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盧米安留在了原地，雙手保持着前推的姿態，金中帶黑的頭髮在剛纔那顆巨大火球爆炸時往後散逸的正常“風浪”裏獵獵飛舞。
他望着身高不對，臉有血污的加德納.馬丁，嘴裏吐出了滿是嘲弄意味的話語：
“這是在打招呼嗎，派這麼多的火鴉來迎接我們？
“喲，怎麼換了個身體，還把盔甲丟了，你是鏡中的加德納.馬丁吧？”
穿着黑色正裝和黃色馬甲的加德納.馬丁沒繼續攻擊，反而停了下來，陰冷笑道：
“我遲早會成爲真正的加德納.馬丁。”
盧米安見狀，沒急着“傳送”到這個加德納.馬丁的背後，“呵呵”笑道：
“這麼說，你也承認現在的自己是假貨咯？”
他試圖挑釁並激怒對方，看看這些“鏡中人”究竟想做什麼。
總不能單純是爲了替換本體，回到現實世界幸福生活吧？
這應該是其中一個目的，但不是所有的目的，甚至不會是最主要的目的，否則“鏡中人”的所作所爲不會這麼複雜。
鏡中的加德納.馬丁望了盧米安左右兩側各一眼，似乎想找出已進入隱身狀態的芙蘭卡和簡娜。
面對盧米安的嘲弄，他哼了一聲道：
“假貨？最終勝利的，存活的，說不定只有我們這些假貨。
“你看，第四紀的特里爾已經毀掉，只剩遺蹟和屍骸，但鏡中的第四紀特里爾還存在，所有的市民都活着。”
你管那叫活着？盧米安沒有打斷鏡中加德納滿含怨氣的講述。
這位帶着不協調身體的厲害非凡者發出了笑聲：
“假貨？你平時遇到的‘鐵血十字會’成員不知道有多少已經是我們的人，已經是從鏡中走出的眷族，從幾十年前那次封印變故，力量泄露開始，我們就在隱蔽地做類似的事情。
“要不然，加德納.馬丁，託尼.唐恩，迪斯特他們怎麼可能知道佛蒙達.索倫走入了地底，進入了封印，怎麼可能知道那代表着一份序列1‘征服者’非凡特性，怎麼可能從此專注於探索地底，越來越多、不知不覺地被影響？”
“……”盧米安聽得愣了一下。
這事還有你們“鏡中人”的謩潱�
媽的，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勢力摻和，有多少陰纸豢棧�
雖然鏡中加德納說的內容讓迷霧般的事情變得清晰不少，相當於補上了一塊重要拼圖，使許多細節不再牽強，但盧米安還是覺得離譜：
這也太多的勢力，太多的圖至税桑慷幹的背後是更多的陰郑}雜得和蜘蛛網沒什麼區別！
鏡中加德納的表情恢復了正常，笑着說道：
“你覺得‘鐵血十字會’是從哪裏知道的那尊黑色神像，是從哪裏知道的可以利用這裏鏡中世界的特殊想辦法繞過封印？
“你們真的敢一直帶着那尊神像嗎？這對你們也沒實際價值，不如把它交給我，我放你們離開這個鏡中世界。
“放心，你們又不是加德納.馬丁，我沒法替代你們，對你們沒有無法化解的惡意。”
所以，剛纔的火鴉真的是在打招呼嗎？盧米安笑了笑道：
“也就是說，那尊神像對你們而言有很大的價值？你們打算拿它做什麼？”
盧米安懷疑“鐵血十字會”找到或者說獲得那尊黑色“原初魔女”神像的過程有這些“鏡中人”的直接指引，他們的圖纸^對不簡單。
鏡中加德納嘴角微翹地回答道：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
“你們到底在爲誰服務？”盧米安打斷了他的話語。
鏡中加德納的嘴巴剛剛張開，表情就忽然變得陰沉，眼神裏多了幾分怨毒：
“那是所有的答案！”
看到這樣的鏡中加德納，盧米安深刻地感覺到這些“鏡中人”也許能在絕大部分時候都表現得正常，完美頂替原主生活，但只要涉及某些問題，他們就會無法自制地露出怪物那面。
鏡中加德納剛張開嘴巴，似乎想勸說盧米安等人交出那尊黑色的“原初魔女”神像，背後突有身影勾勒而成。
那是沒準備刺客套裝的芙蘭卡，她左手腕部一把袖劍彈了出來，帶着黑色的火焰，貫入了鏡中加德納的背心。
這個滿臉血污的男子頓時如鏡子般破碎了。
他隨即出現於黑色巨柱另外一側，坍塌區域的邊緣，陰惻惻笑道：
“你們在拖延時間，完成準備，我也在！”
他話音剛落，流淌着岩漿的坍塌區域外圍，一根徹底倒下的灰白色石柱殘骸上，光芒一閃，出現了一位男性。
