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盧米安繼續看起《惡魔學》和《創世神話》,交替閱讀,時而休息一下。
快到傍晚時,他勉強讀完了這兩本書,離開雙子塔。
他隨即釋放出之前積壓的靈性,“傳送”回了漢特港的“漿果號”上。
望着此地還很明亮的天空,盧米安真正確定調查漢特島魔鬼傳說之事告一段落了。
這灘水很深很渾,不是他能摻和的。
他對接下來的行程和計劃也不再有任何猶疑。
既然這次沒能徹底消化掉“陰旨摇蹦帲蔷颓巴靼堇剩页觥拔魉鳌保葬鳙C他來消化魔藥並完成晉升儀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密帧�
深夜,特里爾。
坐在小型分析機和無線電收發報機前面的昂古萊姆.德.弗朗索瓦聽着噠噠噠的聲音,看着一封“翻譯”好的電報被機械打字機吐了出來。
抬頭的署名是“袖劍”。
因爲已經聊了一陣,昂古萊姆的情緒相當穩定,拿起電報,快速瀏覽了起來:
“那個,你們日常保護政府高官、國會議員的時候,如果對方偷情,或者去盥洗室,你們會跟進去旁觀嗎?”
昂古萊姆先是忍俊不禁,露出了笑容,想回“袖劍”一句“你整天想些什麼事情啊”,但只是念頭一轉的工夫,他的眼睛就微微眯起,手指敲動了機械打字機:
“說吧,你想做什麼犯法的事情,想暗殺哪個政府高官、國會議員?”
艹!身在自己那間公寓主臥內的芙蘭卡渾身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
這怎麼有種被警察當面審問的感覺?
她在心裏乾笑了兩聲,噼裏啪啦地敲打起機械打字機:
“我就好奇一下,跟吧,很尷尬,不跟吧,容易被人利用安保漏洞。”
她打死不承認自己在預謱Ω懂斍罢墓I部長。
過了好一陣,“007”發來了新的電報:
“我很少執行類似任務,最早主要是處理超凡事件,和邪教徒們戰鬥,後來升了職,不需要參與日常保護行動了。
“據我知道的流程和不多的經驗,被保護對象無論在哪裏,我們都必須跟隨,他要偷情,我們至少分出一個人靜靜站在衣帽架那裏看着,如果時間允許,提前排查並確認偷情對象的身份和經歷,要是被保護者進了盥洗室,於他的側面等待,提防來自下水道、通風管道和陰影內的襲擊。
“但有一種情況例外,被保護對象如果強烈要求並寫下豁免書,我們可以尊重他的隱私,畢竟我們不是他的父親,一定要保護好他,真要死了,換個人就是,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想當政府高官和國會議員的人類可以排滿林蔭大道,而且,大部分情況下,這樣的官員和議員本身不具備太大的價值,也沒有卓越的眼光和智慧,重要的是他坐的位置,而不是他本人。
“很少有高官和議員選擇爲隱私寫豁免書,但他們和自己團隊的人討論機密之事時往往會這麼做。”
“007”,你是加班加太多,以至於產生了怨念嗎?芙蘭卡看得暗笑了一聲。
她覺得“007”還是放得不夠開,換做身在魯恩的那兩位“羣友”,肯定會說“大部分不接觸實務的政府高官和只會演講的國會議員,死了也就死了,換成捲毛狒狒坐到他們的位置上,都會比他們表現得更好,至少捲毛狒狒不會拍腦袋制定政策,不會秩∷嚼粫X得自己有足夠的智慧,想要表現一下,它們只懂得安靜地品嚐香蕉,愉快地玩耍,這對整個國家來說,是傷害最小的事情”。
芙蘭卡又看了一遍“007”的電報,側過身體,對坐在牀邊的簡娜道:
“保護措施很嚴密,我們沒什麼可以利用的漏洞。
“嗯,‘淨化者’這邊是這樣,‘機械之心’和第八局應該也差不多。”
芙蘭卡和簡娜、安東尼已蒐集了一段時間的情報,謩澚藥讉�方案,始終覺得不夠保險,甚至沒什麼把握,於是請教起“007”,希望弄清楚莫蘭.阿維尼身邊的安保情況。
這可是一個國家的內閣部長,哪是說暗殺就暗殺的!
