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251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老大作爲‘陰旨摇豢赡芟氩坏竭@點,卻沒有提醒我,讓我獨自回家……這是拿我當魚餌?

  “嗯,‘狼人’背後的隱祕組織今晚未必會採取行動,只要他們不處於犧牲了部分理智的狀態,應該都能看出手下的失蹤有很大問題,薩瓦黨絕對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換做是我,肯定會忍耐一段時間,忍到有更多的事情發生,再趁亂摸清薩瓦黨的真實情況。

  “當然,他們要是有天使庇佑,並能讓祂短暫降臨到微風舞廳,想怎麼做都行……

  “現在想想,那個‘狼人’傲慢歸傲慢,但其實沒那麼愚蠢和魯莽,只能算一般,他肯定是預先抓了薩瓦黨的普通成員,大致弄清楚了幾個頭目的情況,然後才選擇了剛加入薩瓦黨沒多久,按常理來說必然還未接觸到薩瓦黨核心事務,沒那麼多祕密,不至於牽扯太多的我……

  “而且,普通的薩瓦黨成員沒人知道我已經晉升‘縱火家’,如果只根據我最近幾次出手的記錄推測,那傢伙認爲自己能輕鬆拿捏我完全沒有問題,在近身格鬥上,自愈能力更強、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反應更爲敏捷、手爪自帶毒性相當於非凡武器的的‘狼人’確實遠勝於‘挑釁者’……”

  盧米安回到微風舞廳的時候,已經將事情梳理得較爲清楚,他摸了摸衣兜內的K先生手指,像什麼都沒有察覺一樣進了位於二樓的房間,洗漱睡覺。

  …………

  天剛矇矇亮起,簡娜嘴裏叼着一片吐司,匆匆離開了植物園區巴斯德街17號。

  她昨晚回來看望哥哥,在屬於她和她媽媽的那張睡牀上輾轉到半夜才進入沉眠,一大早又趕緊醒來,不想碰上週圍的鄰居們,免得他們問這問那,提及有個通緝犯也叫“切莉婭.貝洛”的事情。

  還殘留着昏暗的清晨,叫賣的小販和來往的行人都不算多,簡娜一路穿過他們,拐入了更加冷清近乎無人的聖熱爾街附近小巷。

  就在這時,她看見一道頗爲眼熟的人影迎面走來。

  那是一位膚色偏棕,嘴脣略厚的男子,有着南大陸原住民血統的他淡黃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鼻樑中間貼着一塊不算顯眼的膠布,身上套着溕囊r衣和黃色的馬甲,胸口別了一枚金閃閃的“太陽聖徽”。

  “太陽聖徽”……簡娜心頭一跳,記起了對方是誰。

  那是“永恆烈陽”教會的非凡者,曾經負責保護于格.阿圖瓦!

  簡娜下意識就要轉身,離開這條巷子,可她還未轉到一半,眼角餘光就瞄到巷子的出口處同樣有一名保護過於格.阿圖瓦的“永恆烈陽”教會非凡者!

  那是眼眸比湖水更藍神情頗爲冷漠的瓦倫泰。

  簡娜停下了轉身的動作,屏住呼吸,將右手按在腰間,時刻準備着拔出暗藏的左輪和匕首。

  伊姆雷見狀,連忙喊了一聲:

  “不用緊張!我們不是來抓捕你的。”

  想到芙蘭卡分析過官方非凡者大概率會將自己發展爲線人,簡娜平靜了不少,但依舊拿警惕的目光審視着伊姆雷和瓦倫泰。

  伊姆雷露出和善的笑容道:

  “我們是要清除野生的非凡者,但這不表示我們不做挑選。

  “你不要被關於火刑架的傳聞嚇到,這裏是特里爾,不是真正有罪的野生非凡者不會遭遇這種事情,當然,在外省,在鄉村,在小城和鎮子,是會有類似的案例。”

  簡娜愈發肯定這兩名官方非凡者的來意,故作沒什麼經驗的模樣道:

  “你究竟想說什麼?”

  伊姆雷笑了笑:

  “我們希望你能與我們合作。

  “事實上,如果不是我們有意放任,你早就被抓起來了。”

  簡娜沉吟了片刻,彷彿在回想自己刺殺于格.阿圖瓦後能安穩生活到今天究竟得到了哪些方面的幫助。

  過了一陣,她遲疑着問道:

  “合作?”

