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反正不是‘迎娶大海,作爲征服證明’的意思。”
說完這句話,忒爾彌波洛斯又恢復了安靜,完全沒有給盧米安講解真正含義的意思。
艹,你這樣還不如不回答!證實了我的猜測,卻又不說真正的內容!呵呵,你會不會只是假裝懂?盧米安暗罵了一聲,感覺忒爾彌波洛斯這個宿命的天使越來越不像當初那麼直接和直白,不懂說話的藝術了。
祂逐漸懂得怎麼氣人了!
盧米安平復了下心情,重新坐回靠背椅上,攤開信紙,開始給“魔術師”女士寫信。
他以記錄旅遊見聞的心態,將自己在桑塔港的所見所聞講了一遍,末了用拼湊發音的方式寫下了那段不知屬於什麼語言的話語,並給出了漁業公會認爲的意思——“大海啊,我將迎娶你,作爲我征服你的象徵”,然後提出了請求:
“女士,您是否見過這種語言,是否知道它真正的意思?”
摺好信紙,盧米安佈置儀式,召喚出了“玩偶”信使。
穿着淡金色小裙子的“玩偶”信使從燭火內走出後,左右看了一眼,氣勢洶洶地說道:
“不要讓那個髒小孩靠近我!”
“他在外面喫東西,沒我允許不會進來。”不知爲什麼,盧米安從“玩偶”信使氣勢洶洶的話語裏聽出了幾分潛藏的恐懼。
“玩偶”信使滿意點頭:
“你要管好它!
“它要是不聽話,就不給它喫東西!”
用它來代稱啊……盧米安笑了笑道:
“我要是不給他喫東西,那可能會有更恐怖的事情發生。”
“玩偶”信使沉默了一下道:
“那給它多喫點!”
說完,這玩偶般的信使拿着摺疊成方塊的信紙飛快縮回了燭火內。
盧米安結束儀式,熄滅燭火,望向主臥的門口,無聲自語了起來:
“確實是被封印起來的危險生物啊……”
他隨即拿出從微風舞廳得到的金殼懷錶,啪地按開看了一眼。
他整個人霍然化成陰影,融入了黑暗。
他今晚還有點事情要做。
…………
港口區,漁業公會那棟城堡般的建築頂層。
盧米安來到形似塔樓的地方時,看見拉託.吉亞羅一身正裝,等待在那裏。
“今晚你輪值嗎?”盧米安按了按頭頂的金黃草帽,和朋友閒聊般問道。
拉託這個中年男子嘆了口氣道:
“本來不是,但你要過來,那就是了,總不能讓會長那種老人家來吧?”
盧米安沒再多說,捏出一團又一團延時爆炸的赤紅近白火球,將它們扔到了塔樓的不同角落。
完成這件事情後,他對拉託.吉亞羅揮了揮手,重新迴歸了陰影。
拉託走至塔樓入口處,有些害怕地握緊了拳頭。
僅僅三十秒過去,那些赤紅近白的火球同時爆炸了。
轟隆隆!
整個塔樓都被騰起的火光吞沒,入口處的拉託被衝擊波拍得飛了出去。
他體表早浮現出大量的晶亮鱗片來減弱傷害。
轟隆隆!
不到半個小時,整個桑塔港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情:
漁業公會被炸了!
第七十二章 歸攏的線索
索洛旅館。
盧米安眺望着港口區映紅了夜空的火光,聽着遠處的喧囂,等待着可能到來的訪客。
沒多久,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盧米安沒等着盧加諾驚醒起牀,徑直轉身,走到了門口。
他一拉開房門,就看見了穿着棕色皮甲、戴着兩角修女帽的諾艾麗婭。
諾艾麗婭臉如冰霜,突然抬手,用古赫密斯語低聲喝道:
“囚禁!”
