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52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那些涉及慾望的能力其實都挺好用的,但爲什麼就不能用在正途上呢?”

  “誰叫那是邪神呢?”盧米安回了一句,並警告起這位同伴,“你最好不要想嘗試。”

  芙蘭卡訕訕笑道:

  “我還是分得清楚哪些事情可以嘗試,哪些不行的,對邪神的危害,我比你更瞭解。

  “嗯,再後來,‘縱慾派’突襲了‘節制派’,重創了他們,剩餘的‘節制派’成員狼狽出逃,被追殺了很久,直至得到‘愚者’先生的庇佑。

  “我聽說,‘愚者’先生教會的聖莎倫閣下就是曾經的‘節制派’成員,‘愚者’先生神座旁邊的‘聖靈天使’同樣也是……”

  能讓一位天使率領的“節制派”被追殺,狼狽逃跑,“縱慾派”的實力強得可怕啊,他們肯定有天使,並且不止一位……而“愚者”先生的教會能庇佑住“節制派……聽完之後,盧米安大致掌握了“玫瑰學派”的歷史,對“愚者”教會的實力更有信心了,並將聖典上的部分名稱和現實中的大人物對應了起來。

  同時,他還明白了另外一位小阿卡納的持有者“寶劍騎士”爲什麼要炸掉“玫瑰學派”的武器倉庫。

  “呵呵,現在就不應該叫‘玫瑰學派’,直接叫‘縱慾學派’不好嗎?”盧米安嘲笑了一句。

  芙蘭卡好笑回應:

  “那多難聽啊?你以爲每個隱祕組織都像‘鐵血十字會’一樣不在意這些嗎?”

  兩人剛聊到這裏,就聽見了熟悉的簡娜腳步聲。

  簡娜開門之後,有些意外地看到盧米安也在。

  “他昨晚遇到了一些事情。”芙蘭卡脫口解釋道。

  “什麼事?”簡娜打量了盧米安幾眼,沒發現他有受傷的跡象。

  芙蘭卡簡單講了講“狼人”和“玫瑰學派”的事情,隱去了她、盧米安與“愚者”教會關係匪湹牟糠帧�

  簡娜越聽越是心驚,覺得自己一個序列9在神祕學世界真的什麼都不是。

  這讓她儘快成爲“教唆者”的想法更加強烈了。

  講完剛纔討論的內容,芙蘭卡補充道:

  “我簡單說說‘活屍’和‘怨魂’的情況,免得你們什麼都不清楚就莽上去,或者察覺到了異常卻不知道有問題。

  “‘活屍’相比‘狼人’最大的變化是身體像鋼鐵一樣堅硬,不怕火燒,不怕子彈和炮彈,必須連續命中同一個位置五次以上,纔有可能打破他們的防禦,而作爲‘活屍’,他們只要腦袋沒碎,都沒有生命危險。

  “他們還掌握了一些腐爛、冰霜和死亡類法術,能夠喚醒幽魂和死屍,驅使它們。

  “‘怨魂’可以自由轉化爲幽靈,那不再有物理意義上的身體,也就不怕相應的傷害。他們的法術能力得到了明顯提升,還可以強行附在你們身上,控制你們的身體,讓你們自己殺死自己。

  “他們進入‘怨魂’狀態後還可以穿行於不同的鏡子間,藉助它們隱藏自身,即使你們打開了‘靈視’,也幾乎沒什麼希望直接看到他們。

  “如果遇到類似鬧鬼之事,不能大意,得考慮涉及真正‘怨魂’的可能性。”

  盧米安專注聽完,思索着說道:

  “面對‘活屍’和‘怨魂’,針對靈的攻擊更爲有效?”

  “對,我推薦‘太陽’領域的能力。”芙蘭卡輕聲笑道,“但我更建議你遇到類似的敵人後,能跑就跑,不能跑趕緊求救。”

  盧米安從來不覺得喊“救命”會丟臉,一邊表示認可,一邊提出了新的想法:

  “他們都是‘縱慾派’的成員,用影響慾望的能力對付他們會不會更好?”

  如果是這樣,“暗影樹枝”製成的神奇物品就能派上用場了。

  ——盧米安暫時還沒聯絡“魔術師”女士,打算等K先生給了獎勵再決定用哪個領域的非凡特性搭配“暗影樹枝”。

  “理論上是這樣,但可能產生相反的效果。”芙蘭卡特意提醒了一句。

  交流完“玫瑰學派”的問題,簡娜說起了自己被招攬爲線人,給出了深谷修道院情報的事情。

  芙蘭卡由衷地爲她感到高興:

  “不錯,這樣你也有固定的資源渠道了,但官方對關鍵物品卡得很嚴,你不能完全依賴他們。”

  盧米安沒想到瓦倫泰也來了市場區,對自己缺乏必要僞裝的事情產生了一定的憂慮——“窺祕眼鏡”只能在關鍵時刻用。

  他斟酌了下,對簡娜說道:

