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她甚至不覺得“夜夫人”在這件事情上能提供什麼幫助,這位之所以能進來,是因爲她得留在聖心修道院吸引注意力,沒法住進“旅舍”。
“好吧。”普阿利斯夫人頗爲遺憾地說道。
等到“月女士”的馬車和荒野離去,這位“夜夫人”的表情迅速恢復了正常。
“月女士”那被兩個魔鬼狀生物拖着的馬車前行一陣後,灰霧變濃,擴張了過來。
她眸光一凝,手裏多了一根血跡斑斑的臍帶。
這臍帶散發出燦爛的金色陽光,將所有的侵蝕和影響擋在了外面。
就這樣,“月女士”順利抵達了神隕之地的邊緣,這裏的灰霧濃郁如同牆壁。
她試着靠近,卻被擋了下來,就像一個普通人無法穿過牆壁。
“月女士”感受到了強烈的呼喚,卻沒法更進一步。
她又愕然又疑惑地低語道:
“怎麼會……”
自語的同時,“月女士”的視線掃過了周圍。
霍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附近一棟半坍塌的宮殿式建築表面,張揚的紅色凝固在牆上,用血淋淋的狀態勾勒出了一句話:
“難道沒人告訴你們這裏還有一層封印嗎?”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夜柱”
核心位置的灰霧變得濃郁,向着第四紀特里爾的每個角落擴張而去。
套着銀白色全身盔甲的加德納.馬丁對此不驚反喜,自從接受了市場大道13號建築內的力量侵蝕,能夠聽到那偉大的聲音後,他的夢裏就經常有這樣的畫面,這讓他有種回到故鄉,家門正爲自己敞開的美好感覺。
加德納.馬丁奔跑了起來,向着第四紀特里爾最核心的區域,向着神隕之地奔去。
…………
狹窄到兩側房屋內的“市民”幾乎可以站在窗口握手的街上,盧米安等人兩前兩後地向着前方奔去。
僅僅跑了十幾步,盧米安就感覺染上幽黑的灰霧內有無形的事物伸了過來,那如同某個恐怖存在的數不清手臂,正輕輕地、緩慢地、從上到下地撫摸這片區域內的每一個生靈,以此確定誰纔是自己的獵物。
盧米安頭皮一陣陣發麻,被撫過的地方,哪怕有衣物阻隔,也難以遏制地起了雞皮疙瘩。
他本能地想要對抗這些無形事物,但旋即記起了忒爾彌波洛斯的話語:
“不能停,不能回頭,不能傳送,不能去拉同伴!”
這雖然沒有包含不能對抗、不能防禦、不能攻擊等情況,但盧米安覺得還是再等一等,再看一看。
他忍耐住了放一把火燒掉那些無形之物的衝動,強撐着繼續往前。
他側面的簡娜,他身後的芙蘭卡和安東尼,一直在盯着他,他不做的,自己等人也不做,他做的,則趕緊跟上。
此時,見盧米安並未和昏暗灰霧內的無形之物戰鬥,並未採取任何措施,他們也只能硬着頭皮,頂着帶有強烈危險意味的輕撫,前奔不停。
這個過程中,芙蘭卡覺得這類無形之物很有點熟悉的味道。
聯想起這裏疑似鏡中的第四紀特里爾,與“魔女”途徑密切相關,她很快有了答案:
這和“歡愉魔女”的“蛛絲”很像!
難道是哪個高位魔女的遺留?芙蘭卡腦海內想象出了一副畫面:
某個巨大的、半身爲人的漆黑蜘蛛靜靜地窩在灰霧的深處,往四周延伸出大量的、彷彿有自己生命的蛛絲,試圖找到並捕獲獵物。
又狂奔了十幾步後,盧米安驚喜地發現無形之物緩慢退開了,不再主動地撫摸自己,只是偶爾會因爲它們密佈在周圍,不可避免地擦到、蹭到。
這似乎是由於他在主動地靠近無形之物的源頭帶來的變化。
那些無形之物只抓纏想要逃離的人!
衝出狹窄的街道,深入濃郁的灰霧後,盧米安忽然汗毛聳立,背脊發涼。
他的直覺告訴他,前方有很大的危險,足以摧毀自己等人的危險,一旦靠近,後果不敢想象。
芙蘭卡等人都不自覺放慢了腳步,那實質般的恐怖就像抵在他們額頭的手槍,隨時可能發射出子彈。
盧米安一咬牙,繼續往前。
既然選擇相信忒爾彌波洛斯的建議,那就堅持到出現反例,否則還不如一開始就做別的嘗試!
