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828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盧米安看着芙蘭卡,沒有說出話來。

  芙蘭卡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只好笑吟吟問道:

  “是不是很感動?”

  “是。”盧米安點了下頭。

  “嚯……你這次怎麼不嘴硬了?害我都不知道怎麼接了……”芙蘭卡嘟嘟囔囔了起來,“其實吧,簡娜繼續走‘魔女’途徑,也有這方面的想法。”

  不等盧米安再說,她強行岔開了話題:

  “我問個問題,單純的好奇。

  “你要是短暫地使用封印內的‘戰爭主教’力量,身體會有變化嗎?”

  正常而言,恩賜力量帶來的肉體改變,只要不是當場造成崩潰的那種,都是日積月累、潛移默化產生的,可“獵人”和“魔女”途徑的恩賜力量本身就帶有改變身體的特質。

  “會,身體會,靈體不會。”盧米安簡單解釋道。

  服食魔藥改變性別,會連靈體也有對應的變化,就像芙蘭卡,她星靈體漫遊靈界時,形象同樣是女性,而恩賜帶來的改變,侷限於身體與精神,也就是說,盧米安即使依靠封印內的“戰爭主教”力量變回了男性狀態,靈體也依然是“盧米安娜”模樣。

  芙蘭卡頓時興奮:

  “能試一試嗎,讓我看看?”

  這樣也行的話,將來可以尋求對應的恩賜,到時候,想做男人就做男人,想做女人就做女人,想不男不女也沒問題!

  反正盧米安的目標是復活奧蘿爾,那意味着他會走到很高的層次,向他尋求短暫的恩賜不會有什麼隱患。

  沒等盧米安回應,芙蘭卡又搖了搖頭:

  “算了算了,‘謊言’耳夾是使用對應的超凡力量改變身體,不會有什麼痛苦,這種恩賜力量帶來的改變則是力量本身附帶的,是強制性的,不受控制的,肯定很痛苦,算了算了。”

  “都當過‘痛苦魔女’和‘絕望魔女’了,還怕什麼痛苦?”盧米安打趣了一句,身體驟然改變。

  那既有血肉的蠕動,也有骨骼的嘎吱作響。

  盧米安的臉龐扭曲了幾秒,定格在了原本的男性模樣,但更加英俊,更有那種陽剛的魅力。

  芙蘭卡又心疼又好奇地看着,繼而說道:

  “真的可以啊……”

  她眼眸微動,對盧米安補了一句:

  “你能閉一下眼睛嗎?”

  盧米安沒有拒絕。

  然後,他聽見芙蘭卡嘆息着說道:

  “我們都知道,你將女性身體看成你姐姐的,除非她同意,否則你不會用女性身體做什麼曖昧的事情,我們也尊重你的想法,尊重奧蘿爾本身,但,但是我們偶爾還是想看一看盧米安,抱一抱盧米安……”

  盧米安正要開口,嘴脣上忽然貼來了一抹溫熱。

  平和的、安寧的、甜蜜的糾纏了一陣,芙蘭卡縮了回去。

  盧米安睜開眼睛,看見她竟然比自己高了幾分。

  本能地,盧米安往下望去,發現芙蘭卡腳下不知什麼時候已凝出了幾層冰晶臺階。

  芙蘭卡睜大眼睛道:

  “這次是我主動,我覺得從上往下親你更符合當前的感覺!”

  “隨便你。”盧米安不置可否。

  芙蘭卡跳下了冰晶臺階,再次嘆了口氣:

  “變回去吧,少受恩賜力量的影響。”

  她旋即抿了抿嘴脣,拍了下手,笑着說道:

  “都快末日了,大家也都這樣了,先湊合着過吧!”

第五章 萬事開頭難

  藝術區電報局。

  依舊戴着遮陽帽,垂下黑色面紗的簡娜付了拍發電報的費用後,望向叮叮噹噹個不停的隔壁,自言自語般道:

  “那在修什麼?”

