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查內姆贊同點頭:
“我也覺得更可能是第二種情況。”
他轉而問道:
“米洛村先祖們的痕跡真的被完全抹去了嗎,就沒有一點殘留?”
胡安.奧羅看了查內姆幾秒道:
“有一點殘留,在‘海之總督’府邸的地下室內,但只是一些符號和花紋,沒有實際意義,無法解讀。
“你們如果想看,等到守夜儀式的時候吧,你們不是擔心我們之間的合作被別人知道嗎?現在就去‘海之總督’府邸很容易暴露。”
“可以。”查內姆問了問其他細節後,身體忽然縮入牆角陰影內,瞬間不見。
胡安.奧羅看着這位大冒險家的同伴消失的地方,緩慢地嘆了口氣。
他有種圍繞着桑塔港將出現一場暴風雨的壓抑感。
…………
索洛旅館,五樓套房的主臥內。
從陰影中走出的查內姆將銀白色的“謊言”耳夾戴到左耳後,眼眸迅速變得如湖水一樣清澈,頭髮則染上亞麻之色,不斷滋長,披過了肩頭。
即使穿着男性衣物,也依舊透出驚人魅力的芙蘭卡將耳夾丟還給了盧米安,自己從衣兜內拿出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把長髮紮成了高高飄蕩的馬尾。
“發現‘吟遊詩人’的蹤跡了!”這位“歡愉魔女”欣喜地說道。
“爲什麼是‘吟遊詩人’,而不是另外兩個?”盧米安坐在書桌前的靠背椅上,後方是緊緊拉攏的窗簾。
他這次刻意回特里爾,將芙蘭卡帶到桑塔港來幫忙,一是覺得占卜、通靈等領域自己不如“歡愉魔女”,在不想浪費吐真劑的情況下,直接找芙蘭卡幫忙是更好的選擇,二是讓芙蘭卡假扮成自己另一個身份的模樣,將“他”和大冒險家路易.貝里徹底區分開來,瞞過暗裏監控自己的那些人,將來說不定還能依此完成某種欺詐。
芙蘭卡把今天通靈的收穫和完成的對話大致複述了一遍後道:
“假伊魯首先要擁有類似‘無麪人’的能力,其次要擅於偷竊,而很早前,‘我有個朋友’就說過,‘吟遊詩人’是‘偷盜者’途徑的序列6‘盜火人’,當然,現在很可能不止這麼點實力。
“如果不是其他人都確認‘洛基’並未參與去年祈海儀式上的惡作劇,至少明面上沒有參與,他肯定是最適合假扮成伊魯的人,現在嘛,‘吟遊詩人’的可能性更高。
“作爲‘偷盜者’中序列非凡者的他也許擁有類似‘謊言’的物品,也許是向那位天尊做了祈求,得到了身材和容貌上的改變,並附加了神祕學上的反占卜反預言,嗯,‘偷盜者’是最容易被天尊影響的三條途徑之一。”
盧米安靜靜聽完,逐漸露出了笑容:
“‘吟遊詩人’在去年那場儀式裏扮演的角色和發揮的作用基本可以明確了:
“他負責假扮成水手上船,偷走真的祭祀戒指,用假的代替,之後,主動跳海,假死逃走!”
盧米安頓了一下又道:
“現在的問題是,在這件事情裏,‘瘋女’和‘鹹蛋超人’又扮演了什麼角色,發揮了什麼作用?目前來看,有沒有他們都不影響祈海儀式最後的失敗。”
芙蘭卡嘴脣輕抿着來回踱了幾步道:
“‘瘋女’有可能負責接應和聯絡,比如,‘吟遊詩人’跳海後,由她‘傳送’過來,直接帶走,免得真被狂怒的大海吞噬,這種事情,只有‘旅行家’能夠辦到。
“‘鹹蛋超人’,負責提供祈海儀式的情報,制定相應的計劃?不,肯定不只這麼點作用,他應該還有別的角色……”
盧米安後靠住椅背,緩慢摩挲起下巴道:
“‘瘋女’部分,我認可你的推測,但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沒有‘大海的孩子’引領,不遵循固定的航線,是沒法進入那片特殊海域的,‘瘋女’怎麼‘傳送’到裏面?嗯,她也潛伏在船上?或者,‘吟遊詩人’身上有某種特殊的定位?這必然不是實體物品,要不然會被搜查出來。
“至於‘鹹蛋超人’,我一直懷疑他是桑塔港本地人,且對祈海儀式有足夠的瞭解,去年那場惡作劇應該就是他發起的。”
說到這裏,盧米安站了起來:
“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能弄清楚‘鹹蛋超人’在去年那場惡作劇裏具體做了什麼,在策劃者之外還扮演了什麼角色,那我們就能掌握‘愚人節’在這件事情裏的真正目的!”
