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他旋即用澆冰水式的口吻提醒道:
“但這裏隱藏的危險可能比剛纔的嘶吼更恐怖。”
芙蘭卡沉默了幾秒,自我鼓勵般道:
“隱藏的危險比已經爆發出來的要好,我們儘量不去觸動就行了。
“如果沒別的意外,我們就待在這個角落,藏好自己,哪也不去,等着救援!”
簡娜和安東尼.瑞德雖然覺得什麼都不做,等着脫離這裏的機會落到頭上,似乎也不是好的選擇,但當前情況下,他們也不敢深入這第四紀的特里爾,只能接受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裏,安東尼最先調整好心理狀態,指着那個深色的木頭小箱子道:
“我不清楚它有什麼作用,只能確定單純的、短暫的觸碰不會有明顯的負面影響。”
至於那些錢幣,無需他介紹,大家只是掃了幾眼,就大致點數出了總的金額:
312費爾金26科佩。
“這玩意兒究竟是什麼?”芙蘭卡背靠陰影裏的倒塌壁柱,望着深色的木頭小箱子道。
那一看就不像是裝東西的普通木箱,明顯屬於具備神祕力量的物品。
盧米安和安東尼同時側頭,將目光投向了這位“歡愉魔女”。
“這應該我問你纔對。”盧米安“呵呵”笑道。
芙蘭卡“哎呀”了一聲:
“我也沒辦法,剛纔來不及‘通靈’,這裏和真實的靈界又沒有連通,做不了‘魔鏡占卜’,要確認這兩件物品的能力、作用、狀態和負面效果,只能自己試,一次次試。
“當然,要是能遇到一個‘工匠’,那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她隨即指着簡娜道:
“就像那尊黑色的‘原初魔女’神像肯定也還有別的功能,比如,讓持有者可以製作‘鏡子替身’,而我這個除了能提供一定的反占卜和預警效果,只能作爲舉行儀式時的祈求對象。
“都是神像,頂多顏色和朝向不同,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
她沒提自己爲什麼不用各種方法弄清楚那尊黑色“原初魔女”神像的情報,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理解——當前情況下,必須保證自身狀態的良好,不能冒受傷受影響的風險測試戰利品,萬一真有什麼不對,也許不用第四紀特里爾潛藏的危險動手,他們就死於“實驗”了。
簡娜等人短暫沉默時,芙蘭卡在心裏嘆了口氣道:
這尊黑神像明顯有很大的問題,來歷更是神祕,難怪魔女教派要讓我調查加德納從地底隧道走私進來了什麼東西……
如果我把它交上去,魔女教派是當場獎勵我“痛苦”魔藥,承諾幫我完成儀式,還是殺我滅口?
盧米安抬手摸了摸下巴,對安東尼.瑞德道:
“既然這樣,費爾金都你收着,剩下的戰利品等回了地面再分配。”
“就這樣用斗篷包着,放在地上,走的時候再拿?”安東尼進一步問道。
盧米安笑了,他指着那根焦黑的“骨笛”道:
“不然呢?你也可以隨身攜帶它,這樣我們就有可能見識到‘逝者’的能力,剛纔腓力死得太匆忙,都沒來得及向我們展示。
“當然,以他死亡時的狀態,那些能力多半會以詛咒的形式反饋給物品的持有者。”
安東尼沒有因嘲諷而惱怒,他將染血的、破爛的半幅黑色斗篷扯起,重新包裹住了“骨笛”和小木箱。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探出腦袋,斜斜望向那條異常狹窄的街道:
“等會要是遇上我們應付起來很困難的敵人,可以考慮把這兩件東西丟給他,說不定會有奇效,呵呵,腓力將軍知道自己死後還能發揮這樣的作用,肯定很欣慰。”
那也許會帶去命叩脑{咒!
明明有點緊張,氣氛頗爲沉重,簡娜還是被盧米安每句話都不忘嘲諷腓力將軍的行爲給逗笑了:
“艹,腓力將軍都死了,沒必要再揪着他不放吧。”
盧米安還未回應簡娜,突然聽見了兩聲淒厲的慘叫。
它們似乎來自同一個地方,帶着不加掩飾的恐懼。
沒多久,一前一後兩道人影從側面奔入了這條狹窄的街道,彷彿在追趕浮於半空的不明飛行物。
芙蘭卡從盧米安身旁的陰影裏伸出腦袋,望了過去,眸光頓時有所凝固。
那兩道人影一男一女,都沒有腦袋,脖子處血肉模糊,不見白骨存在的痕跡。
而被它們追趕的是兩顆腦袋,共同點是表情都異常生動,展現出了最純粹的害怕,並拖着血淋淋的、長尾巴般的脊椎!
