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826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嗯。”芙蘭卡和簡娜很久前就聽盧米安講過圖鐸寶藏內有什麼危險。

  即使不知道,當前情況下,她們也會先聽勸,後面再找機會問爲什麼。

  盧米安保持着鏡像印記的激發,並讓右掌的“血皇帝”殘餘氣息由淡轉濃,覆蓋上了蒼白。

  他還未一步步沿樓梯往下,耳畔突然響起了“魔術師”女士的聲音:

  “我定位到了你那個鏡像印記。”

  伴隨着聲音的回答,點點璀璨星芒亮起,將盧米安等人徽衷趦取�

  等到視覺恢復,芙蘭卡發現自身正位於一條星光凝成般的走廊內。

  這走廊兩側有一面面豎立於黑暗中的星輝之門,下方呈半透明狀,可以看見無盡的黑暗,頭上沒有穹頂,高渺處點綴着一顆顆虛幻的星辰。

  而在這條幽深寬敞走廊的盡頭,擺放着一面造型古典、四周花紋繁複的銀製全身鏡。

  幾乎是同時,芙蘭卡和簡娜注意到,“魔術師”女士抬起右手,往前方輕輕一抓。

  那面銀製全身鏡四周,空間霍然彎折,以幽邃陰影的狀態形成了密閉的圓球,阻斷了所有光線的進入。

  盧米安等人看不到那面銀製全身鏡,那面銀製全身鏡也照不出他們了。

  “這樣就可以自由一點。”“魔術師”女士微笑說道。

  套着黑底銀紋魔法袍的她轉而對盧米安、芙蘭卡和簡娜道:

  “你們可以挑選寶藏房間了,裏面的危險我來處理。”

  芙蘭卡和簡娜刷地就望向了盧米安,等着他給自己兩人做示範。

  盧米安左右看了一眼,邊沿着幽深寬敞的走廊緩慢往前,邊隨口說道:

  “在灰霧之上,我提及普阿利斯夫人和歐彌貝拉時,還談到了一個擔憂。”

  “什麼擔憂?”芙蘭卡很配合地問道。

  她和簡娜都大概能猜到盧米安想用閒聊的方式分散他自身的心神,純憑靈性直覺和身上特性、氣息、污染來選擇寶藏房間。

  “絕望魔女”狀態、披散着黑髮的盧米安看了“魔術師”女士和“倒吊人”先生一眼道:

  “喚醒行動最後,我不能理解的有兩件事情:

  “一是‘原初魔女’爲什麼毫無動靜,二是‘偉大母親’一方明明在夢境都市裏做了很多佈置,爲什麼沒嘗試阻止。

  “其他存在的干涉沒有出現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天尊不會等到祂們準備好了,可以有效干涉夢境內部情況了,再讓周莎莎過來,那樣一來,被摁住的說不定就是祂的成功希望,而且,安德森那邊會燒掉‘彩畫酒店’和‘啞巴畫室’,不給‘幻想會’信仰那位插手的機會,目曙醫院也有真神壓制。

  “可‘偉大母親’都派普阿利斯夫人帶着嬰兒歐彌貝拉來當目曙醫院的院長了,怎麼一點水花都未製造出來?

  “祂在夢境都市的勢力可不侷限於目曙醫院,不管是本來就在醫院外面活動的格林,還是可以自由出入醫院的呂永安,都可以有效避開真神們對目曙醫院的壓制,做點什麼。”

  “也許是最後階段沒出場的彭登、格里沙和阿蒙那方在攔着?”簡娜猜測道。

  “這是一種可能。”“魔術師”女士說起了自己在塔羅會上的發言,“但我有不好的預感,也許,‘偉大母親’已經達成了目的,以處於我們思維盲區的方式。”

  “我的經驗也是,反常的平靜必然有問題。”“倒吊人”先生跟着強調道。

  芙蘭卡吸了口氣,將目光投向了盧米安。

  盧米安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道:

  “‘愚者’先生對‘偉大母親’相關之事給的只有那個啓示:成爲‘不老魔女’,借取‘大地恩賜’,面對‘膿腫斷手’。”

  說完這句話,盧米安突然有了靈感,轉向右側,推開了一扇星輝凝聚的半透明大門。

  門後光芒黯淡,沒有襲擊出現。

  盧米安等待了兩秒鐘才通過大門,進入了房間。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具漆黑的棺材。

  這棺材和特里爾日常使用的長方形棺材不同,有明顯的弧度,一頭大一頭小,表面雕刻着不少鳥類和樹木花紋。

  “咦……”盧米安肩膀位置探出了芙蘭卡的腦袋,“這是西大陸風格的棺材吧?‘血皇帝’從哪弄來的?”

