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我們進去吧。”
“正義”嗯了一聲,沒有意見。
兩人都默契地沒提佛蒙達.索倫這個失控的大天使,“征服者”,沒考慮過加入戰團,搶奪那份非凡特性。
對她們來說,“塔羅會”在這件事情裏的主要目的是阻止邪神恩賜者們靠近最內層的封印,免得他們有辦法讓裏面的危險外泄出來,影響到地面的特里爾,影響到整個世界。
另外,則是找到失落在這裏的小阿卡那牌們,將他們帶出去。
至於代表大天使,代表序列1的“征服者”非凡特性,只要不落到邪神信徒們的手裏,不管是誰拿到,都不算特別嚴重的問題,如果沒什麼事,那“魔術師”不介意過去旁觀,看有沒有機會佔便宜,但現在嘛,她又不是“偷盜者”途徑的高位者,可以一分爲多,每處戰場都參與。
雖然她來回跑也能達到類似的效果,但至少得尊重一下“愚者”先生的灰霧,尊重一下第四紀特里爾的核心封印,那肯定會有相應的限制。
點點星光亮起,“魔術師”和“正義”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徽肿诺谒募o特里爾的淡薄灰霧蕩起了些許漣漪。
…………
將自己安放在奧爾森無頭屍體上的“加德納.馬丁”腦袋剛把話說完,就於身周凝聚出了大量的、熾白的火球,它們呼嘯着奔向了胸口受創的加德納.馬丁。
轟隆隆的爆炸聲裏,加德納.馬丁套着銀白色盔甲的身影忽然不見了。
等到衝擊波肆虐的情況緩解,他才重新出現於這片廢墟的一角。
他隨即看見另外那個“自己”已融入熾白的火焰長槍,一下就鑽進淡薄的灰霧裏,消失在了第四紀特里爾毫無規劃般的建築羣內。
加德納.馬丁眸光微縮,正要追趕上去,遠處又傳來了暴戾憤怒的瘋狂嘶吼。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面具下的臉龐表面,一根根血管以暗紅色的狀態凸顯了出來,裏面彷彿流淌着火焰。
加德納.馬丁本能轉身,就要奔向遠方那末日使者般的龍捲風。
他的眉心蠕動了起來,隱隱有一點紅色浮現。
加德納.馬丁終於控制住了自己,長長地吐了口氣,整個人恢復了正常。
他望着另外那個“自己”逃離的方向,自嘲般低語道:
“剛纔的狠話和全力的攻擊,是爲了更好的逃跑?不愧是我。
“你也知道沒能成功刺殺我就意味着留在這裏必然會被我幹掉嗎?”
加德納.馬丁低語的同時,拿出了一個深色玻璃製成的藥劑瓶,裏面的液體似乎泛着青草般的綠色。
他擰開蓋子,咕嚕喝掉了半瓶藥劑,胸口的創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是“夜遊會”某位夫人制作的治療藥劑,加德納.馬丁從腓力那裏獲得。
——聯合了許多邪神教派的腓力不缺少類似的物品,但在剛纔的“光之風暴”下,不夠堅固的容器都破碎了。
放好剩餘的半瓶藥劑,套着銀白色全身盔甲的加德納.馬丁也走入了淡薄的灰霧,走入了第四紀特里爾。
…………
狹窄街道的隱蔽處,坍塌建築的後面。
芙蘭卡“嘶”了一聲,贊同起盧米安的猜測:
“是啊,這可是名副其實的神戰遺蹟,而且更加危險,整個城市都遍佈疾病是完全有可能的。”
她懷疑,越靠近“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隕落之地,疾病越是古怪和可怕,有的就像是從腐爛的神靈屍骸中培育出來的,別說身體和普通人類還未拉開本質區別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就是聖者、天使們,估計都會感染,因“病”而亡。
說到這裏,芙蘭卡猶豫了一下,對簡娜說道:
“要不,你把那尊黑色的雕像給安東尼保管吧?你拿着可能會很危險,而他能利用那件物品製作屬於自己的‘鏡子替身’,有效提高生存概率。”
芙蘭卡總覺得簡娜這麼一個女性“魔女”拿着“原初魔女”的神像不是什麼好事,不管那是正版的,還是鏡像的。
沒等簡娜回應,盧米安嗓音低沉地說道:
“簡娜拿着更好,她有幸呓饚拧!�
“也是……”芙蘭卡話音剛落,忽然聽見不遠處有叮鈴鈴的聲音響起。
那像是自行車的鈴鐺,但更清脆,更悠長。
第二百二十一章 嘲笑的話語
雖然心裏在嘀咕這破地方事情怎麼這麼多,但芙蘭卡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這是第四紀的特里爾,即使不在神隕之地,也不會缺乏異常!
