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我!
“我以偉大‘愚者’的名義召喚:
“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卸嘤挠暗慕M合體,盧米安.李的契約生物。”
騰起的燭火裏,佈滿神祕花紋的虛幻大門勾勒而出,那道穿着魚鱗般漆黑盔甲的模糊幽影走了出來。
和上次一樣,那每塊鱗片上都似乎鎖着一張臉孔,屬於不同生物的臉孔。
真是魚鱗甲啊……芙蘭卡看得目不轉睛,既期待又忐忑。
這讓她都忘記了瀰漫於周圍的不安和“盔甲幽影”洋溢出的明顯惡意。
盧米安望着“盔甲幽影”,用赫密斯語道:
“我將履行契約,向您獻祭價值10萬費爾金的黃金。”
坦白地講,對於價值10萬費爾金的黃金這點,他有些疑問,因爲費爾金兌換黃金的價格是有微小波動的,所以,是按照簽訂契約時的兌換價格準備,還是以現在的情況來,他完全無法確定,只好多換了價值1000費爾金的黃金備用。
隨着盧米安的話語結束,擺在祭壇上的金條金飾等物霍然崩解,化成一點點金粒,飛向了神祕虛幻的大門。
它們大部分落在了“盔甲幽影”的身上,少數穿過敞開的虛幻大門,不知去向。
“盔甲幽影”魚鱗般的漆黑盔甲表面有近五分之一慢慢染上了金色,不再陰沉黯淡,變得神聖澄澈。
芙蘭卡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腦海內閃過了一些屬於原本世界的傳說和名詞,無聲自語道:
“這是,重塑金身?”
她記憶中的金身指的是神像表面刷的金粉或者蓋的金箔,有時也代指有神性或者有成就者的特殊身軀,而盔甲幽影的表現就像是一尊破爛的神像重新給自己塗上金粉。
等到祭壇上的黃金全部消失,盧米安感覺契約已獲得了完整的履行。
他抓住機會,用赫密斯語幫芙蘭卡問道:
“您來自哪裏?”
“盔甲幽影”張開了嘴巴,嗓音低沉威嚴但陰森虛渺地說了一句話。
然而,盧米安一點也沒有聽懂,只能略顯茫然地看着“盔甲幽影”走回虛幻大門後。
等到召喚儀式徹底結束,盧米安側頭望向芙蘭卡,發現這位同伴正怔怔出神,眉頭微皺,表情迷茫。
他心中一動道:
“你聽懂了‘盔甲幽影’的回答?”
芙蘭卡緩慢點頭:
“他用的語言和我故鄉的語言很接近。
“他說的是……”
芙蘭卡頓了一下,又茫然又疑惑地自言自語般道:
“血天子擾亂地府,冥道人捨身入河。”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初步的推測
雖然芙蘭卡說的是因蒂斯語,但盧米安還是聽得糊里糊塗,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表達了什麼。
他環顧了一圈,見這棟被燒燬的建築周圍依舊安靜,沒什麼異常,纔開口說道:
“能解釋一下嗎?”
芙蘭卡琢磨了好幾秒道:
“‘天子’略等於‘皇帝’,‘道人’,嗯,你就當是厲害的非凡者。
“整句話的意思大概是,以‘血色’爲稱號的皇帝破壞地獄,帶來了動亂,而以‘冥界’爲稱號的道士,呃,厲害非凡者,捨棄自己的生命,進入了某條河流,目的應該是封印那位皇帝。”
以“血色”爲稱號的皇帝……盧米安心中一驚:
“‘血皇帝’?”