  她已經知道西大陸是自己穿越前那個國度歷經數千數萬年甚至更長久時光衍變而來的。

  而從“盔甲幽影”陳荼的語言自己勉強能聽懂和它的穿着打扮來看,芙蘭卡覺得西大陸的文明可能不像南北大陸這樣出現過斷代,還保持了一定的延續性,眼前的棺材形制似乎又是一條證據。

  至於文明未曾斷代的情況下,西大陸的語言和風格爲什麼都“倒退”成了她印象中的“古代”,她暫時想不出理由。

  已知的“穿越者”都在南北大陸和當初的東大陸啊!

  不,“神祕女王”說過,遠古太陽神不是我們這種“繭中人”,還有一個“穿越者”沒有暴露身份……芙蘭卡思緒逐漸發散間,盧米安和“魔術師”女士已走到了那具西大陸風格的漆黑棺材前,由後者讓蓋子自行滑向一側,落到了半透明的地上。

  芙蘭卡一眼望去,看見了張緊閉雙眼、蒼白冰冷的美麗臉龐,看見了華麗的鳳冠與霞帔,看見了大紅之色。

  “中式嫁衣……新娘屍體……我艹,‘血皇帝’到底在搞啥啊?”芙蘭卡脫口而出。

  她話音未落,那具有松柏和仙鶴圖案的漆黑棺材就劇烈震顫了起來。

  一隻慘白的、秀氣的、指甲灰白畸長但銳利冰冷的手掌無聲無息按在了棺材的邊緣。

  伴隨着這個動作,芙蘭卡和簡娜嘴脣驟然發乾,像是正接受烘烤。

  寶庫之外,於狂風巨浪中行駛的“幽藍復仇者”號猛地往下墜去。

  風停了,浪平了,蔚藍的大海上水汽升騰,飛快蒸發了起來。

  “幽藍復仇者”號的表面,甲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裂,即使這幽靈船的意識一直在努力地修復,也沒法阻止趨勢的加深。

  圖鐸寶庫裏,對應房間內。

  盧米安搶在“魔術師”女士給予棺中女屍狂風暴雨般打擊前,伸出了右掌。

  他的掌心暗紅成斑,蒼白覆蓋,一點深黑的“針孔”散發出了難以言喻的氣息。

  穿着芙蘭卡口中大紅嫁衣、戴着金色鳳冠的女屍不再顫動,不再有隨時會爬起來的感覺,那隻秀氣但慘白的手掌緩慢滑落往下,回到了屍體身旁。

  所有的異常隨之消失。

  “‘災難魔女’的力量。”“魔術師”女士眼眸璀璨如星空地看了幾秒道,“還有,‘不死者’的力量……這兩條途徑的恩賜能放在一起嗎?”

  說話的同時,她和“倒吊人”先生都望向了盧米安。

  盧米安看了掌中幽黑的“針孔”一眼,若有所思地自語道:

  “也許可以……”

  這玩意兒似乎就是“血皇帝”殘餘氣息、“戰爭主教”恩賜、“冥道人”封印加“魔女”牌位格與知識融合成的。

  這麼個大雜燴都能放在一起,單獨挑出來的“魔女”和“死神”途徑力量應該也可以。

  “魔術師”女士和“倒吊人”先生陷入了沉思,芙蘭卡則從“災難魔女”加“不死者”這兩個名詞聯想到了女屍的狀態和剛纔的表現。

  她愕然說道:

  “這,這不會是旱魃吧?

  “‘血皇帝’把旱魃弄到北大陸了?

  “怎麼辦到的?”

  不是說西大陸被天尊的力量封印着,得等“愚者”先生真正取得優勢才能打開屏障,自由出入嗎?

  在此之前,不是應該只能做些密契儀式嗎?

  即使“血皇帝”臨死前真的打開了一條通道,試圖拉着猩褚黄痣E落,那通道也被封印在了第四紀特里爾啊,“血皇帝”應該沒時間把這個旱魃送到“幽藍復仇者”號上……

  聽到芙蘭卡的話語,“魔術師”女士側過身體,開口解釋道:

  “力量不來自非凡特性,可能源於西大陸或者別的什麼地方,但人是北大陸的。”

  “呃……”芙蘭卡仔細望去,發現棺中女屍的頭髮是淡黃色的,五官輪廓也頗爲深刻。

  “人造旱魃?”芙蘭卡有所明悟地說道,“‘血皇帝’密契到了奇奇怪怪的知識,這是實驗的產物?鳳冠、霞帔、棺材是知識的一部分,儀式的一部分?”