第七十一章 可能的突破口
芙蘭卡被盧米安那番話語感染了情緒,頗爲期待地附和道:
“那我們就等於抓住了狐狸的尾巴,到時候,召喚好幫手,爭取多幹掉幾個‘愚人節’核心成員!”
她說着說着,竟有點咬牙切齒起來。
盧米安和芙蘭卡對“鹹蛋超人”在去年那場惡作劇裏扮演的角色和發揮的作用做了各種各樣的猜測和推理,但都沒有讓他們眼前一亮,覺得把握住了關鍵的那種。
“呼,還缺乏一些重要拼圖。”芙蘭卡吐了口氣道,“你再看看能不能釣出更多的魚來。”
她得返回特里爾了。
盧米安“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地問道:
“你們尋找塔瑪拉家族後裔的事情怎麼樣了?”
“還沒什麼收穫,不過‘審判’女士打算把這件事情通報給別的大阿卡那牌,希望他們也能幫忙留意一下。”芙蘭卡簡單講了下自己這邊的情況。
盧米安望着她的臉龐道:
“我有個調查的方向。”
“什麼?”芙蘭卡精神一振。
盧米安的嘴角一點點勾起:
“查魔女教派在特里爾的其他成員。
“既然部分塔瑪拉家族成員和魔女教派有密切聯繫,甚至可能共同組建了一個隱祕組織‘靈知會’,那他們之中完全有可能存在直接加入魔女教派的人。
“而且,‘審判’女士給你的任務不就是混入魔女教派,弄清楚‘原初魔女’現在的狀態和問題嗎?你不調查別的魔女,不從她們口中獲取情報,等到混成了‘紅之魔女’這種層次的強者纔開始嗎?到時候,哪有那麼多天使位格的‘獵人’非凡特性幫你變回原本性別?”
“爲什麼是‘紅之魔女’?”芙蘭卡本能關注的竟是這個問題。
盧米安笑了:
“你忘記自己的綽號了嗎,‘紅靴子’女士!”
芙蘭卡尷尬一笑:
“那不是爲了塑造人物特點,等跑路的時候再輕鬆改掉,和通緝令上的描述形成顯著區別嗎?
“咳,在‘黑之魔女’眼皮底下調查別的魔女會不會太危險了?”
盧米安挑了下眉毛,意味深長地笑道:
“調查塔瑪拉家族是爲了調查什麼?”