他霍然回想起在“撒瑪利亞婦人泉”看到的那些畫面:
“血皇帝”的模糊身影燃燒着無形的火焰,盔甲染血而殘破;虛暗的水流重複着縮回泉眼又奔湧出來的過程;那樣的水流與周圍的淡薄霧氣結合,變成了蒼白的泉水;亞利斯塔.圖鐸的殘影在最後關頭被奇異的力量拉回了泉眼深處,雙方似乎還發生了激烈的爭鬥……
依循芙蘭卡的描述,盧米安對“盔甲幽影”那句話和自己的遭遇有了新的猜測。
他若有所思地對芙蘭卡道:
“我懷疑你說的‘血天子’就是‘血皇帝’亞利斯塔.圖鐸的殘影。”
“可爲什麼‘血皇帝’的殘影會跑到我的故鄉?”芙蘭卡沒有第一時間聯想到亞利斯塔.圖鐸,但覺得盧米安的推斷有一定的道理。
特殊的魚鱗式鎧甲和源於神話傳說的“哼哈之術”本身就讓她懷疑“盔甲幽影”來自故鄉,而現在,語言也基本對上了,這讓她愈發確定。
盧米安輕輕點頭道:
“這得從我和‘海拉’女士去取‘撒瑪利亞婦人泉’講起……”
“你是和‘海拉’女士一起去的?”芙蘭卡咕噥了一句後,沒催促盧米安回答,聽着他繼續往下描述。
盧米安簡單講完在“撒瑪利亞婦人泉”看到的和經歷的種種細節,不給芙蘭卡發散思維的機會,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懷疑是‘四皇之戰’裏,‘血皇帝’沒有徹底死亡,依靠某些特殊的原因保留下了部分殘魂,而在那場神戰中,我們這個世界和你故鄉所在的那個世界被打出了一個通道,讓你故鄉的某條神祕河流滲透了過來,被‘愚者’先生封印,製造出了‘撒瑪利亞婦人泉’。
“那河流應該和死亡、冥界等領域密切相關,處於死亡狀態的‘血皇帝’殘影被捲了進去,來回於你的故鄉和‘撒瑪利亞婦人泉’,乃至第四紀那個特里爾之間。
“‘血皇帝’還有一定的本能想要復活,而復活的第一步是擺脫那條河流的拘禁,這個過程中,祂給你故鄉的地獄帶來了動亂,屬於死亡和冥界領域的那個厲害非凡者不得不犧牲自己,沉入那條神祕河流,以便更充分地發揮它的力量,將‘血皇帝’的殘影完全封印。”
芙蘭卡聽得時而迷惑,時而清醒,等到盧米安結束,才又驚又疑地說道:
“你猜得好像還挺真實的,非常符合邏輯……”
那很好地解釋了“盔甲幽影”的話語和“撒瑪利亞婦人泉”內的種種現象。
芙蘭卡沉默了一會兒又道:
“在我故鄉,那條神祕虛幻的河流應該叫‘黃泉’。
“可我還沒穿越前,‘黃泉’和‘地府’都屬於虛無縹緲的傳說,無人能夠證實,也沒有‘血天子’、‘冥道人’相關的神話遺留……
“難道是我平凡普通,接觸不到的原因?”
盧米安笑了笑:
“在我發現奧蘿爾是‘巫師’前,什麼超凡力量,什麼惡魔鬼魂,也是不存在的。”
芙蘭卡“嗯”了一聲,神情逐漸興奮:
“既然兩個世界之間有了通道,那我們迴歸故鄉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夢想了!”
“‘海拉’女士說,那蒼白的泉水碰到就死。”盧米安“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芙蘭卡表情僵硬了幾秒道:
“那只是對現在的我們而言,也許有了神性,成了聖者,就可以接觸了。”
“天使和真神的身影都被拘禁在泉水裏面。”盧米安再次做出提醒。
“……”芙蘭卡白了盧米安一眼,“你煩不煩啊!比起以前沒有思路,沒有方向,沒有希望,現在好歹有一點曙光了,知道該往什麼地方奮鬥,‘海拉’女士去取‘撒瑪利亞婦人泉’的原因之一可能就是確認那條虛幻河流的情況,看它是不是‘黃泉’,不愧是‘海拉’女士,比我們所有人都更快找到線索!”
盧米安微不可見地聳了聳肩膀,沒再打擊芙蘭卡高漲的情緒和積極性。
芙蘭卡興奮地來回走了幾步,忽然提出了一個疑問:
“你剛纔是在問‘盔甲幽影’來自哪裏,它爲什麼會說‘血皇帝’和‘冥道人’的事情?”
這答非所問啊!
會不會藏着什麼祕密?
盧米安想了下道:
“它是死亡後產生的幽影,部分能力也明顯在死亡領域……它還有擺脫拘束掙脫囚禁的衝動……結合這幾點,我認爲它是被那位‘冥道人’封印的鬼怪類生物,詢問它來自哪裏,必然繞不開‘冥道人’現在的狀態,於是有了剛纔那個回答。”
芙蘭卡恍然大悟:
“有道理!