那男性臉龐也有血污，短髮偏亞麻色，棕眉略粗，眼睛水藍，嘴脣顯薄，容貌雖然普通，但卻和芙蘭卡很有幾分相像。
一看到這個人影，芙蘭卡腦海裏就閃過了一個單詞：
“完了……”
那是過去的她，過去身爲男性的她！
從懷疑這裏是鏡中的第四紀特里爾開始，她就在擔心過去的自己出現，暴露於簡娜面前，現在，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完了，社會性死亡了……芙蘭卡腦海念頭一閃間，看見另外一根完好的灰白色石柱後走出來一名女性。
她頭髮純黑，披散在肩頭，身上套着白色襯衣、黑色馬甲和深色長褲，五官深邃又細膩，長相美麗而大氣，藍眸卻帶着掩飾不住的嘲弄意味。
呃，這，這和夏爾很像啊……鏡中的他是女的？芙蘭卡一邊重新隱去身形，一邊快速掃了周圍一圈。
不同的灰白色石柱後，又有兩道身影轉了出來，分別是身着傭兵衣物，亞麻色頭髮弄出帥氣造型，面容秀氣如同簡娜的男性和套着軍綠色上下裝，身材略顯豐腴，氣質足夠成熟，容貌還算姣好，眼眸如林中古潭般深邃的女士。
艹！男版的簡娜和女版的安東尼！安東尼還提升了顏值，增加了魅力！這和外面那個鏡中世界的情況不一樣啊！芙蘭卡一邊疑惑，一邊慶幸。
這樣一來，以前的“他”出現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盧米安同樣對鏡中的自己是另一個性別表示不解。
他和簡娜他們又不像芙蘭卡，以前和現在並不一樣，即使鏡子照出的是過去的自己，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如果說這是魔女的鏡中世界造成的女化現象和過去狀態的疊加，那簡娜不管怎麼樣，應該都是女性纔對！
思緒電轉間，盧米安想到了可以讓女性變成男人的“獵人”途徑，而這和“魔女”途徑是相鄰的。
難道這個鏡中世界還受到了“血皇帝”屍骸或者殘留神力的影響？也可能類似“愚者”先生、“福生玄黃天尊”那樣，有統御着這兩條途徑的力量外泄，形成了這麼一個特殊的、會造成整體翻轉的鏡中世界？盧米安沒有多想，因爲鏡中加德納已經帶着他的四個幫手發動了攻擊。
這位身穿黑正裝黃馬甲的“鏡中人”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怨毒、激動和渴求。
…………
荒野上，整片大地都彷彿往下沉了兩三米。
迪斯特的巨型鐵皮士兵和皮膚泛黃的巨人隨從都位於龍捲風的邊緣，時不時有一個轟然自爆，變成碎塊。
這位“鐵血十字會”會長和斯納爾納.艾因霍恩雖然防備着彼此，但還是將重心放在了似乎有了點靈智更加難以對付的失控怪物身上。
激烈的戰鬥裏，他們兩三次將佛蒙達.索倫控制住或擊打在地，但自身也受到了影響，處在不良狀態，難以抓住機會。
就像現在，他們幾位都短暫失能。
這時，無數的知識以洪流般的形式湧來，於附近凝聚成一位穿着棕色船長外套，披着栗色長髮，雙眼如同蔚藍大海的美麗女性。
斯納爾納和迪斯特他們皆是心中一緊，擔心被來者搶佔了先機，最終拿走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
出現的這位女性，他們都知道是誰：
故去的羅塞爾大帝的長女，貝爾納黛.古斯塔夫！
祂同樣是一位天使！
拿着淡金燈盞的貝爾納黛看了幾位天使的戰鬥一眼，沒有參與，又一次化身爲知識的洪流，湧向被灰霧徽值牡谒募o特里爾。
祂表現得就像是於路過時隨意看了一眼一樣。
“……”斯納爾納和迪斯特他們對這個反應皆有點錯愕，但旋即收回神來，繼續起自己的戰鬥。
第二百二十四章 自我的對壘
瀰漫着濃郁灰霧的第四紀特里爾內。
金髮濃密、鬍鬚整齊、五官深邃的瓦贊.桑松正遵循着命叩闹敢┻^混亂的街道，向隱約可見的宏偉宮殿靠攏。
突然，他腳下石板破裂，伸出來一隻白骨手掌，又準又快地抓住了他的踝部。
與此同時，一個套着漆黑全身盔甲的騎士坐在馬匹上，呼嘯而來，舉起纏繞着蒼白火焰的沉重巨劍，斜斜劈向瓦贊.桑松。
