，我隨時可以提供幫助。”

　　“謝謝。”盧米安想了想道，“我們現在就離開嗎？”

　　“魔術師”女士笑道：

　　“天使層面的非凡特性，序列1的不僅有數，而且數量還很少，分別在哪裏也較爲確定，這處寶藏內真要有類似的東西，只可能是序列2的，並且大概率是‘獵人’途徑的。”

　　盧米安指了下幽深走廊的盡頭：

　　“作爲‘血皇帝’的復活佈置之一，對應的非凡特性在那面鏡子後，和祂的‘鏡中人’在一起，甚至已經被祂的‘鏡中人’融合吸收？”

　　也就是說，想在走廊兩側別的房間內找到包括“0”級封印物在內的天使層面非凡特性幾乎不可能，盧米安等人沒必要繼續探索。

　　當然，這僅是其中一個理由，更爲重要的是，“幽藍復仇者”號歸屬於“倒吊人”先生，這座寶庫理論上來說也是他的，相當於他的私人財產，剛纔他只是基於承諾才讓盧米安等人拿對應的材料，盧米安他們要是再開別的房間，取其他物品，就太不尊重主人了。

　　這一點，“魔術師”女士沒有明說，但三位“魔女”都懂，紛紛表示現在就離開，回去想一下儀式該怎麼弄。

　　“倒吊人”沒什麼表情變化地頷首道：

　　“你們通過鏡中世界返回吧，我和‘魔術師’女士還有些事情。”

　　“好。”盧米安噙着笑容，回了一句。

　　他大概能猜到“倒吊人”先生想做什麼。

　　作爲“幽藍復仇者”號的船長，“倒吊人”先生沒有圖鐸殘餘氣息，也無相應血脈，更不在“獵人”和“魔女”途徑內，守着一個寶庫卻難以進入，只能等待盧米安來打開“門禁”，經由“魔術師”女士定位和幫助，才能夠入內，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總得探索一下，拿些有用的物品。

　　這可能是“1”級封印物，能讓他提高自身實力，也可能是非凡特性相關，能幫助他培養更多更強的下屬，還可能是特殊之物，或在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或指向圖鐸帝國的某些祕密。

　　別人的寶庫別人想怎麼探索與盧米安無關，他拿出一面鏡子，帶着芙蘭卡和簡娜出了寶庫，然後利用“傳送”回到了特里爾那棟豪華別墅內。

　　——由於普阿利斯夫人和嬰兒歐彌貝拉之事尚未調查清楚，盧米安並沒有返回原本租住的公寓，和盧加諾這個手下會合，他還提防着對方身上可能存在的、與“偉大母親”有關的問題。

　　“路德維希呢？”簡娜在客廳內環顧了一圈，詢問起專注看報的安東尼。

　　安東尼指向別墅的附房：

　　“在廚房裏。

　　“喫了幾天特里爾的食物後，他有些想念夢境都市的，打算自己仿照着做一做。”

　　霍然間，盧米安等人腦海內都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路德維希搬了張椅子進廚房，然後踩在上面，努力地駕馭和自己體型、身高都不太匹配的廚具們……

　　“我也挺想念的。”芙蘭卡隨之興奮，“瞧瞧，瞧瞧，這就是專業的‘廚師’，八歲！”

　　簡娜點了點頭，對盧米安等人道：

　　“我去附近電報局拍封電報給朱利安，他下週就要回特里爾了，我得問問具體的時間，坐船還是坐蒸汽列車。”

　　她沒急於討論自身的儀式，因爲已經有初步的方案：

　　等盧米安成爲“不老魔女”，借到了“大地的恩賜”，通過“塔羅會”與知識教會做好了溝通，就帶着她一起去“流放之城”，利用那裏的罪犯們晉升。

　　這個方案唯一的問題是，簡娜一旦晉升成功，就會成爲序列4的半神，而這和摩羅拉的規則是衝突的，會讓“0—01”產生不好的變化。

　　目前的解決思路是請知識教會幫忙，輔助“魔術師”女士，讓這位“門”途徑的天使在不進入摩羅拉的情況下，藉助預先遺留的印記，直接將剛完成晉升的簡娜憑空轉移走。

　　盧米安私下裏有問過簡娜，要不要考慮用“勇氣之劍”跳轉成“鐵血騎士”，以當前隊伍的構成和默契，只要花費一段時間調整，對應的儀式並不難，但簡娜還是希望繼續於純粹女性魔女的道路上走一走。

　　她告訴盧米安，這是她目前僅有的特殊，一旦轉爲“獵人”就沒了，而特殊既代表未知的、巨大的風險，也象徵可能的際遇和不小的收穫，在末日似乎要提前來臨的情況下，她願意冒相應的危險，換取序列和實力的快速增長，從而更好地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盧米安當時未再勸說，只是感嘆着說了句夢境都市的俗語：

　　“富貴險中求。”

　　等簡娜戴上遮陽帽，垂下黑色面紗，遮住自身容顏，離開了這棟豪華別墅，盧米安對安東尼道：

　　“你還要繼續‘心理鍊金會’的任務嗎？”

　　安東尼已經劃歸盧米安這位新任的“戰車”先生，原本“正義”女士給予的任務完全可以中止。

　　沒等安東尼回應，盧米安笑了一聲：

　　“你快要成序列4的‘操縱師’了，那幫玩弄心靈的人不可能讓一個並非自身組織培養的半神進入核心層面。”

　　——安東尼的序列5魔藥“夢境行者”比盧米安等人更快消化完，因爲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偉大存在的真實夢境裏活躍、行走、做事。

　　“快要？”安東尼疑惑問道。

　　大牌們找到對應的非凡材料了？

　　沒那麼容易吧？真要那麼容易，蘇茜女士早成半神了。

　　盧米安將垂落的髮絲勾到了耳後，笑了笑道：

　　“‘正義’女士一直在尋找一條古代巨龍，有了些收穫，但始終錯過，‘愚者’先生初步醒來後，給了她一個啓示，這應該會很有用，近期說不定就能看到結果。”

　　安東尼點了點頭，斟酌了幾秒道：

　　“我想繼續接觸‘心理鍊金會’，但不再尋求進入核心層。

　　“等成了半神，我也會隱藏自身序列，以當前的狀態和他們打交道，這是一條非常好的情報渠道，我不想放棄。”

　　“可以。”盧米安也確實需要這樣的情報渠道。

　　又交流了幾句，他和芙蘭卡上了二樓。

　　踩着走廊內鋪着的厚厚地毯，盧米安側頭望向了芙蘭卡：

　　“魔女教派的任務你已經沒必要做了。”

　　這是“審判”女士給的任務，而芙蘭卡現在已隸屬於“戰車”，盧米安完全有資格幫她中止這件事情。

　　芙蘭卡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道：

　　“既然你選擇了現在這樣一條路，那我覺得弄清楚‘原初魔女’情況和特殊鏡中世界祕密是必然要做的事情，而這些都繞不過魔女教派。

　　“不管我是否已經暴露，哪怕被她們利用，被她們藉此挖了陷阱，也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有聯繫就意味着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