  盧米安點了下頭,望着那具女屍道:

  “如果讓她醒來,能幫助她恢復理智嗎?”

  “魔術師”女士緩慢搖了下頭:

  “‘她’生來應該就是怪物。”

第三章 誘惑之泉

  “魔術師”女士的意思是:

  棺材內的女孩在經由奇怪的儀式同時獲得“災難魔女”和“不死者”力量的瞬間,就發生了異變,現在這個具備天使層次威能的屍體一誕生便屬於怪物。

  魔女狀態的盧米安皺了下眉頭道:

  “恩賜不是不影響靈體,只會讓精神和身體逐漸異化嗎?”

  不至於直接造就一個怪物吧?

  而且,目前看來,“魔女”途徑和“死神”途徑的力量不是那麼矛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融合。

  “我之前講的只是正常情況下的恩賜。”“魔術師”女士斟酌了一下道,“恩賜的本質其實更接近受控制的、可以回收的污染,給予恩賜的上位者一般都會盡量收斂恩賜力量內屬於自身的精神、意識、情緒,免得受賜者當場就無法承受,出現問題,那和恩賜的初衷違背,無法達成預期的目的。”

  “倒吊人”先生補充道:

  “在我們知道的邪神恩賜事件裏,若是祭品不夠多,人祀偏少,即使藉助儀式打開了通道,現場的受賜者中也會有一部分無法承受力量,身體當場崩潰,或死亡,或怪物化。”

  簡娜有所明悟地確認道:

  “‘血皇帝’奇怪儀式指向的高位者在給予恩賜時沒有控制和收斂力量內的精神、意識、情緒,讓它們依舊像平常那樣存在,這個女孩作爲受賜者自然沒法承受,變成了怪物?”

  “倒吊人”先生輕輕頷首,意味深長地說道:

  “未必是恩賜,也許是竊取。”

  “阿蒙在這場儀式裏發揮了作用?”盧米安身上的恩賜力量就來自於竊取。

  “倒吊人”先生笑了笑:

  “另一種意義上的竊取,舉個例子吧,很多封印物,我們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它們的力量,但得注意規避對應的危險,找到最合適的方法,因爲它們沒有智慧,你沒法和它們商量着來,讓它們聽話,不要危害到你。

  “這種情況下,合適的利用方法就等於一種相對安全的竊取手段。”

  盧米安回想起點燃屍油蠟燭後的經歷,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如果不是他在夢境都市裏同時具備男身和女身,當時可能就肉體崩潰,成爲怪物了。

  “‘血皇帝’果然血腥和瘋狂……”簡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棺材內那個女孩大概率不是自願參與這麼一場特殊儀式的。

  “也不一定。”芙蘭卡小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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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我穿越前的經驗啊,如果這事和西大陸有關啊,整個儀式或許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可能是預先挑選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出生的女孩,在特定時刻以特殊方式將她殺死,做特殊的處理,然後放入提前打造好的這具棺材內,並進行別的一些佈置,最後舉行儀式,讓她獲得力量,以‘不死者’的狀態睜開眼睛。”

  “爲什麼要這樣?”簡娜疑惑問道。

  芙蘭卡笑道:

  “我就這麼一猜,可能是隻有這樣才能取悅對應的高位者,也可能是隻有這樣才能規避恩賜力量內那些精神和意識的影響,但不知爲什麼,或許是‘血皇帝’祂們解讀密契收穫時出現了錯誤,遺漏了某些重點,儀式看起來最終還是失敗了。

  “呃,說不定那根本就不是祈求恩賜的儀式,而是煉屍之法……”

  簡娜沉默了兩秒:

  “那你還說‘血皇帝’不一定血腥和瘋狂。”

  這比之前的猜測更爲殘忍!

  芙蘭卡解釋道:

  “我不是說‘血皇帝’不一定血腥和瘋狂,而是說不一定只是普通的血腥和瘋狂,很可能是‘非常’。”

  “魔術師”女士轉而望向那具穿着鳳冠霞帔的女屍,開口說道:

  “她沒有非凡特性,我們去下一個房間吧。”

  “好。”盧米安沒有異議。

  等“魔術師”女士讓棺材蓋子自行飛起,重新蓋上,幾人又回到了那條幽深寬敞的走廊上。

  盧米安抬起右掌,看了看黯淡下去的暗紅小斑、幽黑“針孔”和蒼白皮膚,將手掌伸入了自己的“旅者行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