而且,芙蘭卡他們的目的又不是暗殺,即使選擇了暗殺,也得留出通靈的時間,那就更加麻煩了。
聽芙蘭卡簡單描述了下“007”的回覆,簡娜思索了一陣道:
“換成別的魔女,可能會選擇犧牲經營了多年的正當身份,色誘莫蘭.阿維尼,並假裝害羞,讓那個部長和保護者籤豁免書,但我覺得這樣不行,莫蘭.阿維尼幾乎可以確定是‘鏡中人’,而‘鏡中人’和‘魔女’途徑關係密切,最提防的可能就是魔女接近自己。”
這次對付莫蘭.阿維尼的行動,芙蘭卡原本不想讓簡娜參加,因爲“黑之魔女”克拉麗絲會在暗中盯着,於關鍵時刻提供幫助,她要是發現簡娜使用“魔女”途徑的能力就危險了。
但簡娜堅持參加,她的理由是:
芙蘭卡在克拉麗絲面前承認太久沒有歡愉後,那位“黑之魔女”肯定會懷疑自己和芙蘭卡之間的關係,畢竟芙蘭卡當初是打着參加女性歡樂派對的名號接觸布朗絲.索倫的。
所以,簡娜想在“黑之魔女”面前展現下“吸血鬼”的能力和戰鬥風格,而她目前具備的神奇物品可以讓她做很好的僞裝,並保持足夠的戰鬥能力——前提是預先將“嗜血者之箭”插好,藏在衣物底下,至於“鏡子替身”,可以推到芙蘭卡身上,因爲安東尼也會有。
芙蘭卡當時嘟囔着說“魔女也能純愛”,可話音剛落,自己就尷尬地轉移了話題,默許了簡娜參與。
“嗯。”盤腿坐着的芙蘭卡輕輕頷首道,“莫蘭.阿維尼實力未知,說不定很強,真要色誘他,在他有警惕心的情況下,只會成爲他的獵物,連生命都失去,哎,還是寫信問問盧米安那個傢伙吧,看他會有什麼主意。”
說到這裏,芙蘭卡自嘲一笑:
“自從他離開特里爾,我的大腦就離家出走了。”
她這是在嘲笑自己之前太過懶散,很多時候把思考的主要責任推給了盧米安,自己只是做個輔助。
簡娜失笑道:
“你真是一個擅於自嘲的人,這也是我最欣賞你的一點,豁達,開朗。”
芙蘭卡“嘿嘿”一笑:
“調侃有助於活躍氣氛,拉近關係,但有的時候,把握不好別人的接受程度,調侃很容易就變成嘲諷,還是自嘲比較好。”
兩位魔女閒聊之中,有電報噠噠噠地進來,抬頭依舊是“007”。
芙蘭卡扯起一看,眼睛霍然發亮。
那封電報的內容是:
“‘袖劍’,你要是告訴我你的目標,並給出足夠的理由,我也許可以幫你,暗中配合你的行動。”
哇哦,夠兄弟!芙蘭卡暗贊之中,手指飛舞般敲擊起機械打字機:
“是這樣的,我目前有足夠的證據相信工業部部長莫蘭.阿維尼是‘鏡中人’,已經混入特里爾,頂替掉原主幾十年的‘鏡中人’,哈哈,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爲我有些重要情報得從莫蘭.阿維尼那裏獲得,他要是被你們抓了,我不敢賭你一定能接觸到相關的資料,所以打算先自己上。”
“呼……有希望了!”芙蘭卡側過身體,欣喜地對簡娜豎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
沒多久,“007”給予了回覆:
“你儘快整理之前調查的收穫和莫蘭.阿維尼的資料,放到聯絡點,我先確認一下,尋找機會,你耐心等待我的通知。”
芙蘭卡先是喜形於色,接着抿了下嘴脣,發了封簡短的電報:
“這次行動很可能有魔女教派的半神參與,你要當心一點。”
簡娜安靜看完,若有所思地問道:
“還詢問盧米安的意見嗎?”