一顆腦袋是臉頰如松鼠般鼓起的男性,嘴裏還在咀嚼一根根偏粗的黑色長髮,他深褐的眼睛周圍,他的鼻孔裏,他的耳朵內,都有類似的頭髮鑽了出來,而追趕他的那具無頭身體,脖子斷口處同樣長出了類似的黑髮,更茂密,更誇張,如同水草;
另一顆腦袋屬於容貌姣好黑髮棕眸的女性,她邊瘋狂前飛,邊不斷咳嗽着,抖出了璀璨的星光,周圍因這場追逐飛起的碎石們晃晃悠悠,彷彿在做慢動作。
霍然間,正要翻越坍塌建築離開這條狹窄街道的兩顆腦袋和兩具身體同時僵住。
前兩者表情茫然地甩起腦袋,似乎想扔掉某種不適,無頭的屍體們則抬手捏住了自己的左胸。
短短几秒後,拖着血淋淋脊椎的兩顆腦袋砰地落入了坍塌的黑色房屋內,追逐它們的身體隨之倒在堆疊的石頭上。
這看得盧米安等人皆是沉默。
過了幾秒,盧米安嗤笑道:
“看吧,這就是深入第四紀特里爾的下場。”
“你懷疑他們是‘旅舍’的住客?”簡娜若有所思地問道。
盧米安笑了笑道:
“不然呢?被埋葬了一兩千年的古代遺蹟去哪裏找這麼新鮮的腦袋和身體?”
這讓他聯想起了“督導”奧爾森,他初次出場時,就是這種狀態。
如今再看,盧米安幾乎確定奧爾森是腦袋和身體可以分離的真正怪物。
芙蘭卡也記起了加德納.馬丁家裏的僕人們,她收回視線,思索着說道:
“沒有身體的腦袋爲什麼還會咳嗽,就跟生了病一樣……它們最後的情況看起來像是腦梗?那兩具無頭的身體有點心臟驟停的味道……
“這是病教的邪神恩賜者乾的,還是另有兇手?
“嗯,‘魔女’途徑的序列5叫‘痛苦’,可以散播各種疾病,而我依靠‘原初魔女’的神像和那面古代銀鏡可以進入這裏……
“這裏和‘魔女’途徑顯然也有很大關係,泄露出來的高位力量讓怪物都會生病死去?”
“不錯嘛,關鍵時刻還是有智商的。”盧米安用嘲諷的方式讚了一句。
簡娜則頗爲慶幸地說道:
“還好我們沒有深入,要不然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生病了,直至死亡。”
盧米安笑着看了她一眼:
“你爲什麼會覺得我們現在沒有被疾病包圍?”
“可,可我們沒咳嗽……”簡娜的聲音越來越低,將目光投向了自己衣物的暗袋。
那裏裝着那尊漆黑的“原初魔女”神像。
同樣的,芙蘭卡也看向了自己的衣兜,彷彿隔着布料看見了那尊白骨雕成的“原初魔女”神像。
安東尼望向盧米安,確認般問道:
“你的意思是,第四紀特里爾佈滿疾病,我們之所以沒受影響,是因爲我們帶着那兩尊神像?”
盧米安攤了下手道:
“我覺得這個解釋更加合理。”
…………
灰霧之外,第四紀特里爾延伸出來的遺蹟邊緣。
裝在偏棕色小型皮箱內、滿臉血污的“加德納.馬丁”腦袋眼睛突然睜開,眸子內映出了套着銀白色全身盔甲的加德納.馬丁。
它嘴巴張開,吐出了一團熾白色的火球。
雙方距離如此之近,以至於加德納.馬丁完全沒法閃避,只能猛地後仰身體,試圖躲開對方原定攻擊的部位。
轟隆,加德納.馬丁被巨大的爆炸掀飛了。
銀白色盔甲胸口位置的蜘蛛網般裂紋徹底破碎,撕裂開了下方的皮膚和血肉。
這一擊就相當於命中了加德納.馬丁的要害,要不是有“傲慢盔甲”承受了絕大部分傷害,他已經當場死亡。
但這樣一來,“傲慢盔甲”也在一定時間內失去了對胸口的保護能力。
那顆滿臉血污,看起來屬於加德納.馬丁的腦袋拖着血淋淋的脊椎飛了起來。
另外一邊,受損嚴重的奧爾森無頭屍體重新站起。
“加德納.馬丁”的腦袋對準了空蕩蕩的脖子斷口,將白森森的脊椎放了進去。
喀嚓的聲音裏,這個彷彿來自地獄的“加德納.馬丁”扭動了下脖子,衝着早已改換位置,凝聚出大量赤紅近白火鴉的加德納.馬丁陰惻惻笑道:
“奧爾森早就死去,一直是我在控制他的腦袋和身體。
“之後,我會代替你的。”
…………
荒野之上,大地劇烈震顫,一道又一道燃燒着的裂縫如火蛇般急速遊向了遠方。
“魔術師”和“正義”的身影勾勒了出來。
第二百二十章 隱祕的歷史
穿着白色帶領結襯衣,套着米黃色長裙的“魔術師”將目光投向了連接着天空和大地的恐怖龍捲風,眼眸內璀璨點點,彷彿藏着一片星空。
“佛蒙達.索倫果然是序列1的‘征服者’,難怪祂失控進入地底後,能影響索倫家族一代又一代成員,難怪當時還是王室的索倫家族很快就衰敗了。”“魔術師”一臉的感慨。
“正義”有些好奇地說道:
“也不知道‘密修會’前任首領查拉圖和羅塞爾大帝在佛蒙達.索倫失控瘋狂,進入第四紀特里爾這件事情上究竟發揮了什麼作用,執掌着‘0’級封印物的那個索倫支脈一直固執地認爲是祂們趾α朔鹈蛇_,直接導致這位‘征服者’失控,前者還特意留下預言,誤導了一代又一代索倫家族成員。”
“魔術師”笑了一聲道:
“根據盧米安蒐集到的情報和我對封印的研究,紅天鵝堡地下迷宮深處的問題不像是查拉圖和羅塞爾大帝能弄出來的,只有‘天氣術士’和‘征服者’才能一天又一天和第四紀特里爾內的異常共鳴,於對應的地方製造出危險的變化,查拉圖和羅塞爾大帝應該只是利用了紅天鵝堡和佛蒙達.索倫本身就存在的問題。”
說話的同時,這位“塔羅會”的大阿卡那牌將視線從席捲天地的龍捲風處收回,望向了被淡薄灰霧徽值牡谒募o特里爾。
她眼中的星光並未散去,似乎是在藉此搜尋着什麼,定位接下來的目標,而不是於爭分奪秒的關鍵時刻突然停下來閒聊。
“正義”輕輕頷首道:
“如果是我,成爲天使後,根本不會再踏入特里爾一步,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自己遭受地底異常的影響,佛蒙達.索倫不顧隱患,長期居住在紅天鵝堡,必然是對第四紀特里爾內的某些事物有強烈的渴求。”
“索倫家族不是在特里爾之外修了白楓宮嗎?佛蒙達之前的王室成員都住在那裏,很少回特里爾。”“魔術師”表示索倫家族其實是知道這個問題的,她隨即補充道,“佛蒙達.索倫這件事情上,查拉圖應該也發揮了不小的作用,你知道的,祂是‘占卜家’途徑的大天使,沒有祂的‘幫忙’,佛蒙達.索倫即使是‘征服者’,也沒那麼容易弄出一個封印泄漏點,於失控後進入第四紀的特里爾,那時候可不比前些年,封印的效果還很強,不需要改造。”
“正義”想了一下道:
“我現在更好奇的是究竟是誰設計了‘旅舍儀式’,對神祕學相似律和事物漏洞的利用很有‘占卜家’、‘學徒’和‘偷盜者’高位者的風采,或者是和這些高位者有過長期接觸且擅於學習的那種非凡者。”
“也許‘逝者’對應的途徑也擅長這個,也許有那位天尊的暗中影響,也許是那位想利用封印的短暫打開做點什麼,你知道的,‘鐵血十字會’以前信仰的是祂,祂想做些引導可太容易了。”“魔術師”一時也不知道答案究竟是哪個。
她眼中星光不斷閃爍,對淡薄灰霧內各種情況的注視和定位很是困難。
“魔術師”一邊觀察第四紀那個特里爾,一邊對“正義”介紹道:
“地下墓穴的封印層次和這裏是對應的。
“那裏最核心的是‘撒瑪利亞婦人泉’,這裏則是‘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的隕落之地,實際已經被毀掉的那座帝宮和它周圍那片區域,那裏充斥着各種危險事物的污染,殘留的神力都屬於不起眼、會被吞噬的東西,哎,每次說到類似事情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該多學點髒話,只有這樣才能表達我對‘血皇帝’瘋狂程度的感受。
“所以,從這裏看發現不了什麼,等到靠近,你才能直觀地注意到‘愚者’先生的灰霧變濃,變厚,變得更有實體感了。
“和地下墓穴第四層、第三層對應的是除開那片區域的第四紀特里爾,同樣有不少污染和神力殘存,通過某些地方的時候必須遵守相應的規則,否則天使都會隕落。
“和地下墓穴上面兩層對應的是灰霧外面這片荒野,人類可以在一定程度內活動,但這裏有了徘徊的佛蒙達.索倫後,危險指數直追第四紀那個特里爾……”
“魔術師”剛說到這裏,天氣劇烈變化的地方,瘋狂恐怖的嘶吼又響了起來。
爲這片區域提供光亮、覆蓋了整個“天空”的無形火焰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內,無形透明的火焰從高空落下,擊向荒野,如同一把巨大的、貫穿天地的直劍。
伴隨這動靜,大地震顫得更加劇烈,燃燒着火焰的大量裂縫進一步延伸向被灰霧徽值牡谒募o特里爾。
“魔術師”未受影響,又注視了那座既恢弘又殘破的城市好一陣。
然後,她纔對“正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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