盧米安等人從不同的角度將腦袋探出了躲藏之處,望向叮鈴鈴聲音傳來的地方。
那距離當前街道不是太遠,但那邊的霧氣明顯更濃了,建築物都若隱若現,彷彿只是在歷史中露出一角。
就在這樣的霧氣深處,有類似蒸汽列車的事物靜靜駛過,它節數更少,只有兩段,且沒有煙囪,頂部還有造型奇特的支架伸出,連接着半空中的某樣東西。
叮鈴鈴,這列車駛入了霧氣更濃厚的地方,消失不見。
芙蘭卡等人雖然看得不太真切,但都莫名驚恐,彷彿站在了懸崖的邊緣,或是腳踩着利刃,尖端已刺入了自己的皮膚。
他們還沒來得及考慮霧氣的變化和奇詭事物的出現意味着什麼,會帶來什麼,就感覺周圍變暗了不少,黃昏退去,黑夜即將來臨。
濃郁的霧氣隨之蔓延了過來,徽至诉@片區域。
盧米安雖然本能地覺得這有很大的問題,想要避開,但目光所及,都是染上了幽黑色澤的異變霧氣,根本沒法“傳送”到不受影響的地方,而霧氣之外,他們剛纔過來的那片荒野,已是難以感應。
霧氣冰冷,浸入皮膚,芙蘭卡和簡娜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幾乎是同時,這條狹窄街道各處,一團又一團燭火,一盞又一盞油燈亮了起來,笑聲、哭聲、說話聲驟然響起。
這裏由靜轉動,活了過來。
第四紀的特里爾活了過來,又有了喧囂,又充滿了嘈雜的生命動靜。
安東尼下意識觀察起不同房屋和狹窄街上的情況,看見一棟不對稱的漆黑建築內,燭臺從上方垂下,照亮了站在窗口的人影。
那人影戴着半邊凹陷半邊凸起的黑色軟帽,穿着紐扣胡亂扣着的深色衣物,從肩膀到腰間有道將他身體斜斜切開的光滑創口。
這似乎是一把鋒利的巨劍造成的。
此時,這男性被斜劈開的身體沒有很好地組合起來,如小孩堆疊的積木一樣存在着。
他大口啃着夾肉的餡餅,咀嚼後的食物不斷從創口位置掉落到地上,而他渾然不覺。
在還算能住人的其他房屋內,更多的身影呈現了出來。
他們有的像是融化後重新凝固的蠟燭,血肉粘稠,不分彼此,有的皮膚蒼白,毛孔內長出了油膩的白色羽毛,流下了發黃的膿液,有的身體都是細小的空洞,黑色小蟲飛進飛出,有的只剩下白色骨架,僅臉部貼着一張大小不匹配的人皮面具,有的退化爲了黑影,像是被燒過一樣……
狹窄的街上,一個半人高的黃藍紅三色球體往前滾動着,上面倒立着一個身穿誇張衣物的小丑。
那小丑的耳朵和人類不太一樣,如同犬類生物,又偏尖了一點,而他塗着紅黃油彩的臉上,一根根深灰色的毛髮成片存在。
這都是早已死去的第四紀特里爾市民們?盧米安的眼皮一跳。
他和芙蘭卡等人還注意到,這些人影的共同之處是臉上多有血污,表情頗爲陰冷。
“很像,很像那些‘鏡中人’啊……”芙蘭卡自言自語了一句,旋即驚悚說道,“剛纔灰霧的變化不會把我們帶到鏡中的第四紀特里爾了吧?現實裏的第四紀特里爾市民都死了,但鏡中的還活着?”
她話音未落,盧米安和安東尼的視線已是掃過了她和簡娜。
“難道又是那倆玩意兒的問題?”芙蘭卡頭皮發麻地說道,“它們導致我們在灰霧變化後,被鏡中的第四紀特里爾吞噬了?”
“那倒不是,我覺得是普遍性的異變,進入這裏的,除了極少數有特殊的人,被擴張的灰霧徽轴幔紒淼界R中遺蹟了。”盧米安望着“生機勃勃”的狹窄街道想了下道,“最大的可能是那兩尊神像刺激了第四紀特里爾,產生了灰霧擴張等變化。”
簡娜先是沉默,隨即皺起眉頭道:
“可我們進來有一陣了,爲什麼現在纔出現異變?我們剛剛什麼都沒做啊……”
“對啊!”芙蘭卡猛然醒悟,“肯定是那幫‘旅舍’的住客進來之後到處亂走,胡亂嘗試,觸動了什麼!”