他不停,簡娜、安東尼等人也不敢停,就像明知前方是懸崖,明知自己渺小,明知會粉身碎骨,還要主動站出來奔過去的傻瓜一樣。
就在這時,盧米安眼角餘光看見簡娜的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這燒得她臉露痛苦,眼神驚恐。
喀嚓,簡娜如鏡子般破碎了,身影重新勾勒了出來,但還是附帶着黑焰,甚至多了一層冰霜。
她望向盧米安,露出求懇的表情。
盧米安本能地抬起了左手,試圖幫簡娜一下,但短暫的猶豫後,他又收回了手掌,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不能拉同伴!
簡娜的目光頓時變得絕望,帶上了幾分詫異和怨恨。
她咳嗽了起來,她停下了腳步。
她頓時被無形之物層層纏繞,拖着飛向前方灰霧的深處。
芙蘭卡表情一變,就要提供幫助,但腦海內驟然閃過了盧米安的叮囑。
她遲疑了。
這時,簡娜的表情裏填滿了怨毒,臉龐毛孔內滲出了污跡般的血液,嘴裏則發出彷彿在詛咒腥税愕臏D厲慘叫。
看到這一幕,盧米安等人反而安心了。
這樣的簡娜明顯更像是“鏡中人”!
淒厲慘叫回蕩間,簡娜消失在了灰霧深處,聲音戛然而止。
幾乎是同時,盧米安眼角餘光看到,身旁又出現了一個簡娜,正在高速奔跑,表情暗含焦慮和緊張的簡娜。
果然!盧米安大概明白了忒爾彌波洛斯爲什麼說不能拉同伴。
在這裏,同伴隨時可能和鏡中的他互換,幫“鏡中人”反而是害了真正的同伴,並導致自己也徹底融入這裏,成爲無形之物源頭那位存在的“食物”。
艹!你就不能把話說清楚嗎?這些原因又不特別複雜,非得讓我們自己去體會,去戰勝!盧米安暗罵忒爾彌波洛斯的同時,狂奔得愈發堅定。
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他們又遇到了好幾次類似的問題,但有了經驗的他們,既沒有停下對抗,也未轉身逃跑,更忍耐住了幫助同伴的衝動。
無暇觀看周圍環境的盧米安等人以那根黑色巨柱爲標杆,努力地跑着直線,只是偶爾會繞過部分障礙物。
終於,那黑色巨柱就在前方不遠之處了。
而與此同時,盧米安、安東尼等人詫異地發現,原本存在於前方的危險,即將迎面撞上的危險,神奇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它現在位於盧米安他們的背後了,位於遙遠之處!
向着危險跑,反而遠離了它?和荒野上的満谏u區域一樣,這裏的方向也是錯誤的,混亂的?盧米安詫異之餘,沒有回頭張望,也沒有停下慶幸,堅持着奔向那根黑色巨柱。
要不是有他示範,芙蘭卡和簡娜說不定已經回頭看上一眼,此時則頗爲慶幸和後怕地繼續往前。
又跑了幾十米,四人抵達了樹立着黑色巨柱的那片廣場。
這裏鋪着満谏氖u,倒塌着多根灰白色的石柱,只剩少數殘餘。
而這些“倖存”的灰白色石柱和黑色巨柱相比,渺小的就像是螞蟻。
那根黑色巨柱比盧米安在地下墓穴第三層內看見的“克麗絲芒娜夜柱”更爲巨大,一直延伸入了那片彷彿燃燒着無形火焰的天空,頂端不知去向。
這裏的情況讓盧米安聯想到了外面荒野上的満谏u區域和該區域內的大量灰白色石柱,可那裏並不存在類似黑色巨柱的事物。
那裏的“夜柱”倒了,被破壞了,所以纔有老骨頭們的爬出,纔有市場大道13號建築內的污染?之後用修建地下墓穴移動無數屍骸的方式做了修補?盧米安據此做出了一定的猜測。
芙蘭卡和簡娜的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廣場,看見黑色巨柱周圍那部分區域全部塌陷入了地底,下方似乎有熾白的岩漿在流淌,有若隱若現的黑色觸手般事物潛藏。
它們沒有帶來任何危險預警,但盧米安等人都相信這可能比之前感應到的存在更爲危險。
而緊挨着那根黑色巨柱有個一米七八高的雪人,它白乎乎的冰霜臉龐表面有幾道裂縫形成了眼睛、鼻子和嘴巴,沒有耳朵。
盧米安的目光隨意掃過這個雪人時,霍然凝固在了那裏。
他看見,雪人的右眼位置有一圈發黑的污跡,就像是戴上了一枚單片眼鏡。
阿蒙?盧米安嚇了一跳,應激性地就要逃離這裏。
這時,他耳畔響起了忒爾彌波洛斯恢宏層疊的嗓音:
“死的。”
死的……盧米安悄然鬆了一口氣。
這想想也正常,阿蒙是第四紀圖鐸帝國的大貴族,在當初那場神戰裏死了幾十百多個分身根本不算新聞,其中部分礙於此地情況沒做回收也算合理。
不知爲什麼,盧米安從忒爾彌波洛斯剛纔的簡短話語裏聽出了少許喜悅之情。
同樣在觀察那個雪人的安東尼突然感覺額頭有點發熱,呼吸變得滾燙,靈體在快速虛弱。
“我感染疾病了。”他冷靜提醒起同伴。
疾病……盧米安又看了那根黑色巨柱一眼。
那真是“克麗絲芒娜夜柱”的本體?