“它被‘冥道人’打破金身,封印了起來,所以需要蒐集黃金來重塑金身,擺脫拘禁?”
見盧米安又是一臉不解,芙蘭卡將金身的定義和自己的理解大致講了講。
“這樣啊。”盧米安緩慢點頭,“以後說不定可以繼續用黃金和‘盔甲幽影’交易,但也不能真的讓它恢復原本的狀態,這傢伙很危險,又有強烈的惡意,一旦擺脫封印,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
芙蘭卡深表贊同:
“至少得等我們晉升了序列4再考慮這件事情。”
盧米安“喲”了一聲:
“你不是說獲得神性,成爲聖者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嗎?現在這麼有信心了?”
“這不是找到目標,充滿了動力,幻想一下嗎?”芙蘭卡瞥了盧米安一眼,“艹,我們是不是拿成對方的劇本了?”
她記得不久前自己才說盧米安把打開神性之門跳轉途徑想得太輕鬆了。
盧米安輕笑道:
“有奮鬥的目標和動力是好事,嗯,下週就是‘捲毛狒狒研究會’的聚會了,要把‘盔甲幽影’和‘血皇帝’、‘冥道人’、‘黃泉’的事情通報給其他人嗎?”
“以前我會這麼做,只是得每個人收一筆費用,但現在嘛,不弄清楚‘愚人節’的問題,我可不敢分享。”芙蘭卡思索着說道,“但可以問一問涉及死亡的虛幻河流,看誰有相應的情報。”
盧米安想了下道:
“我來問。”
芙蘭卡怔了兩秒,旋即明白了原因:
盧米安是和“海拉”女士一起去的“撒瑪利亞婦人泉”,由這位假扮“麻瓜”的同伴問相關情況更加合理,有前因,也有思考,完全符合邏輯。
要知道,在“海拉”那裏,盧米安和“袖劍”彼此間還不認識,芙蘭卡若貿然提及死亡河流,必然會被懷疑。
…………
週一,芙蘭卡又一次到了夏約鎮的紅房子咖啡館。
和之前不同,她雖然還是利用“謊言”變成了黑髮褐眼的模樣,但衣着更貼近日常,用襯衫、長褲來搭配靴子。
這是爲了讓那位“魔女”覺得她是男性變成的魔女,不至於一有機會就直接動手,不做任何交流。
可惜的是,那個橙紅色長髮的“魔女”一上午都沒有出現,倒是有兩位女性顧客藉着不同的契機,和芙蘭卡聊了聊,言談甚歡。
芙蘭卡喝着咖啡,應付着這些攀談者,一點也不急切。
她奇怪的是盧米安爲什麼不着急,反倒叮囑自己慢慢來,要知道,不盡早清除“至福會”內和蘇珊娜.馬蒂斯走得比較近的那些核心成員,他就始終處在“玫瑰學派”的陰影裏。
…………
盧米安已向“魔術師”女士彙報過“至福會”、“玫瑰學派”和紅房子咖啡館女性歡樂派對的事情,得到的回覆很簡單:
“近期不要離開特里爾,就沒有大問題。”
盧米安點燃信紙,離開夜鶯街,散步般走向了市場大道。
快接近微風舞廳時,他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眼眸深棕,鼻樑高挺,留着滿下巴的亞麻色鬍鬚,穿着類似古代巫師的長袍,正是引領盧米安加入K先生神祕學聚會的“祕祈人”奧斯塔.特魯爾。
“我的捲心菜。”盧米安笑着問道,“你到這裏來做什麼?”
奧斯塔.特魯爾嗓音頗爲磁性地回答道:
“找布里涅爾男爵清除欠款。”
“有錢了?”盧米安挑了下眉毛。
奧斯塔.特魯爾微微笑道:
“是的,我才發現魔藥自帶知識裏的某些尊名是可以祈求的,沒有危險,這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盧米安愣了一下,目光幽暗地抬起右手,在胸前按照上下左右的順序點了四次。
奧斯塔回以同樣的動作,笑得更爲親切了。
盧米安沒再寒暄,揮了揮手,越過了這位“祕祈人”。
他沉默地抵達了微風舞廳外面那個骷髏頭組成的白色圓球型雕像,輕輕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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