盧米安頓時無法動彈,周圍彷彿有一層層透明的牆壁或是流淌的粘稠液體在限制他的行動,這讓他變成了琥珀內的小蟲。
下一秒,諾艾麗婭反手抽出了背後一把直劍。
與此同時,盧米安的褲管驟然繃緊,整個人似乎高了一截,大了一圈,某種爆炸性的力量從他的體內擴張開來。
將他困住的透明“琥珀”發出了吱嘎的聲音,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無形的裂痕。
嗚的一聲,諾艾麗婭雙手握住直劍的劍柄,斬破氣流,劈開了本就變得搖搖欲墜的“囚弧保蛄吮R米安的頭部。
盧米安蓄勢待發的右拳及時揮起,帶着凝聚的赤紅近白火光打在了直劍的側面。
低沉內斂的爆鳴聲裏,那把直劍歪斜了出去,擦着門框斬向地面。
諾艾麗婭順勢後退,收起直劍,用因蒂斯語沉聲問道:
“是你炸了漁業公會?”
盧米安見狀,未做反擊,身體恢復了常態,微笑說道:
“是不是我炸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人能證明是我炸的。”
他知道諾艾麗婭剛纔只是警告,並不是真的要對付自己,否則“囚禁”之後應該接別的非凡能力,而不是直接用劍劈砍。
諾艾麗婭保持着一種常年維持桑塔港秩序,詢問不同犯罪嫌疑人的威嚴: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爲什麼要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盧米安側頭看了眼僕人房間,示意聽到動靜起牀的盧加諾回去繼續睡覺。
他一邊走向客廳內那張安樂椅,一邊無視了諾艾麗婭的問題,笑着說道:
“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諾艾麗婭走進套房,反手關上了木門。
盧米安指了指長沙發:
“先坐下再聊,免得你說我不禮貌。”
諾艾麗婭瞥了盧米安一眼,笑吟吟說道:
“沒有行貼面禮,談什麼禮貌?”
她的態度坦坦蕩蕩。
盧米安坐到了安樂椅上,回答了剛纔的問題:
“比如,去年的祈海儀式失敗了。”
諾艾麗婭沒表露出什麼驚訝的情緒,坐至長沙發的邊緣,身體略微前傾,不讓背後的直劍硌到自己:
“還有呢?”
盧米安想了一下,用閒聊般的口吻道:
“還有,祈海儀式是爲了迎娶大海;
“還有,‘海之總督’是大海的丈夫,‘海之侍女’是大海在現實世界的化身;
“還有,無論是‘海之總督’,還是‘海之侍女’,生下的孩子都是‘大海的孩子’,最開始的那個血統最純正……”
雖然盧米安很清楚自己想表達的意思是“海之總督”睡過的那些女性懷的孩子都算大海的後裔,不管她們是否爲“海之侍女”,但真說出相應的話語後,已有豐富神祕學知識和超凡見聞的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這似乎還有“海之總督”自己生孩子的意思包含在內。
呼,果然,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污染,以前的我不會這麼想的……盧米安暗歎之中,諾艾麗婭有些詫異又有些欣賞地感慨道:
“你的調查進度快得超乎我想象,這纔多久就弄清楚了大部分事情。”
也有不少天了,我的“通曉語言”符咒明天就會失效了,也不知道這一週的借力學習會有多大的收穫……盧米安微微一笑道:
“你不會以爲我的大冒險家名聲是靠吹牛吹出來的吧?”
“能被懸賞30萬金裏索的‘魔鬼巫師’肯定不是吹牛吹出來的。”諾艾麗婭以委婉的方法表示自己並沒有小看能獵殺“魔鬼巫師”的人。
她滿意點了下頭道:
“很多非凡者雖然擁有不錯的能力,但缺乏足夠的頭腦,一味好鬥,喜歡逞威風,而你不是。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不要做得太過火,雖然我很清楚你故意弄出那麼大動靜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但我們必須維持桑塔港的安定秩序,你不能讓我們難做啊。”
配合剛纔的警告,這句話潛藏的意思是,不要破壞桑塔港當前的局面,你調查祈海儀式可以,不能從根本上顛覆這裏的秩序?這換句話說就是,不要對漁業公會下死手?你們“大地母神”教會究竟想做什麼啊,既要又不要的……盧米安一邊揣摩諾艾麗婭的潛臺詞,一邊笑道:
“如果你們能坦找稽c,多透露點情報,我根本不需要做這麼多事情。”
諾艾麗婭略顯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道:
“很多情報我們也沒有掌握,我只能告訴你,既然教會默許祈海儀式存在,默許漁業公會的人獲取大海的力量,那必定是有足夠理由的,與是否有能力解決無關。
“至於是什麼樣的理由,以我的職階還沒法瞭解,或許負責整個加亞省的大主教和我們豐饒修會的會長能夠回答你。”
盧米安嗤笑了一聲道:
“那你們默許甚至縱容我調查祈海儀式究竟是爲了什麼?”
