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937章

作者:言归正传

  “我不想那樣。

  “所以,他的安排對我而言只是最後的選項,在此基礎上,我還要做很多事。”

  女媧溫柔地笑着:“其實你也是受害者,終究是他未經你許可,做了如此多的事。”

  “我是受益者,能活着就是最好的獎勵了,如何能說是受害呢?”

  李平安的虛影漸漸消散:

  “娘娘有事隨時召喚,我如今大部分元神沉浸於道則之海,在外留下了策應。”

  “善。”

  女媧輕輕抬手,一片柳葉追隨李平安的虛影而去。

  那柳葉化作了一曲瑤琴,倒是讓李平安得了片刻寬慰。

  他還是回了姬旦處,繼續讀書、推演六十四卦、聆聽猩穆暎瑢冻璩侵拢瑏K未橫加干預。

  正如他所言;

  冷眼相待就可。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放凡俗之思想,而這件事,剛好姬旦可做。

  ……

  歲月就如地牢外的落葉,晃晃悠悠落在地上,而後被西伯侯府的僕從們一遍遍清掃。

  朝歌城與各地的消息,不斷通過大地上奔馳的異獸、空中展翅翱翔的飛禽,傳到李平安面前的矮桌上。

  姬發隔三差五就跑來地牢,沒事就勸姬旦去外面活動。

  李平安自是不斷回絕。

  他在下面待著真挺好的。

  帝辛東征大獲全勝的事,讓諸侯對大商的敬畏之心再次重燃了一些。

  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

  朝歌城再次開啓了祭祀大典,萬人空巷、商人駐紮觀摩,隨着那一顆顆頭顱落下,人牲屍體被獻祭,彷彿大商的國咴俅闻d隆。

  也不知是哪路神仙路過,在這次祭祀時,故意又是打雷又是下雨。

  李平安對此也沒深究。

  除卻朝歌城的祭祀大典,此間還有諸多小事。

  帝辛東征,歸途時商軍四處徵收糧草,本來是爲了養活那些戰俘,到最後反而變成了收過路費。——指路過了,去收費。

  東部幾十家諸侯獻上了諸多寶物,甚至還拿出了許多年輕奴隸做犒軍之用,爲此無不怨聲載道。

  東伯姜家得了帝辛的訓斥,卻得了東部各家諸侯更進一步的信任和擁戴。

  這着實有點難評。

  帝辛回返朝歌城的第一天朝會上,西伯侯、北伯侯、南伯侯聯名上奏,說那東伯姜家有不臣之心,故意怠慢軍情,拒不執行王命。

  而後羣臣激憤,聲討東伯侯。

  東伯侯姜桓楚雖有‘重病’在身,卻掙扎着在牀榻爬起來,輕車簡從,直奔朝歌,特來請罪。

  等姜桓楚抵達朝歌城,奉上數十車架的禮物,跪在帝辛面前痛哭到咳血,方纔平息了諸大臣之怒。

  ——這種其實就是大商內部的政治戲碼了。

  如今商國的形勢已算是十分明顯。

  對於商人而言,東路二百諸侯外加東夷諸部落,已是當前的心腹大患,東部諸雄關之中,也有拒王令的現象。

  帝辛與他的臣子們,後續都是着重於此處。

  以姬昌爲首的三方伯雖位列三公,但基本上就是個榮譽稱號,不參與商人政務,他們也成了牽制東伯侯的重要‘籌碼’。

  這其實爲西岐贏得了寶貴的發展機會。

  不然總是被帝辛和商人盯着,西伯侯府稍微擴充點軍備,就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正當李平安興致勃勃的注視這人間大戲,想看接下來會不會有什麼‘黑天鵝’打破商國中央與地方的脆弱平衡,東邊那邊傳來一聲炸響。

  陳塘關那邊,出問題了。

  距火吒出生剛過兩年半,陳塘關卻變得異常熱鬧。

  究其原因,還是太乙真人搞的那場大雨,讓陳塘關周邊海域多了一羣羣的蝦妖魚怪,漁民不斷遭災,李靖疲於應對。

  而這些蝦妖魚怪,漸漸的還跟東海龍宮操訓的兵馬,有了一點‘聯動’。

  這就導致,李靖與東海龍宮那邊的關係陷入了緊張。

  這件事對李靖而言其實有好處。

  李靖靈機一動,派人將十丈長的巨蝦屍體,送去了朝歌城中,以解釋自己此前爲何沒能及時響應王命、出兵討伐東夷部落。

  此舉在朝歌城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商人這時還沒有喫蝦的習慣,但他們看着那般張牙舞爪、其實只剩空殼的妖屍,一個個震撼莫名。

  帝辛倒也是痛快,直接給李靖送去了諸多賞賜,並鼓勵李靖繼續爲大商守護東部臨海之門戶。

  這等於是默認了‘抗妖大將’李靖,對陳塘關的割據之事。

  這日,李平安分身姬旦的地牢中,前後來了兩撥客人。

  最先抵達此處的,就是太乙真人和黃龍真人,兩人明顯是有點什麼事,但都羞於開口,各自推諉了幾句。

  還不等太乙真人嘆口氣、醞釀醞釀感情,西岐城上空就出現了滾滾雷聲。

  一團烏雲自東飄來,城中狂風大作,各處電閃雷鳴。

  而後一頭老龍包裹着障眼法就衝了下來,化作東海龍王敖廣的模樣,出現在了地牢之內。

  太乙真人和黃龍真人已是先一步閃身躲藏。

  李平安端着刻刀,歪頭看着老龍王,瞧對方那滿臉悲憤的模樣,禁不住問:

  “愛卿,有事兒?”