  伊姆雷微笑點頭: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永恆烈陽’教會宗教裁判所的‘淨化者’,名字是伊姆雷,那位是我的同事瓦倫泰。

  “不是每一個野生非凡者都能得到我們的善意,有機會與我們合作,我們調查過你的情況,確認你也是神的信徒,沒做過較爲嚴重的違法行爲,而且,在得到超凡能力後,你同樣剋制住了自己,沒利用那種特殊做不該做的事情,除了刺殺于格.阿圖瓦。

  “不過,我們從感情上能夠理解你的仇恨和選擇,而那還是一個該死的邪教徒,每個人都有資格代神靈淨化他。你應該很清楚,不是我們有意安排,強行疏忽,你是不可能逃出國會議員辦公室的。”

  簡娜緩緩點頭,表示自己事後已經看出來了。

  伊姆雷繼續說道:

  “基於你是一個本質上很善良,又能堅持自我,不濫用能力的同信者,我們打算請你做我們的線人,爲我們提供相應的情報。

  “放心,我們不會逼迫你出賣自己的朋友,只是希望你留意那些可能給市場區給特里爾帶來災難的事情。”

  堅持自我,不濫用能力……以前是,現在勉強是,將來不知道是不是……簡娜自嘲一笑,很想說你們來得太晚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

  她想了想道:

  “我也生活在市場區,我很樂意通過你們解決那些會危害到這裏的問題。”

  她委婉地表示了願意合作。

  說到這裏,簡娜忽然有了靈感,脫口而出道:

  “我前兩天剛發現了一件事情!”

  “什麼?”伊姆雷有些驚喜地看了隊友瓦倫泰一眼。

  他們都沒想到剛發展來的線人立刻就能提供情報。

  簡娜從自己參加一個神祕學聚會,聽說了深谷修道院看門人失蹤之事,接下了相應委託開始,一直講到她和同伴偶然發現裝着機械義眼的僧侶進入附近採石場,打開了一個藏着大量人類手臂和雙腿的祕密洞窟。

  這個過程中,她隱去了同伴的身份和姓名,隱去了那個神祕學聚會的時間和地點。

  伊姆雷和瓦倫泰聽得又欣喜又沉重。

  欣喜的原因是他們有了意外的收穫,沉重則源於這事頗爲詭異,明顯很麻煩。

  “很好,我們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合作。”等簡娜講完,伊姆雷讚了一句。

  瓦倫泰也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

  他倒不是覺得沒必要發展這麼一位線人,經過於格.阿圖瓦之事,他對野生非凡者的看法有了相當大的改變,他只是因爲伊姆雷明明一個人就能說服切莉婭.貝洛卻非得拉上自己而有點情緒。

  他讚美完朝陽後,原本就可以回家休息,還有時間和妻子孩子們共享早餐的。

  不過,伊姆雷的理由非常正當:

  按照規定,發展線人,尤其是發展“魔女”等少數幾條途徑的非凡者爲線人時,最好有兩名“淨化者”在場。

  據伊姆雷說,在過去的那麼多年裏,不乏“淨化者”在發展“魔女”爲線人或者追捕她們時,被對方一點點引誘,最終陷入愛情,背叛了教會,於信仰的煎熬中痛苦失控的事例。

  所以,類似的場合儘量得有兩名“淨化者”互相監督。

  雖然簡娜只是一名“刺客”,距離真正能稱得上魔女的“歡愉”還有很長一段路程,但這種事情永遠不能大意,尤其這還是少見的女性“刺客”。

  讚揚之後,伊姆雷補充道:

  “合作代表雙方都能在這件事情裏獲得好處,我們會根據你提供的情報,給你不同程度的報酬,這可以從金錢、材料、知識、武器等方面選擇。”

  簡娜猶豫了下道:

  “我剛纔說的那件事情會有報酬嗎?”

  “你想要什麼?”伊姆雷反問道。

  “‘教唆者’魔藥的主材料。”簡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芙蘭卡已經給了她魔藥配方。

  伊姆雷不覺驚訝,點了點頭道:

  “等我們驗證了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和重要性再討論。”

  “好。”簡娜沒抱什麼希望,自然沒有太大的失望。

  伊姆雷拿出了一張看似普通的白紙,上面簡單地寫了幾個條款,大致包含剛纔講的那些內容。

  這沒限制簡娜的信仰必須一直是“永恆烈陽”,只是要求她不能信仰邪神。

  已有經驗的簡娜反覆閱讀了那些條款,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爽快地簽上了自己的真名。

  她目睹伊姆雷拿出一支純金打造般的吸水鋼筆,先行簽署了他的姓名,繼而於公證人位置快速寫了幾個鮮紅的單詞。

  一層太陽般的光芒短暫徽至四欠莺霞s,旋即消失不見。

  簡娜告別伊姆雷和瓦倫泰,向着白外套街走去。

  …………

  白外套街3號,601公寓內。

  盧米安一大早就敲醒了芙蘭卡,在對方想殺人的目光裏把“狼人”的事情完完整整講了一遍。

  芙蘭卡很快進入了狀態,若有所思地自語道:

