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309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所以,我想借500費爾金去天文臺區、紀念堂區這種地方租個好的公寓,帶我媽媽搬過去,抓緊時間讓她學會怎麼舉辦一場小型宴會。

  “等我領到了薪水,我會分期歸還欠款的,利率您覺得多少比較好?”

  這既是借錢鞏固工作,也是主動將把柄遞給我,順帶給我點好處,讓我不至於破壞他的好事……盧米安高看了洛朗特一點,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道:

  “我不需要利息,你在《小特里爾人》報肯定能接觸到一些值得關注或者令人詫異的新聞、消息和廣告,我希望你定期整理,給我一份。”

  盧米安一邊說一邊拿出錢包,點數出5張面額爲100費爾金的鈔票:

  “今年內還上就行了。”

  洛朗特暗自舒了口氣道:

  “沒有問題。”

  目送這位投機者寫下欠條,離開207房間後,盧米安從衣兜內掏出了普伊弗伯爵獻上的5根沉甸甸金條,在手裏拋了一下。

  有了這筆意外之財,他已經攢到了價值7.5萬費爾金的黃金,同時還有未兌換成黃金的2000費爾金和剩餘的4000費爾金活動經費。

  “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盔甲幽影’的契約,再次召喚它了……”盧米安把玩了一陣金條,將放“拷打”拳套的公文包留在了靠背椅位置,自行洗漱上牀,等待那必然到來的噩夢。

  …………

  渾渾噩噩間,盧米安又一次看見了外牆呈米黃色沾着陳年血液的紅天鵝堡。

  處在茫然狀態的他走了進去,抵達了玩國王餅遊戲的那個大客廳。

  愛洛絲小姐、畫家馬倫、《小特里爾人》報主編康奈爾等經常參加普伊弗伯爵宴會的賓客都坐在沙發區域,彷彿正等待盧米安駕臨。

  而洛朗特和另外幾名賓客的臨時女伴都不在此地。

  這讓現場看起來像是另外的或者過去的沙龍。

  盧米安一步步靠近着沙發區域,普伊弗伯爵等人相繼站起,恭敬侍立。

  “下午好,國王陛下。”他們齊聲問候。

  盧米安近乎本能地冷酷掃了他們一眼:

  “嗯?”

  普伊弗伯爵等人怔了一秒道:

  “皇帝陛下!”

  盧米安輕輕頷首,坐到了單人沙發上,看着這些賓客圍繞自己坐下。

  他們漫無邊際地閒聊着,話題發散而模糊。

  突然,小說家阿諾利抬起右手,抓了抓自己的臉龐。

  刺啦一聲,他撕下了一大塊皮膚,讓蠕動的血肉和發黑的細管呈現了出來。

  幾乎是同時,畫家馬倫等人或直接拿起餐刀捅向自己的心臟,或撕咬起身旁同伴的脖子。

  轉瞬之間,整個客廳變得異常血腥,處處都是駭人的場景。

  盧米安思緒一震,眼前所見立刻發生了變化。

  他置身於城堡另外一處大廳內,在無數根點燃的白色蠟燭簇擁下,守護着一具棺材。

  那棺材由青銅打造而成,表面已鏽跡斑斑,不知在這裏安放了多少年。

  盧米安心裏升騰起了失去至親失去依靠般的悲傷和無助,緩慢地伸出右手,試圖摩挲那具青銅鏽棺。

  就在這時,棺材的蓋子吱呀一聲往旁邊打開,露出了一道幽深的縫隙。

  一隻深紅近黑血管根根凸顯的手掌猛然伸了出來,掌心握着一顆乾枯到極點但溢出些許血液的心臟。

  那心臟還在輕輕地、微不可見地收縮膨脹着。

  看到這顆乾枯心臟後,盧米安的思緒飛快混亂,染上了一定的瘋狂。

  他右掌微微一熱,猛然從夢中醒了過來。

  對於噩夢,他一點也不驚訝和慌張,邊平復本能加快的心跳,邊回憶起噩夢中的種種細節。

  漸漸地,盧米安皺起了眉頭。

  在第一幕場景裏,絕大部分國王餅遊戲參與者最終都瘋了,他們或自殘或殘害起別人,但有三個例外,直至場景變化,都還算是正常人。

  那一個是盧米安自己,一個是普伊弗伯爵。

  還有一個是盧米安沒有想到的:

  那位愛洛絲小姐!