她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了聲嘶力竭、充滿恐懼的喊叫:
“救命!
“救救我!”
盧米安等人循聲望去,看見了一個穿着黑色正裝,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像是某位大人物祕書的男子跑入了這條狹窄的街道。
他臉龐多有膿瘡,不斷往下滴着粘液,時不時將腦袋喀嚓轉過一百八十度,滿眼驚恐地望向後面,彷彿有無形的恐怖之物在追逐他。
“救救我!”
呼喊聲裏,這人的身體突然僵住,然後不可遏制地往後退去,越退越快,直至飛了起來。
“啊!”
激烈的慘叫裏,他落入了濃郁的灰霧內,落下了影影綽綽的建築羣間。
下一秒,聲音戛然而止,那個方向一片靜默。
盧米安等人的心跳撲通撲通變快,都有了強烈的危險預感。
雖然那個穿着黑色正裝的男子也不是什麼正常人,疑似“萬物終滅會”或者“病教”的邪神恩賜者,且已經受了這裏的污染,遭受了一定的影響,腦袋都可以轉到背後了,但他的遭遇還是直觀地讓盧米安、安東尼等人感受到了灰霧深處隱藏的恐怖。
他們似乎已經能夠看到,自己等人也被“拖入”灰霧深處,消失不見。
可此時此刻,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該如何躲避,疑似鏡中遺蹟的這裏處處都有濃郁的染黑的灰霧,處處都有未知的危險藏在暗中,靜悄悄靠近。
就在這個時候,盧米安耳畔響起了忒爾彌波洛斯恢宏層疊的嗓音:
“一直往前跑,跑到那根柱子處。
“途中不能停,不能回頭,不能傳送,不能去拉同伴。”
這……那不是剛纔那個怪物被“吞噬”的方向嗎?我們主動過去,不就等於送餐上門?盧米安一時不知道該相信忒爾彌波洛斯是感應到切實的危險,打算做點什麼自救,還是懷疑祂想趁機搞些陰帧�
“你可以不信。”忒爾彌波洛斯雄渾的聲音補了一句。
盧米安懷疑歸懷疑,目光還是投向了那名邪神恩賜者身影被“吞噬”的地方。
在灰霧的深處,各種若隱若現、或坍塌或聳立的建築間,有根模模糊糊的、伸入了天空的黑色巨柱。
驟然間,盧米安想起了一樣事物:
地下墓穴第四層入口處的“克麗絲芒娜夜柱”。
而克麗絲芒娜是隕落在“四皇之戰”,隕落在第四紀特里爾的高位魔女!
祂還是神子,“原初魔女”真正意義上的孩子……這裏疑似鏡中的第四紀特里爾……盧米安環顧了一圈,見其他地方的情況都差不多,一咬牙齒道:
“我們往前!去那根黑色柱子!”
危險感越來越強,越來越臨近的現狀讓他只能賭一把。
往前?不管是芙蘭卡,還是簡娜、安東尼,都對盧米安這個選擇充滿疑問。
剛纔那個正裝男子的情況,大家都有看到!
盧米安直起了身體,沉聲說道:
“簡娜提戰利品,途中不能停,不能回頭,不能去拉同伴!”
說完,他已是躥出了躲藏處。
見禁忌這麼具體,芙蘭卡望了眼盧米安,選擇相信。
簡娜握緊了手裏的幸呓饚牛崞鹧b戰利品的斗篷,跟了上去,安東尼大仇得報,已沒什麼遺憾和執念,而盧米安之前幾次都展現出了他的正確性,於是也未做質疑,狂奔追隨。
蹬蹬蹬,四人跑入了狹窄的街道,從那個倒立在球上,緩慢前行的小丑身邊經過,奔入了灰霧的深處,奔向了那根黑色巨柱。
…………
第四紀特里爾的一角,黑鐵打造般的、塗着紅色圖案的房屋前。
一片長着雜草的荒野被壓縮到了只有普通廣場大小。
荒野上,坐着暗紅色敞篷馬車,穿着寬鬆白袍,戴着溕婕喌摹霸屡俊痹儐柶鹫驹谏砼缘钠瞻⒗狗蛉耍�
“你怎麼了?”
一身黑色的普阿利斯夫人用右手捂着腦袋道:
“我又聽見我那孩子的哭聲了……”
“月女士”輕輕點頭道:
“這是不可避免的,你在這裏休息一下,等到狀態恢復了再趕上來。”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普阿利斯夫人的臉龐肌肉時不時抽搐和扭曲。
“月女士”語帶笑意地說道:
“我的孩子給我留了禮物,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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