  “陛下!您要替老臣做主啊!”

  朝歌風雲

第18章 畫 餅 大 師

  做主?

  李平安聽聞這話也是一愣。

  哪吒、不是,火吒又抽筋了?

  他並未推查測算,最近他已經形成了不去測算這些的習慣,只是盯着老龍王,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龍王請起,坐下說。”

  “唉,是,陛下。”

  老龍王應了聲,左右看了幾眼。

  這地牢之中雖然整潔,可着實沒有能落座的地方,只有幾個髒兮兮的乾草堆罷了。

  但李平安開了口,老龍王也只能落座,於是在自己隨身攜帶的寶庫中,挑了一件最樸實無華的蒲團,擺在了下首的位置。

  整個地洞頓時被寶光填滿,氤氳起了諸多仙氣兒。

  李平安給老龍王遞了一杯茶,老龍王連忙點頭應答,接過以後不知該喝還是不該喝。

  “這是發生了何事?”

  “陛下,”老龍王嘆了口氣,“也不是甚大事,只是此間關係到了聖人,小神着實不敢造次,只能先找您稟告!”

  “聖人?”

  李平安笑道:

  “龍王莫不是被闡教弟子欺負了?”

  “唉,自是瞞不過您,”龍王道,“小神着實沒辦法了,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天庭剛下發了旨意,說是天地萬靈力往一處使,一定要做好開天闢地的前期準備工作,各族高手還要逐步進入天庭之中履職。”

  “是有這事。”

  李平安點點頭:

  “後續我們的發展規劃不是已經很清晰了嗎?”

  龍王嘆道:“可現在,他們闡教弟子故意挑釁,鬧的我們東海龍宮雞犬不寧,老龍我啊,着實不知該如何是好!”

  李平安略微思忖:“如何尋釁?”

  “那太乙真人有個弟子名靈珠子,靈珠子轉世成了天庭神將李靖的三子火吒……”

  李靖啥時候成天庭神將了?

  某天帝有點不解,繼續聽龍王在這訴苦。

  卻說這個火吒,現世便是童子模樣,天生法力、資質悟性絕佳,而今剛修行兩年半,就已邁入了二品天仙之境。

  修行突破都不是喝水了,而是彎腰撿果子,將上輩子的實力直接撿起來。

  李靖雖忙於公務,但他的教導理念還是蠻不錯的,也知火吒來歷非凡、背景通天,更是怕李火吒做了惡,所以嚴格管教,教火吒做個正人君子、正道俠客。

  這一教,就出了問題。

  火吒行俠仗義的方式,就是沒事去東海海邊,救助漁民、斬殺蝦妖魚妖,研究一點妖肉的烹飪技巧。

  那叫一個瀟灑快意。

  火吒這般折騰的久了,不可避免就會出現一些,誤傷龍宮正八經蝦兵蟹將之事。

  一次兩次,龍宮也就忍了。

  但火吒前幾日,突然在臨海之地發現了大批正在操訓的蝦兵蟹將,還以爲是妖兵成了禍害,踩着風火輪、拿着混天綾、舉着乾坤圈,就把這羣蝦兵蟹將弄了個蒜香麻辣。

  那場面,相當壯觀。

  “陛下!”

  老龍王嘆道:

  “這火吒着實欺人太甚,龍宮水兵那都是得天庭認可的,是天庭編外仙兵的一部分。

  “我們龍族自歸於主天地以來,不敢說毫無錯漏,卻也是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對海族也是越發寬容,龍子龍女更遵嚴令,不敢過分欺壓海族,此事我龍族也在改。

  “若說自身業障,龍族有愧於天地,自是不敢多說什麼。

  “但那些蝦兵蟹將,也有護持南洲、保衛護天大陣之責,他火吒說殺就殺,還傷了我東海諸多兵將,這……萬般可惡,着實可惡啊!”

  李平安緩緩點頭,笑道:“若只是這點事,怕是龍王也不至於親自前來吧。”

  老龍王的龍首上露出幾分訕笑。

  他看了眼太乙真人、黃龍真人躲藏之地,悄悄用了點神通,讓自己的嗓音,不會被旁人聽去。

  老龍王沉吟幾聲:

  “陛下睿智,小神來此找您請示,主要是有幾個問題拿捏不住,想請您指點迷津。”

  “哪般問題?”

  “這第一個問題,就是……我們龍族要不要與那火吒計較。”

  老龍王笑呵呵地道:

  “要是您覺得,我們該跟他計較,那小神回去就告訴龍子龍女,龍族威嚴不容有失。

  “要是您覺得不必如此,小神也可說,那不過是個毛頭孩子,就是生的頑皮了些,不足爲慮。

  “此事小神着實不知該如何拿主意。”

  李平安皺眉盯着老龍王猛看。

  老龍王笑呵呵地瞧着他。

  李平安嘆道:“愛卿啊,你其他問題是什麼?一併說出來就好,不用這般拐彎抹角,你不就是想問,這封神比鬥有沒有龍族的機緣,或是有沒有龍族的兇險嗎?”