  她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拘謹乖巧啊,也有自己的祕密……盧米安無聲笑了笑。

  至於第二幕場景內的青銅棺材、亡者屍體、乾枯心臟分別代表什麼,他完全解讀不出來,只能猜測這也許和索倫家族的祕密有關。

  和上次一樣,盧米安這晚又做了好幾次噩夢,但夢的清晰程度和完整情況是逐漸下降的。

  快到天亮的時候,噩夢完全不見了。

  起牀後,趁着記憶還清晰,盧米安趕緊將這些情況寫成書信,寄給了“魔術師”女士。

第一百一十章 再次召喚“盔甲幽影”

  過了一刻鐘,“魔術師”女士回了封較爲簡短的信:

  “‘鐵血十字會’對索倫家族衰敗原因的追查和我之前的一些推測有明顯矛盾,看來他們宣稱的和他們實際擁有的未必等同,也許只是掌握了某些關鍵情報,讓他們能在具備相應條件後,達成想要的目標,而其中一個重要條件繞不開索倫家族。”

  讀到這裏,盧米安的太陽穴都有點脹痛,“魔術師”女士看似說了一堆,但關鍵部分總是含含糊糊,自己每一個單詞都能讀懂,組合在一起就弄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了:

  “鐵血十字會”實際擁有的是什麼,宣稱的又是什麼?

  盧米安揉了揉額角,繼續往下閱讀:

  “對你來說,這既是危險,也是機會,調查清楚索倫家族衰敗的真相也是我所期待的,這是‘愚者’先生給我們‘塔羅會’的長期任務,正像‘聖盃二’接觸魔女教派,確認‘原初魔女’的狀態一樣,不用着急,慢慢來,即使用年爲單位來完成,也沒有關係。”

  “……”盧米安看得愣了一下。

  芙蘭卡的大阿卡那牌“審判”女士同意她接觸魔女教派在盧米安的預料之中,但確認“原初魔女”的狀態是什麼可怕的任務?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神靈啊!

  按照盧米安這段時間從各個渠道學到的知識,神靈不僅不能直視,瞭解祂具體的情況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至於以宿命爲名的那些邪神,較爲清楚地知道祂們的存在這件事情本身就等於污染。

  長期任務……得等芙蘭卡成了半神纔有可能完成的任務?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投向了回信的最後一段話:

  “你的重心就放在這件事情上,需要幫助又沒有其他辦法的時候可以提前寫信告訴我,至於‘極光會’那邊,你就不要參與別的任務了,以‘鐵血十字會’這條線爲主,我相信K先生能夠理解。”

  “魔術師”女士之前給我的任務是加入“極光會”,一步步取得K先生的信任,她最終的目的應該是想讓我成爲一位神使,“鐵血十字會”相關只是完成這個任務的必要前置,而從她現在的語氣看,主次改變了,要以“鐵血十字會”的事情爲主了……盧米安從這封回信裏解讀出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信號。

  赤紅火焰冒出,燒掉手中信紙後,盧米安揹負挎包,將“拷打”拳套放了進去,然後直奔白外套街。

  他在那裏隨意找了家咖啡館,用起早餐。

  一直到快九點,盧米安才砰砰砰拍響了601公寓的房門。

  芙蘭卡這次沒有抱怨被吵醒,她看起來還沒有睡,表情慘淡,憂心忡忡。

  一看見盧米安,她就抓了抓還未紮成馬尾的偏亞麻色長髮道:

  “你絕對想不到,我接了一個死亡任務!”

  “確認‘原初魔女’的狀態?”盧米安笑了起來。

  感覺芙蘭卡是自願的後,他完全不替對方擔憂了。

  “你怎麼知道?”芙蘭卡一臉驚訝。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假話是我占卜出來的,真話是我剛向我的大阿卡那牌彙報了最近的情況,她提到了你的選擇。”盧米安走至長沙發前,放鬆地坐了下去,“簡娜呢?”