“調查鏡中人。”芙蘭卡下意識回答道。
盧米安再次提問:
“調查鏡中人是誰給的任務。”
“是‘黑之魔女’……”芙蘭卡頓時閉上了嘴巴。
她隨即自言自語道:
“不過,還是得把握好度,僞造好情報的來源,要不然,還是會被懷疑。”
盧米安沒再多說,抓住芙蘭卡的肩膀,打算送她回特里爾。
芙蘭卡望了眼拉着簾布的窗口,躍躍欲試地說道:
“之後拜訪戰鬥修女的事情,記得找我做。”
她下午就到了桑塔港,以自己取的“查內姆”這個假名和盧米安假身份證明上的容貌出去轉了好久,靠着流利的高原語很快弄清楚了這裏的民俗和戰鬥修女們的作風。
盧米安嗤笑了一聲:
“你別想了,你又不能讓她們懷孕。”
芙蘭卡不服氣地回道:
“理論上來說,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比較危險,你想想,普阿利斯夫人。”
盧米安頓時無言以對。
“而且,人生又不是隻有生孩子這麼一件重要的事情……”芙蘭卡繼續尋找着理由。
盧米安無聲吐了口氣,激發了右肩的黑色印記。
他帶着還在說話的芙蘭卡,消失在了套房主臥內。
沒多久,盧米安回到了離開時那個位置。
他搖頭嘲笑了芙蘭卡一聲後,再次坐於那張靠背椅上。
不得不說,能不帶什麼防備想到什麼說什麼想開玩笑就開玩笑地和朋友這麼交流一陣,對舒緩他內心積壓的情緒還是很有幫助的。
狀態重新放鬆下來的盧米安靠着椅背,於腦海內梳理起目前掌握的祈海儀式情報和各方說辭,試圖從裏面找到可能揭示“鹹蛋超人”存在痕跡的細節,並確認有沒有自己忽略掉的問題。
作爲“陰旨摇保R米安無需在紙上列出重點,靠眼睛來看來提示,所有的信息同時分佈在了他的腦海內,連成了一張龐大的蛛網,緩緩轉動和變化着。
過了一陣,他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找到了一個也許能揭示祈海儀式本質的突破口。
盧米安站了起來,走出主臥,看見路德維希在客廳一側的餐桌旁喫着外焦裏嫩的土豆雞蛋餅。
他坐到了這個小男孩的對面,笑着拿出了變異黑蛛的複眼這件不含非凡特性的靈性材料。
刷地一下,路德維希抬起腦袋,望向了盧米安。
“這玩意兒你能喫嗎?”盧米安拋了拋那顆黑色的複眼。
路德維希重重點頭:
“可以。”
盧米安一時好奇,又拿出“窺祕眼鏡”道:
“這個你能喫嗎?”
“現在還不能。”路德維希老老實實地回答。
現在還不能,也就是說,未來也許可以?盧米安收起“窺祕眼鏡”,將變異黑蛛的複眼擺到了面前的餐桌上:
“我想請你翻譯一句話,如果你能給我正確的答案,那它就是你的食物。”
咕嚕,路德維希吞了口唾液道:
“好。”
盧米安回憶着拉託.吉亞羅說的那段奇怪語言,發出了囇Y呱啦的聲音。
他末了道:
“大概就是這樣。”
路德維希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
“不懂。”
他頓了一下又道:
“但好像在哪裏聽過,有點熟悉。”
這是封印心智體的時候,被封印了大部分記憶和知識?盧米安在路德維希戀戀不捨的目光裏,將變異黑蛛的複眼放回了“旅者的行囊”內。
路德維希塞了口土豆雞蛋餅,含糊着咕噥道:
“你要是能找到懂這門語言的生物給我喫,那我就可以幫你翻譯了。”
這是……盧米安略感詫異地問道:
“喫下某種東西就能掌握它某種能力或某些知識?”
“有維持時間,也看具體情況。”路德維希簡單解釋道,沒做詳細的講解。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你能說出巴廷斯黑蟲的信息是因爲你之前一段時間內喫過那種蟲子?”
“嗯。”路德維希點了下頭,“它想偷襲我,它等了很久。”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你恢復了一部分記憶和知識……果然,麻痹性質的襲擊不會只針對盧加諾,畢竟這隨時可能轉變成陷阱……盧米安站了起來,離開餐桌,在路德維希可憐巴巴的眼神裏走回了主臥。
他可沒地方去給路德維希找懂那門“大海之語”的生物,漁業公會的人都無法確定自己解讀出來的意思是不是對的。
進了主臥,關上房門後,盧米安抱着問一問又不會損失什麼的心態,壓着嗓音道:
“忒爾彌波洛斯,你懂那門語言嗎,知道那句話的真正意思是什麼嗎?”
忒爾彌波洛斯恢弘層疊的嗓音響了起來,響在了盧米安的耳朵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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