在這裏,“原初魔女”的神像也無法壓制疾病的侵蝕?
芙蘭卡則心中一動,對簡娜道:
“把那尊神像拿出來。”
說話間,她自己也將手掌探入衣兜,取出了白骨雕成般的“原初魔女”神像。
等簡娜拿出了黑色那尊,芙蘭卡招呼安東尼過來,觀察着他的臉色道:
“現在感覺怎麼樣?”
“似乎好了一點,在,在好轉。”安東尼認真審視起自己的身體狀況。
芙蘭卡笑了:
“我就說我和簡娜怎麼沒事,而你得病了。
“看來得和神像在一定距離內。”
她話音剛落,黑色巨柱後面,一隻只熾白的火鴉飛了出來,奔向他們。
那裏旋即轉出來一道人影,儼然是加德納.馬丁,穿着黑色正裝、黃色馬甲,個頭和平時不太一樣的加德納.馬丁。
他望着簡娜手中的黑色神像和芙蘭卡拿着的白骨雕像,露出了渴望已久的神情。
第二百二十三章 “鏡中人”的圖�
那一隻只熾白的火鴉從黑色巨柱後飛出來時,盧米安瞬間做出了反應。
作爲一名“獵人”,在芙蘭卡確定安東尼“病因”的過程中,他看似也在關注此事,參與討論,其實一直沒有放鬆對周圍的觀察,有最基本的警惕。
身處這種既危險又恐怖的地方,怎麼可能真的忽略其他,專注討論?
面對數量卸嗟臒氚谆瘌f,盧米安直接往那個方向推出了雙掌。
伴隨他的動作,一顆赤紅的,規模龐大的火球倉促成形,迎了上去。
這火球剛飛出幾米,還未和目標碰撞,就因爲自身結構的不穩定,轟然爆炸了。
劇烈的爆炸聲裏,衝擊波夾雜着火焰,向前方,向側前方席捲而去,洪水般覆蓋了幾乎所有熾白火鴉。
迎面遭遇這波火浪的熾白烏鴉在“暴風”中搖搖欲墜,失去穩定性,提前於半途綻放,化作了一朵朵煙花。
循着弧線,從側面繞行的那些火鴉或多或少也受到了爆炸風浪的影響,要麼偏離了既定的軌道,要麼被“吹滅”了部分。
最懂的怎麼防禦火鴉集羣攻擊的毫無疑問是“獵人”,是“縱火家”和“陰旨摇钡雀咝蛄械摹矮C人”!
有了這樣的干擾,不管是芙蘭卡、簡娜這兩位“刺客”,還是安東尼.瑞德這個“心理醫生”,都較爲輕鬆地避開了原本能追蹤他們身影的熾白火鴉,看着這些危險的事物落在地上,燃起火焰。
下一秒,芙蘭卡隱去了身形,簡娜一邊奔向最近的灰白色石柱,一邊撒出泛着熒光的粉末,用赫密斯語念起“隱身”咒文。
安東尼則彷彿回到了戰場,翻滾接續奔跑,繞至另一根還算完好的灰白石柱,想要躲到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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