  “真要有後續的調查,來的人不是‘活屍’,就是‘怨魂’,我更傾向於後者。”

  “啊?”盧米安聽得有點茫然。

  芙蘭卡簡單解釋道:

  “它們分別是‘囚犯’途徑的序列6和序列5。”

  盧米安又疑惑又感慨地說道:

  “你對這條途徑很瞭解啊。”

  “當然。”芙蘭卡笑了起來,“整個世界,除了極少數,其餘‘囚犯’途徑的非凡者都在兩個勢力內,一個是我之前提過的南大陸恐怖組織‘玫瑰學派’,另一個是……”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故意吊盧米安的胃口,隔了幾秒才道:

  “‘愚者’先生的教會。”

第三十五章 玫瑰學派

  “愚者”先生的教會?盧米安對這個答案既意外,又不是那麼意外。

  他是沒想到“愚者”教會有大量“囚犯”途徑的非凡者,但又覺得按照聖典的描述,出現哪條途徑的人都不值得奇怪。

  芙蘭卡噙着笑容,詳細解釋道:

  “其實,‘玫瑰學派’的‘囚犯’途徑非凡者和‘愚者’先生教會的‘囚犯’途徑非凡者原本是一家的。”

  “後來分裂了?”盧米安試着做出猜測。

  芙蘭卡“嗯”了一聲:

  “‘玫瑰學派’是一個非常古老的組織,它的歷史超過兩千年,甚至可以追溯到第四紀之前,追溯到那場大災變前。”

  歷史超過兩千年……盧米安愣了一下。

  知道“鐵血十字會”建立於兩三百年前時,他都聞到了歷史的氣息,認爲這稱得上古老,可和“玫瑰學派”一比,“鐵血十字會”年輕得就像是還未接受義務教育的孩子。

  芙蘭卡繼續說道:

  “‘玫瑰學派’在南大陸原本是正統組織,以政教合一的形式統治着帕斯河谷和星星高原,直到北大陸諸國入侵。

  “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國度,轉入地下,變得隱祕,一方面對抗殖民者,試圖將他們趕出南大陸,另一方面則頻繁於北大陸製造恐怖事件,呵呵,這對他們反抗殖民其實沒什麼作用,反而讓各國民谐鸷匏麄儯斎唬麄冎饕哪康奈幢厥沁@個,也許單純只是爲了血祭,爲了某些儀式。”

  “後來怎麼分裂了?”盧米安更關注這個問題。

  芙蘭卡姿態悠閒地在客廳內走了兩步:

  “‘玫瑰學派’內部從很早開始就有理念的分歧,他們都相信意志來源於各種慾望,能夠改變現實,完成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在怎麼對待慾望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有的認爲要始終放縱和燃燒慾望,狂熱地舉行或血腥或原始的祭祀,以提高本身的意志,有的則從魔藥名稱出發,覺得慾望應該壓制在心裏,不斷累積,等到關鍵時刻才爆發出來,掀起恐怖的巨浪。

  “所以,一邊叫‘縱慾派’,一邊是‘節制派’。”

  “囚犯”……盧米安無聲重複了這個序列9魔藥的名稱後,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覺得‘節制派’是對的。”

  “腦子正常的人都這麼認爲,畢竟身是心的囚唬澜缡巧淼那艋,瘋狂必須被束縛,慾望需要被壓抑。”芙蘭卡以嘲笑的口吻說道,“但總有腦子不正常的人存在,放縱到最後,只會剩下瘋狂,連不多的智商都保不住。”

  難怪“狼人”有那樣的表現……看來他確實是“玫瑰學派”的人……“玫瑰學派”其他成員的腦子如果都和他差不多,那反而更證明他們強大,畢竟在智商缺失的情況下,能一直存活到當前並保持基本活力的唯一前提是,實力足夠強……盧米安半是譏諷半是警醒地轉過了好幾個念頭。

  芙蘭卡望了眼窗外逐漸明媚的陽光道:

  “最初,‘縱慾派’和‘節制派’還能勉強共存,你不管我,我不干涉你,不影響你庇護的那些人,但後來,‘縱慾派’開始宣稱兩派共同信仰的‘被縛之神’是某位邪神的化身。”

  某位邪神……放縱慾望……盧米安驟然皺起眉頭,尋求確認般問道:

  “‘慾望母樹’?”

  “對。”芙蘭卡笑了起來,“你的熟人,不,熟神。”

  不,我一點都不想和祂熟悉……“玫瑰學派”竟然也信仰“慾望母樹”,那個“狼人”調查薩瓦黨情報的原因看來比我推測得更加複雜……“至福會”的人和“玫瑰學派”沒有聯繫,或者,沒共享這方面的信息嗎?盧米安陷入了沉思。

  芙蘭卡則由衷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