“問。”芙蘭卡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俗語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羅塞爾,多個人想,就多一些思路,說不定有更好的辦法。”
“這什麼俗語,我怎麼沒聽過……”簡娜懷疑芙蘭卡在隨口編造。
…………
看不到緋紅之月,只有繁星提供微光的夜晚。
坐在“漿果號”一等艙套房內的盧米安正翻看着都坦語教材,眼前突然出現了自己那位信使,“懺悔者”巴音費爾。
套着黑色神職人員長袍,宛若焦屍的巴音費爾將信紙遞了過來。
盧米安伸手接住,嗅到了縈繞於紙上的淡淡香味。
芙蘭卡的信啊……簡娜還拿到手裏看過……盧米安邊隨意地做着判斷,邊好奇地望向自己的信使。
他總覺得“懺悔者”巴音費爾有很多故事,但每次想要聊天,對方都選擇沉默。
等到巴音費爾進入靈界,盧米安展開信紙,後靠住椅背,悠閒地閱讀了起來。
“有‘007’幫忙,這事應該不難。”忽然,盧米安笑了一下,無聲低語道,“實在不行就硬釣,就瞄準那是‘鏡中人’,會警惕魔女,可能擁有很強實力來釣他,當莫蘭.阿維尼以爲目標是魔女教派派出的誘餌,背後藏着某位半神,打算強行喫掉糖衣,退回炮彈時,會發現自己和背後勢力面對的是一到兩位天使,三到五位半神……但這樣一來,芙蘭卡的魔女教派任務也完了……”
盧米安念頭電轉,設計了一套又一套方案,又相繼將它們拋棄。
等到明天,“漿果號”就將離開狂暴海,駛入南大陸近海了。
到時候,船隻不用再走反反覆覆來來回回的曲折路線,以避開移動的風暴、漩渦和神祕學現象,可以直奔位於西拜朗的目的地港口。
突然,盧米安心有所感,站了起來。
他走至窗口,望向外面,看見不算太遠的黑暗裏,有一艘式樣古老的三桅帆船靜靜駛過。
船上沒有燈光,甲板上也無人行走。
第一百三十九章 西拜朗
盧米安聽盧加諾講過,偏離安全航道的船隻有可能神祕失蹤,過個幾年則偶爾現身於夜晚,沒有燈,也沒有人。
現在應該就是這種情況。
換做以往,盧米安說不定會好奇地“傳送”過去,趁那艘三桅帆船重新進入了安全航道,確認下它內部的狀態,但經歷了漢特島魔鬼傳說之事後,他覺得多一件事情不如少一件事情,只要黑暗裏行駛的無人船隻不表現出攻擊的傾向,沒有那種隨時會爆出危險的感覺,他都可以把這當做狂暴海的獨特風景,只是觀看。
整體呈棕褐色的船隻漸行漸遠,僅有風帆鼓盪,沒有別的動靜。
突然,視力出械谋R米安看見船艙最上層的某個窗戶處,敞開的空洞裏,有張臉龐正靜靜地望着外面,望着這邊。
那臉龐皮膚乾癟而蒼白,緊緊包裹住骨頭,缺乏血肉之感,亞麻色的長髮從兩側垂了下來,就彷彿一叢叢枯萎的荒草,兩隻眼球早已失去,餘下的位置被深沉的黑暗填滿了。
這像是來自乾屍的頭部,嘴脣卻色澤明麗,異常鮮豔,似乎剛給自己塗過口紅。
盧米安直覺地認爲這張乾癟蒼白的臉孔屬於女性,至少生前是女性。
他沒有抬起右手,熱情洋溢地和對方打招呼,靜靜看着那艘式樣古老的三桅帆船駛出安全航道,駛入深暗的夜色內,看着那張嘴脣血紅眼眶漆黑的乾屍臉龐融入黑暗裏。
直到此時,他才揮了揮手,笑着說道:
“再見!
“再也不見!”
