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53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他是一個還算虔盏摹缾a烈陽’信徒,因爲被紀堯姆.貝內排擠,有了自己主持一場佈道聽一次懺悔的偏執想法,後來,他表現得越來越明顯,完全忽視了別的事情……”

  說到這裏,盧米安突然怔住。

  他想起了奧蘿爾,另一個嘴巴里爬出過蜥蜴狀小精靈的人。

  她不也忽視了向“海拉”寫信求助嗎?

  詩人先生點了點頭:

  “你的姐姐奧蘿爾應該也有類似的表現。

  “第三,蜥蜴狀小精靈代表的勢力或者神靈並不願意看見宿命的天使真正降臨,它象徵着破壞者這個角色。”

  見盧米安有點不解,詩人進一步說道:

  “要不是嘴巴里爬出過蜥蜴狀小精靈的人打暈了你,將你帶到最後的祭祀場所,讓你成爲容器,降臨儀式很可能成功。

  “你想想,那場儀式裏,如果奧蘿爾面前站的不是你,是另外的人,她會短暫清醒,將他推出祭壇嗎?”

第三十七章 另外的象徵

  聽到詩人先生的問題,盧米安一下怔住,有種寒意從尾椎骨升起,瞬間刺入大腦的感覺。

  不管是在夢境裏將他打暈,帶到祭祀之地的奧蘿爾,還是現實中做出這件事情的副本堂神甫米歇爾.加里古,都是嘴巴里鑽出過蜥蜴狀小精靈的人,或者說被它隱蔽污染過的人!

  而要是盧米安沒成爲容器,沒被推入祭壇,站到奧蘿爾面前,忒爾彌波洛斯的降臨儀式很可能成功,因爲那樣一來,既不會發生奧蘿爾將容器推出祭壇,破壞掉儀式的事情,盧米安身上的“愚者”先生印記也沒法激發!

  這樣的認知讓盧米安的思緒變得異常混亂。

  他從未想過那蜥蜴狀的小精靈會是儀式的破壞者,對方明明隱蔽地污染了奧蘿爾和副本堂神甫,讓他們出現了不自覺的改變,忽視了某些重要之事,錯過了最後的自救機會!

  “它,它究竟想做什麼,它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盧米安有些痛苦地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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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在解讀你夢境裏這些元素的象徵意義,不可能完整地還原事情的真相。

  “當然,我可以嘗試着給出一些推測:

  “蜥蜴狀小精靈代表的勢力想借助宿命信徒們召喚天使的大型祭祀達成一些隱祕的目的,但又不希望看到忒爾彌波洛斯真正降臨至大地。

  “他們和以宿命爲名的那位存在應該有階段目標甚至終極目標上的矛盾。”

  盧米安一邊聽一邊點頭,覺得這是當前最合理的解釋。

  他不自覺皺起眉頭道:

  “他們究竟想達成什麼隱祕的目的?”

  “這就是你後續調查的方向之一。”詩人笑着說道,“解密不是占卜,也不是預言,必須有足夠的信息才能推衍,沒法憑空猜測。”

  盧米安輕輕點頭,更迫切地想要抓住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

  詩人身體略微前傾,將兩側肘關節杵在了木桌上,雙手依舊保持着交握的狀態:

  “比較重要的象徵元素,我剛纔都做過解讀了,只剩下最後一個。

  “你的夢境本身也有很強烈的象徵意義。”

  “夢境本身?”盧米安仔細思索了幾秒,沒找出具體的象徵性。

  詩人的嗓音低沉了少許,不再異常虛渺,愈發顯得有磁性:

  “它象徵的是‘保護’。

  “你當時因爲情緒波動太過劇烈,精神接近崩潰,進入了沉眠,如果沒有那場真實的夢境帶來安撫和希望,你也許已經徹底垮掉,被自毀傾向驅使着做出不理智的行爲,直至死亡。

  “另外,我們可以確定,你本身並沒有做真實之夢的能力,也沒法將調查者強制拉入那場夢境,被封印着的忒爾彌波洛斯同樣不行,也就是說,那場真實的夢境來自外界的干涉。

  “我們還沒有掌握宿命途徑高序列的具體能力,無法判斷是那隻貓頭鷹象徵的宿命眷者做的,還是來自於其他勢力施加的影響,從剛纔的解讀和現實的情況看,他們都有足夠的動機。

  “總之,除了以宿命爲名的那位存在,沒誰願意看到忒爾彌波洛斯真正降臨於大地。”

  盧米安瞬間聯想起了科爾杜村廢墟內血色山峯周圍那片讓人沉睡的區域。

  他還沒來得及提出這個情況,詩人就自我補充道:

  “結合強制他人入眠的區域在祭祀之地周圍,而不是你睡覺的房屋這點,我傾向於是其他勢力施加的影響,他們主要是爲了破壞儀式,安撫你是順帶的行爲。

  “如果是貓頭鷹象徵的宿命眷者做的,異常區域的位置會完全相反。”

  蜥蜴狀小精靈代表的那個勢力做的,或者,另外的?又有一股勢力?盧米安越是瞭解當時的情況,越是覺得科爾杜村災難的真相比自己預想的更加複雜。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

  “行政官城堡內空掉的嬰兒搖籃又象徵什麼?”