  “在‘淨化者’面前多表現下你對‘永恆烈陽’的虔諘幸庀氩坏降氖辗偂!�

  “你好像很有經驗啊。”簡娜眼眸微轉,覺得夏爾這個人似乎還有很多祕密。

  …………

  出了白外套街3號,盧米安散步般回到了微風舞廳。

  越是接觸那些隱祕組織,他越是感覺到自己神祕學知識的貧乏。

  盧米安喝了杯苦艾酒提神後,坐到了屬於自己的辦公室內。

  他剛打算換個舒服的姿勢,就看見前方點點星光滲出,形成了一扇璀璨夢幻的大門。

  大門打開,那位“魔術師”女士走了出來,今天是米白色襯衫、棕黃色長裙配深棕色皮靴。

  有什麼事?盧米安一下站了起來。

  “魔術師”女士微笑說道:

  “我之前提過的那位幫你解讀象徵元素的朋友已完成了最近的工作,有了個短暫的假期,我現在帶你去找他。”

  盧米安異常欣喜地回應道:

  “好的!”

第三十六章 解讀

  盧米安等待夢境象徵的解讀已有一段時日,迫切希望在“重遇”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之前獲得足夠的提示。

  只有這樣,他才能更有針對性地“拷問”目標。

  這一次,“魔術師”女士抓住他的肩膀後,他看見的不再是濃郁層疊的色塊和奇形怪狀的生物。

  他先是感覺有點點星光騰起,旋即置身於扭曲而隱祕的黑暗隧道內,靈和肉都彷彿出現了混亂的跡象,不知是在往前,還是後退,亦或向上,伴隨下墜。

  這種的狀態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但盧米安無法說出究竟有多久,似乎臨時喪失了對時光流逝的準確感知。

  他恢復正常,睜開眼睛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上一秒還在微風舞廳,下一秒已抵達目的地。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片幾乎遮蔽天空的原始森林,被巨大樹木圍起來的空地內屹立着一座棕黃色的獵人小屋。

  “進去吧。”盧米安的耳畔傳來了“魔術師”女士的聲音,可他卻沒有看見這位半神的身影。

  循着指示,他邁開步伐,踩着翻滾靠近的大量螞蟥,穿過飛舞於半空、爬行在草木表面的種種有毒蟲豸,來到了那座獵人小屋前,推開了虛掩的木門。

  裏面是一排排書架和擺放在書架中間的木桌,與周圍的原始森林和獵人小屋的外形像是處在兩個世界。

  木桌後面坐着一道人影,他穿着白色的襯衣和敞開的黑色外套,身體靠着椅背,整個人都像是被濃郁的霧氣遮掩,顯得非常模糊,讓盧米安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勉強分辨出衣物情況、五官位置和具體性別。

  “坐吧。”那人影用帶着點磁性又略顯虛渺的嗓音說道。

  “您好。”盧米安禮貌地行了一禮,然後才坐了下來,“我該怎麼稱呼您?”

  那人影想了想道:

  “你可以當我是一名詩人。”

  詩人?盧米安不明白這個代號有什麼意義,但還是選擇尊重:

  “您好,詩人先生。”

  那位詩人輕輕頷首道:

  “‘魔術師’已經把整個夢境和相關情報告訴了我,但我還是希望再聽你詳細講一遍。”

  直接稱呼“魔術師”……他也是塔羅會的成員?某位大阿卡那牌的持有者?盧米安有所猜測地再次打量起對面的詩人。

  依靠濃霧中勾勒出來的輪廓,他有了更進一步的印象:

  黑髮比普通人長,確實像是一名藝術家;瞳色碧綠,眸光不算銳利;臉型較瘦,身高不低;坐姿不算端正,顯得很是隨意……

  這些元素與濃霧組合在一起,讓詩人像是來自夢境的深處。

  “好。”盧米安回應了對方的話語。

  他將那場關於科爾杜村的噩夢原原本本講了出來,並補充了在遺蹟廢墟內發現的種種痕跡和最近這個月收穫的大量信息。

  比起以往,在回憶這些事情的時候,他雖然還是有情緒的波動,但已沒那麼激烈,整個過程中,只出現了一次深呼吸狀態。

  講着講着,盧米安看到靠着椅背的詩人已交握起雙手,放在胸腹之間,而那雙綠色的眼睛比剛纔清晰了不少。

  下一秒,盧米安發現對方的眼眶邊緣有一條條怪異的蟲豸鑽進鑽出。

  那些蟲豸透明與不透明交錯,彷彿揹負着一道道圓環。

  這樣的場景險些讓盧米安忘記述說,就像在面對“督導”奧爾森製造出來的無頭怪物,不可避免地產生了驚駭之情。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無視那些蠕動着鑽入眼眶的怪異蟲豸,將想要說的內容完整表達了出來。

  等他講完,詩人沉默了片刻道:

  “確實是一個充滿象徵意義的夢境。

  “我們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墓室內的死去巫師。”

  這不是象徵奧蘿爾成爲了宿命的眷者,又最終死去嗎?盧米安還沒來得及提出這個問題,詩人就像察覺到了他的想法,主動解釋道:

  “這是非常典型的雙重結構象徵,也就是說,它蘊藏了兩層意義。

  “第一層,那名巫師象徵的是宿命的力量,或者說污染,也代表忒爾彌波洛斯,棺材和‘死去’這個概念等同,都象徵宿命的力量被封印,失去了活力,而墓室代表封印本身。

  “在夢境中,我們可以看到,巫師確實已經死去,從未離開那個墓室,這與你身上的封印狀態吻合。

  “因爲這件事情裏,你的姐姐奧蘿爾也接受了宿命的恩賜,目前疑似主導者之一,在某種程度上同樣代表着宿命的力量,另外,她還已經死去,所以,巫師之事有了第二層象徵意義。

  “這兩層象徵意義通過‘宿命的力量’這個核心點疊加在一起,讓解讀者很容易忽視掉其中一層。”

  原來是這樣……心情逐漸沉重的盧米安被詩人先生說服了,從另一個角度認知到了巫師傳說的本質是什麼。

  詩人保持着剛纔的坐姿,眼窩內不再有怪異的蟲豸鑽進鑽出:

  “解開了死去巫師的完整象徵意義,貓頭鷹和另一個你代表什麼就有了初步的答案:

  “另一個你既象徵你因污染而異化的人格,又象徵忒爾彌波洛斯試圖通過影響你的想法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如果只有前面那個象徵,另一個你應該也沒辦法離開墓室;

  “貓頭鷹能自由出入死去巫師的墓室說明它能在某種程度上繞過封印,同時,它還表現出了幾個特徵:一直在監控你的變化、關鍵時刻沒有出現、守在死去巫師的旁邊。

  “結合我們對死去巫師象徵意義的解讀,貓頭鷹代表的是另外的宿命眷者,負責監控你的狀態,而它對死去巫師的態度較爲模糊,既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守護,又未在最終的儀式上爲天使的降臨提供幫助。

  “繞過封印應該代表的是它身在外界,可以通過某種方式和忒爾彌波洛斯交流,這一點我還無法肯定,你不能忽視了其他可能。”

  象徵那個“受難者”的原來是貓頭鷹,我還以爲是另一個我或者奧蘿爾……盧米安既鬆了口氣,又出現了一定的失望。

  趁詩人先生暫時停止,他提出了問題:

  “地下祭壇是真實存在的,但夢境中的‘受難者’氣息又象徵什麼?”

  “第一層是象徵那裏曾經出現過宿命的力量,但如果只有這一層,象徵元素不太可能以‘受難者’氣息的形式出現。”詩人隔了幾秒才做出解讀,“第二層,如果監控你的貓頭鷹象徵的宿命眷者已經是‘受難者’,那代表它不願意讓其他人接觸到宿命的祭壇,那同樣象徵宿命的力量。

  “另外,我們還看到,你當時遭受的傷害最小,這表示那名‘受難者’並不願意殺掉你,甚至還會在某種程度上保護你,這和你在特里爾市場區經歷的‘心理治療’很相似。”

  從最開始,那位就有謩澾癄枏洸逅沟南敕耍慨斎唬谝鈭D真正暴露前,他也會配合忒爾彌波洛斯做一些事情……忒爾彌波洛斯好幾次試圖影響我,但都沒有成功,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原因?盧米安忍不住同情了下胸口封印的宿命天使。

  詩人繼續說道:

  “我懷疑還有第三層象徵,它代表科爾杜村有一位真正的受難者,非超凡層面的受難者。”

  真正的受難者……盧米安聽得心中一驚。

  他產生了諸多聯想但又找不到正確的答案。

  詩人本身也不是太確定這一點,未做更多的說明,轉而解讀起盧米安當前最在意的那個象徵:

  “不管蜥蜴狀的小精靈有沒有出現於現實,它在夢中的象徵意義都相當明顯:

  “第一,它表現出了對墓園的渴望,對進出那些墓穴的熱愛,但又沒有真正進入死去巫師的墓室,這象徵它屬於另外的勢力,和宿命的力量存在一定的聯繫但絕不等同,更像是在藉此尋覓和收穫涉及宿命的某樣事物。”

  另外的勢力……盧米安回想起了“暗影之樹”事件裏出現於現場的那條透明“蜥蜴”。

  詩人稍微坐直了一點:

  “第二,它象徵着隱蔽的污染和不自覺地改變。

  “整個夢境裏,嘴巴里爬出過蜥蜴狀小精靈的只有兩個人,一是你姐姐奧蘿爾,二是副本堂神甫米歇爾.加里古,你對現實裏的後者有什麼印象?”

  盧米安想了想道:

  “和夢境裏差不多,但沒那麼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