諾艾麗婭嘆了口氣道:
“爲什麼一定要弄清楚呢?我們不也沒問你調查祈海儀式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嗎?”
說完,這位戰鬥修女離開沙發,邁開雙腿,一步步走向套房的門口。
走了幾步,她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說道:
“米洛村‘海之總督’府邸的地下室內藏着一些古老的痕跡,能昭示出一些事情,你最好找機會看一看。”
“‘海之總督’府邸的地下室內?根據芙蘭卡的轉述,那裏有米洛村先祖遺留的少量符號和花紋……諾艾麗婭的意思是,它們蘊藏着較爲重要的信息?‘大地母神’教會默許祈海儀式舉行的理由也包含在內?
“如果胡安.奧羅沒有撒謊,沒有刻意隱瞞,沒有玩陰的,那豈不是表明‘大地母神’教會比他們這些後裔更瞭解米洛村的先祖們?也是,畢竟是曾經毀掉米洛村,清理掉那些先祖的勢力,這一千多年裏也未出現過傳承的中斷,而且始終位於現實世界的頂層……”盧米安望着諾艾麗婭開門離去的背影,沒有開口追問。
他剛回到主臥,準備睡覺,就看見“玩偶”信使丟下摺疊成方塊的紙張,飛一般離開了,招呼都沒有打一聲。
“路德維希除了愛喫一點,除了什麼都喫,也沒那麼讓人討厭吧?
“呃,‘魔術師’女士確實很喜歡晚睡啊,夜裏給她寫信回得最快……”盧米安一邊無聲咕噥,一邊拿起了那封回信。
他快速展開,閱讀起上面的內容:
“到目前爲止,你在桑塔港的表現都算得上不錯。
“我不會做過多的干涉和指引,這是你更進一步消化‘陰旨摇幍臋C會,非常好的機會。
“那段話語,我大致還原了出來,讀了幾遍,它不是我目前掌握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可以確定的是,它不具備撬動自然之力的特質,但本身又具備一定的能量,語言也是可以具有能量的。
“這代表什麼呢?代表在祈海儀式裏,它無法作爲祭祀語言來使用,也難以依靠它和超凡事物,也就是所謂的大海溝通。
“那祈海儀式爲什麼能成功呢?關鍵應該是那枚祭祀戒指,它大概率具備獨特的外形、奇異的花紋、較強的靈性和沉澱下來的知識,那段話語則是依靠本身的發音、結構和能量來激發這枚戒指,讓它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如果你能復刻那枚戒指經過守夜儀式後的狀態給我,我有把握解讀出它具體的效果和那段話語的大致意義。”
也是啊,拉託.吉亞羅念“大海啊,我將迎娶你……”這段話時,沒有自然之力被撬動的痕跡,那就意味着它不可能是祭祀語言,必然有另外的作用……盧米安看完“魔術師”女士的講解後,對海祭環節有了更深的認知。
而現在大部分線索都似乎要等到他能潛入“海之總督”府邸纔能有後續。
…………
翌日上午,盧加諾帶着路德維希穿行於街頭,買着這小男孩想喫的早餐。
忽然,有個人低着腦袋,匆匆忙忙從他的身邊經過,腳下一滑般撞向了他。
盧加諾不動聲色地側過身體,沒讓那人碰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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