  “這是相對不太重要的象徵元素。”詩人斟酌了好幾秒才道,“它代表着那位偉大母親的孩子,根據你提供的情報,它很可能在最後的祭祀儀式裏,藉助普阿利斯夫人藏起來的另一個血緣之子,隱蔽進入了我們這個世界,悄然離開了科爾杜村,只留下一個空的嬰兒搖籃。”

  偉大母親的子嗣……盧米安暗自“嘶”了一聲,覺得這事的嚴重程度不比忒爾彌波洛斯降臨差多少。

  宿命的勢力冒着極大的風險忙碌了近一年,只換來被封印的天使,最終便宜了那位偉大母親。

  念頭電轉間,盧米安放下了擔憂:

  這件事情,“塔羅會”和“愚者”教會的聖者和天使們肯定會處理,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序列7操心。

  而且,這主要是利用了祭祀儀式,和科爾杜村災難的真相沒太多牽扯,盧米安的重心肯定得放在追蹤和抓捕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上。

  他轉而問道:

  “爲什麼整個科爾杜村都毀滅了,只有我和奧蘿爾的家還保存完好?”

  詩人想了下道:

  “我認爲那象徵着奧蘿爾的眷念、不捨和悔恨。

  “儀式的最後,她應該恢復了一定的清醒,在融合村民血肉的過程中,下意識保護了代表着她過去美好生活的建築。

  “當然,她也許還利用了干涉儀式的其他力量。”

  眷念……不捨……過去的美好生活……盧米安一下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詩人見狀,鬆開了交握的雙手,對他說道:

  “你那場夢境的各種象徵元素,我全部解讀完畢了。”

  “謝謝您,詩人先生。”盧米安站了起來,按照“愚者”教會的禮節,以手按胸,微微鞠躬。

  他的精神隨即出現短暫的恍惚,看見面前的詩人、木桌,周圍的書架、牆壁,外面的原始森林、各種蟲豸如夢境般破碎,歸於深沉的黑暗。

  黑暗轉瞬即逝,盧米安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集市的邊緣。

  遠方是一棟棟以白色爲主基調的建築,夾雜或深黑或土黃的鐘樓和尖頂,近處有一個個雲朵般的帳篷和一羣羣牛羊馬匹。

  穿梭於集市的人們絕大部分都皮膚偏黑,彷彿每天都在接受太陽的暴曬,他們之中,男性戴着氈帽,穿着或暗紅或天藍的長袍,女性套着顏色卸喽W麗的多層袍裙。

  帶着森冷寒意的風呼嘯而來,盧米安望着更遠處覆蓋白雪的山峯,一時有些茫然。

  他和詩人的對話,他剛纔經歷的那些事情,就像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夢境。

  不,就是夢境!

  所以他纔沒法看清楚詩人先生的具體模樣。

  我剛纔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從什麼時候開始做夢……這和我在科爾杜村廢墟里做的那場夢很像啊……“詩人”先生代表的那條“神之途徑”有強制別人入眠和做真實夢境的能力?血色山峯周圍的異常區域是類似能力造成的?盧米安先是受到震撼,繼而產生了很多想法。

  就在這時,穿着米白色襯衫、棕黃色長裙和深棕色皮靴的“魔術師”女士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你想現在就返回微風舞廳嗎?”這位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問道。

  “這是哪裏?”盧米安隨口問道。

  “魔術師”女士抬頭望了眼湛藍的天空和純淨的白雲道:

  “星星高原的拉普斯,曾經那個高地王國最重要的幾個城市之一,又叫‘白色之城’。”

  星星高原……盧米安因此記起了玫瑰學派的事情,將“狼人”的襲擊和加德納.馬丁的安排告訴了“魔術師”女士,末了問道:

  “‘玫瑰學派’是因爲‘暗影之樹’的事情進入市場區的嗎?他們沒從‘至福會’拿到我的詳細情報?”