  芙蘭卡恍然大悟,隨口說道:

  “去老鴿涣恕�

  “自從要回她爸爸的賠款後,她就沉迷在教唆別人這件事情上了,昨天才挖我的牆角,教唆了一個合同到期的女配角轉至紀念堂區一家劇場,好吧,收入是多了不少,可直接給我提也能漲薪水啊,老鴿蛔罱氖找孢�是不錯的。”

  她倒沒有真的埋怨簡娜,因爲簡娜提前問過她的意見,得到了她的允許,她覺得這樣的教唆挺好的,而走一位配角還能給那些演員學徒機會,比如簡娜,比如曾經的那些舞女。

  簡單說完這件事情,芙蘭卡嘆了口氣道:

  “‘審判’女士只是讓我和魔女教派接觸,在控制住自身慾望和精神狀態的前提下,利用她們的資源提升自己,並注意她們的動向,掌握她們近期的計劃,等到我真正有了神性,成爲了聖者,再考慮確認‘原初魔女’的狀態,嗯,通過魔女教派的動向、她們近期的計劃和向‘原初魔女’祈稌r的反應,其實也能推測出一些情況。”

  “你不是煩惱任務啊?”盧米安挑了下眉毛。

  芙蘭卡“哎”了一聲:

  “是在煩惱任務,但煩惱的是那樣一來,我序列4還得是魔女,沒法變回男人。”

  “可以等序列3啊。”盧米安一臉輕鬆地說道。

  “也是,雖然那會更難。”芙蘭卡已經想通了這件事情,轉而問起盧米安爲什麼突然向“魔術師”女士彙報。

  盧米安將昨天在紅天鵝堡的經歷和加德納.馬丁的話語大致提了提,沒講具體的細節。

  芙蘭卡認真聽完,思索了幾秒道:

  “我們兩個現在的任務加起來就是‘獵人’、‘魔女’途徑相關勢力的祕密和動向啊。

  “‘塔羅會’對這方面的事情似乎很在意……”

  盧米安笑了笑:

  “這樣我們纔有機會。”

  芙蘭卡“嗯”了一聲,突然想起一事:

  “你說你命令那個普伊弗伯爵給了你多少黃金?”

  “3萬。”盧米安如實回答。

  芙蘭卡眼睛一亮:

  “你現在有多少黃金了?”

  “7.5萬,隨時還能再加6000。”盧米安沒有隱瞞。

  芙蘭卡的笑容一下變得燦爛:

  “那我先借你2.5萬,不要利息的!

  “我們今晚就召喚那個‘盔甲幽影’,爭取在下週的聚會前弄清楚一些事情。”

  “你有2.5萬費爾金了?”盧米安略感詫異。

  他記得芙蘭卡爲晉升“歡愉魔女”花光了積蓄。

  芙蘭卡頗爲得意地說道:

  “幫你對付紀堯姆.貝內我拿到了2萬費爾金,而加德納.馬丁最近很快樂,讓我自己處置老鴿缓湍切┪枧拇蟛糠质找妫俸伲畬徟小窟�給了我1萬的活動經費。”

  賺錢速度不比我慢啊……盧米安知道老鴿粍龊湍切┪枧嵢〉睦麧欕m然比不上微風舞廳,但也絕對不少,芙蘭卡如果能拿大部分,每個月會有兩萬左右的收入。

  他點了下頭道:

  “好,今天晚上11點就去上次那個地方舉行召喚儀式。”

  芙蘭卡的喜悅溢於言表:

  “我現在就安排人去換2.5萬的黃金。”

  …………

  深夜,里斯特碼頭,被燒燬的那棟建築內。

  芙蘭卡看着盧米安佈置祭壇,將所有黃金都擺了上去。

  她沒有選擇置身於“靈性之牆”外面,留在了同伴的身旁。

  盧米安依次點燃蠟燭,滴上精油,往後退了一步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

  幾乎是同時,芙蘭卡跟着誦唸起“愚者”先生的尊名,以免被儀式的力量誤傷。

  很快,淡薄的迷霧和湧動的危險裏,盧米安念出了最後一部分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