  一名男性電報員抬起腦袋,有點不屑又有些擔憂地說道:

  “電話局。

  “說是要大力發展有線電話,那麼多地方,真能把線鋪過去嗎?最後還不是得靠無線電!”

  是啊,手機應該也是一種無線電……簡娜突然有些懷念。

  她也很期待因蒂斯發展起電話網絡,那樣就可以實時交流,不用像收發電報這麼麻煩。

  走出電報局,簡娜尚未決定是乘坐馬車回豪華別墅,還是在附近逛一下,就聽見路口有報童高喊:

  “號外!號外!

  “佛爾思女士承諾兩週內定稿《大冒險家7》!

  “號外!號外!

  “蒸汽教會深谷修道院製造的大型發電機進入了工廠化階段!”

  大型發電機……簡娜怔了一下,忍不住將目光投向路上行駛的有軌公共馬車、頂着不同款式遮陽帽的女性、拿着手杖戴着禮帽的男士、造型古典的煤氣路燈、風格奢華的劇場和位於附近的咖啡館、各種商店。

  這哪裏像末日將近時的場景。

  簡娜貪婪地看着這一切,擔心它們像夢境都市一樣突然消散。

  …………

  豪華別墅內。

  盧米安站在全身鏡前,凝望着自己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美麗臉孔,一動不動。

  他在等待,等待鏡中的影像自己笑起來,或露出別的什麼表情。

  “不老魔女”晉升儀式的一大難點是怎麼找到自己的“鏡中人”,這不是想遇上就遇上的。

  魔女和自身“鏡中人”之間的神祕學聯繫既是定位的幫手,也是對方提前察覺危險,不斷轉移位置的警報。

  而且,根據盧米安、芙蘭卡、簡娜三位“魔女”的實際感受和日常經驗,因成爲“魔女”而誕生的穩定“鏡中人”,與特殊鏡中世界那種“鏡中人”,是不一樣的:

  魔女們的“鏡中人”正常情況下是無法離開鏡中世界的,一旦這些“鏡中人”進入現實,就意味着魔女本身的狀態出了很大的問題。

  “還是得請‘魔術師’女士幫忙定位和封鎖……”已看了鏡中影像一個小時的盧米安收回視線,低聲自語了一句。

  就在這時,“魔術師”女士在點點星輝簇擁下,出現於這間臥室內。

  她環顧了一圈道:

  “‘聖盃二’呢?”

  “去找她那個下屬了,爲明天見‘黑之魔女’做準備。”盧米安簡單回答道。

  “魔術師”女士皺了下眉道:

  “她還要繼續魔女教派的任務嗎?

  “魔女教派在成爲序列4半神這個階段,只會提供魔藥,幫忙準備儀式,‘聖盃二’怎麼解釋她爲什麼能晉升‘絕望魔女’,魔藥配方和對應材料從哪裏來的,儀式又是如何完成的?”

  “不需要解釋,她晉升序列4是在‘原初魔女’注視下完成的,而這幾天,她經常把那尊白骨神像拿出來,放在旁邊,沒有任何異常與危險因此產生。”盧米安幫芙蘭卡解釋了幾句,“這樣的情況讓她覺得自己在魔女教派或者說‘原初魔女’眼中還有利用價值,到時候編一個看起來真實的理由,‘黑之魔女’應該就會相信,比如,神的賜予,神的恩眷。

  “她還能趁這個機會,從‘黑之魔女’口中多知道一些‘鏡中人’相關的神祕學知識,這在接下來要舉行的‘不老魔女’儀式裏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魔術師”女士看了盧米安幾秒:

  “這很危險。”

  “我們知道。”盧米安嗓音低沉地回答道。

  “魔術師”女士“哎”了一聲道:

  “她明天去見‘黑之魔女’時,記得提前通知我,我會於附近提供必要的保護。”

  “謝謝。”盧米安轉而問道,“突然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儀式之事不是要等自己這邊蒐集好信息再確定時間嗎?