他又幫芙蘭卡他們想了一會兒對付莫蘭.阿維尼的方案,最終決定等“007”給出更多的情報後再深入謩潯�
“陰旨摇辈皇强障爰遥荒軕{空構造陰郑仨氂凶銐虻男畔碇巍�
等到天亮,盧米安醒來時,“漿果號”在瀰漫的、充斥着死亡氣息的濃霧裏駛出了狂暴海。
前方是一片蔚藍澄澈的海洋,高空陽光猛烈。
接下來一天,“漿果號”沒進入位於西拜朗最北端的貝倫斯港,繼續往西南方向航行,最終於下午四點抵達了派洛斯港。
這個港口位於馬塔尼邦,被一位名叫奎拉里爾的將軍統治着。
此地原本是因蒂斯共和國的殖民地,但幾年前那場戰爭後,因蒂斯殖民者退出了這座城市和周邊區域,與奎拉里爾將軍本身就有良好關係的費內波特王國各個勢力相繼進入。
盧米安此行的目標“西索”並沒有在派洛斯港出現過,但他參與的兩次惡作劇,都位於馬塔尼邦,一次是在派洛斯港最邊緣最靠近叢林的蒂扎莫小鎮,一次是在馬塔尼邦最南端的金礦城市德維斯。
盧米安一邊將亞麻襯衫上方的第二顆紐扣解開,一邊用自嘲的口吻對盧加諾道:
“我感覺自己在被冬天排斥,一直在炎熱的環境下活動。”
特里爾進入深秋前,他到了秋天也較爲炎熱、陽光非常充足的桑塔港,桑塔港開始轉涼時,他又抵達了科利亞港,那位於姐姐說的熱帶,只有雨季和旱季之分,沒有冬天,氣溫最低都有二十攝氏度左右。
現在,特里爾等地方已進入隆冬季節,可南大陸剛好與此相反,正在炎夏。
這讓盧米安特意準備的黑色呢制大衣和有保暖效果的格爾曼款風衣都沒法派上用場。
“因爲我們在秋天一路往南。”盧加諾在天氣和季節上還是有發言權的。
盧米安戴上了金黃色的草帽,牽着路德維希的手,沿舷梯走向了港口。
他毫不掩飾地展現出了大冒險家路易.貝里的特徵。
盧米安其實一開始打算的是換個策略,以別的身份悄悄混入馬塔尼邦,不引人注意地調查那兩場惡作劇,將“西索”找出來,但在芙蘭卡將“西索”的日常表現鉅細無遺地描述給安東尼.瑞德後,這位“催眠師”做出的人物側寫裏,排在最前面的幾條中,有“攻擊性很強”這個判斷。
於是,盧米安改變了主意,重拾起“釣魚”這個事業。
不過嘛,他覺得成功的可能並不大,有了海祭儀式這個教訓,“洛基”又活了下來,可以傳遞出情報,“西索”應該對自己背後隱藏的勢力有充分認知纔對,而以“愚人節”之前展現出來的資源和能量,他們顯然不具備和“塔羅會”抗衡的實力,而盧米安背後可不僅僅只有“塔羅會”。
如果自己是“西索”,面對這種情況,盧米安肯定會選擇耐心等待,等上一兩個月,等到前來複仇的敵人心浮氣躁,開始犯錯,等到他背後那些強者沒法一直保護他後,再發動突襲。
“先不預設方案,找到線索再考慮。”盧米安無聲自語了一句,和大量乘客一起走出港口,來到了公共馬車站點。
這附近還停靠着不少出租馬車和一具具或漆黑或硃紅的棺材。
棺材?盧米安雖然看了不少講述西拜朗風土人情的遊記類書籍,但真正目睹一具具棺材停在路邊時,還是不可遏制地感到荒誕。
在北大陸諸國入侵前,在東西拜朗被人爲分裂前,拜朗帝國崇拜的是“死神”——這也是“四皇之戰”裏那位“冥皇”,所以,這裏的人們重視棺柩,喜愛棺柩,將它視爲能帶來安寧和平靜,帶來死神眷顧的物品,平時出行,躺在裏面,由人抬着或由馬匹、獨角羊拉着。
當然,這是針對有一定財力者的交通工具,普通民邢胩晒撞亩紥尾坏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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