瓦贊.桑松的身影猛然變得虛幻，沒有因漆黑騎士的攻擊而破裂，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快速淡化，直至消失。
他真實的軀體出現在了近二十米外，將目光投向了剛纔的襲擊者：
那騎士黑色面甲之下，兩點深紅色的光芒燭火般搖曳，胸腹間有一道誇張的、拖出了蒼白腸子的傷口，坐着一匹只剩骨頭和外囊的乾屍般白馬。
他的後面有一片廣場大小的荒野，徘徊着數不清的身影，那些身影有的穿着白色麻衣，臉龐青白，眼神空洞，有的只剩下了骷髏骨架，有的戴着白紙做成的面具。
荒野的邊緣，一輛暗紅色的搖籃式馬車緩緩駛來，由兩個長着羊角、通體漆黑、形似魔鬼的生物拉着。
馬車上坐着一位氣質威嚴、頭戴花冠、身穿綠裙的夫人，她褐色長髮高挽，棕色眼眸明亮，一手端着綠色翡翠製成的小碗，一手拿着頂端纏繞槲寄生的橡樹枝丫，儼然便是普阿利斯夫人。
“你想做什麼？”瓦贊.桑松不慌不忙地沉聲問道。
普阿利斯夫人微笑回答道：
“當然是復仇。”
說話間，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但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消減分毫。
“復仇……”瓦贊.桑松有些茫然地重複起這個單詞，隔了兩秒才皺眉反問道，“爲了那個奧蘿爾？”
此時，遍佈荒野的亡靈和好幾位死亡騎士都未進攻瓦贊.桑松，似乎要等着自己追隨的夫人宣泄完情緒。
坐在馬車上的普阿利斯夫人勾起嘴角，自嘲般笑道：
“對一個‘惡棍’來說，單方面的愛情註定短暫，用不了多久就會退去熱情，但就在那短暫的時光裏，她死去了，於是變成了深埋在心底無法拔出去的尖刺，一想到就會疼痛，就會憤怒，就會怨恨。
“而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
“我剛纔遇到你的時候，就想動手了，但環境不太合適，‘月女士’也還沒進來，不能因此耽誤了‘偉大母親’的事情，現在嘛，這裏很安靜。”
瓦贊.桑松微微眯了下眼睛：
“接受‘偉大母親’的恩賜後，你不是應該沒有這些脆弱易毀的感情了嗎？
“你現在就不擔心影響偉大存在們的事情？”
普阿利斯夫人輕聲笑道：
“那有更適合也更強大的人去做，比如，‘月女士’。
“而我嘛……”
她的神情隱約透出了點恍惚和柔軟：
“當初信仰‘偉大母親’爲的就是獲得實力，不再被陳腐古板的教會限制，不用顧慮道德的壓力和社會的輿論，不再擔心什麼時候會被某位苦主襲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現在，我想做的是復仇！”
普阿利斯夫人話音剛落，背後就隱約有一對虛幻的巨大翅膀張了開來，那上面是一片片人類大小的偏褐色羽毛。
“啊！”
這位夫人隨即發出了異常淒厲、飽含痛苦的尖叫。
荒野周圍各種建築物內還殘存的玻璃喀嚓破碎了，瓦贊.桑松的腦海嗡了一聲，彷彿聽見了自己靈體的哀嚎。
…………
疑似“克麗絲芒娜夜柱”所在的那片破損廣場上。
盧米安鎖定的是那個女性化的“鏡中自己”。
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麻煩！
也許不是在場所有人裏面最強的那個，但身懷特殊，能力多樣，物品不少，稍有機會就能改變戰局，必須提前清除！
至於鏡中的加德納.馬丁，疑似有“鏡子替身”，短暫沒法解決，只能先剷除他的幫手，最後再集火他。
到時候，“心理醫生”的“狂亂”、“拷打”拳套的轟擊和“碧翠絲項鍊”的慾望喚起，都能有效針對“鏡中人”心理狀態不穩定，負面情緒較多，有強烈成就欲、取代欲的弱點。
盧米安肩膀黑色印記一亮，身影驟然消失，出現在了那個衣着打扮和自己差不多，但披着黑髮、英氣勃勃的女盧米安身後。
幾乎是同時，女盧米安的藍色眼眸內露出了嘲諷的意味。
她隨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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