  “魔術師”女士笑了起來:

  “你剛纔就應該提出這些問題,幫你解讀夢境象徵的那位先生是‘玫瑰學派’處理專家,嗯,我現在幫你問問。”

  說完,她憑空消失在了盧米安的面前,過了幾分鐘又以同樣的姿態出現,而周圍來往於集市的人們無一察覺。

  “魔術師”女士望着盧米安,笑着說道:

  “根據那位先生的經驗,‘慾望母樹’和崇拜祂的組織雖然在較高層面、宏觀尺度上確實表現出了明確的目的性、足夠的行動力、對未來的準確預見和不錯的謩澞芰Γ灰s小到具體的事件,則經常呈現混亂、無序和瘋狂的特點,這和那位邪神本身的狀態一致。

  “簡單來說就是,崇拜‘慾望母樹’的組織之間不溝通,不聯繫,不合作,時常發瘋,間或精明,是較爲常見的情況。

  “不過,在最近這一兩年裏,那位先生觀察到崇拜‘慾望母樹’的多個組織間有了一定的、初步的合作,甚至有惡魔家族的人蔘與。”

  “惡魔家族?”盧米安沒聽過這個名詞。

  “魔術師”女士隨口解釋道:

  “掌握着‘惡魔’途徑,也就是‘罪犯’途徑的幾個家族,他們之中一部分人有崇拜‘慾望母樹’的跡象。”

第三十八章 惡魔

  “罪犯”途徑……盧米安開始回想奧蘿爾巫術筆記上的內容:

  序列9“罪犯”,擁有強壯的身體、敏銳的知覺和各種犯罪能力,能熟練地使用不同的武器,哪怕只是拿着一把湯匙,也能殺掉目標;

  序列8“冷血者”,冷酷非人,身體進一步得到強化,掌握了一些偏邪惡領域的類法術能力,在這方面,不同的“冷血者”擅長的有所不同,存在差異,不能用同樣的方法來應對;

  序列7“連環殺手”,掌握了涉及惡魔的諸多知識和儀式,能從深淵裏召喚來惡魔的投影,喜歡製造特殊的連環殺人案。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望着“魔術師”女士道:

  “‘罪犯’途徑的序列6和序列5叫什麼?”

  “序列6就叫‘惡魔’,序列5是‘慾望使徒。”“魔術師”女士沒有吝嗇這方面的知識。

  從崇拜惡魔到成爲“惡魔”,難怪又叫“惡魔”途徑……“慾望使徒”……這個序列的非凡者信仰“慾望母樹”聽起來很正常啊,甚至給人一種非常配的感覺……要不直接改名叫“慾望母樹的使徒”好了……盧米安一邊分析,一邊腹誹。

  “魔術師”女士繼續說道:

  “‘罪犯’途徑質變的第一個節點就是序列6‘惡魔’,相應的非凡者短暫變成惡魔後,不僅能帶來力量、速度和防禦上的全面提升,而且還能免疫大部分毒素,不怕一定程度內的詛咒和火焰。

  “更爲重要的是,他們還擁有‘惡意感知’,如果敵人能在很短時間內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危害,並開始付諸實際,而雙方又處在能力起效的範圍內,他們能直接感應到,並察覺出危險來源於哪裏,來自於誰,從而有針對性地扼殺和報復。”

  好強……盧米安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如果“玫瑰學派”後續的行動裏有惡魔家族的人蔘與,那整件事情的危險程度將直線上升。

  當然,“囚犯”途徑的“活屍”和“怨魂”也很可怕。

  最爲重要的是,到了一定序列後,這兩條途徑的非凡者都對火焰有很強的防禦能力。

  艹,“縱火家”也太慘了吧?盧米安用被芙蘭卡和簡娜傳染的髒話自嘲了一句。

  他思索着問道:

  “很短時間有多短,能力起效範圍有多大?”

  “魔術師”女士笑了笑道:

  “‘惡魔’途徑非常個性化,不同種族的惡魔各有不同,具備自身獨特的能力,而即使同一種族衍變來的惡魔,也會因個體的區別存在一定的差異,原因大概是這條途徑需要張揚惡意,而每個人每種生物的惡意是不一樣的。

  “個人的意志、獨有的心靈和有傾向的慾望共同造就了不同的惡魔。

  “回到你的問題,有的‘惡魔’只能提前幾分鐘感應到惡意,有的能達到幾個小時,甚至更多,而隨着序列的提升,這同樣會繼續增加。

  “能力起效的範圍也許是幾公里,也許是整個市場區,也許囊括特里爾這座城市。

  “另外,‘惡魔’還掌握了大量的法術,涉及火焰、毒素、污穢三個領域。”

  盧米安越聽越是凝重,“惡魔”真的很強,而且和“活屍”一樣,非常剋制以火焰法術和近身戰鬥爲主的“縱火家”。

  簡單介紹完“慾望使徒”的能力,“魔術師”女士笑着安撫道:

  “你不用太過憂慮,‘玫瑰學派’後續即使真有行動,針對的主體也應該是加德納.馬丁,你屬於順帶,而‘鐵血十字會’作爲一個隱祕組織,有足夠的能力和‘玫瑰學派’對抗,哪怕惡魔家族真的派人蔘與。

  “如果‘至福會’和‘玫瑰學派’完成了情報上的溝通,你雖然也會成爲主要目標,但他們反而不會對你發動致命的攻擊,害怕放出忒爾彌波洛斯這個宿命的天使,你只要多注意周圍的異常和疑似的陰郑凶銐虻臅r間和機會求助。”

  聽到這裏,盧米安脫口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