  “魔術師”女士未做掩飾,表情變得頗爲複雜:

  “開個小會。”

  “小會?”盧米安挑了下眉毛。

  “小會的意思就是沒有‘愚者’先生在場的私下聚會,但還是於灰霧之上的宮殿裏舉行。”“魔術師”女士簡單解釋道,“以前是固定一個月一次,但現在正式聚會已經恢復,並固定在了每個月第一個週一的下午三點,小會肯定就不能再這麼弄了,之後可能變成臨時性質的,專門爲特殊事務召開。”

  “這次討論……”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問道,“統一大牌們對格爾曼.斯帕羅的認知?”

  “對。”“魔術師”女士輕輕頷首,“兩刻鐘後,誦唸‘愚者’先生尊名。”

  說完,她的身影化作無數星輝,飛入了虛幻之門。

  過了兩刻鐘,盧米安誦唸起“愚者”先生尊名,再次來到灰霧之上,坐至青銅長桌一側。

  他的眼中,一道道光芒正在躥起,於不同座位上凝成了略顯模糊的身影。

  不到一分鐘,大阿卡那牌們全部到齊。

  看了“正義”女士一眼後,“魔術師”開口說道:

  “我剛從‘聖盃二’那裏回來,她將當前的‘愚者’先生,或者說格爾曼.斯帕羅形象,比喻成了AI……”

  這位女士將芙蘭卡的原話大致重複了一遍後道:

  “我覺得很有道理,我們必須儘快統一對格爾曼.斯帕羅的認知,將信仰之錨的污染降到最低。”

  “正義”女士接過了話茬:

  “大袑Ω駹柭�.斯帕羅最根本的、最普遍的那些認知不用改,短期內也沒法改,這些本身也不存在矛盾之處。

  “我們需要做的是,讓這個殼下面的格爾曼.斯帕羅更靠近‘愚者’先生本尊,並且不能有互相矛盾的地方。

  “既然要統一這方面的認知,那必須得從我們開始,我們的認知如果還是各有不同,存在較大矛盾,那肯定會影響之後的糾正與傳播。”

  見所有大阿卡那牌都輕輕點頭,表示贊同,“正義”女士說道:

  “那我們先把自己心中的‘愚者’先生印象和格爾曼.斯帕羅印象講出來,記錄好,然後再討論哪些是對的,哪些是可以統一的。

  “從誰開始?”

  “正義”女士最先望向的是“魔術師”女士和“星星”先生。

  她發現前者隱有些恐懼,似乎不敢說,也不敢聽,而後者閉着嘴巴,顯得頗爲猶豫,彷彿不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要不要全部說出來。

  “戰車”盧米安微不可聞地“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在想什麼?”和他相隔不遠的“月亮”先生微側腦袋,好奇詢問。

  盧米安低聲笑道:

  “我在想,如果有一羣人在背後討論我是什麼樣的人,各有不同的印象,我會有什麼感受。”

  “尷尬?”“月亮”先生忍不住也想了一下。

  “戰車”先生盧米安笑了笑道:

  “別人會不會尷尬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話,應該是興奮,好玩,恨不得潛伏到現場旁聽。”

  “月亮”先生抬起右手,摸了下臉龐。

  他下意識看了看最上首的巨大座椅,又望了望最下方的位置,確認不管是“愚者”先生,還是“世界”,都不在,真的不在。

  “如果是我印象中的夏洛克.莫里亞蒂,那他真會尷尬,但要是格爾曼.斯帕羅,則會冷着臉,讓人看不出他心裏怎麼想的。”“月亮”先生回應起盧米安的話語。

  說完,他發現其他大阿卡那牌都望向了自己。

  盧米安見狀,暗笑了一聲,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看,負責開頭的這不就自己站出來了嗎?

  “月亮”先生怔了一下,見大家都等着自己往下講,只好表面冷靜地繼續說道:

  “我和格爾曼.斯帕羅接觸的不多,主要是在灰霧上,印象很多來自傳聞,集中於冷酷、強大、有行動力這幾個詞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